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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螞蟻 螞蟻尚且有家,而他……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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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螞蟻 螞蟻尚且有家,而他……沒有家了……

此時, 小明樓一樓,盛家人齊聚一堂。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客廳中央的淩姝身上。

淩姝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甸甸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夫人,大哥大嫂,筠筠, 王叔,這次叫你們來,是有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

她的嚴肅感染了盛家人, 大家的表情都變得嚴肅。

尤其是喜歡腦補的盛竹筠,她臉色微微發白,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不, 不會是末日要提前來了吧?我就說雨怎麽突然停了, 果然有貓膩!”

蘇若夢擡手捂住嘴,眼眸裏瞬間蒙上了不安,呼吸也變得急促。

一旁眉頭緊鎖的盛雲起立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手掌在她肩頭輕拍安撫。

最鎮定的是秦紅,她端坐在沙發中,脊背挺直, 下頜微擡, 聲音沈穩:“沒什麽好害怕的, 盛家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淩姝認真地看著他們,沒有立刻開口,眼中似乎有覆雜的情緒在翻湧。

現場氣氛更加凝重不安。

一秒,兩秒……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連最鎮定的秦紅眼中都掠過一絲不確定,心想難道是出了什麽預料外的情況, 盛家還沒來得及做準備?

小明樓內的氣氛好像被凝固了,每個人的呼吸都輕輕的,等待著淩姝的答案。

淩姝扯了扯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背後抽出一根禮花筒,猛地拉開。

“嘣”的一聲,無數彩色絲帶和金箔紙片飛出,像下雪一樣紛紛揚揚,落在目瞪口呆的盛家人身上。

“怎麽樣,家人們,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啊?!”

盛竹筠最先跳起來,頂著一頭花花綠綠的紙片,“真的嗎?太好了!啊啊啊淩姝,太好了!”

她毫無形象地竄過去,抓著淩姝的手,又跳又鬧。

蘇若夢和盛雲起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激動的淚花。

太好了,他們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出生,健康快樂地長大,擁抱一個真正充滿希望的未來。

就連最穩重的秦紅,此刻也無法再掩飾內心激動。她猛地站起身,嘴角向上揚起:“老王,今天必須做點好吃的慶祝一下!”

王管家臉上的笑容簡直比禮花還燦爛,眼角的褶子都盛滿了喜悅:“好嘞,夫人,要不我再去月湖邊挑兩只最壯的跑山雞,再來兩條現撈的活魚?”

秦紅一揮手:“隨你安排,多準備些菜,整個盛家都一起慶祝!”

“我這就去安排!”

心花怒放的王管家哼著歌走了。

剛才的沈重壓抑被一掃而空,整個小明樓裏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盛雲深看不見,卻能聽到家人們快樂的聲音,仿佛也感同身受,忍不住也想跟著笑。

這一刻,就是他抗爭和堅持的全部意義。

開心地慶祝了一會,淩姝突然想起什麽,有些不好意思:“既然末日不會來了,那樓下的菜園,月湖的魚塘和養殖場是不是也要改回去……”

為了囤貨,好好的花園和湖泊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和盛家莊園富貴的畫風格格不入。

“為什麽要改?”秦紅不解,“現在出門就能摘到最新鮮的瓜果蔬菜,隨時能吃點殺跑山雞和泉水魚,感覺生活質量都提高了。”

“對啊。”

蘇若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道,“全靠王叔做的鮮魚湯,我才能吃下飯。不然現在是吃啥吐啥,可難受了。”

什麽魚子醬藍鯽金槍魚都不好使,必須得王管家現撈現殺的鮮魚。

月湖裏養魚真的是超讚的主意!

盛雲起也跟著點頭:“我最近經常去小明樓外挖地,都瘦了好幾斤,今年體檢肯定沒有脂肪肝了。小姝,我的身體健康就指著這些菜了啊!”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生菜和番茄,當減肥餐吃都來勁。

淩姝:“……”

沒想到大家反應比她還大。

盛竹筠也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姝姝,我最喜歡月湖邊新修的餐廳了,一家人在那裏吃飯特別香,千萬不要給我拆了啊嚶嚶嚶!”

淩姝:“…………”

她立刻改口,“我就是開個玩笑,不必在意。”

其實她也很喜歡現在的盛家,感覺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足不出戶就能享受到她最向往的田園生活。

“好耶!”

