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開幕—12 可是沈星遠,你看看……

關燈
第92章 開幕—12 可是沈星遠,你看看……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 兩人基本上將彼此的秘密,都交換完畢。

但沈星遠實在沒想到,薄輕羽還給她藏了一個驚喜。

她既然是“長恒天”興起的幕後主使人。

勢單力薄的omega, 用一本《聖典》, 將所有志同道合的人發展起來,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龐大信息網。

實在是太厲害了。

如果說天之淵是世俗的王,教皇是信仰的王, 那麽薄輕羽就是一個冉冉升起的黑夜女王。

沈星遠自動跳過薄輕羽說的”我不是你老婆“這句話, 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激動不已。

“天吶。”

“我老婆竟然是人類的新王。”

“如果是這樣話,那以後的王族,不就是我的血脈。”

“哇塞,哇塞。”

“血統替代, 可比單純的滅族有意思。”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alpha跟著小孩子一樣, 在床上翻來翻去,嗚哇亂叫。

薄輕羽看得好笑, 又好氣。

她忍不住拿起一旁的枕頭,砸到了沈星遠身上, 紅著臉呵斥道:“好啦, 大半夜的, 你不要再大喊大叫了。”

“小愛和小燼還在隔壁睡著呢, 你小聲點。”

沈星遠抱住了她的枕頭, 一把從床上坐起來, 半跪在她面前,笑嘻嘻的:“薄小姐,你做的一切,是為了我嗎?”

她是在明知故問。

薄輕羽看著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無奈又縱容。

她擡手,將沈星遠淩亂的額發撥到腦後,嘆了口氣:“一半一半吧。”

沈星遠挑眉,就看到薄輕羽柔柔望著她開口,語氣惆悵:“三年前,剛生下小燼的時候,我被仇恨裹挾,乘坐飛船回到帝都。”

“回程的路上,我腦子清晰了點,開始思索回去究竟要做什麽?”

“我們的願望,明明是逃離天之帝國,為什麽我反而要帶著孩子,回到那個火坑。”

薄輕羽的指尖在虛空劃過,像是在觸碰那段漂流星海的記憶。

星棉床墊柔軟的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飛船駕駛艙裏冰冷的金屬質感,還有舷窗外無盡的黑暗。

那是她帶著小燼逃離天之帝國時,最深刻的烙印。

“飛船在星海漂了一個半月,回到了朱雀星。”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時空的重量,“我把船員都遣散了,只留下我和剛出生的小燼,還有一船的能源和物資。”

沈星遠聽到這裏,伸手將薄輕羽抱在懷裏,溫柔地安撫著她顫抖的身軀。

薄輕羽窩在她懷裏,思緒都浸在回憶裏:“我繞開賽涅勒星系,前往彼爾德星系。”

“只要過了那裏,就能進入天之帝國的邊緣星系,再也不回來。”

沈星遠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握緊了薄輕羽的手。

她能想象到,一個剛生完孩子的Omega,帶著繈褓中的嬰兒,獨自駕駛飛船穿越危險的星海,該有多孤獨,多危險。

“可我還是低估了星海的殘酷。”薄輕羽的指尖微微發涼,“在距離賽涅勒星系還有三光年的地方,我們遇到了靈天帝國的巡邏艦。”

“那是一艘改裝過的掠奪艦,外殼覆蓋著蟲族外骨骼,像一頭潛伏在黑暗裏的巨蟲。”

她的聲音陡然緊繃,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危機四伏的時刻:“警報響起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把小燼抱進逃生艙,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艘掠奪艦的主炮已經鎖定了我們,能量炮的紅光在舷窗外閃得刺眼。”

“就在主炮要發射的瞬間,小燼突然哭了。”薄輕羽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後怕,卻又有幾分驕傲,“她那時候才剛滿月,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可哭聲裏帶著一股很奇怪的波動。”

“不是普通的嬰兒啼哭,是能穿透金屬的精神力波動。”

說到這裏,薄輕羽的聲音溫柔:“那波動像一張透明的網,瞬間籠罩了整艘飛船。”

沈星遠的眼睛亮了:“小燼的精神力,不止克制alpga……還克制蟲族基因融合者?”

“是。”薄輕羽點頭,語氣裏帶著驚嘆,“後來我才知道,小燼的精神力頻率和蟲族基因的波動完全相反,能直接幹擾融合者的意識,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那艘掠奪艦就像斷了線的木偶,撞向了小行星帶,我們趁機登了上去。”

直到如今,薄輕羽都能想起當時的場景,有多麽的驚心動魄。

掠奪艦內部彌漫著鐵銹和黏液混合的惡臭,走廊裏躺著抽搐的融合者。

他們的皮膚下有淡綠色的血管跳動,關節處露出暗紫色的外骨骼,卻在小燼的精神力影響下,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有老有少,其中一個穿著破洞聖袍的Omega,正用身體護著兩個年幼的孩子。

“這個omega名叫秋月。”薄輕羽的聲音沈了些,“等級是ss級。”

秋月看到薄輕羽抱著小燼,卻降伏了掠奪艦船的所有基因融合者,開始向她求援。

也就是這次求援,又一次改變了薄輕羽的認知。

薄輕羽永遠記得,在異國冰冷的船艙地板上,她抱著小燼,聽到秋月的話時,是如何的震感。

在秋月的口中,薄輕羽知道,星神教早在五十年前就和靈天帝國的半結晶化高層勾結。

他們以“凈化異端”為名,將天之帝國的高等級Omega和Alpha偷偷輸送到靈天帝國的實驗室,美其名曰“研究蟲族抗體”。

實則是強迫他們與蟲族基因融合者□□,提取“適應型基因”,用來強化天之帝國的貴族。

“‘半結晶化高層’?”沈星遠皺眉,“是天之帝國的人?”

