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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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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很熟悉。

琴憶茶園是江黯後來取的名字, 原本的茶園幾經轉手,只用單純的茶園來記名,後來茶園買得多了, 需要進行區分,所以才有了琴憶茶園這個名字,

茶園是在海拔在800-1200米之間的高山上, 面朝東南,擁有最完美的日照和雲霧滋養。整體呈梯田式分布, 依山就勢,不同區塊種植著不同的珍稀品種。在茶園的中心地帶赫然建起一座中式古典小型莊園,融合中式美學,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頗有種隱居山林之間的愜意和舒適。

在快要進入莊園大門的小路時, 能看到茶樹間穿插著高大的銀杏、紅楓, 周圍引山泉溪流,形成數個鏡面般的水池,既灌溉又造景,倒映著天光雲影。跟仙境般,美得讓溫令霜睜不開眼。

莊園的名字叫‘隱’,單獨一個字, 挺有特色, 還是用上好的紅木雕刻,懸掛在大門處,江黯摟著溫令霜往裏走,入眼的古樸的氣息,棕色的木格柵,青石板搭建的小路, 以及木頭搭起的兩層建築,不算奢靡,但看得人身心舒爽。

溫令霜對這的環境感到無比熟悉,忍不住說:“這房子……我怎麽覺得……”

江黯以為她覺得房子不好,便開口解釋,“我買下茶園的時候,這房子已經是危房了,我請了專業團隊,盡量可能的保護,但很多地方還是沒辦法,只能拆了重建,像這一棟。”他手指右邊,“原本是閣樓和原本主人睡覺的地方,我不舍得拆,就盡量不住。”

“不住?”溫令霜扭頭看他,“那現在裏面是什麽?”

“就還跟以前一樣,想看的時候可以進去看看。”

溫令霜皺眉,“為什麽舍不得拆?”

江黯笑了笑,“我跟原來茶園的主人……”他稍稍停頓,“很熟。”

溫令霜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雙手抱胸,“我記起來了,趙聽荷說你們倆小時候在茶園待過,就是這吧?”

“趙聽荷是假的,但在這待過是真的。”江黯牽著溫令霜的手往裏走,走進大廳後,說道,“這裏的環境不比我們在京市,你要是住得不習慣就跟我說,我叫人帶你下山。”

“你住得習慣,我為什麽住不習慣?”溫令霜坐到了椅子上,擡頭看著穹頂,中間這一棟是重新裝修過的,幾乎沒有原本的影子了,只有頭頂這三根裸.露在外的木梁是原來留下的。

木梁還刻著非常小的字。

溫令霜看不清。

但就是覺得很熟悉、很熟悉。

“江董。”門外傳來了聲音,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拿著幾個木制的盒子走進來,邊走邊說,“不好意思,我剛才在廠子裏面,趕不及過來接您。”

男人是管理茶園的管理員,名叫黃忠時,五十來歲,一家老小都住在茶山上。

江黯不在這裏,都是由他來管理茶園大大小小的事情。

江黯沖著他點了點頭,“沒事。”

“這個是今年產出的新茶,剛過撚揉的程序,您看看。”黃忠時把手裏的幾個木制盒子拿給江黯。

江黯接過看了看,放到鼻間一聞,淡淡的茶香溢滿整個鼻腔,他滿意的點頭,“挺好的。”

“您要去工廠看看嗎?今年的新茶質量都比往年要好。”

江黯扭頭看了一眼溫令霜,“泱泱,要一起嗎?”