盛竹筠最先歡呼,秦紅幾人也跟著笑起來。

淩姝想了想,決定潑盛竹筠冷水:“但是,筠筠,你喜歡月湖邊的餐廳,是因為現在是夏天,餐廳打開雨簾後很涼爽,等到冬天月湖上刮大風下大雪,可就沒那麽美咯。”

“對哦!”

盛竹筠仿佛被雷劈到,楞了好幾秒。

她眼中的光漸漸熄滅。

完了,怎麽辦,等到冬天,他們一家人又該在哪裏聚餐?又回到主樓那個冷冰冰的宴會廳嗎?

不要啊,會影響她的胃口的!

“火塘?!”

盛竹筠的眼睛迅速被點亮。

就連盛雲起和蘇若夢也面露讚成。

火塘餐廳,聽起來就很溫暖,一家人可以一起坐在火塘邊烤火烤肉,喝啤酒!

秦紅立刻拿出手機,給王管家打電話:“老王啊,還有個事情……”

他們幾個人圍著手機,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把對火塘餐廳的美好想象都表達出來。有王管家在,一定給他們安排得妥妥的!

唯一沒圍著手機的淩姝:“………”

真的不錯誒。

突然對今年的冬天有了很多很多期待呢。

和王管家表達完火塘餐廳的事情後,秦紅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轉頭征詢淩姝的意見:“小姝,為末日做準備的時候,除了盛家莊園裏囤的物資,盛世集團的總部和分公司也在暗中囤積物資,以應對不時之需。現在末日不會來了,這些物資,我想以雲深的名義捐出去,幫助那些還在受災、急需幫助的人。”

沒有片刻猶豫,淩姝立刻點頭:“好。”

她早上已經在新聞裏看到了各地受災的情況,知道這個世界上依然有很多人需要幫助。在這個時候,盛世集團囤積的物資能提供很大的支持。

秦紅嘴角湧出笑意,看向淩姝的目光裏滿是自豪,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已經做下決定,她也離開小明樓,去安排物資捐獻的事情了。

蘇若夢情緒起伏太大,這會捂著胸口有些難受。盛雲起打算帶她回去休息,也先一步告辭。

只剩盛竹筠和淩姝兩人,左一個右一個癱在沙發上。

高興的勁頭過了之後,盛竹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追問:“姝姝,末日為什麽不會來了呢?”

淩姝轉了轉眼珠,在心裏回答:“因為你的好二哥很厲害,每天撞鐘把末日都撞跑了。”

她想試試這個心聲能不能被盛竹筠聽到。

為了保險,淩姝在心裏想了好幾遍。

盛竹筠眼神清澈地看著她,滿臉都是求知欲。

淩姝用力和她“對接”:“你的好二哥可厲害了,別看他是植物人,他可是有意識的哦!”

“當一天植物人撞一天鐘,全世界我就服你二哥。”

“聽到了嗎,是你二哥把末日撞跑的。”

兩人一言不發,默默對視。

盛竹筠困惑地眨眨眼:“姝姝?你沖我使什麽眼神呢?我看不懂啊。這裏又沒有外人,有什麽就直說唄。”

淩姝擡手揉了揉眼睛,確認盛竹筠什麽都聽不到。

看來,限制並沒有完全松動,某些涉及到最底層運作邏輯的事實,只有她和盛雲深可以交流,比如主線,比如末日鐘,還有擾亂者。

她換了個想法,在心中沒有感情地嘀咕。

【我好口渴,有沒有哪位仙女能給我遞杯水?】

這次盛竹筠終於有反應了。

她左右看看,起身走到茶水櫃旁邊,無比自然地倒了一杯水,遞到淩姝手裏,繼續追問:“快說說嘛,到底怎麽回事?”

淩姝接過水喝了一口,沒忍住臉上的笑意。

感覺好像發現了新大陸誒!

以後她也能擁有自己的哆啦A筠了,甚至都不用張嘴!

暫時甩開逗盛竹筠玩的念頭,淩姝想了想,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可能是因為有好心人拯救了世界吧。”

盛竹筠斜眼瞅她:“你說的好心人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淩姝搖頭:“額,這次真不是。”

盛竹筠滿臉寫著不信:“我覺得就是你。”

淩姝再次搖頭:“不是我。”

盛竹筠繼續堅持:“就是你。”

淩姝:“……”

她們倆好像小學生在吵架,有億點幼稚。

連盛雲深都看不下去了,在她腦海中勸說:“反正也沒法說出真相,不如你就直接承認是你吧,反正我們夫妻一體,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既然盛雲深本人都開口了,淩姝厚著臉皮承認:“好吧,就是我。”

四舍五入,她也在撞鐘行動裏出了幾分力的,也不算是完全的冒領功勞吧。

盛竹筠這才滿意了:“我就說是你,你還不承認,姝姝,你還跟我謙虛上了。”

幸福地感慨剛開了個頭,盛竹筠動作突然僵住,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雙眼倏地睜大。

“等等!末日不來,我豈不是又得回去上班?!”

