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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景區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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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景區33

祠堂內。

李七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門主!你醒醒!出事了!李哥被村民帶走了!”

楚域的腦子還是有些發沈,甚至隱隱有些刺痛,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擡腳狠狠踹向祠堂大門,整個屋子為之震顫。

足有手臂粗的鐵鏈晃動了一下,斷成數截後紛紛落在地上。

晚霞灑入,一片通紅。

“被帶去哪兒了?”

小胖子看著洞開的大門都蒙了,慌忙在前頭帶路:“這……這邊。”

楚域幾乎一路狂奔。

按照李淮準的身手來說,村裏人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定然是當時發生了什麽變故。

“李七,他們當時可有動手?”

“沒有。”和楚域料想的一樣,小胖子搖了搖頭。

“一開始村民的目標其實不是李哥,而是門主你。但後來……李哥代替你去了……”

“你說什麽?”

楚域腳步愈發急促,就在這時,刺痛感越來越強烈。

他只覺腦中恍惚了片刻,步子立刻虛浮起來。

他不受控制的踉蹌了一下,伸手摸向刺痛處,隨即摸到了一根極短極細的銀針。

楚域心下一怔。

銀針不超過兩厘米,色澤呈淺灰色,重量偏輕,像是鈦合金。

幾百年前的“守陽村”不可能有這種材質,他聯想到自己久睡不醒,又聯想到手術常用的麻醉,轉頭看向小胖子:“李七,我睡覺時,李淮準靠近過我嗎?”

小胖子正忙著帶路,聽到問題後睜著一雙小眼睛,難以置信的擡起頭:“門、門主怎麽知道?”

他話出口,才意識到不太對,慌忙捂住了嘴巴。

“他做什麽了?”

小胖子原本有些支吾,見楚域蹙眉,忙道:“他沒做什麽,也就是……摸、摸了一下門主的腦袋和……和脖子……”

他說到後來,有些不好意思,小臉莫名其妙的紅了紅。

好小子,果然是李壞壞動的手。

為什麽要弄暈他?

楚域不由蹙了蹙眉,跟著李七一路向前跑,下一刻,數名村民出現在面前,直向他們沖來。

小胖子嚇得立刻大叫一聲:“你們要幹嘛?!”

然而,村民們似乎無暇顧及他們,驚慌失措的與他們擦肩而過,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楚域在這些人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個村民:“發生什麽事了?”

被他抓住的,正是村民小艾。他臉上皆是恐懼,似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掙紮,想要掙脫鉗制。

他眼中驚嚇太重,甚至聚焦都有些問題,楚域見狀只好松開了手。

小艾正掙紮著向外逃,這一松,便一個猛子摔了一跤,露出了胸口上的疤。

他雖然立刻扯起衣襟,逃走了,但還是叫楚域看了個清楚。

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那道疤,是手術縫痕。

而且是李淮準的手筆。

楚域見他縫過太多次,早就熟悉的一眼便能認出。

當時為了替小艾取出體內的蛇卵,他親眼看李淮準做的手術。

所以,那個村民就是小艾本人,而非同名同姓,更非什麽先祖。

也就是說,這裏不是幾百年前的“守陽村”。

怎麽可能?

這裏的言行著裝,還有民俗習性都不像是現代文明。

而且楚域當時親眼看到八角涼亭外,小艾被不知名的怪物砍得身首異處。他怎麽可能活著出現在村子裏?

難道這裏是死後的世界?

楚域越想越不解,頭痛的揉了揉額角。

就在這時,又一批村民跑了過來,神情淩亂的大喊著:“……殺人了!殺了好多人……”

楚域心下一驚。

李淮準!

等他趕到時,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座破敗的屋子。

新郎阿喜的家中,早已毀的支離破碎,斷裂的紅綢落了滿地。

眼前是刺目的鮮血,以及遍地的屍骸。

血液幾乎淌成一條小河,在他腳邊蜿蜒而下。

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原來不是村民們對死亡麻木不仁,而是因為之前死的都是外鄉人罷了。

楚域縱使在修真文裏活了三千歲,也沒見過這麽多血淋淋的屍體,心下隱隱有些作嘔。但他無暇顧忌,慌忙蹲下身,焦急的翻找著每一具屍骸。

李淮準在哪裏?

他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楚域翻找屍體的手越來越急促,這時,從新郎的屋子裏中走出一個人來。

他臉上濺滿了血,銀色的頭發被霞光映照得通紅,顯得尤為醒目。

手中還抓著一個人,鶴須白發,被他騰空拎起,緊緊的扼著喉嚨,似乎已經扭斷了脖子。

那老者早已咽了氣,如同一只橡皮囊般,了無生氣的垂掛著身體,繼而被丟到了屍堆中。

殺人者淺色的雙眸低垂著,眼瞳裏盡是冷漠與涼薄,甚至還有淡淡的嘲諷。

楚域在看到他的一剎那,便楞住了。

這時,那人也正好擡頭看到了他,淺色的眼瞳裏撩過些許意外。

二人就這樣相視無言。

片刻後,打破沈默的是錢阿寶。

只見一只黑貓從破敗的屋頂上竄下,嘴裏嘰裏咕嚕的喊道:“李淮準,我就說你小子是個狠角色!你真的要殺光……”

她話到一半,看到了楚域,生生將後半句話憋了回去:“你……你怎麽在這兒?我們正要去救你們呢。”

楚域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李淮準。

黑市醫生擦了擦臉上的血,眸色裏添了幾分懶散,笑了一下:“醒了?”

