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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景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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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景區23

村落中,村民的叫喊聲打破了盤繞著的熱鬧與喜慶。

“不好了!死人了!新郎官死了!”

死人了?

楚域當即看向對方,錢阿寶已經跟著那人跑了:“哪裏哪裏?是不是有線索了?快帶我去看!”

一間尋常的屋舍內。

一身喜服的男子倒在血泊中,全身都被消解,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人-皮。四面墻壁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跡,桌案上的喜燭依舊閃動著火光,滴下粘稠而血紅的蠟來。

錢阿寶看著屋內的慘狀,捂了捂嘴,隨即沖出屋外一陣幹嘔。

她沒想到死亡現場竟會是這樣的景象,嚇得臉都白了。

楚域正要上前查看屍體,被她哆哆嗦嗦的拽出了屋:“這……這不可能是被人殺的,這村子裏怕是有不幹凈的東西,我們快跑吧。”

整個屋子的結構很簡單,一扇窗戶,一個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出口。

屍體靠近房屋正中的桌案,似乎是在點燃喜燭時被害的。

因為今日結親,四周都掛滿了紅綢,兩邊還擺放著供賓客歇息的竹椅。

屋子外,敲鑼打鼓聲依舊在繼續。

明明新郎已經死了,婚禮卻並未中斷。

楚域不由蹙了蹙眉。

除了第一位發現死者的村民外,其他村民們依舊平靜如常的在一旁觀禮,臉上洋溢著笑容,仿佛沒看見一般。

人就死在他們面前,還是朝夕相處的同村人。

這不像是正常人會有的反應。

錢阿寶看著詭異的婚禮現場,心下毛了毛,忍不住攥緊了楚域的衣角。

花轎緩緩朝此處而來,樂手吹著嗩吶開道,來到屋外時停了下來,喜婆從轎子裏迎出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旁若無人的領著她踏進了濺滿鮮血的屋子。

僅剩一張人-皮的屍體依舊躺在地上,卻無人理會。

村民們拍手叫好,望著滿屋子的鮮血,嘴裏卻說著祝福的話,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似乎執著於婚禮的進行。

可是沒有了新郎,新娘又該嫁與誰?

發現死者的那位村民,也不理解他們的反應,扯著老翁:“死人了!你們沒看見麽?新郎官死了!”

老翁慈眉善目的笑了笑:“小艾,你忙別的去吧,這裏我會照看的。”

楚域聽聞,心下一怔。

小艾?

小艾不是死了嗎?

不對,現在是數百年前。

而且這個村民的臉,和他護送的NPC也相去甚遠。

小艾自然不肯離去,拽著老翁還想說些什麽,被老翁直接打發了。

村子裏,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村民。

敲鑼打鼓聲一直沒有停下來,喜婆領著新娘,在村子裏熱熱鬧鬧的走了一圈。錢阿寶不想看見新郎的屍體,便也跟在他們後頭,圍著村子繞了一路。

女大學生稍稍緩過勁來,朝著四周望了望。過了一會兒,“咦”了一聲:“我明明聽到老頭兒心裏想那六個異鄉人,可為什麽我將所有村民都看了個遍,卻沒有見到游客打扮的現代人?難道老頭兒想的異鄉人,只是尋常的外來客,而不是我們的室友?”

楚域走在一旁,也微微蹙了下眉。

有個地方,說不出的怪異。

錢阿寶擡頭看向他,似乎有些擔憂:“怎麽辦?你的李醫生不見了。”

嗯?

楚域垂眸瞥了她一眼:“不害怕了?”

居然有閑心揶揄他。

“我沒有揶揄你。”女大學生擺了擺手,湊過來,“我知道你們電話的內容,他明明說好在‘守陽村’等你的,可是現在人呢?你不覺得很奇怪?”

“沒什麽奇怪的,”楚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或許這裏不是‘守陽村’。”

“不可能,我聽到他們的心聲了,這裏就是‘守陽村’。”

如果這裏就是“守陽村”的話……

楚域擡手敲了兩下耳扣:“你在哪兒?”

“嗯?”一個略帶倦怠的聲音,自那頭響起,“不是告訴你了,在‘守陽村’麽?”

“沒看到你人。”

“你也到了?”對面的語調終於添了幾分興致,“沿著村口一直走,我就躺在院子裏,應該能看到。”

他說完又掛了。

沿著村口一直走?

面前有四個方位,朝哪邊一直走呢?