“是。”

靈龍帝國現在的掌權者,本身就是因為感染結晶病之後被踢出來的貴族,與天之帝國同一來源。

他們大部分人在奧德拉姆的詛中感染了結晶病,原本就要結晶化死去。

結果因為奧德拉姆殘骸大爆炸的波光影響,進化為abo人類。

卻因為結晶化程度不夠深,導致光波影響不大,從而成為了半結晶化的人類。

她們卻沒完全變成怪物,卻也不是人。

靠著殘存的理智,控制了靈龍帝國,成了天之帝國的‘黑手套’。

那些基因實驗的數據,最後都會傳回王室,用來開發能讓貴族“增強精神力”抵抗奧德拉姆能源的藥劑。

她頓了頓,重覆著秋月當時說的話,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星神教是‘神’,靈龍帝國的怪物是‘魔鬼’,而我們這些普通人,就是被獻祭給魔鬼的祭品。”

“是神,創造了魔鬼。”

沈星遠繼承了克拉肯的記憶,當然知道靈天帝國向來不幹人事。

只是沒想到這個帝國的腐朽,比她想象的還要徹底。

薄輕羽那時候是不太相信秋月的話。

誰不知道兩大帝國為了能源和證明自己的血統純正,打得你死我活。

現在說兩大帝國互相照應,彼此勾結,那麽死在戰爭裏的士兵算什麽?

算他們倒黴,活該是炮灰嗎?

薄輕羽覺得秋月是被關瘋了,編造這麽離譜的故事。

秋月此行,本來是為了潛伏進靈龍帝國,想救出被送去實驗的Omega,結果還沒有抵達實驗室,就被薄輕羽救了。

在秋月的懇求下,薄輕羽駕駛著修覆好的掠奪艦,跟著她去了最近的一座秘密實驗室。

那是一顆廢棄行星的地下基地,入口隱藏在隕石坑的陰影裏,像一張張開的巨口。

實驗室艙門滑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刺鼻消毒水和濃重鐵銹味的惡臭撲面而來,薄輕羽的胃部猛地一陣抽搐。

視線所及,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這不是她認知中的任何實驗室。

冰冷的金屬墻壁上,嵌著一排排透明的圓柱形培養艙,如同某種扭曲的子宮,浸泡在幽綠色的營養液中。

有的頂著一張人類少女蒼白的面孔,眼眶空洞,太陽穴兩側卻延伸出布滿神經節的昆蟲觸角,背後是半透明的、脈動著血管的蟲翼。

有的依稀能辨出人類的四肢輪廓,但軀幹已被猙獰的暗紫色外骨骼完全覆蓋,腹部連接著數根蠕動的營養管,像被強行嫁接的寄生體。

還有一個,上半身幾乎完好,下半身卻融合了多節昆蟲腹肢,在粘稠的液體中無意識地蜷縮,伸展……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眼,就讓薄輕羽渾身戰栗。

胃裏翻江倒海,薄輕羽幾乎要吐出來了。

薄輕羽的目光無法控制地投向更深處,那些用強化玻璃隔開的小隔間。

每一個隔間裏,都禁錮著一個Omega。

她看見一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腹部不自然地高高隆起,幾乎要將單薄的衣物撐破。

那Omega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兩顆熄滅的恒星,只有在視線與薄輕羽短暫交匯的剎那,兩行渾濁的淚水才無聲滑落。

另一個隔間裏,剛剛經歷生產的Omega,懷裏緊緊抱著一個新生兒。

那嬰兒渾身沾滿黏液,一只手臂竟是縮小版的閃著幽光的蟲族螯鉗。

然而,當小燼好奇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時,那畸形的嬰兒竟發出了貓崽般的微弱哭聲。

一股清晰的精神力波動彌漫開來,充滿了原始的委屈和尋求安撫的渴望。

胃裏的翻江倒海再也無法抑制,薄輕羽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幹嘔起來,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她的喉嚨。

她幾乎站立不穩,懷中的小燼似乎被這恐怖的環境和母親的痛苦所感染,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孩子的哭聲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激活了這片死寂之地。

周圍培養艙裏的那些“怪物”仿佛受到了共鳴,開始發出低沈而痛苦的嗚咽,整個實驗室都在這種詭異的精神力共振中微微震動。

秋月站在她身旁,看著如同煉獄一般的四周,語眼神悲憫:“你看,連懵懂的孩子都能感知到這違背人倫的罪惡。”

她轉過頭,看向薄輕羽,語氣裏帶著堅定的鼓動:“薄小姐。”

“你能獨自駕駛飛船,帶著一個那麽小的孩子,能夠來到邊境線,並且降伏那麽多蟲族基因融合者,想來一定是大貴族出身。”

“我知道你想逃離帝國,可看著這些眼睛,你還能心無牽掛的離開嗎?”

薄輕羽知道,她不能,也絕對走不了了。

因為那天,她忽然想到死去的沈星遠。

那個單純到極致的alpha,曾在她耳畔說過,“我的能力,就是讓我去保護比我弱小的人。”

“我是戰士,所以我要保護好我的家園。”

可是沈星遠,你看看,你保護的究竟是什麽?

這樣的家園,配得上你的犧牲,你得奉獻嗎?

淚水從薄輕羽眼裏滾滾滑落,她擁著懷抱裏放生哭泣的孩子,心裏升起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她要回去。

回到帝都星,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付出代價。

為了沈星遠。

更為了無數死在“收覆戰爭”的人民。

作者有話說:為了讓這個世界配得上你。

我決定再努力一下。

再努力一下。[摸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