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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傳說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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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傳說23

裁縫鋪裏。

縫紉機後的女人擡起頭,看向楚域,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森冷的笑意。

她裁剪著綿軟的布料,汩汩鮮血從手中滲出,伴隨著陣陣淒厲的慘叫。

楚域被吵得蹙了蹙眉,才看清女人裁剪的根本不是布料,而是一張張人-皮,更確切的說,是一個個活著的人。

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此刻都變成了一片片綿軟的皮囊,任她宰割。

女人見楚域沒有回答她,自顧笑著挑了一塊“布料”,就聽到那塊“布料”發出戰栗的尖叫聲,瑟瑟發抖的想要掙脫她。

下一秒,鋒利的剪刀便劃開了那張皮囊,從正中剪下了一顆心臟。

更為慘烈的尖叫聲隨之而來,“布料”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女人隨手將它丟在了地上,舉起那塊心臟,朝楚域比了比:“大小正合適,孩子,讓我替你縫補一下吧。”

幽暗的鋪子內,只有零星的一道光,從門縫中透下。

照出滿地赤紅。

周圍都是瘆人的血腥氣,楚域站在門口,平靜的看著她,應了一聲:“好啊。”

女人再次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跟我來。”

她說著站起了身,打開背後的一道暗門,自顧走了進去。

暗門內,是一條狹長的走道,兩邊的櫥窗中擺放著一個個人偶,展示著裁縫鋪的成衣。

楚域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也都是活人。

他們有老有少,都求救似得望著他。

這種隨意將人變成物品的場景,似曾相識。

楚域回想起《炸學校》的支線——「游園會」中,他誤入過一座玩具屋,裏面的人也像這樣,或變成小熊,或變成布偶,任人擺布。

就在這時,女人忽然停了下來,似乎已經到了目的地。

只見走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間工作間,密密匝匝的堆滿了不同的針線。

工作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只巨大的禮盒,一名面容精致的人偶沈睡其中。手腳都被綢帶固定在禮盒中,身上穿著繁覆而又華貴的衣服,猶如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楚域看到人偶的剎那,雙眉有些意外的挑起。

女人笑瞇瞇的向他展示:“這是我最出色的作品。孩子,你喜歡嗎?”

她說這句話時,與之前死氣沈沈的模樣完全不同,灰白的眼中帶著偏執的瘋狂。繼而,似乎有些細節不太滿意,她又隨手挑了幾塊“布料”,認真裁剪後縫在了人偶身上。

針線刺穿皮肉,頓時溢出鮮血,順著絲線一滴滴淌下。

赤紅在“布料”上暈開,讓原本普通的顏色,添上了幾分詭異的妖艷。

女人癡迷的望著它:“很美吧?”

楚域看著人偶被刺穿的皮肉,才發現隱在衣服下的身體,皆是斑駁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讓人偶蹙了蹙眉,終於從沈睡中清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種更為驚心動魄的美,便從眼中透了出來。

女人臉上偏執的神情變得愈發瘋狂:“不夠,還遠遠不夠!”

她不斷地為他縫補新的“布料”,人偶疼得悶哼了一聲,掙紮著蹙了蹙眉。然而四肢被綢緞牢牢綁縛著,根本動彈不得。

他反抗無果,眼中終於染上一抹不耐煩:“你到底想幹什麽?”

裁縫鋪這麽多人偶中,他是唯一能說話的。

看得出來,女人確實很滿意,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優待。

面對人偶的憤怒,她只是聞聲笑了笑,牽住了楚域的手:“孩子,你喜歡它麽?”

對方這才看到屋中還有一個小孩,目光投向他時,神情微微楞怔。

楚域聽到她的詢問,平淡的點了點頭:“喜歡,”隨即眸色銳利了幾分,“你要把他送給我?”

“它是我的作品,”女人強調了一句,眼中皆是沈迷,牢牢抓著他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肉裏,“我希望你也能成為這個作品的一部分。”

說著,準備上手替他縫補心臟。

“好啊,”楚域任她抓著,笑了笑,“不過我看不上這一塊,我要你的心臟。”

他直視著她的目光,伸出手,指了指她的心口,眼中盡是上位者的藐視。

女人沒想到一個小孩居然敢對她露出這副表情,微微楞了一下後,癲狂的神情中劃過一抹森冷。

與此同時,屋子裏的針線猶如有了靈魂一般,洪水似的湧了過來。

她從狂亂的針線中,隨手抓住一根,便刺向楚域的心口。

然而下一秒,針線方碰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女人突然神色驟變,毫無血色的臉愈發灰敗:“你……”

她詫異的看著他,眼中皆是驚懼。

楚域依然神情冷漠,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已經一拳擊碎了女人的腦袋。

腦漿混著血液當即爆了一地,屋內翻湧的針線隨之散落,那些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布料”,也頓時變成了一塊塊斷肢。

楚域踩著滿地的血,走向禮盒,望著其中的“人偶”:“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麽?”

昏暗的房間中,自見到他後便一直沈默的人,微微楞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自責與愧疚,別過了視線:“……你中了詛咒?”

“我想聽的不是這一句。”

楚域依舊盯著他,對方沈默良久,才喃喃道:“我不是故意要殺你的。”

他似乎已經從別人口中知道了當時發生的事情,無顏面對他。

“你沒殺死我,”楚域提醒他,“不過,想殺我的那個人為什麽不親自動手?還是說,他知道自己殺不了我。”

對方沒想到他已經知道了,不由擡頭看向他。

楚域繼續道:“容隱,操控你的人是‘五行缺木’麽?”