“啊啊啊!為什麽啊!”

“嗚嗚嗚嗚我討厭上班!”

牛馬筠發出了不得不上班的哭嚎聲。

淩姝捂著嘴偷笑,沒有笑出聲,就是她此刻最大的同情。

幸好盛竹筠的自愈能力非常強大,很快就失魂落魄地接受了自己還要回去上班的事實。

她麻木地躺平,雙眼裏沒有了光:“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說,我的五天休假還沒休完呢……”

就在這時,淩姝的手機響了,是警方打來的電話。

她接起電話:“你好……已經找到了?好,好的,人還在盛家,你們過來吧,我們全力配合。”

放下手機,淩姝站起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頭跟盛竹筠道別:“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啊?去哪啊?”

盛竹筠好奇地看她。

淩姝捏了捏眉心,神情看起來並不開心:“算是去……替天行道吧。”

末日的事情解決了,沈醉那邊的事情也該收尾了。

只是,這個事實該如何告訴沈醉,她要好好想一想。

沒有經歷過末日殘酷的沈醉,現在也只是個性格沈穩的青年人,真相……是否是現在的他能夠承受的?

-

沈醉坐在主樓外的花園裏,神情木然地看著地面。

一隊小螞蟻從他腳邊蜿蜒爬過,各自扛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可能是雨後放晴,連螞蟻們都出動搬家了。

他目光無意識地放在這些小生命身上,過了片刻,輕輕嗤笑一聲,滿是自嘲。

連螞蟻們都有家,而他呢?

那個地方,真的是他的家嗎?

現在他已經有些害怕見到沈父沈母,又惦記著淩姝的吩咐,守著他們不能離開。

沈醉選擇遠遠的守著,隔一會就擡頭看一下。二樓的某個窗戶邊,隱約能看到沈父沈母的身影。

他們讓他下來找吃的,結果他一去不回,這會沈父沈母說不定正在罵他。

無所謂了。

估摸著又過去了十分鐘,沈醉身形微動,擡頭看向二樓。

目光掠過大門時,他看見一行人正直直沖進主樓大門裏,目光不由得頓住,多打量了幾眼。

這些人穿著黑衣,個個神情端肅,有種不怒而威的殺伐氣息。

這不是保安能有的氣質。

沈醉坐直了一些,眉頭微皺。

是警察?

警察怎麽會無聲無息地進入盛家?

他們不會是沖著盛家來的吧?

想到這裏,他有些不安地站起身,往前走幾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剛邁出腳步,身後傳來淩姝的聲音:“沈醉,別過去。”

她的聲音清冷,如融化的浮冰,透著無邊的寒意。

沈醉立刻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她:“淩姐,這些人不是沖盛家來的吧?需要我做什麽嗎?”

淩姝搖搖頭,臉上沒有笑意:“不用管那些人,你跟我來。”

說完這句話,她先一步轉身,往外面走去。

沈醉猶疑地回頭看一眼,最終選擇聽從淩姝的話,快步跟上她。

兩人一路向外,走到停車場,上了一輛越野車。

司機早就在車上等待,等他們上車後,車子立刻發動,開出盛家莊園。

在車上,淩姝側頭問坐在身邊的沈醉:“我今天讓你用心去看,你有什麽感受嗎?”

沈醉沈默片刻,說出了那些讓他無比煎熬的猜想:“我父親……是不是已經死了?現在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我父親,對不對?”

“嗯?你繼續說。”

淩姝擡眸打量他,心中有些驚訝。

沒想到沈醉竟然這麽敏銳,她不過是給了一點提示,想要撬動他心中的懷疑和思考,結果他直接把正確答案給算出來了。

沈醉接下來的話讓她更加驚喜:“我名義上的父母……是沈樂的親生父母,對不對?”

