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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幻覺 她的目的地從九慶,變成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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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幻覺 她的目的地從九慶,變成湘城。……

第二天大早, 辛朝跑完步回來在前院碰見穿戴整齊,推著行李箱正要出門的莊春雨。

明顯憔悴的人眼皮微腫, 不知道是因為哭太狠,還是熬夜熬的。

辛朝覺得,這兩者都有可能。

她看眼時間,眼下七點剛過。

邪了門了。

“去哪?”她叉著腰問。

這裝扮,是要出遠門,而且都沒提前和她知會。

這幾天莊春雨人表面上看著沒事,實際魂不守舍的,有時候,坐在你面前跟你說話都會發呆走神,胃口也不怎麽樣。

人都到眼前了,莊春雨好像才認出這是辛朝。她反應過來:“我媽……五十歲生日,前陣子就打電話催我說這個生日一定得回去陪她過, 上回過年也沒回去看她。”

“哦。待多久?”

“兩三天吧,不會很久, 我也不想久待。”

“那我送你?。”

“不用, 叫了車。”

她一副說話都很累的樣子,瞧著,也根本不想回去。

只是, 沒辦法。

辛朝看她精神狀態這麽差,到嘴邊的話也憋了回去:“那你自己註意, 到地方了給我發條消息,報個平安。”

“嗯。”

今天電視臺的人要來看場地, 辛朝本來想著,要不要和莊春雨說一聲。

現在看來,有關蘇緲的任何消息, 還是先捂著比較好。

莊春雨拖著小箱子走到院門口,想起來什麽,回頭叫住辛朝:“對了,我昨晚剪了個宣傳視頻發給花生了,你讓她醒來後想個文案編輯好發出去,我這邊到時候跟著轉發。”

辛朝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大半夜不睡覺你剪視頻?”

“睡不著啊,”莊春雨嘆口氣,薅了把頭發,“而且,這陣子民宿客流不是下滑很嚴重嗎?先試試看,有沒有用,沒用的話之後再想其它的辦法。”

花生之前隨口提過一句。

朋友的事,莊春雨一直有放心上。

“哎呀,走了,不和你說了。”

辛朝笑笑,看她走出小院。

沒多久,摸出手機編輯一條消息發送過去。

-等你回來帶你去看中醫。

半小時後,莊春雨回個問號過來。

又是治戀愛腦嗎?

可是,她現在都沒有愛可以戀了。

辛朝看穿她的想法,忍俊不禁。按住語音鍵:“放心,治失眠。”

*

莊眉女士今年五十歲了。

這八年來,莊春雨見過她三次。

第一次,是出國念書。

那時候她還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家庭美滿,爸爸媽媽一起將她送到機場,遠遠的,媽媽望著她獨自走進安檢口的背影偷偷抹眼淚。

那時候,莊春雨真的覺得,自己擁有全世界的愛。

第二次,是從ual畢業,回國。

飛機落地北京,正是莊眉新家所在地,媽媽為她接風洗塵,她在那個毫無歸屬感的家裏,見到了和她有著血緣關系的妹妹,還有一個陌生的叔叔。

第三次,是去年春節。

這次,是第四次。

她沒有準備生日禮物,因為……

“我沒錢給你買生日禮物,空手回來的。”

莊春雨在機場見到莊眉的第一句話,相當直白。

她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到現在腦子都昏昏沈沈的,說話沒什麽耐心。

莊眉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接過她手裏的箱子,碎碎念,直到上車:“怎麽又沒錢了乖乖,沒錢了你要和爸爸媽媽說呀。在國外的時候是因為有時差,打長途不方便,你不給媽媽打電話媽媽也能理解,現在回國了你也和媽媽不親,媽媽很想你的,你一點兒也不想媽媽。”

莊春雨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什麽叫,怎麽又沒錢了?

她最近一次從莊眉這裏拿錢,是兩年前剛回國那會兒。

走的時候,莊眉給她轉了十萬。

那會兒她剛回到國內要租房、要找工作、還要生活,處處都要用錢,身上還背著一大筆貸款要定期還。

而且和爸爸媽媽說,就有用嗎?

如果有用的話,她也不會背上這麽多貸款了。

莊春雨對著媽媽說不出傷人的話。只是悶悶低頭:“辭職了,花光了。”就當她還是那個大手大腳花錢的大小姐吧。說完,她翻出眼罩戴上,又恢覆平常那副散漫模樣,“媽,我昨晚沒睡現在好困,想睡會兒,等到地方了你再叫我。”

幾分鐘後,莊眉看她一動不動大概以為她睡著了,放輕聲音後兀自繼續碎念:“就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邊住作息混亂,一點兒也不會照顧自己……”

莊春雨眨眨眼,有一點鼻酸。

但還好,她的眼淚已經在昨天晚上流幹了。

在北京停留四天,莊春雨盡力扮演一個好女兒。

莊眉老是埋怨她出國幾年回來後變了不少,不再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了,她也懶得反駁。

