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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尖銳【春日青深水加更】 如果我在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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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尖銳【春日青深水加更】 如果我在你這……

走的時候, 莊春雨還是打包了一份豆腐腦回去。

說不好是給誰帶的,最後便宜了剛起床的花生。

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說, 蘇緲開始時的有意漠視,讓莊春雨難受了,那麽今天早上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比明晃晃的漠視要讓人更加覺得不是滋味。

因為這份溫柔,是面向所有人的。

它代表著,不特殊和不在意。

它代表著,莊春雨被踢出蘇緲畫下的核心圈了。

下午,莊春雨騎上自己的小電驢出門,到楊醫生那兒去覆診,拿新的藥。

之前辛朝說帶她看中醫,不是說著玩的,前陣她從湘城回來後就到這邊掛了號, 今天是第五次拿藥。

把脈,拿藥, 一套重覆的流程。

拎著藥包出來, 莊春雨挪車的時候,被對面賣非遺紀念品的老板叫住:“小莊老師,你等一下。”

又是之前那個老板。

有預感似的, 莊春雨看見她從櫃臺後方拎出兩個禮品袋,朝自己走來。

“你把這個拿回去吧, 上午有幾個明星來我這買了一堆東西,這些落下忘記拿了, 我懶得跑一趟,其中有個你應該是認識的對吧?就住你們附近,剛好, 你幫幫忙,捎過去。”

莊春雨默不作聲。

她在思考,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緣分這回說法。

好一會兒,才伸出手:“那給我吧。”

回去的路上,莊春雨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拎著這兩個禮品袋上門找蘇緲,對方會覺得,自己這是在找機會接觸嗎?

或者,這樣的誤會可以避免。

如果把東西交給花生,讓花生去的話。

但十幾分鐘後,莊春雨還是拎著東西,站在了隔壁院的院門口。

因為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誤會。

所以蘇緲怎麽解讀,並不重要。

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莊春雨朝裏張望了會兒,沒看見人,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直接往裏進的時候,左邊的假山後邊拐出來個人。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是鐘方雅。

她快頻率地踏著小碎步,很有禮貌走近詢問。

幾乎同時,莊春雨看見了跟在對方身後快速移動的攝像大哥。於是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辭:“你好,我是住在隔壁院子的,我和蘇老師認識。”

“緲緲的朋友嗎?那我去叫她。”

鐘方雅聽話只聽前半句,莊春雨這邊話剛落,她腳下步子已經往回挪了好幾米,二話不說,先喊一嗓子。

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大半個院子。

攝像大哥顯然已經習慣她這做派,抱著機器,熟練地預判。

卻讓莊春雨有些傻眼,這位從天而降的熱情姐姐,把她砸得有點懵。

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實在讓人措手不及。

莊春雨發懵的時候,鐘方雅又來了兩嗓子。

弄得人手忙腳亂,她也顧不得什麽禮貌不禮貌,直接邁上臺階,跑到鐘方雅身邊著急地解釋:“不是……姐姐,我也不是一定要找蘇老師,其實我是來給你們送東西的,我剛剛從外邊回來的時候被紀念品店的老板叫住,說你們院裏有人上午去他那買東西,落了沒拿。”

“喏,就是這個。”

她說著,將手裏的兩個禮品袋提起示意。

鐘方雅聽完事情脈絡,終於搞明白她的來意,爽朗笑一聲:“是這樣啊,你早說嘛。”

莊春雨腹誹,您也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啊!

朝袋子打量兩眼,鐘方雅說話:“應該是胡嘉和小嚴買的,上午就他們倆出門了。那你給我吧,我拿給她們,謝謝你啊。”

“不客氣。”

莊春雨趕緊將這兩個燙手山芋交出去。

她又後悔來這一趟了。

早知道,就該讓花生來。

鐘方雅沒發現莊春雨的尷尬,接過袋子,還很熱情地叫住她:“要不進去坐會兒?他們在研究茶文化,不著急的話你喝上一杯再走。”姐這口地道的東北音加上做派,喝茶整的跟喝酒似的。

莊春雨一想到自己站在這個院子裏,四面八方都是鏡頭,就有點頭皮發麻。

她又是一句三連:“不了不了不了,謝謝姐姐。”

一句接一句姐姐,叫得人心花怒放。

鐘方雅尋思,這小妹妹真的挺乖的,長得還漂亮。她笑呵呵地:“哦,好,那你慢走,有機會來玩。”