溫令霜累得不行,擺擺手,“你去吧,我想在這待會兒。”

“好,那你在這等我,有什麽事就叫這裏的傭人,或者給我打電話。”

溫令霜點了點頭。

江黯走後,溫令霜愈發覺得不對勁,左思右想後,直接搬來凳子疊高,準備站上去看看木梁上到底刻了什麽字,她剛把凳子疊起來,準備站上去時,茶園裏的傭人們紛紛圍了過來,面色驚恐的說:“太太,這太高了,不能爬。”

溫令霜見她們阻攔,皺眉說道:“我就爬上去看看梁上的木頭刻了什麽字。”

“太高了,太太,您受傷江董肯定要問責的。”紀虹年紀最小,著急得不行,抓著溫令霜的胳膊,“您要看上面刻了什麽字,我爬上去替您看。”

溫令霜一楞,還沒緩過神來,旁邊的傭人紛紛附和,“這個主意好,太太,紀虹瘦,從小就在山野裏長大,她爬得輕巧,您讓她上去。”

溫令霜上下打量了紀虹。

跟阿水差不多的年紀,模樣也有幾分相似,她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從椅子上下來,“行,你上去看看。”

溫令霜走到旁邊的木椅坐下,旁邊的人立刻給她倒了杯茶園新產的綠茶,茶葉在杯子裏蕩漾著,滑過綠色的茶湯,喝起來順滑可口,她雙腿疊著,仰頭看著紀虹;她倒是比阿水大膽,兩米多高的高度,說爬就爬,腿還不打顫。

爬上去後,努力仰頭看著木梁,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

維水泱泱。

溫令霜聽到那四個字,握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她的小名。

取自《詩經·小雅·瞻彼洛矣》:維水泱泱。

還是爺爺取的。

“太太,這四個字什麽意思啊?”紀虹從凳子上爬了下來,“是有特殊的含義嗎?”

溫令霜慢慢放下手裏的茶杯,揉了揉太陽穴,小時候的記憶多且混雜,她也不確定剛才在腦海裏閃過的場景是不是這根木頭,要知道江黯買下來這裏已經很久了,他為了紀念他們結婚,把她的小名雕刻上去也說不定。

只是……只是……怎麽那麽巧呢。

而且他們結婚才多久啊,江黯都沒空來茶園,又怎麽會把她的名字雕刻上去?

她揉著太陽穴,覺得有些頭疼,站起身來,“睡覺的地方在哪?”

“在樓上。”

溫令霜朝著樓上走去,這個樓梯也是完整保留的木質樓梯,通過修覆和重新整合,已經變得結實牢靠,就是看起來年代久遠,大概率是江黯故意想保留這種年代感,沒有過多的裝修,沿著樓梯往上走就是二樓的臥室,確實不如京市的豪華和大氣,但既然來茶園了,就是享受這份自然和清新。

溫令霜走到床邊躺下,剛躺下就能透過側邊打開的大花窗看到窗外連綿的茶山。

連這樣的景色都很熟悉。

她看了會兒,猛地坐起身來,越想越不對勁,沒理由這個第一次來的地方能這麽熟悉,除非她之前就來過!

這麽一想,睡是睡不著了,起身朝著樓下走去,紀虹看她下樓,說道:“太太,需要什麽嗎?”

“江黯去的工廠在哪,帶我過去。”

“太太,現在中午天熱,要不等等?”

“等不了,帶我過去。”

紀虹‘哦’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雜物,領著溫令霜往門外走,一望無垠的茶山與白雲藍天連成一片,吹來的風都夾雜著清新的香氣,從山莊往右走就是去工廠的方向,由於需要保護茶山,所以山路並沒有過多的修整,只用碎石鋪了條能走的道路。

地域差異,江南部分地區已然呈現高溫,溫令霜走了一小段路就熱得不行,用手扇著臉,說道:“好熱呀,還有多久才到。”

紀虹扭頭看溫令霜。

沒有化妝的臉被熱氣熏得發紅,就像桃子的嫩紅,漂亮極了。

紀虹知道這位江太太美名在外,但是沒想到就這麽個扇臉的動作都能做得這麽好看,難怪江董這麽寶貝。

她指著遠處的銀色工廠,“喏,太太,不遠的,走一段路就到了,你看,就在那。”

順著紀虹手指的方向望去,確實有工廠的影子。

溫令霜咬了咬牙,強忍著高溫走了過去。

工廠內機器都在運作著,旁邊數十個架子上擺著殺青過的茶葉,發出濃郁的茶香味,江黯跟隨工廠人員查看著新茶的制作,拿起架子上的茶葉放到鼻間聞了聞,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嬌滴滴的聲音,“哎呀,熱死了熱死了,我肯定中暑了。”

