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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那就試試 不計後果地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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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那就試試 不計後果地試一試。

日歷又撕一頁。

時間的數字, 從七,邁入到八。

最後那場集體大塗鴉的活動, 進行得異常順利。

有蘇緲和趙導在,經過這段時間,莊春雨已經和嘉賓們互相熟悉得差不多,一場半自由發揮的塗鴉指導下來,氣氛異常輕松,大家相互間時不時還要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以完成節目效果。

蘇緲選的主題,是一只貓,或者說,蘇緲一直都想養只貓。

莊春雨當初拿到那張紙的時候,只一眼,就有了設計靈感。

以漂漂為模版, 莊春雨設計的,是只有點臟又很漂亮的三花小流浪, 在窗臺上打盹。

蘇緲也挺喜歡這張圖的。

她還問莊春雨要了電子版的畫稿, 設成手機壁紙。

“這張要收錢嗎?小莊老師。”蘇緲調侃她。

“不收錢。”

給圖的時候,莊春雨就坐在蘇 緲旁邊,用的隔空投送。

她一邊說,拿眼神看蘇緲。

這段時間, 莊春雨總在蘇緲面前矮一頭,屬於是啞巴吃黃連,理虧,認了。

但都這麽多次了,也是時候揭過。

蘇緲聞言,托著腮認真問她,眉眼都帶著笑:“你覺不覺得,你很有做奸商的潛質?”

“可能,有一點?”不多吧,莊春雨眨眼,與人對視上,眼波輕晃。

蘇緲牽起唇角:“收下了。”

圖片接受成功。

她的神情仿佛在很爽快地說,好,揭篇。

當晚,《雲邊小鎮》正式殺青。

制作團隊在清水湖邊的酒樓裏,開了四桌,作為殺青宴。

作為指導畫師出鏡的莊春雨,也一起參加了。

人來得不齊,像是陳嚴鳴和胡嘉這種流量明星,攝像這邊鏡頭剛收,立馬就有工作人員上前來摘他們身上的收音麥克風,藝人團隊的車早已經掐好時間在門口停好,行李上車,直接就往市裏的機場趕,馬不停蹄開始下個行程。

大家朝夕相處了一個月,各自匆匆忙忙離開,只來得及說聲再見。

江湖再見。

莊春雨開始有點讀懂蘇緲她們這個圈子,每個人都行色匆忙。

“想什麽呢小莊,那酒不行你就別喝了,我組裏不搞那些酒桌文化,你怎麽舒服怎麽喜歡就怎麽來,別勉強。”和旁邊人說話的間隙,趙幼黎瞥一眼對面,莊春雨喝了兩杯,這會兒已經有些上臉。

被人突然點到名,莊春雨回神,不避諱地說出自己走神的原因:“沒有,我就是在想剛剛方雅姐走得好匆忙啊,她剛剛還坐在那和我們開玩笑呢,轉眼,人就不見了。”

杯子裏的飲料,還剩一大半沒喝完。

碗裏,是剛夾進去的一只大蝦,剛剝了個尾巴。

趙幼黎聽她這麽說,不免覺得小姑娘有幾分真性情,聲音緩了緩:“都是這樣的,幹我們這行的早就習慣了,什麽都卡時間,每個人的時間都很貴。”

每個人的時間都很貴,莊春雨將這句話聽進去了。

她緩緩轉動眸子,目光好自然就落到了一旁的蘇緲身上。

那蘇緲呢?

蘇緲以後的時間,應該也會變得很貴吧。

本就是一頓用來收尾的殺青飯,大家都表現得盡興,又潦草。

吃得盡興,道別潦草。

莊春雨和這些人本就不怎麽熟,只是偶然誤入的圈子,感慨幾句也就過了。

回去的路上,她和蘇緲遠遠吊在人群後方,步子悠悠,還燥熱的晚風吹到人身上,每一縷,都在吟唱著離別倒數。

“你什麽時候走?”

莊春雨偏過頭,問。

這樣的對話,似曾相識。

時間往前倒數一個月,她也這麽問過蘇緲。

融融的燈影落在肩頭,蘇緲看她一眼,笑意清淺:“明天上午,和趙導她們一起回湘城。”

她本來就是電視臺的人,不著急離開,也不像其它人有特殊安排。

“那,要早點回去收拾行李嗎?”

