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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傳說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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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傳說13

漆黑的夜空中。

李淮準揮刀斬斷了巨型“不死鳥”的羽翼,與它齊齊自高空墜落。

他勉力撐起身體,不讓自己失去平衡,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吱嘎作響。

嘖,還真是經不起造。

他正準備離開“巨鳥”,擡眸就看到不遠處,一群龐大的怪物遮雲蔽日般,烏泱泱湧來。

每一只體型,都與他此刻斬殺的“不死鳥”別無二致。

李淮準不由微怔,散漫的神色間露出一抹意外。

費了這麽大的勁,竟然只是殺了一個小羅羅。

下一刻,淩厲的攻勢接踵而至,他已被它們團團圍住。

他隱約聽見梅倫的驚呼聲從遠處傳來,身體被蠶食的痛感隨之不斷傳來,心下有些不妙。

連她都這麽緊張,難道他糟糕到像是快死了麽?

李淮準平靜的想著,蹙了蹙眉,不能接受如此難看的死法。

於是,他又摸出一把手術刀後,雙手一勾,插在了其中一只“不死鳥”的羽翼上。緊接著,縱身一躍攀上“鳥”背,借著它的速度,暫時掙脫了包圍圈。

原本這番動作一氣呵成,然而老胳膊老腿到底僵了些,翻轉速度太快,來不及剎車,不小心撞上了另一側翅翼,肋骨當場斷了一根。

李淮準撫了撫胸口,假裝沒事,憑著僅剩的藥力,一邊躲避其他“巨鳥“的攻勢,一邊倉促向後爬去。然而,鮮血浸透了衣服,潮濕又黏膩,還沒爬出多遠便被絆了一跤。

就在他暗道不妙時,梅倫終於趕至,狠狠一拳轟開怪物後,背起他一躍而下,在高聳的鋼筋水泥間狂奔起來:“李淮準,你撐住!”

“……別喊這麽大聲,沒死呢。”

身後,巨型“鳥群”短暫的散開後,又迅速聚攏,緊緊跟著他們。與此同時,正常體型的“不死鳥”也從下面襲來,想要包抄他們。

李淮準蹙了蹙眉:“你帶拿金先走。”

“不可能。”梅倫想都不想便拒絕,“你要是出事,楚域會殺了我的。”

說話間,“不死鳥”群已經實現了上下包抄,將他們牢牢困住。

李淮準被沒完沒了的追擊,弄得有些煩躁,再次摸向兜裏的手術刀,卻摸到了一件硬物。

下一秒,一道冷焰在夜中炸開,卷起刺目的光芒,猶如初升的旭日一般,將整座小鎮照得透徹。

原本追擊他們的“不死鳥”在這道強光下,竟發出聲聲哀鳴,驚懼的向遠處飛去。

它們……懼怕這道光?

李淮準看著手中的物品,正是從檔案館中找出來的那只棋盤,眉尾微微挑起。

哦豁,有意思。

片刻後。

鋼筋裸-露的建築物下,一行人得以短暫的喘息。

李淮準傷得不輕,藥力消失後,幾乎動彈不得。

梅倫一邊在塑料袋裏翻找藥品,替他止血,一邊道:“這位老先生,自己高齡幾何不知道嗎?危險動作少做。”

某老人家深以為意的“嗯”了一聲,悠哉的躺在地上任她包紮:“確實危險,愛護我一點。”

梅倫:“……”

另一頭,拿金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水和食物,風風火火的飄近:“快快快,先補充點營養。”

十分鐘後,梅倫吃飽喝足,拿金被嚇褪的顏色也漸漸回來,只有李淮準在一旁裹得跟個木乃伊似的:“那個……”

“幹嘛?”其他兩位齊齊出聲,轉頭看向傷員,示意他好好養傷。

“你們不覺得這塊棋盤有變化麽?”

李淮準說著眼神示意地上的物品,只見繁覆的棋盤格中,漸漸凹陷出一個個圓坑,橫豎都有,錯落成十字狀。

和之前確實不一樣了。

拿金楞了一下,好奇的摸了摸:“難道可以解開這個盒子了?”