楚域忍不住抽了抽眉角,隨便挑了一條路。

錢阿寶見他離開,緊緊跟了上來。

她讀到了他的心聲,賤兮兮的哦了一聲:“我就說你急著找李醫生嘛,你還不承認。”

“……”楚域看了她一會兒。

看得女大學生心裏有點毛,老實的關上了嘴巴。

過了一會兒,錢阿寶又滿臉八卦的湊了上來:“要不我幫你一起找吧?我眼神好,可以洞察方圓一裏地呢,真的。”

“……”

楚域人高腿長,步子邁的大,沒過一會兒便將村子逛了個遍。

村子其餘角落很安靜,別說外鄉人,一個活人都看不到。

這時,錢阿寶推了推他:“哎,哎,你快看,那裏是不是躺了個人?”

楚域昂首望去,就看到一名銀發青年懶散的靠在草堆下。他腳踩雲靴,頭戴寶冠,白衣藍衫通體氣派,左耳上有一枚純凈赤紅的瑪瑙耳扣,在陽光下透出璀璨的光澤,襯得人面桃花。

青年擡眸看向他,露出幾分張揚的笑意。

雖然裝扮大不相同,但楚域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李壞壞?”

對方擡起右手,象征性的打了個招呼:“喲。”

錢阿寶看清草垛旁的年輕人後,忍不住冒了一句:“我去,李醫生這身行頭,真TM帥啊。”

這時,池清也閃現在他們身旁,勾住黑貓的尾巴,將她提溜到肩上:“你確定帥的是行頭,不是人?”

錢阿寶被嚇了一跳,擡頭就看到池清著一身男裝,額間戴玉,馬尾高束,一襲墨袍甚是英姿颯爽。

她發現忍者小哥也變裝了,忍不住道:“怎麽你也換衣服了?面罩摘了以後,看上去清爽多了。”

“酷不酷?”池清得瑟的挑眉,“剛買的。”

“確實帥,”錢阿寶冒星星眼,“我也給自己整一套。”

“你一只貓買什麽?別花冤枉錢,20枚生活幣呢。”池清提到價格,嘖了一聲,有點肉疼,“要說還是楚老弟省錢,不用置備,身上這套就能用。”

楚域低頭看了眼被他充當紗布,撕的亂七八糟的的外衫,吸了下鼻子。

確實還能湊活。

李淮準從草堆裏站起身,閑散的伸了個懶腰,看向他:“有收獲嗎?”

楚域聽聞,忍不住擡了下眉:“不是你先到村子麽?沒查查?”

“太麻煩,”李淮準隨口道,繼而作勢敲了敲自己的腿,還可憐兮兮的望著他,“主要是有點累。”

楚域沒想到他還演上了。

錢阿寶和池清站在一旁吃瓜,異口同聲道:“哇,好香的一壺茶。”

黑市醫生笑了笑,從兜裏摸出手術刀:“你們要不要喝點?”

兩位妹子看著刀刃上浮起的寒光,立刻僵了一下,然後迅速跑走:“不了不了,巨佬們好好休息,小的們還跑腿,小的們去調查了。”

草堆旁,只剩下了楚域和李淮準。

黑市醫生終於不裝了,低頭看了看枯黃的幹草,眼神示意他。

楚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發現地上有一小截白色圓柱體,微微泛黃。

他沒見過這種東西,彎腰撿起,正琢磨它是什麽時,李淮準略帶懶散的聲音傳來:“這是成年男性的指骨。”

……

他一個激靈,差點沒把它扔了,李淮準繼續補充道:“草堆下還有很多。”

“……”楚域抽了抽眉角,“所以你剛剛就躺在一堆死人骨頭上?”

李淮準不以為意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你沒見過死人骨頭?”

在猝死穿書之前,楚域確實沒見過。就連上一本修真文都很少見過屍骨,大家死後都自動消散了,很環保。

“我粗略拼了一下,勉強可以湊出二十八具骨骸,沒有外傷,都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而且,骸骨生前年齡不一,死亡時間也有先後,最久的是十年以前,最近的大概一個月。”

十年前的屍骸,出現在這處草堆裏?

楚域看著幹草的色澤,最多不超過一年,怎麽會藏著十年前的屍體?

難道骨骸是被人挖出來後,最近才放在這裏的?

就在這時,池清和錢阿寶驚慌失措的跑了回來。

“不好了!出事了!我就說這個村子有大問題!”

楚域還沒反應過來,池清便已經帶著他瞬移了。

落點是之前新郎死亡的屋子,窗戶與大門全都封閉,讓原本就濃稠的血腥味愈發刺鼻。

在微弱的燭光下,只見新郎的屍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人-皮,身著鳳冠霞帔,赫然就是剛剛迎娶的新娘。

她身上纏縛了很多紅色綢段,便是先前掛在屋子四周的喜聯,呈螺旋狀環繞,擺放的位置很有規律,似乎進行過某種儀式。

楚域直到此刻才意識到,一直隱隱盤繞的怪異之感,究竟是什麽。

這座村落,除了今日的新娘與喜婆外,沒有女人,全是男丁。

他想到這裏,暗道不妙。

就在這時,原本關閉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白發老翁神色不善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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