這嬌媚的聲音,撒嬌的語調……

江黯放下手裏的東西朝著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就看見被熱氣熏得滿臉通紅的溫令霜,站在門口的陰涼處,不知道小腿上被什麽蚊蟲給叮咬了,癢得她站在原地跺腳,就差沒哭出來了。

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多少年沒來過這樣原始的茶山?江黯泛起心疼,趕緊走到她身邊,“泱泱。”

“江黯,嗚……”溫令霜仰頭看到來人是江黯,一把撲進他懷裏,“嚇死我了,剛才有一個綠色的蟲飛過去,就在我眼前飛過去……”

她表演得繪聲繪色。

江黯又心疼又好笑,“不是說不來工廠嗎?怎麽又來了?”

溫令霜趴在他懷裏,嘟囔,“我覺得這裏好熟悉,我肯定我以前來過這!”

“又在瞎話,你什麽時候來過?”江黯看著她紅艷艷的唇,強忍著吻上去的沖動,抹了抹她鬢角的熱汗,說道,“就為了跟我說這個,大老遠跑過來?”

“你嫌我小題大做是不是?”

“我是心疼你被蟲子咬了,這片茶山產出的茶葉是自家人喝,所以沒有打過農藥,蚊蟲多,咬人也疼。”他慢慢蹲下來,看著她裸著的腳踝骨,“癢不癢?”

溫令霜毫不在意的擡起腳,把自己的腳放在他幹凈整潔的西裝褲上,“癢。”

跟在後面的員工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震驚的神色。

“我帶你回去塗藥,工廠這邊沒有。”江黯查看完她的紅腫後,站起身來,“以後出門要記得塗防蚊蟲的藥。”

溫令霜撅著嘴,聽到說要回去,煩得不行。

她走過來都要累死了。

於是雙手摟住他的脖頸,“抱我回去,不然我不走。”

江黯圈住她的細腰,聲音嘶啞,“大白天就知道勾引我,是不是知道這裏人多,我不敢對你做什麽?”

溫令霜狡黠的眨眨眼,“你抱我回去,我就獎勵你。”

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黯嘆了口氣,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朝著莊園的方向走去。

跟京市比,這裏的溫度簡直跟夏天沒什麽兩樣,溫令霜蜷縮在江黯懷中,被熱氣熏得沒精神,軟綿綿的趴著,嘴裏小聲的說:“我想喝涼的。”

她聲音軟甜,甜得不行。

江黯抱著她走到了稍微陰涼的地方,大片竹子覆蓋住熱浪,他輕輕將她放下來。

溫令霜低低哼了一聲,發現還沒到莊園,且在一個隱蔽又四下無人之處,她有些不滿的皺眉,剛要說話,就被江黯給堵上了紅唇,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後頸,輕而易舉撬開紅唇攻城略地,攪得小舌無處躲藏。

溫令霜沒想到江黯這麽放肆!還沒到莊園就敢吻她,而且……而且吻得這麽撩人,舌尖掠過她每一寸馨香,吻的她渾身發麻、吻得她毫無意識,就像一個任由他掌控的花,輕而易舉就奪取所有感官。

江黯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來。

他還是低估了溫令霜的魅力,那樣紅著臉跑到工廠門口,那樣嬌滴滴的跟他說話,撲到他懷裏,輕而易舉就撩撥起他所有情緒,他想吻她、他想咬她、他想吞噬她、他想一口一口吃掉她……

所以還沒到莊園,他就忍不住了。

是她說的,有獎勵。

這不算他犯規。

吻了足足十來分鐘,吻到溫令霜缺氧,整個人毫無力氣的趴在他懷裏。

要不是他圈住她的細腰,整個人都怕是倒在地上了。

江黯微微粗喘著,伸出手指擦拭她唇邊的水漬,低聲說:“我先討個獎勵。”

什麽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半路就要獎勵!

