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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傳說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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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傳說15

李淮準看著左上角的倒計時,張揚的眉眼間露出一抹詫異。

很顯然,詛咒仍在繼續。

但他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天上盤旋的“不死鳥”已經俯沖下來,帶著陣陣嘶鳴。

梅倫見勢不妙,當即護著李淮準躲進掩體內,及時避開了“鳥群”。

拿金跟他們湊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問道:“巨佬、大佬,什麽叫法典沒用了?我們送過去的法典是假的?”

“法典是真的。”梅倫肯定道,“只是無法觸發的話,就與白紙無異。”

“那情況對我們很不利啊。”

李淮準在一旁聽著她們的對話,在內心遺憾的補充,而且“不死鳥”的詛咒還在身上,他可能又要變成老人了。

“還有一個辦法。”這時,耳扣那頭的楚域開口道。

“什麽?”拿金來了精神。

“進入暗之檔案館,將《禁忌法典》重新放回去,應該就能恢覆禁制,封印‘不死鳥’。不過,”楚域說著頓了頓,“檔案館已經關閉,重新打開的話,就需要再對弈一局。也就是說,會犧牲一個人。”

阮糖立刻道:“我還沒用過覆活券,我來吧。”

“覆活券?”李淮準聽到了重點。

耳扣那頭岔開了話題:“我們這邊會派一個人,你們還像上次一樣下棋就行。”

李淮準微微蹙了蹙眉。

所以,楚域能夠在棋局中活下來,是因為使用了商城的覆活劵。

這就意味著,如果再次死亡的話,他就無法依靠道具覆活了。

“你的‘死亡重置’呢?”

對方楞了一下:“還在啊。”

他顯然知道他想問什麽,讓李淮準愈發起疑,平淡的“哦”了一聲:“那我再死一次,你不介意吧?”

“現在?不太方便。”

但李淮準沒有回應他。

“李壞壞?”耳扣那頭的語調微變,“李淮準,你別亂來,‘重置’被封了,用不了。”

被封了?

在驅魔人協會的地下室,李淮準第一次死亡時,明明還聽到了“客服一號”的聲音。

當時“重置”技能完全沒有問題,為什麽現在恰好被封?

很顯然,楚域不想跟他說實話,李淮準也不再追問,氣氛漸漸冷了下來。

“讓我來吧。”拿金適時打破僵局,哈哈道,“我來跟你們下棋,我是鬼,不怕再死一次。”

檔案館前,對弈再啟。

不過這一次十分順利,雙方配合默契,沒一會兒工夫,磚墻上的鐵鏈便劈裏啪啦的掉了下來,入口隨之顯現。

阮糖帶著那張白色卡紙,隨著楚域一起進入了檔案館。

與驅魔人協會內的檔案館相反,這裏留存的資料,幾乎都是科學家工會的。

阮糖快速轉了一圈,蹙了蹙眉:“不太對。”

“什麽不太對?”外放的耳扣內,傳來拿金的聲音。

“《禁忌法典》是從教國的檔案館拿出來的,既然要物歸原主,那就必須放回教國的檔案館。而我們這邊只能開啟科學家工會的檔案館,完全反了。”

“不不不,兩個檔案館連在一起的,”拿金當即道,“只要撞開外墻,另一邊就是教國的檔案館。”

科學家工會和教國的檔案館居然建在一起?

阮糖雖然對此表示懷疑,但還是揮起熊掌,一掌拍在了左側墻面上。

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外墻裂開了一個口子,在劇大的晃動下,靠墻一側的檔案櫃應聲倒地,繼而一些資料飄了出來。

她掃了一眼,就看到上面都是教國的文字,記載著勒岡蒂地區的逸聞軼事。

兩個檔案館,竟然真的相通。

阮糖掰開裂縫處的磚塊,擠了進去:“《禁忌法典》該放回哪兒?”

“Z排檔案櫃最上面一層,用羅馬數字‘12’標註的抽屜裏。”

「世界第二日,黑鎮」

李淮準百無聊賴的躺在掩體後,隨手撿了塊碎玻璃,當成鏡子,有一搭沒一搭的照著。

他滿意的看著自己稍顯年輕的臉,覺得視力好像沒有那麽差勁了。借著老花鏡,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臉上的紋路肌理。原本花白的頭發,也多了一點光澤,灰中夾黑,瞧著十分慈祥。

梅倫見他一直瞻仰自己的尊容,忍不住道:“以前也沒見你這麽臭美?難道年紀大了臉皮也厚了?”

李淮準擡眸瞥了她一眼:“你沒變老,你不懂。”

梅倫無端端被戳中痛處:“……”

拿金完成使命,飄了回來,看到李淮準的第一眼便道:“咦?大佬,你好像變得更年輕了。”

“是麽?”李淮準隨口應了一句,眉眼客套的彎了彎。

下一秒,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年輕?

好像哪裏不太對。

“不死鳥”的詛咒還在身上,按理說他最多保持原樣,怎麽會變得更年輕?

李淮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眸色淺了淺,隨即站起了身。

“大佬,你怎麽了?”