莊春雨松了一口大氣,轉身就往門口走。

“等一下!莊春雨。”

離開的腳步,又落回原地。

莊春雨擰住眉心,掙紮了半秒,轉頭看向來人。

她看見蘇緲急匆匆地朝大門過來,走兩步,跑兩步,經過鐘方雅的時候只和人匆忙打了聲招呼。等來到自己面前站定,說話聲裏,有夾帶明顯不勻的氣息:“剛好我要找你。我剛才去你們院子,花生說你不在。”

“現在有空嗎?”蘇緲凝著她,微微喘著。

莊春雨心中的隱秘被很輕地勾動。

這樣亂氣息,也曾是潛伏在夜色裏,蜿蜒的小蛇。

她有些失神地望著蘇緲:“有。”

“那進來吧。”蘇緲說話很幹脆,沒有多看她。

莊春雨早就註意到,蘇緲剛剛跑出來,身後沒有跟著攝像。

雖然,不知道找她是為了什麽事。

總之不會是私事。

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到處都安著攝像的院子。

不過,也不是不能忍一忍。

蘇緲走了幾步,回頭,發現人還在原地。便又叫了一遍莊春雨的名字:“莊春雨?”

站在臺階上的人抿抿唇,三步並作兩步:“來了。”

來了。

這院子,莊春雨不是第一次來,盡管為了節目錄制這邊整體都被翻新過,但格局布置無法大改,她走起來熟門熟路。

蘇緲把莊春雨帶到院子東邊納涼的小涼亭,亭子裏,已經有好些人在那坐著。

攝像機沒開。

嘉賓和導演組的人圍在一起,正討論什麽,看見蘇緲和鐘方雅回來,有數道目光朝著她們望來。

莊春雨能夠很明顯感覺到,有人在打量自己。

她不太喜歡這種打量。

擡眸,直直地看回去。

有人笑了:“小蘇,這位是?”

說話的是個戴棒球帽的女人,中短發,年紀瞧著在四十上下,戴黑框眼鏡,她手裏握著個卷成筒的厚紙本,開口就管蘇緲叫“小蘇”。

莊春雨心裏,大致對她的身份有了定位。

不是導演,就是副導演。

總之,肯定是說話有力度的人。

蘇緲一開口,果然:“趙導,這是我朋友,也是之前用一面塗鴉墻,把水鎮帶火的畫師。”

“噢~~”趙幼黎笑得很隨意,沒什麽架子。她用紙筒敲著小臂,看向莊春雨,“Ring老師對嗎?大家都這麽叫你,我這麽叫你可以嗎?”

蘇緲沒說話,目光卻直直朝著莊春雨望來。

“趙導,哪能呢,您叫我小莊就行。”莊春雨態度變得謙遜很多。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眼神回擊只是個錯覺。

實際上,莊春雨心裏也門清。

這位趙導是為了剛剛那一下,在試她呢。

蘇緲都是“小蘇”了,她哪能配得上被人家叫老師?

在場這麽多老師,這聲要是應下,那也顯得她太蠢了。

趙幼黎果然改口:“好,那就小莊吧。今天請你來其實是我的意思,我們呢,有事想要拜托你幫忙。”

莊春雨挑眉。

她當然知道有事,不然,蘇緲也不能來找她。

莊春雨下意識,又看蘇緲。

但對方這會兒已經沒有看她了,蘇緲站遠了一些,倚在涼亭的欄桿背面,低頭在玩手機,眉眼安靜。

趙幼黎松開肩膀,走出涼亭,示意莊春雨看不遠處那邊大白墻:“小莊,看見了嗎?你覺不覺得那面墻太空了,可以添點圖案上去?”

趙幼黎不繞彎子,她直說想讓莊春雨參與小部分錄制,讓對方帶著嘉賓們,一起完成這面墻的塗鴉。

大概,也就一個下午的時間。

她的意思是,不需要畫多好,是個形式,展現人情味兒,也是噱頭。

“想要大概哪種內容呢?有方向嗎?”

涉及到專業領域,莊春雨認真許多。她直言:“如果是想要讓人眼前一亮的話,我覺得,最好是不設主題,不設框架,不如問問參與 的每一位嘉賓最想要在這面墻上留下什麽,我再從這個方向著手出草稿。”

趙幼黎聽完,果然很有興趣:“不錯的想法。”

興致上來了,她拉著莊春雨又多說了幾句。

事情聊到一半的時候,蘇緲消失了幾分鐘。

等她再回來,差不多已經接近尾聲。莊春雨看見她用塑料袋不知道從哪裝了點果幹回來,分給涼亭裏的嘉賓和工作人員,偶爾,會有說笑和互動。

不知怎麽,心裏莊春雨無端就生出一點失落。

蘇緲的目光,真的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可是,這不正是她最開始所希望的嗎?