梅倫平靜的望著棋盤:“好像在哪兒見過。”

“有點像‘獨立鉆石’。”李淮準接話道。

“鉆石?”拿金湊近瞧了瞧,覺得不論從材質還是形狀來看,都不像。

“一種古老的單人棋,”梅倫解釋道,“在國內更為人所熟知的名字,叫做‘孔明棋’。最早源自歐洲,是當時一名貴族囚犯為了自己解悶,而創造出來的。”

拿金聽到“孔明棋”三個字後,明白過來:“小時候好像看別人玩過,是一種規則極為簡單的消除棋。”

“對,”李淮準應了一聲,隨即頓了頓,“只是……”

“只是什麽?”

他伸出手,點了點空空如也的棋盤:“沒有棋子,已經下完了。”

梅倫卻搖了搖頭:“這種棋的規則,是以一顆棋子跳過另一顆棋子,作為吃子的條件。那麽就算棋局下完,也至少會剩下一顆子。但這個棋盤上什麽都沒有,應該還沒有完全開啟。”

“還缺什麽條件嗎?”拿金不解的摸了摸下巴,“剛才那道強光是怎麽觸發的?”

梅倫覺得這是個好問題,看向李淮準。

被關註到的某“木乃伊”眨了眨眼,誠實的回答:“碰了一下。”

“那你再碰一下試試。”小姑娘撿起棋盤,屁顛顛的飄到了他面前。

對方“哦”了一聲,配合的伸出“木乃伊”爪子摸了摸。

然而,棋盤沒有任何改變。

梅倫蹙了蹙眉,條件不對。

拿金一拍腦袋道:“一定是這些繃帶阻隔了你和棋盤之間的心靈感應。”她說著用手術剪將繃帶剪開一個角,露出了他的手指。

李淮準再次配合的摸了摸,卻依舊沒有反應。

“奇怪了?”拿金有些納悶,“難道剛才只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應該還有什麽細節被忽略了。”梅倫看向李淮準,“你受了那麽重的傷,這個棋盤剛才沾血了吧?”

經她提醒,他想起來剛才衣服上浸滿了血,兜裏的物品應該也不能幸免。不過此刻棋盤上幹幹凈凈,上面的血跡仿佛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般,確實有點古怪。

他眼中隨即露出一抹狐疑:“為什麽偏偏是我的血?”

“這不重要,先試了再說。”拿金舉起手術剪,詢問的目光轉向了他,有些躍躍欲試。

李淮準被繃帶裹得動彈不得,猶如砧板上的魚肉,見狀不由抽了抽眉角:“如果我說不,你會放下剪刀嗎?”

“哎呀,大佬你就試試嘛。”

“這樣吧,”他妥協,指了指滲血的繃帶處,“你從這兒擠點吧。”

拿金:“……”

就在小姑娘準備上手時,梅倫攔住了她:“如果棋盤真的因此啟動了,你準備怎麽辦?”

“當然是贏得棋局,把棋盤內的東西取出來啊,‘不死鳥’看上去挺怕它的。”

“所以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

“什麽意思?”

“開啟棋盤的條件未知,就算確實需要李醫生的血,那需要多少呢?一滴?還是需要將整個棋盤全部塗抹?且血需要抹在哪裏?隨機麽?”

拿金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一時被問住了。

梅倫又接著道:“假設只需要一滴血液,且滴落位置隨機,那麽或許血液滴下的地方,就是棋局開始的地方。”她說著,點了點棋盤上的圓坑,“這算是一張標準棋盤,棋子的排布大致可以預測。‘孔明棋’通常正中央會空出一格,用作棋子的起始跳躍位置。而最終留下的棋子,就一定會落在這個位置。所以如果起始位置太偏,很可能半路便已經輸了。”

李淮準津津有味的聽她說完:“所以你的意思是,盡量把血滴在中間?”

“多留一手,橫豎不虧。“梅倫瞥向他,意有所指,“李醫生不是最喜歡幹這樣的事麽?”