吻的她嘴巴都腫了。

她半點力氣沒有,在他懷裏哼哼兩聲。

江黯輕笑,再次將她橫抱起來朝著莊園的方向走去。

天太熱,一路上沒有遮陰的地方,江黯不敢過多停留,抱著她回到莊園後,快速到二樓,將她放置到床上,再從旁邊的櫃子裏取出藥膏,擠出一點白色的膏體在手指上,折回到床邊,均勻的塗抹在她被蚊蟲叮咬過的地方,說道:“這是特制的,很快就不癢了。”

溫令霜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服務。

等他塗抹完後,她稍稍恢覆了點體力,開口說:“江黯。”

“嗯?”

“我真覺得我來過這地方,這個房間……”她稍稍停頓,“我以前在這裏摔過跟頭。”

江黯當她說胡話,躺到她身側後,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在這裏摔過跟頭?”

“對啊。”溫令霜睜開雙眼,抓著他的領帶,微微仰頭看他,“我額頭還撞淤青了,疼死我了。”

江黯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知道溫家本來也是有茶園的,是溫老爺子自己喜歡,沒有投入生產和利益栽種和培育,後來年紀大,後輩們也沒人喜歡喝茶,就把手裏頭的茶園都轉讓出去,這些年,但凡茶園有新茶產出,他總會給溫老爺子送一些去。

溫令霜在茶園待過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她在這間房摔過跟頭?

江黯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孩形象,綁著漂亮的馬尾辮和頭飾,嬌滴滴的指著他,“現在輪到你當鬼了,你抓不到我,就不能吃飯!”

當時他還小,習慣了大人們的爾虞我詐和打罵,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她,沒任何反應。

餓這種事,時常發生,也不差這一回。

他不屑於跟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玩游戲,不如多采摘些茶葉來換取溫飽。

誰知道他剛要走,小女孩就抓住他胳膊,“不準走不準走!你不怕我不給你飯吃嗎!?”

“我沒空陪你玩!”他猛地甩開她的手,由於太過用力,小女孩整個人往後倒,腦袋一下子撞到旁邊的櫃子上,頓時發出尖銳的哭聲。

江黯也沒想到她這麽不受力,就那麽輕輕一推……

小女孩長得跟娃娃似的,連哭起來都那麽漂亮。

他走到她身邊,慢慢蹲下,“你再哭的話,我不止沒飯吃,還可能會被趕出茶園。”

小女孩哭得上期不接下氣,粉嫩的手指指著他,“你知不知道從來沒人敢這麽對我,你敢這麽對我!我一定要我爺爺懲罰你!”

江黯黑眸沈了沈,咬著後槽牙沒說話。

半晌過後,小女孩又道:“你還不扶我起來!你是不想吃晚飯了嗎!?”

江黯:“……”

真做作。

他將她拉了起來,發現她粉白的額頭已經紅了,這不需要她開口,茶園主人一定會給他好看。

江黯抿了抿唇,“我已經沒晚飯吃了。”

小女孩圓溜溜的眼睛被淚水浸濕,纖長濃密的睫毛上都沾染著淚珠,看著他說:“你陪我玩就有!”

“你這裏腫了。”他指著她的額頭,“我可能還會挨頓打。”

“你真笨。”她細嫩的手指頭戳著他的額頭,像個大人似的,叉著腰說,“你就說我自己摔的不就行了!”

江黯怔住。

小女孩抓住他的胳膊,“反正你現在把柄在我手上了,你想吃晚飯的話就陪我玩,我不說你推我的事。”

江黯被人騙慣了,覺得這也不過是大小姐為了玩他說出來的把戲罷了,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怎麽會有同情心?當時的他是想甩手離開的,可是看到她額頭受的傷……

反正都是要被打的、反正都是要被餓的。

無所謂了。

那天下午,他陪她玩了很久很久。

到了晚上時,他準備好了挨揍和挨餓,但是卻在狹窄破舊的房間裏,等來了一頓有魚有肉的餐食。

餐盒是漂亮的粉色,筷子也是粉色,湯匙也是。

跟她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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