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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國泰民安 她想聽見莊春雨,親口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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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國泰民安 她想聽見莊春雨,親口對她說……

過渡性的八月, 在悄無聲息中,就這麽結束了。

這一個月裏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有人終於決定朝前邁開腳步,從零,到一,還沒有想到從一到九十九要怎麽走,但決定性的一步已經走出去了。

又比如,有人心心念念,終於得償所願。

盛夏的高溫蒸發掉人心中多餘的猶豫和徘徊,只剩下本能的躁動,驅使她們朝著彼此靠近一步,更近一步。

九月,《雲邊小鎮》的前兩期剪輯完成, 節目開始做預熱第一輪宣傳了,嘉賓陣容公布和故意放出的部分精彩cut, 在熱搜榜實時上升到第五的位置。

宣傳效果還不錯, 挺多人在等開飯。

同時,蘇緲這邊正在準備一個公益性質的節目主持,是錄播, 地方臺的《開學第一課》。

在園區演播廳,還是C3。

莊春雨那天, 剛好和漫改工作室那邊完成了人物風格定稿,時間寬裕, 和蘇緲一起在外面吃過晚飯後,多問了嘴:“你錄節目,我能跟過去看嗎?我以前就聽說青芒臺很多節目都會對外送觀眾票之類的, 熱度稍微高點的,還有粉絲出錢收。”

蘇緲:“可以是可以,只是《開學第一課》挺枯燥正式的,你確定想看嗎?”

節目流程爛熟於心,非要有個類比的話,蘇緲覺得,這種錄制應當比學校裏的開學講話好不了多少。

莊春雨,又是最怕無聊的人。

從前,沒有哪一次全校性的講話,不是學校領導在上面說,她站在下面碎碎吐槽。

蘇緲怕她去了,又呆不住。

莊春雨委婉作答:“我還沒見過你正兒八經工作的樣子。要是能看的話,當然最好,不能看的話,就是說也沒關系……”

莊春雨說的正兒八經,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正兒八經。

綜藝那種,不算,網上的成品節目,也不算。

她的答案是,當然想看。

但她也學會了蘇緲的含蓄,只是有點不倫不類。

同樣的是含蓄,蘇緲表現出來,就是單純的含蓄。

莊春雨學出來直接畫風突變,倒和林妹妹風格的陰陽怪氣有異曲同工之妙,聽得蘇緲,又想笑了。

她擡手拿起紙巾擦嘴,有意遮笑,直接說:“這個節目是公益性質,沒設觀眾席,但你可以跟著我進去,沒人會說什麽。”

聽她這麽說,莊春雨開心了。但轉頭又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啊?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人問我和你的關系,你怎麽說啊?”

蘇緲很自然地說著。

她眼睛裏含著笑,就這樣望著對面人。

她也可以眼睛裏含著笑,這樣望著別人。

這個人身上就是有種魔力,即便是撒謊,隨口扯來的一句謊話,都能說出讓人信服的味道。

因為當這雙眼睛同你直視,不閃躲地用目光將你包裹,你只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專註和溫柔。

沒有人會去想,啊,她說的話可信嗎?

沒有人會懷疑。

她說的話,就是可信的。

見莊春雨一時沒有說話,蘇緲又問:“那你介意嗎?我這麽說。”

這句話,問得對面的人“噗嗤”一笑:“你也太小瞧我了,”莊春雨在餐廳朦朧的氛圍燈下,支起手,托住自己的半張臉,散漫的笑聲散進空氣裏,“我有什麽好介意的,我巴不得你這麽說。”

“別人眼裏的我們是什麽關系,很重要嗎?”

於是晚上七點,莊春雨跟在蘇緲身後,暢通無阻進到了C3演播廳。

節目八點開始錄制,兩人到的時候,場景布置都已經弄得差不多,道具老師在擺道具,陌生的臉孔太過紮眼,果然有人問蘇緲,這是誰。

“朋友,說想看看我工作時候是什麽樣。”

除了開頭兩個字,這句話剩下的內容全是實話。

蘇緲進去換衣服化妝了。

莊春雨分到一個帶靠背的小板凳,坐在角落,安靜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

上方,傳來柔軟一聲笑:“有一點像放學後留在學校,等家長來接的小朋友。”

莊春雨一楞,擡頭。

這會兒的蘇緲像是變了個人,莊重得體而又不顯艷麗口紅色號,墨色長發挽了起來,盤在腦後,白色中式的禮服略厚重卻很有質感,交叉的領口用矜貴的金線鑲邊,勾勒出一副清雅的山水圖,將骨子裏的溫婉教養,凸顯到了極致。

是她女朋友,又……不像她女朋友。

莊春雨突然有點,不敢造次,脊背繃直,她右手握著手機,左手搭在膝蓋上有些無處安放。

還是蘇緲主動伸手,遞給她一個紙杯:“喝水。”

“哦……”

“你這身,好正式。”

溫水過喉,話在莊春雨嘴裏轉了又轉,終於說出了口。

她用了點時間去適應這副模樣的蘇緲。

正式,還端莊。

憑空讓人感覺不可冒犯,就連在腦子裏褻瀆,都不行。

蘇緲看出她突然的拘謹,不免覺得好笑。

哪有人因為女朋友換了身衣服和妝造,就露出這種‘恭敬’表情的?

