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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遇—07 “這味道……好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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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遇—07 “這味道……好像……好……

薄輕羽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星遠松了口氣,心裏盤算著自己賬戶裏那點軍餉。

自兩百年前,靈天帝國因結晶病分裂成天之帝國與靈龍帝國之後,戰爭頻發。

沈星遠所在的天之帝國,受輻射影響,擺脫了結晶病詛咒,進化為ABO人類,就開始大張旗鼓地進攻靈龍帝國所在的星系。

她們將這場長達百年的資源掠奪戰,粉飾為“收覆故土”。

一旦分化為alpha,就會被征兵召到前線,浴血奮戰。

這就導致了帝國的alpha大多風流灑脫,全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賬戶沒有幾個子的主。

不過沈星遠的拮據和她們不太一樣。

因為母親早逝,她是被迫入伍,待在軍隊這九年,花不了多少錢,她就將自己的津貼定期捐給了孤兒院。

只餘下一筆前往朱雀星的旅費,權當做自己活著的念想。

如今看來……

嗯,她是真窮啊。

第一次約omega吃飯,總不能去太次的地方。

沈星遠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她在光腦上搜索了一下附近最貴、評價最好的餐廳,和司機報了地址。

半個星令時後,車子停在了那家名為“星穹之味”的餐廳頂樓。

出了停車場,兩人直接在侍應生的引導之下,進 入餐廳。

原以為沒有預約,侍者會按理問詢兩句。誰知道侍者一看到薄輕羽的眼睛,立即無比恭地將她們引向位置絕佳的觀景包廂。

看起來,薄輕羽是這裏的常客。

第一次約會,就挑到了女人喜歡的餐廳,沈幸運覺得自己很走運,小小地為自己慶幸了一會。

兩人落座,侍應生立即將菜單拿了過來。

在這個到處都是人工智能的便利時代,除了礦區能看到大批的工人,也就只有這種繁華的首府星能享受這種原始的人類服務了。

沈星遠接過菜單,道了聲謝。

她翻開菜單之後,匆匆掃了一眼。

很好,字都認識。就是結合起來,一個也看不懂。

仔細一看,後面還跟著一連串的零,真是令人頭暈腦脹。

沈星遠吞了吞唾沫,強裝鎮定道:“我感覺這家餐廳你應該常來,不如今天就由你推薦吃什麽吧。”

薄輕羽擡眸掃了她一眼,眸子清清冷冷的,似乎含了一絲讚許。

她合起菜單,和侍應生說道:“前奏是星塵魚子醬,y星的隕石鵝肝,以及水晶苔蘚撻,還有藍海魷魚卷……”

“交響曲要黑洞蘑菇湯,虹吸龍蝦湯……”

她每點一個菜,沈星遠的眼中就多一分迷惑。

這點菜怎麽和聽音樂會差不多,還前奏交響樂的,這就是權貴吃飯的地方嗎?點個東西都文縐縐的。

當然,為了不暴露自己是個土包子,沈星遠將所有的話都忍了下來。

薄輕羽大概點了二十多道菜,覺得差不多了之後,看向沈星遠:“暫時先這樣,不夠再點可以嗎?”

語氣比先前要溫和了很多。

沈星遠想著那一連串的菜名,又想到後面跟著的一連串零,倉惶地點頭:“嗯。”

老天爺,這麽多菜,等會她能結賬嗎?要不還是找神之光借一點?

神之光是她的同僚,家裏是開能源運輸公司的,她在戰場上救過幾次對方,這種交情借點錢應該可以吧。

沈星遠這麽想著,趁著薄輕羽不註意,偷偷摸摸地給神之光發了條消息過去。

不到三秒鐘,她的光腦就叮咚叮咚地響起消息:“我去?”

“你惹上事了?”

“還是惹上女人呢?”

“要多少?一千萬藍鯨幣夠不夠?”

“我打給你了啊!”

藍鯨幣是天之帝國最高的貨幣等級,一千萬藍鯨幣是沈星遠這九年津貼的十倍了。

沈星遠嚇得瞪大了眼睛,連忙回覆道:“不用那麽多,就給我二十萬……”

“叮咚”一聲,一千萬藍鯨幣順利到賬。沈星遠看了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著急忙慌地開始給神之光解釋,坐在她對面的薄輕羽伸手端起一杯水,放在唇邊抿了一口,淡淡吐了兩個字:“很忙?”

