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你還要嗎 還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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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還要嗎 還喜歡我嗎。

曾經擺在透明櫥窗裏,那件沒能帶回家卻十分昂貴,很多人都想要的玩具,現在就擺在你面前,你還要嗎?

如果有人這麽問莊春雨,那她會說,不想要了。

因為她已經長大。

不管是人還是物,過了那個想要的點,後來再看,就覺得不過也就那樣。

莊春雨始終覺得,很多東西,其實它本身並沒有那麽好,不過是因為“想要”這種情緒的存在,所以被人主觀地賦予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濾鏡。

人會被欲望迷住雙眼。

但蘇緲不同與其他任何人和物,因為她就站在這,莊春雨便已經聽見了她的心臟在說,還是想要。

怎麽辦?還是想要。

大抵是因為,蘇緲無需 莊春雨給她賦予任何多餘的濾鏡,她本身就足夠好。

而且現在蘇緲,比以前更好。

“不是帶我去鎮醫院嗎?”

停好小電驢,兩人在一條黑黢黢的巷子前下了車,蘇緲環望一圈,轉頭看向鎖車的人。

莊春雨將頭盔隨手掛在車上,領著人往狹窄的巷子裏走。手機電筒的光照在腳下,並肩的身影晃晃悠悠,拉得老長:“去鎮醫院有點繞,你人不舒服,咱們就近。”

“診所?”

“不是,是個阿姨,她家裏是祖傳行醫的,聽說唐朝那會兒還出過禦醫,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蘇緲輕輕眨眼。

幾個呼吸過去,她停下腳步,用一種難以言說的語氣:“有證嗎?”

把莊春雨問懵了。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蘇緲問的證是什麽證,沒忍住笑出聲,但還是解釋:“你放心,她醫術很好的,周圍十裏八鄉都有名,經常有人跋山涉水慕名過來,給我也治過幾次。”

“哦。”

蘇緲重新邁動虛弱的步伐。

今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但還是有晝亮的白光照在她腳下。

莊春雨走在她身旁。

蘇緲抿了抿唇,收回視線。

快十點,這樣的小鎮在遠離景區的地方很少有夜生活,本地居民差不多已經睡下,莊春雨領著蘇緲往前走了幾十米,在一家門戶緊閉的院子前停下來。

接著,她擺弄手機,開始撥電話。

“楊醫生剛睡下,咱們等會兒,她說她上個廁所再來開門。”

“嗯。”

沒幾分鐘,黑乎乎的院子亮燈了。

有人過來開門,把她們接進去。

蘇緲有些驚訝,莊春雨好像和這個鎮子裏的所有人都認識,都熟悉,即便是大半夜把人從睡夢中吵醒,主人家也沒有覺得不耐煩,反而同她說笑閑聊。

但隨即又釋然。

因為從學生時代起,好像就是這樣。

“喝點熱水吧,我先去準備工具,你們坐會兒。”

醫生給蘇緲把過脈,放下兩杯水,又離開。

莊春雨對屋子的陳設以及環境都非常熟悉,醫生走後,她坐在那,看起來十分松弛。

回了幾條消息,她擡頭看蘇緲,問:“你怕疼嗎?”

退燒的藥蘇緲白天已經吃過了,但還是反覆發燒,醫生說先退燒,針灸放血。

莊春雨想著第一次針灸的人,應該都會怕,更何況還要放血。

蘇緲也很實誠:“我怕。”

蘇緲沈默了兩秒,唇角牽起細微的弧度:“莊春雨。”

“嗯?”

“你在使壞?”

“我沒嚇你!”

莊春雨反應過來,否認自己在使壞。

什麽啊?

她在蘇緲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印象,還是十幾歲時,那個任性又張揚的大小姐嗎?

可她只是想說說話,讓沈默的氣氛變得活躍一些,不那麽尷尬。

現在和蘇緲單獨相處,總有一種,熟又不熟的感覺。

莊春雨和十幾歲的蘇緲很熟,和眼前這個蘇緲,不熟。

“嗯,知道。”蘇緲沒在意,她此刻沒太多的精力去計較這些,聲音裏都透著沙啞和疲憊,“我有一點累,可以在你身上靠會兒嗎?”

她提出一個不算過分的請求。

莊春雨沒有拒絕。

肩膀,沈了沈。

蘇緲身上異常的體溫,還有發間淡淡的洗發香,都渡了過來,好像千絲萬縷無形的線,將人圈圈纏繞。

世界都安靜了,只剩規律起伏的呼吸聲。

莊春雨又聽見自己心跳的異響。

她低頭,悄悄觀察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蘇緲,這人一點兒也不見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放了過來,那雙溫柔的眼睛輕闔著,巴掌大小的臉生病的緣故,白得驚人。

有種易碎的虛弱感。

病美人呢。

都是媽生的,怎麽蘇緲就能生得這樣好?

