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歡樂頌歌4

關燈
歡樂頌歌4

老板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兩位先生,請問需要吃點什麽?”

他仿佛沒聽到楚域的問題一般,只是將之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故意裝傻?

不對,是沒有問對問題。

“我想進黑市,老板引個路吧,酬勞好商量。”

這一句話,比之前的還要直白。

沒想到店主依舊是那副態度,笑瞇瞇的開口:“兩位先生,請問需要吃點什麽?”

又問錯了?

楚域不由蹙了蹙眉,想進行第三次嘗試,李淮準擡手攔住了他,轉而開口:“來五個糖餅吧。”

“好的,兩位稍等。”

楚域狐疑的看向李淮準,對方輕聲道:“少了敲門磚,等找到別的線索,再來問他吧。”

片刻後,老板遞了五個熱氣騰騰的糖餅給他們,笑得春風滿面:“兩位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楚域帶著李淮準沿街閑逛,兩旁的喇叭裏傳出悅耳又喜慶的音樂。

傍晚的城市,華燈初上,一派熱鬧又祥和的景象。

雖然兇案毫無頭緒,但安逸的氛圍還是感染了楚域,他忍不住道:“壞壞,如果我們能擺脫無限流,在正常的街道上走走就好了。”

李淮準此刻的註意力,全在手中的糖餅上,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敷衍的“嗯”了一聲。

楚域不由轉頭看向他,就見到黑市醫生新奇的看著糖餅酥脆金黃的外皮,眼中添了幾分勃勃興致,似乎對它很感興趣。

“壞壞,你不會是第一次買糖餅吧?”

楚域忍不住問道,就見李淮準將整只糖餅塞進了嘴中。

“哎,等會兒,這玩意兒不能這麽吃……”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夾裹芝麻味的糖漿,帶著熾熱的高溫立刻湧入口腔,李淮準當即激得眼眶發紅,差點沒燙死自己。

楚域忙從隔壁攤要了一瓶礦泉水:“快快快,快喝一口。”

幾分鐘後,李淮準吐著舌頭,蹲在街邊,被自己蠢笑了。他的眼尾還帶著紅暈,懶散間透出幾分生氣。

看上去平易近人了很多,甚至有些可憐。

楚域沒從見過他這副樣子,一時楞怔。

記憶裏的李淮準,向來從容不迫,別說被燙到,就是腦袋被刀割了,怕是也沒什麽表情。

然而此刻,他竟然會因為一只餅而無措和困惑,就好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如此神態的李淮準,實在是太稀有了。

楚域不由覺得可愛,陪著他一起坐在街邊:“壞壞,你真的沒吃過糖餅?”

李淮準擡頭望天,緩解尷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衣服上都沾著了,”楚域笑了笑,伸手替他撣去領子處深紫色的糖漬,“這東西表皮雖然涼了,但裏面還燙著,就和豆腐一樣,心太急可吃不了。”

黑市醫生似乎不滿意他的說辭,皺了下眉:“我沒急,還有,是它不好。”

“嗯,就怪它。”楚域哄小孩一般,接過糖餅,替他吹了吹,“我小的時候,羨慕別的孩子有棉花糖吃。於是會偷偷攢錢,等饞得受不了,就去買一個糖餅,又甜又能吃飽肚子。”

李淮準鮮少聽他提及自己的過往,臉上不由浮過一抹詫異,但很快便掩去,只是安安靜靜地聽他說。

“長大以後,或許是羨慕別人的事情太多了,反而漸漸的不在意了。糖餅也就成了記憶裏唯一的那份甜,回想起來還怪懷念的。”楚域面露感慨,“壞壞,你呢?你小時候吃過最甜的東西是什麽?”

“沒有,”李淮準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他的話出乎楚域的意料,“小時候的事情全忘了?”

“應該跟別人差不多吧。”李淮準撣了撣身上的灰,站起了身,“都長大了,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幹什麽。”

“壞壞,那你怎麽會變成黑市醫生的?”

李淮準的身形微滯了一下,隨口道:“興趣愛好。”

這個答案擺明了胡扯,但既然他不願提及,楚域也不再追問,拿起礦泉水跟了上去。

周圍人來人往,不管是上班族還是學生,亦或是攤販,臉上都展露著和煦的笑容。

他們仿佛不知疲倦,永遠蓬勃,充滿了生命力。

這座城市裏,沒有苦難,沒有爭吵,如同最理想的烏托邦。

兩人淹沒在歡愉之中,隨著人潮緩緩前行。李淮準卻似乎無法共情這種熱鬧,隨口道:“你說他們真有這麽快樂麽?”

快樂。

這兩個字提醒了楚域,讓他頓住了腳步。

從方才開始,一股說不出來的異樣感便一直圍繞著他,此刻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太不自然了,這座城市過於和諧,安寧到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人生百態,當喜怒哀樂皆有。

然而這裏,卻根本看不到其他情緒。

“壞壞,我們可能找到線索了。”

李淮準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什麽意思?”

“這座城市中,不管老人還是孩童,甚至就連娃娃都沒哭過一聲,你不覺得他們活得太單一了?如果從未見過痛苦,也不可能明白快樂。這裏看似完美,實則失了本性,虛假又桎梏。”

而且,他昨夜見到的城市,明明破敗又陰沈,拮據的群租房、遍地的流浪漢……都訴說著人們的困頓。

不可能一夕之間就發生改變。

這裏一定埋藏著更大的秘密。

“和兇案有關系麽?”李淮準懶散的問道,似乎並不關心,“你不會還要管這些人的死活吧?”

