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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要什麽 小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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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要什麽 小莊去吧。

很像回到中學時代那會兒, 拿著老師留下的習題,題幹讀了一遍又一遍, 完全不知道該要從何下手,一籌莫展。

莊春雨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她的人生裏,很少有清晰的路徑和明確要達到的目標,因為從小,就有人兜底。

想要的東西,只要張口,就會有。

想認識的人,稍微主動一點,關系就能迅速拉近。

畫畫,是愛好,不是為了高考, 也不像很多小孩是因為家長想要他們有個一技之長。

念書,不是為了要擁有好的成績, 去考好的大學。

所以仔細想想, 她人生前二十年實在是過得太好,太隨意了,順風順水, 不用在前方的某一個地點插上目標旗幟,然後苦哈哈地去努力, 去奮鬥。

莊春雨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倫敦那幾年。

在那幾年時間裏, 她人生路徑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標明確,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弄錢, 到處弄錢,然後完成學業。

這是一件,即使她全身心投入,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大約是因為沒有退路,也找不到可以兜底的人了,所以硬撐著咬緊牙去做。

等站在終點再回頭看時,才發現,哦,原來那麽長,那麽難走的一條路我都已經走過來了。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

沒有延畢,她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的留學生。

但當面前最大的難題解決以後,莊春雨就又變回了之前那個莊春雨,過一天,算一天。

前路在哪,看不到。

想做什麽?好像,什麽都可以做做,頭腦發熱的執行力遠大於隨手一拉的計劃表,而且往往成效都不錯。

所以,蘇緲這次可以說是給莊春雨留了一個很大的難題。

而且,是張不得不寫的試卷。

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莊春雨將蘇緲送過來的兩張紙變成設計草稿圖,文字轉變成畫面,躍然紙上,擁有了生命的雛形。

雖然還只是一張簡單的草稿,但通過這張紙卻能看出,畫圖的人擁有怎樣豐沛的靈感世界,與藝術創造力。

趙導看完草稿以後,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我挺滿意的。剛剛把你的草稿圖發到嘉賓群裏了,你猜怎麽著,就連最挑剔的老孟都誇了句不錯。”

趙幼黎口中的老孟,是個老藝術家。

四十出頭的年紀,早年演話劇出身,後來轉橫屏拍電視劇,中途火過幾年。

莊春雨還在修改編輯消息,看見對方又追了一條過來:“有空的話,明天過來商討一下合同細節吧。”

她把編輯好的句子又一格格刪掉。

-好。

-趙導您具體什麽時候方便呢?

莊春雨和對面約好了時間。

次日傍晚快到飯點的時候,莊春雨穿過院子走到那天的涼亭,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亭子裏喝茶的趙幼黎。

她下意識看一圈周圍,蘇緲不在。

其他嘉賓也不在,趙幼黎和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這邊坐著。

“他們出門拍攝了,我沒跟著。”看出莊春雨的想法,趙幼黎笑著解釋了句,“先坐,試試我泡的茶,朋友送的金駿眉,今年新茶。”

趙幼黎喜歡鼓搗這些的,她的興趣之一。

莊春雨坐下,很捧場地誇上一句:“好喝。”

她將自己身上那股勁兒藏起來的時候,還是挺無害的。

回味著,莊春雨捧起茶杯又喝一口,迎上趙幼黎的目光,很坦然地笑了笑:“我不會品茶,但趙導你這個,喝起來很甘爽,甜甜的,帶一點茶香味,也不苦。”

“挺好喝的。”

這就是她的評價。

不懂就不懂,而不是不懂裝懂。

在名利場打轉,見慣了人精的趙幼黎,應該會更喜歡幹凈一點的東西。

人也是。

莊春雨顯然知道怎樣去迎合一個人的喜好。

趙幼黎果然受用:“你真的很討人喜歡。”

在這坐了會兒,聽趙幼黎講茶,莊春雨表現得很耐心,也不會催促著問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進入正題。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有人拿著一份草擬好的紙質合同過來。

趙幼黎接過,遞給她:“看看,條款不多,按照業內通用標準給你提了點,我想唯一可能有出入的地方,應該是第七條。”

莊春雨落在合同頁上的目光頓了頓,順著她的話,往下跳到第七條。

是關於是否出鏡的。

“想出鏡嗎?”

這是趙幼黎第二次問她了,上次,只是簡單聊了聊,一句帶過。

莊春雨用食指貼著紙頁邊緣,輕輕蹭過,還是在猶豫:“可以不出鏡嗎?”