淩姝沈默幾秒,點頭承認:“你說的,都對。”

懸在頭頂的利劍終於落下,沈醉靠在靠背上,沈默地閉上眼,眼中似有晶瑩的淚光閃過。

他的語氣像是劃過寒冰的刀刃般銳利冰冷:“這個男人跟我父親有八分相似,又會我們家祖傳的拳法……應該是我叔叔。”

“我爺爺有個弟弟,從小兩兄弟一起跟著祖爺爺學武,爺爺性格沈穩,他弟弟卻是個叛逆跳脫的性格,長大後跟祖爺爺鬧翻,再也沒回過家。想來,他應該是在外面成了家,還有了兒子。”

“我叔叔……不,他不配我這一聲叔叔,他就是個畜生。這畜生大概在外面混得不怎麽樣,不小心搞出了孩子,又沒法養活。他想到了我爸爸,把剛出生不久的沈樂送來了我家。我爸爸念在血脈同源的份上,收留了沈樂。”

“六歲那年,這畜生又再次出現,可能是想借錢,可能是想讓我爸爸收留他。兩人沒有談攏,畜生一怒之下動手害了我爸爸,他的手和腿應該是在動手的時候受傷的。”

“他殺了爸爸後,動了鳩占鵲巢的心思,於是裝作受傷生病,在家裏躲了幾個月。等病好後,他便頂替了我爸爸的身份,用受傷來掩飾兩人長相聲音的不同。等到站穩腳跟後,他又把曾經的姘頭也接了過來,扮演我的繼母……”

沈醉扯了扯嘴角,擡眸看向淩姝,眼中一片死寂,“淩姐,我猜,這就是真相。”

從懷疑滋生的那一刻開始,他搜尋著童年的每一分記憶,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

像是拼拼圖一樣,一點一點拼湊出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人是個畜生,而他則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對父親的死一無所覺,還伺候了仇人這麽多年。

沈醉擡起自己的手,沈默地打量著,目光冰冷而嫌棄。

淩姝沈默了幾秒。

本來還以為要在車上跟他解釋真相,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沒想到沈醉什麽都想清楚了,甚至連曾經發生的事情都推理了出來。

這就是末日文男主角的實力嗎?

就連她都是靠著幾份親子鑒定,才能猜出當初的真相的。

她輕輕嘆息:“沈醉,你父親的屍骸已經找到了。剛才你看到的那些人就是去逮捕兇手的。”

這個時候,想必沈父沈母都已經戴上了專屬玫瑰金“手鐲”。

她伸出手,溫柔地握住沈醉的手臂:“你當時才六歲。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懂什麽?答應我,不要自厭自棄,壞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你也該走出困住你這麽多年的武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醉茫然地擡頭,眼中閃過微微淚光。他失神地低聲呢喃:“可是,我還有資格嗎?”

淩姝彎了彎嘴角:“如果下個月就是世界末日,你難道甘心就這樣懷抱著充滿怨恨的回憶死去?”

在原書裏,沈醉很堅強,是關夢醒最可靠的後盾,兩人相互扶持,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機。

淩姝想,他會想通的。

或許需要一些時間,但他最終會想通的。

就在這時,越野車停下了。

淩姝往車窗外看了看,收回手,開門下車:“我們到了。”

沈醉有些恍惚地擡眼,發現他們來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黑色大門,熟悉的白色照壁。越過照壁,就能看到一方小院,院角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

此刻,大門外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幾個警察在外面守著,看見淩姝下車,沖著她點頭打招呼。

雨剛停,斷掉的山路還沒有修好,積水的隧道也不滿足通車條件,這些警察都是淩姝安排直升飛機送上來的。

沈醉的目光從黃色警戒線上掠過,看向武館大門深處。

父親……父親!

他飛快下車,毫不猶豫地往裏面沖去。

武館的小院已經面目全非,四處都有挖掘的痕跡。在墻角桂花樹下有一個大大的坑,裏面躺著一具白色骸骨,看起來很破舊,顯然已經有年頭了。

沈醉沖進院子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因為還需要取證,幾個警察攔住他,不讓他靠得太近。

他也沒有爭執,只是呆呆站在另外一個角落,目光仿佛瞬間失去了焦距。

不知為何,眼前又閃回了剛才看到的那一隊搬家的小螞蟻。

螞蟻尚且有家,而他……沒有家了。

他沒有家了。

淩姝沒有進去,她站在院子外面,雙手背在身後,擡頭看晴朗的天空,眼中滿是悲憫。

過了不知多久,院中響起年輕人撕心裂肺的喊聲,在半空回蕩,驚起無數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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