“是啊,”楚域將銀針丟給他,“什麽意思?你想做什麽?”

“守陽村”此刻因為村民們四下逃散,而顯得有些嘈雜。

李淮準看著滿地的屍體,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你不是都看到了麽?”

他說著手中寒光一閃,原本暗藏在茅草屋後鬼鬼祟祟的兩個村民,立刻人頭落地。他襯著濺染的血,一字一句。

“我要這個村子,不留活口。”

李淮準說這句話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聽得小胖子心下一懼,戰戰兢兢的躲到了楚域身後:“……門主,李哥是不是被‘蛇女’附身了?他好像瘋了……”

楚域見狀,倒不像別人那樣害怕,只是臉色如常的問道:“為什麽?”

黑市醫生聞言,臉上添了幾分嘲諷的笑意,似乎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問了一句:“你不覺得我殺人如麻,是個瘋子?”

“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只要你說,我就相信。”

楚域知道李淮準不會濫殺無辜。況且,對於死去的“孫麻子”和“阿喜”來說,所有的村民都是幫兇。甚至可能有更多無辜的旅人,死在了村子裏。

既然每個村民的手上都沾了血,那按照老翁的規矩,“以命償命”也未嘗不對。

李淮準沒想到楚域這麽相信他,眸色淺了淺,終於回答道:“後山蛇坑裏的白骨你也看到了吧?從盆骨來看,無一例外都是女性,有成年女子,也有幼女。”

全部都是女性屍骨?

“你還記得阿晦說過,‘守陽村’只生男丁,沒有女子嗎?你相信這樣的鬼話麽?”

楚域當時確實詫異過村子裏繁衍的概率,沒有人為幹預的情況下,大自然中是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村民們故意將女嬰棄於蛇坑?”

“蛇坑裏成堆的白骨,失蹤了那麽多人,村民不可能不知情。”李淮準說著,眼中染上幾許冷峭,“而且我剛才說不止有幼女,也有成年女子,他們殺的人只能更多。”

“守陽村”為什麽要殺這麽多女性?

蛇在某些文明裏,有繁衍之意。

難道是村民為了所謂的男丁,而將女性獻祭給了“蛇神”?

就在楚域蹙眉思索時,一個矮小的身影突然跑了過來,著急道:“你們快跑!村民們去請神明了,一會兒就逃不掉了!”

只見阿晦沖到他們身邊,拽起衣衫便向外跑。

楚域不由一怔,沒想到還能在這裏看到他,一邊擋在他面前,以防李淮準動手,一邊道:“你怎麽過來了?你不怕我們殺了你麽?”

“我不怕死。”他飛快邁動小短腿,繼續向前跑,“阿爹死之前說過,以後會有外鄉人出現,來改變村子的一切,結束所有的詛咒。我相信阿爹說的外鄉人,就是你們。”

結束詛咒?

如果村子裏所有人都死了,又何來詛咒一說。

只是楚域不知道怎樣將這句話說給他聽。

這時,只見無數毒蛇從四面八方湧來,猶如一朵翻滾的浪潮,密密麻麻,直叫人頭皮發緊。

“媽耶!要死了!怎麽這麽多蛇?!”錢阿寶落在最後,見狀差點雙眼飆淚,“我還是個花樣少女呢,不會真要折在這兒了吧?”

“那只黑貓,你跑快點!”小胖子招呼了一聲,見她依然在末尾,直接拽起它的尾巴就跑。

女大學生疼得嗷嗚一聲,晃晃蕩蕩被他拎在半空:“什麽貓?我叫錢阿寶!”

盡管李七已經拼了老命了,但還是很快被蛇群追上。

“這裏!這裏!村口到了!”

阿晦大喊著沖他們招了招手,隨即沖出村子,一頭撞進了濃霧中。

李七見識過濃霧的威力,面上露出了幾分猶豫,但絕命毒蛇越逼越近,簡直進退兩難。

他不知如何抉擇,背上已經被汗透濕。

錢阿寶被他拽著尾巴,疼得齜牙咧嘴:“MD,我不出去!要不然一會兒失心瘋打起來,別怪我六親不認!”

二人既怕死,又都心生抵觸。就在蛇群即將咬上他們時,一只手將他們推入濃霧中。

只聽楚域冰冷而又平靜的聲音道:“別怕,不會讓你們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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