沈星遠一下就掐掉了所有聊天界面,正襟危坐地看著對方,雙眸明亮:“還好。”

薄輕羽放下水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這家餐廳不錯,好好品嘗一下。”

只是短短十二個字,沈星遠卻腦補出一連串的話:餐廳不錯,難得休假,不要因為忙碌而錯過美食。

沈星遠雙眼一下變得亮晶晶的,身姿一下變得更挺拔,如接受命令般正色道:“是!”

菜很快就端上來了,小小的一份菜,放在寬大的盤子裏,每一份都精美得像藝術品。

很好吃。

只是好吃好看不頂飽。

沈星遠越吃越餓,卻還是學著薄輕羽優雅從容的用餐儀態,小口小口地品嘗,竭力想表現得像個“配得上”對方的Alpha。

然而十幾道精致如藝術品的菜品吃下來,沈星遠感覺自己的胃像個無底洞,剛剛墊了個底兒。

好餓啊。

餃子,米飯,饅頭,面包還是漢堡……只要是碳水,統統都上來吧。

難怪薄輕羽瘦得跟風吹就倒似的,天天吃這些漂亮飯,能不倒嘛。

沈星遠還想再點什麽,可是一想到這裏的價格,就生生忍了下來。

更何況對面的薄輕羽已經放下餐具,拿起紙巾?輕輕抿了抿唇角,一幅已經用餐結束的樣子。

沈星遠只能強忍著腹中的空虛,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酒,委屈巴巴地想著一會再吃點什麽吧。

薄輕羽放下紙巾,掃了眼心不在焉的沈星遠,唇角微彎,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吃好了?”她問。

沈星遠趕緊點頭如搗蒜:“嗯嗯!很好!特別好吃!謝謝薄小姐賞光!”

話音落下,她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一下。

沈星遠的臉蹭地一下紅透了,活像她剛才吃下去的蝦。

薄輕羽沒戳穿她,優雅地起身:“你請了我一頓。”她頓了頓,看著沈星遠,“禮尚往來,我也該回請。”

“哈?”

“走吧。”

薄輕羽起身,帶著沈星遠離開這家令她渾身不適的餐廳。

走的時候,沈星遠還回頭,看著吃的一幹二凈的餐桌問:“可是我還沒買單,我們不是……”

逃單了嗎?

薄輕羽聞言輕輕一笑,擡眸掃了她一眼:“你都說我是常客,會員直接結單,又有什麽稀奇。”

她很少笑,可是一笑起來,就像一顆藍寶石落在了雪地裏,鮮艷奪目。

沈星遠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恍惚道:“是哦。”

她有會員。

所以這頓飯,又是她請的。

沈星遠上了懸浮車,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白吃白喝了一頓。

因此她痛下決心,下一頓一定要在點了餐之後,就開始買單。

懸浮車駛離了流光溢彩的中央商務區,窗外的景致逐漸變得喧囂而富有生活氣息。

經過一段七彎八繞之後,最終停在了一條霓虹燈牌雜亂閃爍、人聲鼎沸的美食街後巷。

薄輕羽率先下了車。

她那一身高定深灰色套裙,以及周身那股揮之不去的冷冽疏離感,與周圍彌漫著油煙味和食物香氣的嘈雜環境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她就像是一顆被誤投入沸騰市井火鍋裏的冷鉆,每一寸光澤都與這裏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沈星遠看著她的背影,連忙追了上去。

她看到薄輕羽停在餃子館前,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

餃子館推拉門的玻璃窗上凝結著厚厚水汽,上面貼著紅色手寫菜單。

沈星遠下意識伸手就要阻止她:“唉,小心,還是我……”

來吧。

話音剛落,沈星遠就看到她的指尖閃過一道藍光。

納米機器人在薄輕羽指尖凝結,橫隔在她與油膩的玻璃門之間。

納米機器人延伸軀體,輕輕往裏一推。

門推開,一股濃郁的面粉與肉餡味,混合著醋和蒜泥的氣息,裹挾著鼎沸的人聲熱浪,撲面而來。

店裏擠擠挨挨,人聲喧嘩。

幾臺老式風扇在角落裏徒勞地轉動著,攪動著溫熱的空氣。

穿著汗衫大聲劃拳的工人、帶著孩子埋頭吸溜餃子的母親、嘰嘰喳喳分享學校趣事的學生……構成了一幅鮮活而生動的市井圖卷。

薄輕羽的闖入,如同在滾油裏滴入了一滴冰水。

幾乎是在她踏入門內的瞬間,原本喧鬧的店堂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好奇的、驚詫的、探究的、甚至略帶敬畏的,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太高挑,太光鮮,太幹凈,氣質太冷,與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壁壘分明。

