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閉眼 別去想她們,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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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閉眼 別去想她們,想我。

是蘇緲啊。

這聲, 一聽就是蘇緲,莊春雨緊張的情緒瞬間放下, 她捏著手機,五指松了松,只是情緒還停留在下午爭執發生的那會兒。

蘇緲一聲不吭地走了。

走了也行。

但現在,又悄摸摸地跑回來,大半夜的在她家客廳裏翻箱倒櫃。

“你大半夜的到我家客廳來找什麽?”莊春雨也沒註意自己語氣有些冷硬,她邊走,打開手電筒伸手往墻上摸燈具開關,“我跟你說,我沒藏著酒了,那些酒下午不都被你帶走了嗎?”她還記著蘇緲下午突然開門進來逮自己那出。

蘇緲瞧見她開燈的動作:“停電了。”

“……”

指尖碰 到觸摸開關,果然沒反應。

莊春雨吸吸鼻子。

她說呢。

蘇緲按按手裏那個物件的開關,細小的光束在絕對黑暗的環境中, 破開一條生路:“我找到一個手電筒,但燈不怎麽亮, 所以想換副電池看看會不會好點。”

她記得, 莊春雨剛搬進來的時候兩人去超市采購過一些日常用品,其中就有電池。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放在這排電視櫃的抽屜裏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 怎麽找都沒找到。

“是嗎?”

莊春雨若無其事地過來,代替蘇緲蹲在電視櫃前拉開抽屜, 象征性翻了兩下,沒找到:“想起來了, 被我拿進書房了。”

有次給電子秤換電池來著。

她撐住膝蓋,起身:“不過大晚上的,為什麽會突然停電?是只有我們這一戶停了嗎?還是整個小區都停了?”

和人對視上那一剎那,莊春雨其實莫名的就想躲。

光線太暗,屋子裏太黑,她什麽也看不清。

莊春雨其實並沒有多清醒,她的大腦還處於半宕機的狀態,真的很怕一個眼神或者是一句話不對,就會觸發什麽條件,使得下午那樣對峙的場景,在當下的此刻重新再來一遍。

那她才是要真正崩潰。

所以,蘇緲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徹底說分手嗎?

莊春雨沒有多看她,移開視線,垂眸:“我打電話問問物業。”

蘇緲“嗯”一聲,大拇指仍舊放在手電筒的開關按鈕上,手腕翻轉,輕輕一推,燈又亮了,光束打在莊春雨下半張臉上,她說話一如既往的溫和:“你剛剛說話,很兇,態度很差。”

被這麽束光一照,莊春雨都傻眼了。

這是,在控訴嗎?

她迎上蘇緲的眼神,是種淡淡的,沒有波瀾的平靜。

莊春雨抿抿唇,將話題含糊帶過:“……有嗎?”

她不知道,她不承認。

“我先給物業打電話,大冬天的晚上沒空調沒法睡,冷死人了。”手機附到耳邊,發出微微弱的光亮,莊春雨在黑暗中左顧右盼,隨口說著,就是不去看蘇緲的眼睛,“要是不來電我們就收拾東西,出去睡酒店。”

莊春雨話裏用的是,“我們”。

指腹又是輕輕一推,蘇緲熄滅了手電筒的燈,沒再和她糾纏剛剛的話。

蘇緲像是累了,轉身幾步,走到不遠處的沙發上靠著看手機,莊春雨就站在那兒打電話,看似在很專註地和物業溝通,實則餘光一直悄悄落在蘇緲身上,心不在焉。

很難忍住不去胡思亂想。

一會兒會想,蘇緲過來找她是向她示弱示好嗎?一會兒又覺得,可能對方真的是來說再見的。

反正從現有的態度來看,也看不出太明顯的指向。

“就我們這棟停電了,說檢修的師傅已經到現場,大概十分鐘到半小時可以恢覆,不會很久。”掛掉電話,莊春雨說了這麽一句。

但下句要說什麽,她暫無頭緒。

和蘇緲之間,氣氛還僵凝著,豎起了一道看不見摸不到的墻。

蘇緲手機鎖屏,聲音很輕:“嗯,那等一會兒。”

話,就這麽掉在了地上,沒人再接。

時間啊,怎麽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時在水鎮剛重逢的時候,仍舊是手機在掌心裏來回翻轉,莊春雨焦灼得不知道該要開口說些什麽,才能剛剛好打破這樣的折磨人的氣氛。

讓人又尷尬,又難過。

明明,她們這麽一路過來,已經那麽親近了解彼此。

然而這一刻,卻還是無話可說。

蘇緲像是將她看穿。沒一會兒,自然地開口問:“你就站在那嗎?不過來坐?”

“哦,好。”

莊春雨兩只腳跟著她的話動作,來到沙發旁,坐下。

說實話,莊春雨更想回床上。

她是光腳出來的,剛醒來的時候註意力全在客廳傳來的動靜上,壓根沒覺著冷,這會兒回過神來,空調又不知道已經停了多久,溫度在下降,腳掌踩在地板上很涼。

但蘇緲在這。

她總不能和蘇緲說,你在這坐吧,我回床上。

更不可能說,要不我們回床上被窩裏去?