沒和人多說,也沒這個條件。

臺上,請來的嘉賓老師也已經坐好了,燈光和攝像都就位。

蘇緲垂眸:“這種節目的妝造要求是這樣,再有一會兒錄制就開始了,你要是無聊坐不住了可以從那邊的門出去,回家等我,別勉強。”

“等女朋友來接。”

莊春雨用小小的,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氣聲回答。

算是接上了她開頭那句。

蘇緲莞爾。

“蘇老師!”遠處,有工作人員叫她。

蘇緲應一聲,看一眼坐在小凳子上的女朋友:“我走了。”

莊春雨沒出聲,朝她做了個快走的手勢,手背朝前扇動。

沒走幾米,蘇緲的手機“嗡嗡”兩聲。

有人在她轉身走後,立馬又發了消息過來。

:你剛剛不說話的時候就那麽看著我,我挺忐忑的。

:你這身一看就很正,很紅、很直,有種國泰民安,直到讓人不敢脫你衣服的那種。

:臣妾惶恐。

蘇緲看著這樣的形容,好無語地笑出了聲。

一個“封嘴”的小黃豆表情包發過去。

整場節目的錄制從八點,到九點二十。

莊春雨還真在演播廳陪了整場,鏡頭偶爾轉開,落到嘉賓身上的時候,蘇緲會朝角落的方向望去,不管幾次,發現莊春雨都有很乖地坐在那。

甚至,都沒玩手機。

真挺乖的。

九點半,她散了頭發換回衣服出來,莊春雨已經站在門口等著,看見女朋友又變回自己熟悉的模樣,眼神又變得黏膩起來。

蘇緲只覺得好笑。

真的,一點兒也不帶演的。

“所以,如果我打扮成那樣,你真的不敢脫我衣服,對嗎?”想到莊春雨發的那幾句話,蘇緲又當面同人確認一遍。

她今天收工,沒像往常一樣和同事們寒暄,等其他人一起。

今天莊春雨在,蘇緲換好衣服出來就直接走了。

這個點,電視臺園區的大路很安靜,少見人影。

今晚就開了兩個演播廳,另外一個,距離C3有些距離。

莊春雨站在原地,忽然不走了。她轉過來抿抿唇,淡眉蹙起,用目光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邊,重重“嗯”了一聲:“應該是真的。”

蘇緲被她逗笑。

什麽叫,應該啊?話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既然如此。

蘇緲清了清嗓子:“那我下次試試。”

“你開玩笑的吧?”

“真的。”

“別吧……”

“我還要用那種國泰民安的新聞聯播廣播腔,‘各位觀眾晚上好,今天是九月……’”

“求求你了。”

蘇緲說話腔調有變化的一瞬間,莊春雨的表情也跟著變得相當精彩。

她用手堵住耳朵,有點絕望地抗議:“蘇緲!”

再用這種新聞聯的播音腔跟她多說幾句,她感覺自己今晚真會沒有要脫人衣服的欲-望。

蘇緲笑一聲,轉回正常說話的腔調,軟下語氣:“好,不跟你鬧了,趕緊回去,一會兒其它人也出來了。”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過熟悉的岔路口,莊春雨朝自己之前蹲過的地方,下意識多看兩眼。

快三個月前的經歷湧上心頭,雨夜,寒涼,刺骨。

蘇緲註意到她的眼神,順著方向去看,很快,捕捉到記憶中一閃而過的粉色。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被串到一起:“六月的時候,你是不是來電視臺找過我?晚上。”

莊春雨驚訝於她的敏銳:“你看見我了?”

蘇緲凝著她,什麽也沒說,只輕輕哼出一聲氣息音,好像在說,“你說呢?”。

莊春雨瞬間頭皮發麻。

哦,沒看見,是套她話的啊。

也是,如果當時看見了那後續發展又是另外一種方向了。

未知的方向。

莊春雨本來以為,蘇緲會要刨根問底,比如問,“既然來了,為什麽還要躲起來”“是後悔了嗎”之類的話,但事實是,蘇緲沒有繼續問什麽了。

這讓她原本已經準備好推脫的說辭,沒了用武之地。

直到兩人走到園區停車場,她們都沒有再交流過一句話。

國泰民安的播音腔不會毀掉這個美好的夜晚。

但猜心,會。

而且猜心會毀掉的,不止是一個夜晚。

安全帶扣好的瞬間,莊春雨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說點什麽。

她直楞楞地盯著前方路燈照出來的,有些刺眼的光,略微遲疑:“不知道,當時沒想過見到你要說什麽,就是,想見你,又不想被你看見。”

“可能是出於自我保護和感性撕扯吧,舍不得,又覺得不應該,知道那麽做不對,但還是那麽做了。”

“其實那天是突然改了航班,決定要來,也不知道你會不會走那條路。”

“運氣挺好,最後還是被我蹲到了。”

“然後看見你下班出來,和同事們有說有笑,狀態挺好,就覺得應該沒被我的事情影響,挺好。”

其實不好。

當時看見蘇緲挺好,莊春雨不好,但如果讓她看見蘇緲不好,有被影響到的話,她可能會更不好。

怎麽樣都不好,那天就不應該來。

但現在,莊春雨也不敢說。

可有些話,就算她不說,不代表蘇緲就不知道。

身側,蘇緲伸手環住方向盤,輕吸一口氣,胸線起伏的瞬間靜靜朝她望來:“所以,既然我們已經在一起,那些事情也已經過去。那你現在要告訴我嗎?”

為什麽?

當初電話裏在怕什麽,隱瞞了什麽,不敢面對的,又是什麽。

她想聽見莊春雨,親口對她說。

作者有話說:大家知道新聞聯播那種國泰民安的播音腔嗎,性縮力真的很強[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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