禮盒中,神色落寞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後,雙眸微微張了張,精致而又清麗的臉上露出些許錯愕:“這個人從未在公眾視野中露過面,你們怎麽查到他的?”

“‘堂吉訶德’。”

容隱聽到這個回答後,反應過來,眸色再次黯淡:“看來你已經和陸巳他們碰面了。”

他覺得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必要再隱瞞,如實道:“在《炸學校》的樹林中,我忽然失去了意識,等再次醒來時,手中已經占滿了你的血。此後,我一直在調查真相,也用‘愚昧之眼’推衍過究竟是誰控制了我。得到的結果,和你口中的代號一樣。”

他頓了頓,又道:“此前,我對‘五行缺木’並不了解,所以不停的推衍他究竟是誰,又是怎麽辦到的,答案的終點出現在《夜半三更》。”

《夜半三更》?

那不是所有室友共同經歷的第一個副本麽?

“五行缺木”早在那時便盯上他了?

那容隱和他們的相遇……

“‘五行缺木’的外掛是‘傀儡術’,只要被他接觸過的人,都可以被操控。”

“所以你見過他。”

“應該見過,但沒有印象。“容隱搖了搖頭,眼中泛起一抹酸澀的無力感,“當時所有室友都在M集團大樓內,或許某個擦肩而過的瞬間,就被他觸碰了。我曾將記憶中的室友都算了一遍,結果卻都是否定的。”

“也就是說,在你的視角中暫時沒有這個人。”

“嗯,他應該刻意隱藏了自己,”容隱應道,“不過不久前我推衍到了一個結果,或許能在教國的主教堂見到他。”

“什麽時候?”

“教國和工會開戰後。”

教國和工會已經開戰了,容隱一直被關在裁縫鋪,所以還不知道。

楚域簡短的說明現下的情況,剪開了禁錮著他的緞帶:“去找‘五行缺木’算賬。”

然而容隱卻神情頹唐,似乎並不想離開這裏。

“我不會出去的。”

“為什麽?”

“我殺了池清,也差點殺了你。萬一哪天,我殺了我的妹妹怎麽辦?”

他神情渾噩,猶如易碎的瓷器。

楚域記憶中的容隱,雖然脾氣不好,但活得熱烈,自帶一股傲氣。而不是此刻這般,恍惚、卑微、不安……讓人感到陌生。

他總算明白他為什麽會一直困在裁縫鋪了。

別說自由,容隱現在甚至毫無求生的意志。

楚域不由放緩了語氣:“你的妹妹不會死,別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我不敢賭,”他搖了搖頭,“這是我唯一不敢用‘愚昧之眼’窺探的命運。”他說著看向他,“你來到這裏,應該不是為了找我吧?你要去主教堂,那麽這裏的事情由我來替你完成。”

“你留在這裏可以。”楚域將楊光給他的平板電腦,丟給了容隱,“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會被困在裁縫鋪?”

“什麽意思?”

“你被囚禁在裁縫鋪,除了你自己沒有逃生意志外,只是巧合麽?”楚域提醒他,“上一次見你時,你被鎖在了「游園會」的玩具屋,再上一次,則是《暮山景區》的婚房內。幾乎每個副本,你都會被困,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要知道《夜半三更》中,你是第一個通關的人。如果沒有這些事情,或許現在你才是排行榜第一。”

容隱從沒想過這些事情的關聯性,神情愕然。

他以為只是自己倒黴,現在細思,確實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五行缺木’對你的操控,遠比你以為的還要多。”楚域一字一句道,“容隱,你不幹掉他的話,就只能永遠活在恐懼中。”

他的話,終於點醒了他。

容隱捏了捏拳頭:“好,把‘五行缺木’給老子留著,老子要親自弄死他。”

就在這時,原本靜謐的走道,忽然騷動起來。

外面傳來層層腳步聲,緊接著一股殺氣沖了進來。

容隱迅速用外掛推衍,繼而神色沈沈看向他:“你是‘殺戮者’?”

楚域點了點頭。

“原本被關在櫥窗內的那些室友,來圍攻你了。”

下一秒,就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傳來——

“TMD,剛剛對小爺見死不救,小爺一定要宰了他!”

“小心點吧,那可是排行榜第一,已經有很多室友死在他手裏了。”

“就是因為死了很多人,才要趕緊殺了他。難道等著被他殺嗎?”

“怕什麽,我們人多勢眾,他還能以一敵百?”

“對啊,不除掉‘殺戮者’,我們永遠沒機會。”

裁縫鋪,工作間內。

容隱看著電腦上的地圖,以及不同地點閃動的小紅點:“陸巳他們也到達目的地了。”

他似乎已經推衍出了該做什麽,將平板丟還給楚域:“你快去主教堂吧,晚了,可能就沒有這棟建築物了。”

另一邊,勒岡蒂——“葛朗臺”府邸。

李淮準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雇傭兵,擡頭望向屋頂上的少女:“你怎麽還在這兒?”

對方笑了笑:“別的地方打得正酣,我不想摻和。”

李淮準也跟著笑了笑:“還是要動手?”

“我怕現在不動手,後面就殺不了你了。”少女遺憾的扣了個響指,“誰讓宿舍樓的獎勵只有一個,你只能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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