莊春雨邊看,邊腹誹。

雖然她也不差。

“她這個咳嗽有點嚴重,不是受寒引起的,估摸著有一陣了,一會兒放完血再配合普通退燒藥一起,爭取能把這燒一次退下去,不能再反覆了,有條件之後最好還是去醫院開個詳細檢查。”

門口,楊醫生拿著針灸包和消毒工具掀簾而入。

“是之前病過一次,肺炎沒好全。”

莊春雨肩上重量一輕。

蘇緲坐起來,解答醫生的疑惑,又咳兩聲。

“那就說得通了。”

“開點中藥回去熬吧,她住的地方應該能熬?”醫生說話的時候看向莊春雨,她默認兩人一起,莊春雨身為陪看的那個該為病人負責,類似於監護人,“沒有藥罐就到鎮上去買個,問老板借一下後廚……還有,好好調理,該忌口忌口。”

莊春雨:“知道了楊姨。”

在你來我往的閑聊裏,蘇緲按照醫生的指示將手伸出去,針紮進穴位裏確實不痛,但她還是下意識皺眉,朝莊春雨所在的方向偏臉。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緲的眼波晃了晃。

很快,一顆顆細小的血珠從手背上冒出來。

半個小時後再量體溫,果然已經在降。

醫生將幾個撿好的藥包拿過來:“抽煙喝酒嗎?”

這話,是在問蘇緲。

莊春雨卻和醫生一起望向她。

蘇緲搖頭:“不抽煙,不喝酒。”

啊……

莊春雨意外,又不意外,無意識嘀咕:“還和以前一樣乖。”

三好學生,不像她。

蘇緲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莊春雨起身,做最後的收尾,“大半夜的打擾你了楊姨,多少錢呢?我付一下。”

從側門出來,兩人又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蘇緲精神頭比來時好很多了,莊春雨便撿著話同她聊,從“你對中醫一無所知”,聊到肺炎:“身上有病還出來旅游?你不怕死啊。”

蘇緲像是知道莊春雨會問這個,笑了笑:“我想來。錯過這趟,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這句回答,讓莊春雨有些驚訝:“不像你能做出來的事。”

“嗯?”

“我是說,我以前認識的你不會這麽做。”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都長大了。”

蘇緲用她的話回答她。

莊春雨挑挑眉,不否認。

“你好像對這個鎮子的每一處都很熟悉。”

“算是吧,剛到這裏的時候晚上失眠睡不著,就喜歡到處亂逛。”

“不怕嗎?這裏很多小巷裏,都沒有燈。”

“不怕啊。”

莊春雨輕聲:“這裏的環境相對國外來說,已經很安全了,這裏只是黑而已。”

蘇緲轉頭,有一點點疑惑。

什麽叫,“只是黑而已”?

莊春雨舔舔唇,表情閃過一絲不自在,說笑著圓了過去:“哎呀,我的意思是說在國外很多地方,繁華熱鬧都只是表面,像我們那些留學生圈子,裏面大部分人都只是瞧著光鮮亮麗,實際上私下裏,早就亂成了一鍋,裝得人模狗樣。”

蘇緲被她逗笑:“你也是嗎?”

“我當然不是。”莊春雨撇清自己,用了一個很有趣的形容,“我是,正直的小白楊。”

當然,現在已經不小了。

“嗯……”

很明顯的笑音,氣息在空氣中浮動,晚風都變得輕盈。

莊春雨接著說:“所以我說水鎮很好,不吵鬧,不喧囂,這裏的人都很好。”

“那這幾年,在國外有交女朋友嗎?”

風,好像忽然停了。

莊春雨唇邊的笑意也凝了一瞬。

仍舊沒有變化的,是蘇緲那雙明凈的眼眸。

她轉過頭,看向莊春雨。

莊春雨撇撇嘴,漫不經心:“當然有。”

嘴上這麽說,她卻沒有轉頭去看蘇緲。

就這麽小段路,走了一萬年那麽久。

車子安安穩穩地停在巷口,莊春雨伸手去拿頭盔:“不說這些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很多,頭沒那麽暈,身上多了些力氣,額頭應該也沒那麽燙了……”

“你要摸一下嗎?”蘇緲問她。

就像今晚在門口那樣,用手背碰碰。

這其實不算是件有多暧昧的事,可從蘇緲嘴裏說出來,就有了暧昧的感覺。

但她沒有等來清涼的手背。

莊春雨將手裏的頭盔輕輕套在她頭上,左右而言他:“咦,我發現我這個頭盔也很襯你誒,難道真是長得好看戴什麽都好看嗎?”

“你燒剛退,不能吹風,得遮嚴實點。”

莊春雨一本正經,正直得,好像一顆真的小白楊。

蘇緲牽出個淡淡的笑,扶了扶頭盔,溫溫地看向她:“那現在呢。”

“有女朋友嗎?”

還,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說:

這種溫柔的侵略性已經讓我分不清東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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