“去外面走走。”

“現在?”拿金錯愕的看著他,“外面到處都是‘不死鳥’,出去就會被吃掉的。”

然而對方沒有理會她,徑直離開了。

“大佬!”小姑娘當即飄了出去,“大佬,你別……”

但話到一半,李淮準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不由轉頭看向梅倫,對方示意她不必理會:“他的身體在逐漸年輕,應該能照顧好自己。”

弦月遮蓋的黑夜下。

屍骸遍地,到處都是覓食的“鳥群”,趴在地上啃食著人類的血肉。

李淮準沿途避過這些怪獸,回想著當時它們歸巢的方向,一路向南,直至來到一處破損嚴重的建築物前。

這是一座早已荒廢的發電站,龐大的渦輪機組鱗次櫛比,在碎裂的墻體內若隱若現。

怪物盤踞其中,漆黑而又腐爛的身體猶如墨汁一般,填滿了整座發電站。

這裏應該就是它們的老巢了。

頭頂處,成百上千只巨型“不死鳥”在不斷盤旋,時刻監視著周圍的情況。

嘖。

要進去,似乎有點麻煩。

這時,黑影蓋過。就見到“鳥群”兜著一小座水泥房,緩緩朝此處飛來,裏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李淮準神色微動,趁著它們飛過的間隙,擡手一勾躍入水泥房中。

啼哭聲頓時炸響在耳邊,目之所及,皆是赤-身-裸-體的嬰兒。

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孩子的眼神中全都透露著恐懼,仿佛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一般。

“鳥群”馱著水泥房一路前行,直至一處渦輪前。

李淮準從兜裏摸出一把手術刀,正準備縱身躍下,忽覺身後有人靠近。

他眸色冷了冷,在來人出手前,側身一轉,將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世界第二日,白鎮」

檔案館內,阮糖將《禁忌法典》放入指定位置後,大功告成的拍了拍熊掌上的灰。

周圍狼藉一片,可見遭受過猛烈的攻擊。

她原路返回了科學家工會檔案館,楚域正靠在櫃子旁閉目休息,眼也未睜的問道:“好了?”

“不辱使命。”阮糖比了個“yes sir”的動作,隨手翻了翻櫃子裏的科學家工會資料。

這時,她不知瞥到了什麽,不由睜大了雙眸。

「世界第二日,黑鎮,發電站」

李淮準將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來人僵了僵,立刻出聲:“等等,是我。”

從發電站破損的窗戶中,落下一抹血紅的夜光,照在那人的臉上,隱約顯現出輪廓。

五官美麗而又冶艷,帶著攻擊與魅惑,十分眼熟。

李淮準當即蹙了蹙眉。

尚衍?

沒記錯的話,她不是在白鎮麽?

而且,她為什麽一眼就認出了他?

要知道,現在的李淮準大腹便便、容貌衰老,根本沒有半分從前的模樣。

“你怎麽來到這兒的?”

“不是重點,”對方擺了擺手,“重點是我來這兒幹嘛?”隨即,還沒等李淮準開口,又飛快的自問自答,“我來這兒救人。”

“救人?”黑市醫生眼中浮起一抹狐疑。

“你見過金吧?”

李淮準再次狐疑的看著她。

金不是她的同伴麽?

之前他和他短暫打過交道,似乎有著一雙紅色的“美杜莎之眼”,能夠瞬間將人石化。

“然後呢?”

尚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水泥房:“他就在這裏。”

房子內,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其餘全是嬰兒。

李淮準的神色漸漸認真,懶散中透出些許冷意。

說話間,尚衍喜出望外的跑了過去:“找到了。”隨即,就看到她從地上抱起了一個有著紅色眼睛的嬰兒。

那雙眼睛,和金的一模一樣。

“‘醫生’,看你這副樣子,應該感染了詛咒吧?”尚衍抱著孩子,神色斂了斂,“金也是。我們從游樂園逃出來時,他被‘不死鳥’咬了。一開始,也像你一樣年邁不堪,行動不便,我們只能找地方躲著。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金逐漸變得年輕,於是我們又開始逃亡。起初,我們以為詛咒解除了,甚至為此有些開心。但後來發現,被詛咒所掠奪的時間,竟然變本加厲的還了回來。我們這才意識到這個詛咒的可怕之處,並非是讓人衰老,而是讓人回到生命的起點,從一開始就抹去自身的存在。”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看向他:“‘醫生’,你一定有辦法可以解除詛咒吧?這一次,我可以用一切跟你交換。”

李淮準看著面前無比脆弱又幼小的生命,一貫散漫的表情斂了斂:“他沒救了,殺了吧。”

冷不丁的一句回答,讓尚衍神色一怔。

“你什麽意思?”

李淮準眸色清淡的望著她:“看你沒事的樣子,應該是他在緊要關頭解除了你們之間的室友關系。雖然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但他既然選擇保護你,你就不要辜負他。你們之間還可以做最後的道別,體面的送他上路吧。”

他話語平淡,沒有一絲感情。

尚衍抱著嬰兒,不由蹙了蹙眉:“只要解除詛咒就好了,你也身負詛咒,難道不怕自己也會死麽?”

“既然你看到我身負詛咒,就該知道我解不開。”李淮準依舊沒有半點語氣,如同談論別人的事情一般,“等我變成這副模樣,我也會讓別人動手的。”

“不對,你可是‘殺戮者’,你怎麽可能死在副本裏?”

“為什麽不可能?我只是比你們更不怕死一點。”李淮準漸漸沒了耐心,從兜裏摸出一把手術刀,“晚了,他連最後的尊嚴都沒有了。”

“你要幹什麽?”尚衍眸中露出戒備。

下一秒,懷中的嬰孩忽然發出一聲嘶鳴。繼而全身的皮肉迅速腐爛腫脹,身形也逐漸龐大,直至從背脊處長出一對似羽非羽的翅膀。

震耳欲聾的嘯唳聲,頓時響徹整座發電站。

尚衍錯愕而又楞怔的看著面前的怪物,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這就是不死鳥的由來。

世上從來沒有憑空出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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