這趟過來,和已經上高中的妹妹,倒是處得不錯。

莊春雨對妹妹本身,並沒有太大意見。

陪莊眉女士逛商場,又買了不少東西。來的時候一個小箱子,走的時候變成了大箱子,裏頭裝滿了各種各樣衣服和鞋,還有些放不下的當季新品,直接打包快遞郵寄。

莊眉又給她轉了十萬。

“沒錢了要跟媽媽說,知道嗎?照顧好自己,但花錢也不要大手大腳的啦。”

這時候,莊春雨又有種自己還在被愛的錯覺。

但這樣的想法,只存續了不到半小時。

行李過安檢,非常順利。

莊春雨在登機口附近找了個空座,聽著耳機裏隨機播放的音樂,給辛朝分享航班信息,開玩笑讓她準備開車過來接駕。

但飛機起飛前二十分鐘,莊春雨把機票退了。

她和辛朝說,不用來了。

重新買了張機票,她的目的地從九慶,變成湘城。

是一個連莊春雨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操作,等回神冷靜下來的時候,手機已經收到銀行卡的扣費短信。

抵達湘城機場的時候,已經傍晚六點。

天空在飄小雨,莊春雨拖著行李箱上了計程車,和司機說去電視臺。

嗯,去電視臺。

做什麽呢?

不知道。

莊春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或許,只是遠遠地看人一眼,想看看蘇緲過得怎麽樣。

又或許,她其實是想蘇緲了,像辛朝說的那樣,後悔了。

或者,都不是。

沈浸在矛盾掙紮的思緒裏,窗外的綠化帶在以飛速倒退,莊春雨渾然不覺臉上已經濕涼一片。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提醒道:“美女,麻煩你把車窗關一下,雨都飄進來打濕座椅了,你這樣衣服濕了也會感冒的是不是?”

他說話挺委婉的。

莊春雨這才回神,抹了一把濕潤潤的臉:“不好意思啊師傅……”

當年為了拿低價地皮,電視臺選了塊遠離中心區域的位置建造園區,這地比較偏僻,車子一路從繁華鬧市開往郊區,熱鬧漸遠。

莊春雨下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她在附近找了家二十四小時便利超市付些錢寄放行李,直奔園區。

來的路上莊春雨就做過功課了,蘇緲的粉絲超話有人說,她今晚有錄制,在C3演播廳。

莊春雨能在地圖上查到演播廳的大概位置,想著不出意外,應該能蹲到人,但到地方以後才發現,該區域不對游客開放,自己只能在外圍打轉。

在外圍蹲人,挺碰運氣的。

而且那麽湊巧,莊春雨早年間自覺所有的運氣,都已經用在投胎這件事上,所以基本不報希望。

但還是,心存僥幸。

就像賭徒在沒有輸光之前,不肯下桌。

夜很涼,風也急,下車後看到雨停就自覺幸運的人,根本沒想著要買一把傘,不多久,絨絨的雨絲又開始往下飄。

莊春雨衣服和臉龐,很快飄起薄薄一層水霧,睫毛也被沾濕,視線開始模糊。

她用衣袖蹭蹭臉,找了顆相對能遮雨的樹,站在底下。

只穿了一件短袖,有些冷,泛涼的手往脖子後面貼。

晚上吃的航班飛機餐,這會兒也有點餓了。莊春雨忍著,就在這小片區域打轉,蹲一會兒,站一會兒,蹲麻了,又換個地方。

一直到快九點,借著綠化帶的燈,遠遠看見有稀稀拉拉的人影從另條路上過來。

聽見動靜的莊春雨蹲下去,躲在綠化帶後邊。

“說真的,蘇緲,要不是人選已經定了,《雲邊》的項目我都想跟你爭一爭,我也想上,臺裏捧這個項目花了好多心思,光看第一季的嘉賓陣容就知道。”

錄制剛剛結束,從演播廳出來大夥撐著傘,三兩結伴往停車區走。

走在蘇緲旁邊的,是和她同期進臺的女主持,叫李孟。

兩人平時關系挺不錯的。

蘇緲含笑,看她一眼:“你說這些,還真是一點不怕我不高興。”

“良性 競爭嘛,怕什麽,我這人向來有什麽說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孟不在意地哼一聲。就是這樣的性子,讓她吃了不少人際交往上的暗虧,但也總是改不了。

蘇緲搖頭。

她想了想,轉過臉來,想問問李孟這麽想上《雲邊》是不是有喜歡的明星在裏面,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裏一閃而過的粉色。

霎時楞住。

腳下的步子也停了,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那邊走。

李孟拉住她:“怎麽了?你去哪啊?”

蘇緲瞬間回神,又再仔仔細細看了眼旁邊那條路的綠化帶,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安安靜靜。

雨傘微微傾斜,她低頭扶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睡眠不足,產生幻覺了。

蘇緲輕吸一口氣:“沒事,看錯了。”

不可能是。

“走吧。”

作者有話說:今天起更新時間恢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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