“我?”李淮準不以為意,伸出裹滿了繃帶的手晃了晃,“你看,我還是更喜歡不遺餘力。”

這頭,拿金費力的從繃帶裏擠了一滴血,小心翼翼的滴在棋盤圓坑內。

下一秒,果不其然在血滴落的位置,出現了一枚紅色棋子。

緊接著,黑色棋子也從其他位置冒了出來。

棋局終於顯現。

橫豎圓坑交匯的正中央,發出熒熒白光。

拿金看著這一幕,脫口道:“我去,巨佬,真被你猜中了。它不會是要讓紅色棋子走到正中央吧?”

她說著,示意梅倫上手,解開棋局。梅倫則看向李淮準,自覺讓了一個身位:“我沒下過,你來吧。”

黑市醫生眉尾微擡,笑瞇瞇的回答:“我只懂理論,不懂實踐。這盤棋似乎只有一次機會,你確定讓我上?”

“找楚域啊,上次你們下棋時,我看他棋藝挺精湛的。”拿金出主意,“觸類旁通嘛。”

“通訊壞了,”李淮準遺憾的指了指耳扣,“聯系不上。”

“那怎麽辦?”

餘下兩位齊齊望向她:“你來。”

兩人均對她寄予厚望,深切的看著她。

拿金壓力山大,差點又褪了色,覺得自己難當重任:“我只會下國際象棋……”

“沒關系,”黑市醫生和煦的看著她,“觸類旁通嘛。”

拿金:“……”

棋盤上,共有15排豎坑和17排橫坑,其中黑色棋子呈三角狀分布,一共4排,全部布滿。

盡管有梅倫提醒,盡量選擇了中間位置,紅色棋子卻依然位於最左側倒數第二排的邊緣處。

某臭棋簍子李先生在一旁熱情的提供思路:“先將邊緣的棋子消除,讓中間的棋盤格空出來,然後始終保持紅色棋子周圍有其他棋子存在就行。”

他點到為止,生怕多說一句反而添亂。

拿金望著棋局,消化這些理論知識後,開始在腦中演練。

棋局本身並不覆雜,她接連推演了幾次後,便有了思路。

棋盤中央點,就在三角狀的倒數第二排。

先將該處棋子向下移出,消除最下側的棋子後,將左側緊挨著中央點的棋子以同樣路徑移出,隨即將其相鄰的右側棋子向右側移出。至此,中央點同排相鄰的三個圓坑便都空了出來。

之後,她將第四排最右側的棋子向上移動,又將第二排中間位置的棋子向右側移出,棋盤上便只剩下了11枚棋子。

再之後,所有棋子都向中間移動,消除至7顆棋子後,利用3排左2的棋子,將剩餘的黑色棋子全部清除。

最後,紅色棋子就可以借勢跳回中間位置,完成棋局。

當拿金將紅色棋子放置在中央點時,棋盤的夾層應聲打開,從裏面掉出了一張白色卡紙。

封面空白,正中央用炭筆歪歪扭扭的畫了兩個圓,還有兩個彎曲的括弧,毫無邏輯可言。

這是什麽?

拿金的腦子有些發蒙,不死心的翻了翻,隨即在卡紙背面,看到了一列鎏金小字,頓時睜大了眼睛。

只見上面寫著《禁忌法典》。

「世界第二日,白鎮」

某處暗巷內。

女騎士奄奄一息的半靠在墻角,望著自己被啃食到露出白骨的殘肢,自嘲的笑了一聲,繼而看向面前的熊貓和老人:“……謝謝你們救我……但沒有用了……我活不了的……”

“你別放棄啊,”阮糖拼命替她止血,“還有辦法的,你再撐一撐。”

女騎士聞言,卻搖了搖頭:“……你們也一樣……你們也不可能逃出去……”

阮糖的熊掌上已經浸滿了她的血,聽到這句話後,不由楞了一下。

“……這裏怪物肆虐……根本不像是可以生活的地方……”女騎士掙紮著繼續道,像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想要把話告訴他們,“我是教國的棄子……而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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