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蟲王—06 從此,我即深淵,我即審……

關燈
第66章 蟲王—06 從此,我即深淵,我即審……

受爆炸的餘波, 與蟲王推動的影響,整顆衛星都在劇烈的搖晃,並且有墜落撞擊的危險。

指揮室內, 無數紅光閃爍, 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天搖地動間,薄輕羽凝望著大屏幕中,不斷消失的龐大身影, 六神無主地往前走去。

羊水混著鮮血從她大腿根流下, 逐漸染紅了下身。

“輕羽!”

“薄輕羽!”

跌倒在地的時零, 看著她穿過人群,踉蹌往前的身影,急得大喊。

“該死的!”

又一個器材被撞翻,硬生生從薄輕羽身前墜落, 濺起滿地的玻璃。

薄輕羽好似一無所覺般, 光著腳踩著玻璃,堅定的往前走。

她逆著逃亡的洪流, 不管不顧地拋下一切,奔赴死亡的懷抱。

透過混亂的人群, 時零看著她的身影, 不知道怎麽地, 忽然就想到她與沈星遠分別那日。

那個年輕俊俏的alpha, 也是這般, 撥開人群奔向了薄輕羽。

這兩人真是該死的契合!

時零將手握成拳, 狠狠一錘地面,用盡全力地爬起身朝薄輕羽跑去。

“薄輕羽!”

她大喊一聲,將薄輕羽攔腰抱起,拖著她往外走:“快!醫療兵!快!”

薄輕羽掙紮著反抗, 不停地拍擊著時零的手臂,想要從她的懷裏掙脫。

也不知道她一個孕婦,哪來得那麽大的勁,疼得時零齜牙咧嘴的。

時零一邊拖著她往外走,一邊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所有量子計算機,傾全力計算,務必將衛星拉到新軌道中!”

下達完指令,時零又向公共頻道大喊:“醫療兵,醫療兵!”

“快!”

“嗷!”

話音剛落下,時零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狠狠咬了一下。

時零低頭一看,只見薄輕羽兩手抓著她的手臂,惡狠狠地撕咬著。

omega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大屏幕,一雙冰藍色的眼滿布血絲,面無猙獰,下一秒似要落下血淚來。

時零怔了一瞬,她還來不及反應什麽,醫療兵已經迅速過來。

她們往薄輕羽脖頸紮了一針鎮定劑,薄輕羽身子一軟,倒在了時零懷中。

醫療兵們一擁而上,將薄輕羽接入了醫療艙中。

薄輕羽的意識,沈了下去。

像一枚石子,墜入名為“死國”的深潭。

那裏沒有光,只有無盡的月下漆黑森林。

她跋涉著,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沈木。

無數半透明的蒼白影子在她身邊飄蕩,無聲無息,帶著墳墓裏帶來的寒氣。

她在找什麽?她不知道。

只是一種巨大的茫然牽引力,引著她往更深處去。

薄輕羽無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一個離她最近的影子。

是她死去的祖母父。

薄輕羽尖叫著松手,聲音在死寂的森林裏激不起半點回響。

而就在這一瞬,森林裏所有飄蕩的白影齊刷刷扭頭用一種緩慢到令人心臟凍結的速度,轉向她。

母親、祖奶奶……還有,沈星遠。

每一張臉上,都有著熟悉的面容。

卻都是同樣的慘白,同樣的面無表情,同樣的眼神空洞。

她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陳列在永恒寂靜中的標本,用無數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無聲地審判著她。

巨大的驚嚇裏,薄輕羽瞳孔驟縮,猛地睜開了眼!

現實的聲浪如同潮水,帶著消毒水的冰冷氣味,湧了回來。

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她感覺自己漂浮在水裏,有聲音朦朧不清地從上方傳了過來。

“……難產!宮縮無力!大出血!準備強制剝離!”

薄輕羽循著聲音往上游去,她感覺自己在不斷地上升,上升……

她“看”到自己懸浮在天花板下方,無影燈刺眼的光芒穿透了她虛無的形態,在下方的場景投下清晰而殘酷的影子。

此時此刻,在她眼中那具躺在醫療艙裏的名叫“薄輕羽”的軀體,不再是與“我”相連的存在。

它更像是一具被擺上祭壇的破損偶人。

“人偶”的臉色是失血過多的死白,嘴唇幹裂,額發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

那雙曾經冰藍靈動,後來被仇恨與絕望點燃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長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

閃著金屬寒光的機械臂,在她“下方”那具身體的腿間運作。

它們精準而穩定,帶著工業時代特有的冷酷效率,探入溫暖的血肉之軀,進行著擴張、探尋、剝離。

機械的嗡鳴聲,像是死亡的協奏曲。

她薄輕羽看著這具身體因操作而發生的微微痙攣,冷漠而麻木。

她察覺不到悲傷,也察覺不到痛感,只是想到了實驗室裏青蛙腿部肌肉在電流刺激下的條件反射。

鮮紅的血,不斷地從那裏湧出,染紅了墊布,滴落在收集器裏,發出輕微而持續的“滴答”聲。

醫護人員穿著染血的白袍,動作迅速,表情緊繃。他們的交談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出血量800CC!”

