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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阿姨 我再好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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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阿姨 我再好好聽聽。

“蘇緲, 你是怎麽把自己養成這樣一朵奇葩的啊?”

“什麽奇葩?你在罵我嗎?”

“當然不是,就是詞面意思的那個奇葩呀, 有時候覺得,你明明比我只大半歲,但好多事情,都好通透。”

無論是給自己做決定,還是身為一個旁觀者予人建議,都直擊本質。

莊春雨眼裏,蘇緲身上有著極度反差的濃與淡,她有野心、有欲-望,想要的東西很多,全都想要握住,當這部分欲望以具體的形勢呈現出來,蘇緲整個人都被賦予濃郁的色彩, 耀眼、奪目。

但當你穿梭在人群中與她對視,又會覺得這個人身上縈著股淡淡的, 清澈與溫柔, 幹幹凈凈。

這很沖突,又不沖突。

莊春雨漸漸明白,這是收與放之間, 最完美的轉換。

“如果你見過我媽媽,就不會說我奇葩了。”蘇緲給了她答案。

明確, 卻又不那麽清晰答案。

“你這麽說的話,那我真想見見阿姨了。”

“會有機會的。”

*

會有機會的。

春寒料峭, 湘城的濕冷貫穿冬春兩季,驚蟄過後,又是連綿一周的小雨, 整座城市都變得濕濕嗒嗒。

蘇緲自從搬過去和莊春雨同居以後,電視臺旁邊的那個房子已經不怎麽住了,但這事,天知地知,蘇知毓不知道。

於是蘇緲在工作時間,接到了蘇知毓打來的電話:“媽媽,怎麽了?”

母女倆感情很好,但各有各的生活和事業,平常沒什麽事情不會聯系。

互相放養。

所以蘇緲知道,這通電話打過來,就一定是有事情要講。

蘇知毓也不和她繞圈子:“你搬家了啊?”

彼時的蘇知毓,腳邊堆放著幾大包幾大包的東西,她手裏捏著電話,環顧一圈明顯已經無人居住的房屋,吸到空氣裏的灰塵,沒忍住打個噴嚏:“你搬家了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呢,讓我白跑一趟。”

“你在我家嗎?”蘇緲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媽媽應該是來湘城看自己了。

她和同事打聲招呼,朝安靜一點的走廊去,“我是搬家了,之前本來準備要和你說的,後來工作忙起來就忘記這回事了。要不你先來電視臺找我?嗯……我這邊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的樣子能完工,中午我請你吃飯。”

“還請我吃飯呢,我是你媽,我差你這頓飯啊?”

“現在住的地址發我,我拎了好多東西呢,大包小包的,搬家了也不知道早點說,這下雨天……”

蘇知毓的心情不是特別美麗,對此,頗有怨詞。

蘇緲是最曉得她是什麽脾氣的。

電話那頭,蘇緲安靜兩秒,想到今晨自己出門前還蒙頭大睡的莊春雨,這會兒肯定沒醒。

她仍在爭取:“要不媽媽,你還是先來電視臺?你可以在休息室等我,等中午收工了,我開車我們再一起回去。”

“地址發來,蘇緲。”

蘇知毓不吃這套,直接喊了蘇緲大名,微微的壓迫感。話落,她笑音飄來:“剛好,我見見你女朋友。”