“從節目效果的呈現來說,我肯定是希望你出鏡的,而且你的外形條件也不錯。”趙幼黎實話實說,“但你要是真的不方便,或者克服不了,戴個口罩或者擋臉的道具也沒什麽。”

畢竟,只是一個素人指導老師的身份。

“不過你想好了。我聽蘇緲說你是個小博主,平常在網絡上也是露臉的,如果把握住這次的話,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哦。”

趙幼黎說話很委婉,但實際意思,其實和蘇緲之前說的差不多。

能蹭熱度的機會,你確定不蹭?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種機會的,遇上了,就是撞大運。

運來了你不接,老天都拿你沒辦法。

說難聽點,叫爛泥扶不上墻。

趙幼黎本不必和莊春雨多說後面這些話,還是覺得小姑娘性格討喜,才多費幾句口舌。

但也只是點到為止。

莊春雨知道她是好意,還是很感激,禮貌地問:“合同我帶回去,明天晚飯之前給您答覆,這樣可以嗎?”

“可以,你回去慢慢想吧。”

趙幼黎很爽快,還問她要不要再坐會兒,多喝兩杯茶再走。

拒絕的話已經到嘴邊。

莊春雨想說,再喝幾杯,她晚上就該睡不著覺了。

本來,這幾天就被一些事情鬧得又開始失眠。

但趙幼黎的下句,讓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趙幼黎轉過臉去看對面的副導:“他們怎麽還沒回來,時間差不多了吧,有事耽擱了嗎?”

莊春雨豎起耳朵。

副導拿起對講機操作幾下,很快,聽見電流裏混著粗糙的人聲,傳出來:“快到門口了。”

莊春雨立馬歇了要回去的心思,她嘴很甜:“那我陪趙導你再坐會兒,這麽好喝的茶,我多喝幾杯。”

趙幼黎被她逗笑。

然後,莊春雨看見了拍攝狀態中,鏡頭下的蘇緲。

現在已經進入七月了,天熱得很,蘇緲一件淺藍色的防曬衣搭配闊腿褲,長發紮了起來,溫柔清淡,她和胡嘉,還有另外一個叫陳嚴鳴的男愛豆走在最前邊。

他們三個人邊走,邊開玩笑,手裏拎著幾袋子菜,看樣子是剛從附近的市場回來。

要準備晚餐了,這也是拍攝的重點部分。

劇組的其它人也該吃晚餐了。

不多時,後勤工作人員擡來了剛做好的盒飯,人手一份,莊春雨手裏也被塞了份。

趙幼黎招呼她:“試試我們節目組的工作餐。”

莊春雨沒推拒,拆開一次性筷子,打開飯盒。

她在院子裏吃好盒飯,期間,趙幼黎又和她磨了磨設計圖的細節,但沒多久,趙幼黎也開始忙起來,將莊春雨扔在了一旁。

沒人趕,莊春雨就這麽坐著,一直待到八點半。

涼亭這邊,距離大堂主拍攝地有些距離,但還是能看見偶爾有人從裏邊出來。

蘇緲出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出來扔東西。

第二次的時候,好像看見了她,兩人隔著朦朧的夜色和一池碧水,安靜對視片刻。

莊春雨驚訝發現,自己好像還是第一回站在遠處,以旁觀者的視角,這麽遠遠地觀察蘇緲。

她指的是,現在這個蘇緲。

突然間,莊春雨好像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了。

她起身告辭。

次日清早,莊春雨到隔壁巷的小攤前,又吃了碗豆腐腦。

然後將剩的全包下,請老板幫忙挑桶到隔壁院。

趙幼黎見到她,還有些驚訝:“這麽快就想好了?”

昨晚還說要想想。

“嗯。”

莊春雨遞過兩份簽好字的合同。

“就知道你拎得清。”翻看兩眼,趙幼黎露出滿意的笑,將合同遞給助理收好,招呼她,“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留下來一起吃,馬上開飯。”

“謝謝趙導,我吃過了。”

莊春雨趁機插話:“我買了點豆腐腦讓老板挑過來,正好能趕上早飯,你們一會兒試試,嫩得很。”

趙幼黎:“行。”

她讓旁邊的工作人員喊嘉賓下樓開飯。

等人齊得差不多,鐘方雅姍姍來遲,往長桌旁一跨,坐下:“緲緲她那個,生理期來了,我去叫她的時候看她不太舒服,說吃不下東西想再休息會兒。我看看給她留點吧,一會兒帶上去,多少還是得吃點。”

胡嘉聽完,也附和:“不吃早飯哪行,一上午的拍攝呢,人熬不住的。”

對面,陳嚴鳴嘴裏還咬著包子,更是直接從椅子上起身。他嘴裏含著吃的,說話黏黏糊糊:“你們說得對,要不我還是現在拿點去給緲姐送上去,一會兒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要不,我去吧。”

場面突然安靜。

在這麽一眾藝人嘉賓裏,莊春雨的聲音出現得很突兀。

好幾道視線,齊刷刷都朝她望來。

大家都認識她,發色太紮眼,但,不熟就是了。

趙幼黎看看陳嚴鳴,又看看莊春雨,在男和女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她舀一口豆腐腦送進嘴裏,咽下:“小莊去吧。”

她倆認識呢。

作者有話說:為什麽愛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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