“是要收拾,但沒多少東西,不著急,一會兒回去以後順手就收了。”

兩人就這麽聊著,有一句,沒一句,沒有誰表現出多餘的傷感,更沒有不舍。

當然,也沒有說再見。

莊春雨不知道蘇緲怎麽想的,反正,她不想再說一遍這兩個字。

也不甘心。

還是在那條熟悉的小巷,並排的兩個小院,蘇緲和莊春雨各自走進一扇門。

兩邊院落,燈火通明。

早就訂好房間準備入住的一批新客人,會在明天午後陸陸續續抵達,她們這間山南水北的小院在不久後,將會被熱鬧再次填滿。

而空置下來的隔壁院落,也會一齊開放。

真好。

從六月到八月,短短兩個月時間,所有陳舊的人事都被拉出來翻新一遍。

莊春雨穿過院落,走過大堂,看見花生在逗另外一只常來的流浪貍花。

她也蹲下來,跟貓玩了會兒,嘴裏和花生聊著明天晚上的迎新活動該要怎麽辦,怎麽熱鬧,買點什麽。

花生還說,這麽久沒進新客了,一會兒得找老板多要點預算。

莊春雨說,支持狠狠宰一刀!

她看上去有很自然地融入身邊熱鬧,將自己偽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並不在意隔壁院落,明天就會變得空檔。

回到房間,莊春雨打開電腦。

她準備用數位板畫點東西,但真正坐下以後手裏握著筆,望向屏幕,才發現大腦一片空蕩。

“啪。”

幾分鐘以後,莊春雨放下手裏的筆,望向窗外怔怔發楞。

與莊春雨不同。

回去後,蘇緲立馬換下滿身酒菜味兒的衣服,拿起幹凈睡衣,走進浴室。

手機放在旁邊時不時響一聲,她會拿起來看一眼,再回覆。

剛殺青的群組消息,仍舊很熱鬧。

胡嘉說自己飛機剛剛落地,陳嚴鳴說,只要想到自己接下來半個月的行程安排,就已經開始懷念在小院和大家一起度過的美好日子。

鐘方雅說,菩薩保佑,接下半年再來個這種養老綜藝。

蘇緲抿著唇笑,偶爾插一兩句話,跟上氣氛。

她的微信並不冷清。

只是,始終沒有收到莊春雨發來的消息。

這與她預判的有些出入,在她的設想中,離開前一晚,莊春雨應當多多少少要做出點反應和表示才是。

除非,當真是對自己一點留念都沒有了。

但從這些天來對方表現出來的看,並非如此。

所以,為什麽呢?

還不來。

是在猶豫什麽呢?

蘇緲在心裏問,其實情緒也有些飄忽。

當有規律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整晚飄忽不定的心情,落定了。

她如願收到了答案。

房門打開的霎那,莊春雨眼睫顫了下,瑩潤的水眸同門內的人對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將彼此間的距離從安全,直接縮短至零。

輕微的一聲關門響,與喉間無意洩出的悶哼,默契同頻。

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莊春雨終於又吻上那雙自己朝思暮想的唇。

她順手,拔掉門口的房卡,幾息後,整個房間被黑夜籠罩,就連空調運作的動靜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蘇緲將她環住,伸出舌尖,溫柔地回應。

黑暗中,耳畔邊,全是被心跳放大過喘息,和暧昧的交纏聲。

兩顆心臟,都在用力地撞向彼此。

莊春雨沈溺在這樣的交互裏,有一種血液化作酒精,一觸即發,被點燃的錯覺。

不多時,燒得空氣也開始升溫。

她有些燥熱,卻明白自己今晚過來是做什麽的。

“蘇緲……”莊春雨退出來,碰碰蘇緲軟燙的嘴唇,輕輕含住,又松開,用不太均勻地氣息說著,“我考慮好了,我想換個地方生活看看,不在水鎮。”

在絕對黑暗的環境下,蘇緲什麽也看不見。

指尖繞耳後,蘇緲捏了捏莊春雨發燙的耳朵,嗓音濕濕的:“那想好了嗎?去哪。”

這次她沒有問“會是湘城嗎?”

莊春雨卻說:“我去湘城。”那雙閃著亮光的眼睛,隱在了黑夜裏。

她終於有勇氣離開原地,朝前邁出一步:“蘇緲,我們在一起試試看吧。我也想離開這裏,去你在的城市看看。”

莊春雨早就知道,水鎮,是她的避風港。

但也是牢籠。

是她自己困住自己,躲在這。

好像也是時候,該要試著往前走一步了。

蘇緲靜靜問她:“你之前說,你怕。現在不怕了嗎?”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莊春雨到底在怕什麽。

她想,等人自己說,親口說。

“還是怕。”莊春雨咬緊下唇,在本能與蘇緲之間搖擺不定,最終,天平還是側向了另外一方,“但我想去試著面對,克服一下,或許我能做到。”

“我想試試。”

同樣的話,莊春雨又再重覆一遍。

更堅定,更決然。

蘇緲聽著這樣一句話,有片刻晃神,仿佛將她拉回到幾個月前,決定要來水鎮時的心情。

她也是說,想試試。

不計後果地試一試。

現在莊春雨和自己說,也想試試。

蘇緲輕輕蹭過她的唇角,呼吸熨燙在此處:“好。”

那就,試試。

作者有話說:是的遲到了,知道錯了(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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