蘇緲將蘇知毓的話原封不動,覆述給莊春雨聽。

實踐證明,人從剛睡醒到徹底清醒從床上起來,只需要兩秒鐘不到的時間。

莊春雨抓狂地叫了一聲,掀被、下床,拉開衣櫃快速翻找合適的衣服,她手機開的免提外放,那邊的蘇緲能夠清清楚楚聽見屋子裏傳過去的動靜。

春節從水鎮回來後,莊春雨腦子裏忽然生出個模糊的故事雛形,嘗試著自己畫出一個完整故事。

當然,這個想法還不成型,得是在能夠兼顧手頭工作的前提下才行。

好巧不巧,昨天晚上她靈感爆棚,就這麽不管不顧地畫到淩晨四點。

倒頭睡到現在。

如果不是蘇緲接二連三的電話打來,她還能繼續睡。

莊春雨的起床氣,乍現雛形:“你怎麽回事啊蘇緲,你怎麽能讓你媽媽直接來家裏呢?你知道我昨晚熬夜了,我這一覺睡到現在,要是沒接到你電話,那到時候你媽媽進來了,我能原地去世你知道嗎?然後你媽媽第一次見我就留下一個很懶的印象,她會覺得,啊?蘇緲交了個懶鬼女朋友。”

蘇緲聽莊春雨一口氣說完這麽長段話,語速飛快還中氣十足,腦海中不免勾勒出對方炸毛的樣子。

她溫聲安撫:“不會的,我媽媽沒你說的那麽古板。她早年就是做電商起家的,有時候前一天熬夜,第二天能直接睡到下午一兩點。”

然後問蘇緲中午吃的什麽,有沒有剩點能吃的,她將就對付一下。

蘇緲繼續說:“你因為工作熬夜睡到中午,可能還沒起床,我都跟她說了的。”

“那更完蛋,”但莊春雨壓根聽不進去這些。她嘆口氣,“這是重點嗎?重點不是你媽媽怎麽看我,而是初次見面,我不能留下那種懶惰形象……”

“你現在不是醒了嗎?”蘇緲輕輕笑,又換成討饒示弱的語氣,一點點順毛,“莊莊,她一定要自己先過去,我工作又脫不開身立馬回家,我沒辦法。”

莊春雨才不聽她餵迷魂藥,衣櫃門一關,伸手按掉電話:“不跟你說了,我要抓緊時間洗漱,看來不來得及上個淡妝,再,見。”

電話掛掉後好一會兒,蘇緲才從耳邊將手機緩緩撤下來。

耳邊還回蕩著莊春雨方才那聲咬牙切齒的“再,見”,她噙著笑意,低了低眸。

緊趕慢趕結束掉上午的工作,蘇緲到家時,剛過十二點。

打開家門,就是一幕家庭大和諧的畫面。

蘇知毓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側過屏幕,不知道在詢問旁邊的莊春雨一些什麽,莊春雨懷裏抱著果切碗,神情很認真地在給她解釋。

門開的時候,兩人幾乎是同步的動作,轉頭看向玄關。

蘇緲彎腰換鞋:“聊得怎麽樣?”

“很好啊。”

“挺好的。”

屋子裏兩個人異口同聲。

倏爾,莊春雨默默轉過臉去吃水果。

蘇緲見狀,牽了牽唇角,直起腰自如地走過來:“那我們現在出門吃飯?你們餓不餓,我已經提前訂好位置了。莊莊你要換衣服嗎?今天外邊還挺涼的,你加件外套。”

莊春雨一口咬掉牙簽上的果切,聲音含含糊糊:“哦,好,那我進去加件衣服。蘇緲你在這陪你媽媽說會兒話,我馬上出來。”

待臥室的房門緩緩閉合上,蘇緲才轉過頭來。她習慣性地抱住蘇知毓的胳膊,輕輕撒嬌:“媽媽?”

蘇知毓望著她笑,洞悉一切的模樣:“放心,我就是路過湘城給你送點東西,不打擾你們,午飯後送我去高鐵站,我下午還要見廠商客戶。”

蘇緲放下心來:“好。”

主要第一次就接觸太深的話,她怕莊春雨會覺得不適應。

話題揭過,蘇緲開始同媽媽閑話家常:“今天不帶你吃湘菜了,上次來你說吃不慣這邊的口味,我找了一家粵菜館。”