“十八號寢室既然開放了整座城市的地圖,就說明任務的關鍵必然隱藏在街區之中,甚至就在來往的人群裏。”這也是楚域帶他離開工廠的原因,“雖然命案發生在廠區,且所有嫌疑人都是裏面的員工,但往往旁枝末節的提示,才是任務的通關秘鑰。”

這番說辭,終於說服了他。

李淮準“唔”了一聲:“那你覺得關鍵是什麽?”

“從剛才開始,街上便一直播放著同一首樂曲。而且,昨夜進店時也是這首。”楚域回答著,隨手推開了一家書店的大門,“老板,我想問問,你這音響裏放得是什麽歌?”

書店的店長是位打扮時髦的年輕人,聞言道:“糖果市的市歌《歡樂頌》啊,你沒聽過?”

市歌?

早餐鋪門口,楚域帶著答案,再次詢問店主:“能在哪兒找到《歡樂頌》?”

對方聽到後卻並未回答他,只是默不作聲的走進了後廚。

就在他以為自己又問錯時,店主拿著一張紙遞給了他:“這裏。”

紙上寫了一串地址,指向城東菜市場1001號攤位。

楚域馬不停蹄的帶著李淮準到達了目的地,菜市場的看門大爺見到紙條後,打開了一扇隱藏的小門:“兩位客人,往這兒走。”

小門之後,別有洞天,煙酒夾雜著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便是琳瑯的賭桌,形形色色的客人坐在座位上豪擲千金,還有人直接拉過美貌的荷官激情擁吻。

聲色名利摻雜在一起,顯得奢靡又混亂。

“這就是你說的黑市?跟我那兒好像不太一樣。”李淮準望著各式各樣的美人,瞥向他,“楚哥,經常來吧?”

楚域也沒想到此處竟然是個大型賭場,聽到他最後一句話,嚇得一個激靈:“沒來過,這麽亂的地方,我連聽都沒聽過。”

“哦,沒聽過呀,”李淮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那今天是誰帶我來找的?”

他的問題,差點把楚域噎死。

兩千七百歲老人擦了擦臉上的汗:“我也不知道這裏怎麽會、這麽精彩……”他努力組織措辭,局促的撓了撓頭,“壞壞,你得相信我,陸巳不都說我萬年單身狗麽?我真沒來過。”

“單身不影響泡妞。”李淮準平淡的幾個字,再次擊倒了他。

楚域差點口吐鮮血,就在這時,賭場一角傳來吵鬧聲。

李淮準的註意力被吸引,終於放過了他:“給錢。”

“嗯?”

“換籌碼。”

楚域掏出兜裏的錢,換了幾枚賭資後,跟著李淮準順其自然的擠過去湊熱鬧。

只見兩位客人被賭場保安架住,正在對罵——

“什麽欠錢,我從來就沒來過賭場!”

“我也是第一次來,他欠錢關我屁事?放開我!實在不行,砍了他手腳好了!”

“你TM還要不要臉?上面白紙黑字的也寫了你的名字,怎麽不砍你自己呢?”

“我不記得了!”

“我也不記得!”

楚域看著他們熟悉的面孔,樂了。

財務D和門衛G?這兩位似乎和賭場有糾紛啊。

他狀似不經意的詢問邊上一起看熱鬧的客人:“怎麽回事?”

對方瞥了眼他身上的廠服,隨口道:“你同事欠債不還,被人抓了唄。說起來,跟你們的副廠長還有點關系。”

副廠長N?那不是今天的死者麽?

楚域一聽來勁了,繼續不經意的追問:“副廠長向來潔身自好,怎麽會來賭場?弄錯了吧?”

“錯不了,我可是這裏的老主顧,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都看了。”對方說著,指了指財務D和門衛G,“這兩個人一開始是被N帶入局的,你還不知道吧?還有,N的副業就是給賭場招攬生意,說難聽點就是托。前天,他們和N對賭時輸了一大筆錢,所以才簽了欠條。為此還和N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居然都不記得了?”

看來D、G與死者有大額的經濟糾紛,且N欺詐在前,三人的矛盾不小。

“和誰簽得欠條?”

“當然是N了,不過賭桌下有沒有貓膩,就不一定了。”

“他們如果今天還不了錢的話,會怎麽樣?繼續寫欠條嗎?”

“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客人笑了一聲,“當然是砍了手腳餵魚唄。”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今天會死。

殺機迫在眉睫了。

果不其然,就聽到財務D叫囂道:“等等等等——!N已經死了,欠條不作數了!”

另一頭,李淮準叫住了賭場的服務生:“我想要‘歡樂頌’,哪裏買?”

對方禮貌的沖他笑了笑:“先生,一枚籌碼換一顆,您要多少?”

“一顆。”

“好的,稍等。”服務員應著,從兜裏摸出什麽遞給了他。

李淮準看著手掌中滾圓晶瑩的球體,興致盎然的挑起了眉。

糖果?

而且不是普通糖果。

片刻後,他潛入了賭場倉庫,望著一排排箱子以及箱子裏的“糖果”,哦豁了一聲。

看來就像楚域所說的那樣,這座城市不簡單。

李淮準隨手撕下箱子上的封條,看著上面的標識,眸色淺了淺。

找到了。

賭場內,楚域還在看熱鬧,李淮準直接招呼了一聲:“走了,楚哥。”

“去哪兒?”

“生活商店。”

兩人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十八號寢室的初始地——菠蘿街404號。

裏面的店員依舊十分熱情,他們方踏入,便語調輕快的開口道:“歡迎光臨,請問需要買點什麽?”

就在這時,系統彈出一條消息:【財務J已進行投票,結果於1分鐘後公示。】

殺戮者?

楚域當即心下沈了沈。

他找到兇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