“血漿!快!”

“胎兒心率下降,必須盡快!”

這些聲音,這些數字,在她聽來,與她毫無關系。

那流淌的血,不過是某種紅色的液體;那下降的心率,不過是屏幕上一條波動的曲線。

它們都是外在於“她”這個觀察者的數據和現象。

她的思維以一種驚人的冷靜和清晰度運轉著:

“看,那具身體正在被拆解。像一臺故障的精密儀器,被工程師們試圖修覆核心部件。”

“他們很努力,想保住裏面那個‘小零件’。真是徒勞。”

“這具皮囊曾經承載過歡樂,也承載過極致的痛苦。現在,它只是一堆需要被處理的麻煩的有機物。”

“沈星遠……也曾這樣被撕裂嗎?在面對蟲王的時候……”

“那種時候,一定會很痛吧。”

想到這裏,懸浮的意識體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冰冷的觀測狀態。

連這念頭的出現,都像是程序運行中一個意外的數據跳變。

她看著醫生額角滑落的汗珠,看著護士因為用力而發白的指節,看著他們眼神裏的焦急與專註。

這一切的一切,都無法觸動她分毫。

她像一個被隔絕在單向玻璃後的訪客,觀看著一場關於“拯救”的演出,內心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厭倦。

生與死的邊界,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她懸浮在中間地帶,既不完全屬於生者的喧囂,也未完全墜入死者的沈寂。

她只是“在”,作為一個純粹而又冷漠的見證者。

一聲啼哭,毫無預兆地炸響!

那麽清亮,那麽憤怒,帶著一種蠻荒的,不容置疑的生命力,像一道撕裂厚重烏雲的金色陽光,又像盤古開天辟地的第一斧,悍然劈開了包裹她的粘稠死寂!

這哭聲具有一種原始的強大引力,將她那飄散潰散的靈魂碎片,猛地地拽回了那具浸滿鮮血痛苦而又疲憊的沈重肉身。

薄輕羽砰然墜地。

胸口那被新生啼哭強行撬開的,一絲微弱的,屬於活人的悸動。

她,被迫,回來了。

薄輕羽無比艱難地,掀開了仿佛粘合在一起的眼皮。

視線模糊,光影晃動。

她看到醫護人員高高舉起一個……小小的、紫紅色的、沾滿了粘稠胎脂和她自身鮮血的……生命。

那個小東西正奮力地舞動著四肢,張大嘴巴,用盡全身力氣向這個殘酷的世界宣告著自己的到來。

“孩子出來了!是個女孩!”

歡呼聲在她耳邊變得清晰,卻又仿佛隔著一層膜。

薄輕羽渙散失焦的目光,開始一點點地凝聚。

像疲憊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北極星,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個啼哭的嬰兒。

這是……

這是……

她和沈星遠的孩子。

是沈星遠曾經存在過、愛過、活過的……證據。

是她跨越了死亡,留在這冰冷世間唯一的滾燙血脈。

淚水,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混著汗水、血汙,滾燙地滑過薄輕羽冰冷的臉頰。

所有的痛苦,委屈,以及滔天的憤怒在這一刻撕裂了她的心臟,如同野火燃盡她的身軀。

淚眼朦朧裏,薄輕羽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最終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

以我體內流淌的你的血……

以這剛剛降臨、承載著你我骨血的生命……

以你所守護,卻最終將你吞噬的這片星空起誓……

我,薄輕羽,在此立約。

那些算計你的,我將讓他們在精心編織的羅網中自縛,身敗名裂,求死不能。

那些背叛你的,我將讓他們嘗盡眾叛親離之苦,在無盡的悔恨中了此殘生。

那些輕視你的,犧牲你的,奪走你的……我要他們所在的整個世界,都為你殉葬!

從此,我即深淵,我即審判。

誓言落定的瞬間,薄輕羽眼中最後一點屬於人類的脆弱情感,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冰冷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決絕。

她擡起虛弱不堪的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那裏曾孕育著愛與希望,如今只剩下空茫和刻骨的恨。

“等著吧,星遠。”她終於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如同萬載寒冰般刺骨的聲音,“我會讓我們的敵人……血債血償。”

新生兒還在啼哭。

可那哭聲,此刻在薄輕羽聽來,已不再僅僅是生命的號角,而是吹響盛大覆仇的第一個音符。

作者有話說:歡迎世上最強黑寡婦登場。

[熊貓頭]

你說你們惹她幹嘛啊,她都準備跑路了。

如果沈星灼不來,薄輕羽其實不會覺得沈星遠戰死是有貓膩的。

可是沈星灼來了,還說沈星遠是私生女不會被認回去了,薄輕羽就猜到公爵府可能動了什麽手腳。

甚至是沈曜為了推沈星遠上位讓她去奪軍功。

()薄小姐不發瘋才有鬼。

沈星遠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公爵府的好,反而是因為這個身份一直在受苦,她真的大瘋特瘋,結果你們還要來搶她女兒,這誰受得了啊[裂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