是無數個普通家庭的縮影,正常的家庭聚餐,正常的相處模式。

或許是因為蘇緲在場,飯桌上,莊春雨變得放開不少,她開始主動與蘇知毓搭話,兩人在“湘城這個地方不太適合居住”這一點上,默契達成一致,有很多話能聊。

然後又從宜居話題,聊到娛樂新聞。

蘇緲沒騙她。

蘇知毓真是很特別的一個媽媽,她和蘇緲,除了長相,流露出來的外在性格基本沒有相像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飯後,兩人將媽媽送去高鐵站。

回程路上,莊春雨一副突然松口氣的樣子,靠在座椅上就怔怔地發呆。

蘇緲含著笑意,餘光將人輕輕打量:“怎麽樣?”

“我洗漱完剛換好衣服,家裏門就開了。”真是,從她起床到洗漱完畢前後不過十五分鐘的時間,太快太快,做什麽都來不及。

莊春雨突然回神,頓兩秒,從椅子上坐直,想起來什麽似的看向蘇緲:“怎麽辦,你媽看見我畫的那種圖了……”

“哪種?”

“那種!”

蘇緲想了想,通過莊春雨焦灼的神情以及欲言又止的模樣,猜出來到底是什麽圖。

一時間,表情也是相當精彩。

莊春雨捋了捋長發:“昨晚剛好畫到要do的部分,我沒關電腦,然後你媽媽說進書房參觀一下我工作的地方,碰到鼠標,屏幕直接亮了。”

這場景,和之前蘇緲抓包她的時候簡直一比一覆刻。

要命的是電腦屏幕還真挺大的。

那畫面,那沖擊感。

蘇緲眼睫顫了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嗯……應該沒什麽關系。”

這原本只是一句安慰的話,莊春雨卻接上了:“確實沒什麽關系,你媽媽她挺開放的,我都沒想到,她看完以後還從藝術方面跟我探討了一下女同性戀的體位姿勢問題。”

“她問我你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

“……”

蘇緲啞口無言:“所以呢?你怎麽說的。”

“我說阿姨,這個體位她不是固定的,像我們女同的話就是會經常變動,時上時下,非常靈活。”言外之意,蘇緲的體位變動也相當靈活。

蘇緲聽完,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側邊,細細的雨絲飄落車窗,窗外的世界都拉成高斯模糊的畫像,濕潤冰涼。

她輕吸一口氣:“你還認真跟她探討上了?”

莊春雨偏頭看她:“我總不能不接話,就站在那當啞巴,這樣多不禮貌啊?”

該上的時候,還是得硬著頭皮上。

很多事情,比的就是臉皮。

成年人在這方面大大方方,沒什麽不能說。

“她應該挺喜歡你。”

蘇緲用一句話結束掉這個話題。

回到家以後,莊春雨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問為什麽:“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你媽媽,你能代替她表達喜歡和不喜歡?”

“我就是知道。”

脫掉沾染寒意的大衣,蘇緲著一件柔軟的針織衫,轉身過來抱她,半邊容顏,直接埋進了莊春雨的發絲裏。

屋子靜得足夠她們聆聽彼此靠近的心跳。

蘇緲說著她的歪理:“因為母女連心,我就很喜歡你。”

說完,她捉起莊春雨的手,一點點帶到自己的柔軟上方,輕輕地笑:“你聽。”

心跳的動靜。

砰砰,砰砰。

到底是誰的心在跳?

莊春雨目光不自覺去尋蘇緲的唇,她找到了,並且看見那雙水潤的紅唇,一張,一合:“是不是在說,它很喜歡你?”

莊春雨抽開自己的手,直接繞開礙事的針織衫。

鉆進去。

她輕聲:“隔著衣服沒聽仔細。”

微微沈落的氣息,像海豚潛入海底。

解開,握住,莊春雨聽見蘇緲一聲不明顯的氣息音,在微微發顫。

她說:“我再好好聽聽。”

作者有話說:小情侶的生活過真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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