既然如此,又在失落些什麽呢。

“趙導,無花果幹,試試,方雅姐帶來的。”晃神的瞬間,蘇緲已經拎著塑料袋來到了這邊,日影融融,她唇角邊噙著溫軟的笑。

“是嗎?那我得試試。”趙幼黎伸手拿了個。

下秒,袋子被送到莊春雨的面前:“試試?”

蘇緲唇邊弧度不減。

她對所有人,包括莊春雨,都一樣。

不會有區別待遇,也沒有芥蒂。

莊春雨輕聲說:“謝謝。”

但她沒有得到“不客氣”的回應,等她拿完,蘇緲就直接走了,走到另一邊。

時間一久,莊春雨也覺得待在這渾身不自在,格格不入。趙幼黎見她要走,不勉強,只說明天中午之前收集好嘉賓的想法,再發給她。

趙幼黎:“小蘇,你幫我送一下小莊。”

“好。”

袋子裏的無花果也差不多空了,蘇緲分完最後兩個,同莊春雨並著肩往外走。

不如來時那麽匆忙了,她們走得很慢。

或者說,莊春雨走得很慢。

但能說的話,並不會因此變多。

雙方都挺沈默的。

快要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蘇緲忽然擡手,關掉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收音。

這一舉動,讓莊春雨怔了怔。

蘇緲擡眸,靜靜朝她望來:“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其實這對你沒有壞處,而且節目組在這裏取景過後留下一些東西,日後也能成為吸引游客的噱頭,對民宿的生意也有好處。”

對辛朝,也有好處。

蘇緲補充。

莊春雨並沒有一口答應趙幼黎,她只是在趙幼黎的想法基礎上,提了些建議。

但涉及到要上鏡,日後還會隨著綜藝播出被那麽多人看見,她不是很想。

蘇緲說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其實,還是想說服她。

就是不知道出於公,還是出於私。

莊春雨默了默。

就在蘇緲覺得,對方不會接自己話了的時候。莊春雨冷不丁蹦出來一句:“是你提出來的嗎?”

蘇緲:“什麽?”

“東邊那面墻,其實空了很久了,最開始民宿大改造的時候也沒想著要添圖案上去,都覺得雅致點好。現在節目都開始錄制一周多了,之前從沒人來跟我們提過這事,那就只能是,有人突然提起,突然建議。”

那除了是蘇緲,還能是誰?

蘇緲有一會兒沒有說話,莊春雨安靜地等著。

然後,等來一句:“我只是覺得,加入一點人文元素,對大家都好。”

對水鎮好,對節目組好,對莊春雨和辛朝也好。

蘇緲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她不避諱地看著莊春雨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依舊那麽坦蕩,幹凈。

但她真正在想什麽,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

這是莊春雨第一次希望,蘇緲的眼神如果不那麽幹凈,就好了。

可現在看來,不純粹的,好像只有她一個。

有一點不甘心。

盡管,貪的人是她,怕的人也是她,現在又開始搖擺的人還是她。

“那你呢?”莊春雨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聽到什麽,只是不退讓地望著蘇緲,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你希望,我參與進來嗎?”

兩人沈默地對峙數秒。

數秒後,莊春雨看見蘇緲別開臉,從鼻子裏淺淺哼出一道氣息,扯了扯唇角。

她很輕地嘆了口氣:“莊春雨。”

眼簾,低了下去。

第一次,莊春雨從蘇緲身上,如此明顯地感覺到了生氣的情緒。

比上次在電話裏的時候,更加直觀。

蘇緲說出口的話語,已經沒有往日的溫和了。甚至,可以說有些尖銳:“這不取決於我希不希望你來,它只取決於,你自己想要做什麽決定。”

你想,或者不想。

要,或者不要。

喜歡還是不喜歡。

蘇緲重新擡頭,凝著她,微微一笑:“如果我在你這裏真有那麽重要的話,也不會在發生完關系以後,就被你那麽輕飄地刪掉了。”

“你說呢?”

作者有話說:感謝來自春日青的深水魚雷。

快快快快!!!!可以誇我了!我今天竟然寫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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