她的高跟鞋踩在略有些粘膩的地板上,發出的輕微聲響似乎都能被清晰捕捉。

店員是個圍著沾滿油汙圍裙的beta大姐,正忙著擦桌子,看到薄輕羽也是一楞,張著嘴,手裏的抹布都忘了動。

薄輕羽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她熟門熟路地走到點餐臺前,看著那臺邊緣發黃的老式的光屏,伸出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完美的手指,在沾著些許面粉和油漬的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十份三鮮鍋貼,十份全家福水餃。兩瓶豆漿,一杯加冰。”

一片市井喧囂中,她的聲音清晰又平靜,仿佛不是在點餐,而是在下達某項指令。

店員大姐這才回過神,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裏充滿了“這真是你能吃下的量?”和“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的困惑。

可是單子沒有順利完成,薄輕羽微微蹙眉,那雙寒潭般的眸子掃向了店員大姐,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機子壞了?”

“沒、沒壞!這就好!這就好!”店員大姐被她看得一激靈,連忙跑過來一頓操作,不敢再多看。

薄輕羽這才轉過身,目光越過幾張擠滿人的桌子,精準地落在像只鵪鶉一樣呆楞在門口的沈星遠身上。

“坐。”她對她示意了一下自己對面的位置,語氣不容拒絕。

沈星遠幾乎是屏著呼吸,在周遭明裏暗裏的註視下,小步挪過去,僵硬地坐下。

走過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片被放在炭火上炙烤的肉,全身都熱得滋滋冒煙。

薄輕羽也太奪目了吧。

明明是那樣平凡的容貌,卻因為周身的氣度,耀眼得像個無法被人直視的女王。

她正感慨著,就看到薄輕羽姿態優雅地在她對面落坐。她的一舉一動都很有氣勢,仿佛身下的不是塑料椅子,而是王座。

沈星遠看著她落座之後,伸手拿起桌上粗糙的的茶杯,掃了眼茶杯邊緣的脫釉後,又放了回去。

“這家餃子很不錯,是首都星最好吃的餃子之一。”女人語氣平淡地介紹,仿佛在評價某家米其林星級餐廳,“你可以多嘗嘗。”

沈星遠一直都知道,在帝國,人分三六九等,食物我是如此。

“星穹之味”是權貴的餐桌,而“滿福餃子王”才是平民的胃囊。

即使在軍隊,碳水也分貴賤,壓縮能量棒和合成面包永遠是首選,餃子饅頭這類“原始”食物,更像是遙遠記憶裏的慰藉。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薄輕羽,幾乎忘了周遭的目光:“你……你也喜歡吃餃子?”

薄輕羽神色依舊淡淡的,她微微擡起下巴,帶了一絲很難在她身上看到的、近乎嬌俏的傲然:“跟著你吃了幾天,覺得還不錯,就想嘗嘗有沒有更好吃的。”

沈星遠想起來了,在酒店那七天,她幾乎頓頓離不開這些紮實的碳水。

早上餃子中午饅頭晚上漢堡,吃得無比滿足。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啊,是這樣啊……那我們好好嘗嘗。”

沒一會兒,店員大姐端著巨大的托盤,送來了第一批五大盤金黃焦脆的鍋貼。

沈重的粗瓷盤落在小小的,油汪汪的四方矮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沈星遠取下插在簡易消毒桶裏,還帶著水汽的鋼筷子,直接遞給薄輕羽:“給。”

薄輕羽掃了她一眼,接過筷子。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但拿起這平民餐具的姿態,卻莫名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薄輕羽夾起一塊邊緣煎得焦黃的鍋貼,小心地吹了吹,然後張開顏色極淡的唇,輕輕咬了一口。

濃郁的肉汁瞬間溢出,薄輕羽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亮了一下。

“還不錯。”她評價道,語氣裏帶了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紮實的肉餡、焦脆的面皮和滾燙的汁水……一切都妙不可言。

然而只咀嚼了兩下,沈星遠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她細細地品味著,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恍惚和迷離,仿佛透過這濃烈的味道,觸碰到了內心深處某個被深埋的角落。

薄輕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怎麽了?”

沈星遠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再擡起頭時,眼眶似乎有一抹不察覺的紅:

“這味道……好像……好像媽媽做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因為這是她特地找的啊[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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