下午那事還沒了結呢。

就連莊春雨自己都沒發現,當活生生的蘇緲站在自己面前,當她們發生爭吵,當她們的感情變得岌岌可危,那些曾經盤踞她心頭,令她輾轉反側、惴惴不安,甚至是將她反覆撕扯的文字和聲音,全都消失了。

突然之間,那些事情都變得不那麽重要,她開始不在意,不在乎,無所謂。

她的喜怒哀樂,全被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牽引。

蘇緲光是坐在這,就已經將她拽回現實。

物業說不會很久,就真的不會很久。

莊春雨坐下沒一會兒,剛伸手把毯子拉到膝上蓋好,屋子突然亮了,好似方才那一瞬的短暫黑暗,只是她們的錯覺。

原來,黑夜也能亮如白晝,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才知道難捱的至暗時刻原來只有那麽短暫。

莊春雨還在發楞。

一臂之外,蘇緲已經默默起身走往開放式的廚房,倏爾,安靜的空間裏響起竈臺打火的動靜,莊春雨跟過去看。

“你去而覆返到我家來,就是為了在這煮面條?”她看著蘇緲將筷子伸進奶鍋,嘗試拯救那一鍋已經泡發的面條。

難說,救回來也不好吃。

蘇緲沒看她,等水開了,攪散面條,將它們一筷子一筷子往準備好的面湯碗裏夾,慢慢吞吞地開口,將橫在人心頭的浮躁也一並梳理:“不止是煮面條,我下午看見你冰箱空了,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肉和菜,本來想回來和你一起吃晚餐。”

但再回來的時候,莊春雨已經窩在床上睡著了。

整個人蜷成一團,弓著身子,露出個腦袋在外邊。

睡得很沈。

會做好夢嗎?還是噩夢。會夢見她嗎?還是那些不相幹的陌生人。

蘇緲沒有打擾她,自己打發時間,到快九點的時候覺得有些餓了,才來到廚房準備隨便煮點東西,吃了睡覺。

面煮到一半,停電了。

“是不是沒吃晚飯,要吃點嗎?”

軟綿綿的面條沒進了湯裏,散著騰騰熱氣,蘇緲撒了點蔥花做點綴。

看起來挺不錯。

“你的面都泡成那樣了。”莊春雨左右而言他,她倚在竈臺旁邊,裝作漫不經心地隨口問,“是分手飯嗎?要是分手飯的話我就不吃了,我回去睡覺。”

她在意極了。

蘇緲從下午出門到現在都沒給她個準話。

那她也沒轍。

蘇緲盯著已經泡得發軟的面條,唇角忽然動了動,像是在笑:“我從來沒說過要和你分手啊……”

“但你也沒說,不要。”

莊春雨擲地有聲。

她沒打算放過她。

蘇緲終於轉過來,望向莊春雨。她的眼睛,睫毛,那張姣好的面容都彌漫在縹緲升空的熱霧裏,隱隱約約,平穩的調子裏開口是好脆弱一番話:“那是因為我也有情緒,我也會生氣,我也是人啊,莊莊。”

莊春雨抿了抿唇,反撐在案臺邊緣的手,微微收緊。

這一瞬間,她腦海裏回放過下午兩人爭執的畫面。

是啊。

難聽的話,傷人的話,誰聽了都不好受。

蘇緲也會難過,也會有情緒。

情緒和情緒對沖,她們都說了傷人的話。

莊春雨錯開眼,話題又跳回面條:“來一點吧。”

雖然這面條看起來實在不怎麽樣。

“嗯。”蘇緲輕吸一口氣,彎腰在嵌入式消毒櫃裏拿碗,“那我拿個小碗給你分一點,先說好,不一定好吃,我在下廚這塊沒什麽天賦。”

她提前給莊春雨打了預防針,莊春雨沒當回事。

但真正吃到嘴裏以後,還是沈默了。

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吃蘇緲做的東西,當然,得要除開泡面速食那些。

莊春雨當機立斷地放下筷子,順便一起,抽掉了蘇緲手裏的筷子,宣布:“別吃了,重新煮一份,我來調面湯。”

蘇緲沒有意見。

她自己做的東西,自己心裏有數。

只能說,能吃。

晚上,她們還是睡進了同一個被窩裏。

莊春雨跟自己說,沒辦法,這個家裏只有一張床,她不可能委屈自己去睡沙發,也不會趕蘇緲去睡沙發,所以即便有些事情尚未完全解決,但她們睡一個被窩同一張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蘇緲怎麽想。

莊春雨不喜歡內耗。所以她躺在床上,很直白地問:“蘇緲,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嗎?”

蘇緲的回答慢了半拍,聲音裏裹著濃濃困意:“不算。”

事情還沒真正解決,她們都有各自的立場和看法,誰都說服不了誰,有些東西,只能暫且擱置。

莊春雨和她想到了一塊。

但她還是要問:“那你就和我睡一個被窩?”

黑暗中,蘇緲很輕地笑了笑:“那怎麽辦呢?我怕你晚上睡覺做噩夢,又偷偷躲起來喝酒。”她悄悄打了個哈欠,淚花已經泛到眼角,說話藏著鼻音,“接下來半個月,我都睡你這。”

莊春雨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就在蘇緲昏昏沈沈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她聽見莊春雨又開口:“我現在其實挺平靜的,但我不知道,明天起來以後,我會不會又回到之前那樣糟糕的情緒裏。”

莊春雨越說,心越慌,那些遠去的文字畫面仿佛又卷土重來,壓得她喘不過氣:“我其實挺害怕的,而且我還……”

這時,身旁的人翻了個身。

翻騰作亂的海浪,被緩慢地平息。

莊春雨眼睫輕顫。

她聽見蘇緲繼續說。

“閉眼。”

“別去想他們,想我。”

當風暴來臨之時,我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甲流中招了家人們,這個流感也太難受了[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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