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 因為我們是一對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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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因為我們是一對戀人
唐雪弱不禁風地紅了眼眶。
“什麽游戲, 我完全沒有興趣跟你玩，別以為你威脅我，我就會配合你的, 絕不可能！”
反抗的聲音越強烈, 反抗的動作越用力，被扔到床上時摔得就越疼。
“知道了。”邵正平沒什麽情緒道。
入戶燈的暖光從玄關漫進來，沒有主燈那麽刺眼, 也沒有小夜燈那麽黯淡, 不疾不徐鋪滿房間每一處角落。
就像面無表情的邵正平，慢慢往她身上壓的動作一樣。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下來。
邵正平拿起她的手, 勾住自己耳旁軟軟的發絲，問：“唐老師, 你在做什麽？”
唐雪咬死不吭聲。
邵正平：“嗯？”
唐雪能感覺到手腕骨骼被掐緊的痛感, 下意識想掙, 細碎的聲音卻先從唇齒溢出來。
“我在玩你的頭發。”
邵正平笑，“那現在呢？”
她的指尖偶爾蹭過唐雪手腕內側的皮膚, 涼涼的溫度, 讓唐雪顫了顫。
疼和癢攪在一起, 分不清是想逃，還是想讓這刺痛更清楚些。
“我在……摸你的臉。”
邵正平：“很好, 繼續說。”
唐雪的手被牽引著，穿過一片看不見的漆黑, 指腹觸上兩片柔軟的嘴唇, 飽滿的唇瓣在輕微壓力下悄然改變形狀。
“我在摸你的嘴唇。”
邵正平嘴角浮起極淡的笑意，自她唇間溢出的溫熱氣息，纏繞在唐雪指關節，泛起細密的癢。
比吻更誘惑的, 是吻的預謀。
邵正平問：“喜歡姐姐的嘴唇嗎？”
唐雪：“不……”
來不及講完的話，被邵正平接下來不容拒絕的動作阻止。
邵正平張開嘴唇，含住她的手指，勾魂的頻率吸吮起來。
唐雪再嘴硬，表現得再不情願，喉嚨裏洩出的舒服的音節，還是將她的真實想法給出賣。
她又一次看見站在講臺上的邵正平了。
陽光穿透教室的塵埃，落在她偶爾輕推的黑框眼鏡上，鏡片後的眼掃發過講臺下時，總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雙唇時開時合，吐出清晰冷靜的語言，在面對不聽話的學生時，唇角總是抿成一條嚴謹的直線。
那時她的嘴唇，像她拿在手裏的戒尺一樣，是權威的標尺。
那總是吐出理性言辭的唇舍，在她指下柔軟陷落，順從地改變形狀。
一種近乎罪惡的快感，爬滿心墻。
她的威嚴，她的學識，她的從容，都在這個觸碰間奇妙地消融了。
掌控。
沒錯，就是這個詞。
先前為她跪，挨她打，每一次看似屈從的彎腰，每一次看似脆弱的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迂回。
不是承受，而是試探。
唐雪在疼痛中，細細把邵正平品讀。
比如，她施力時微蹙的眉頭，比如，她懲戒過後短暫的失神，比如，被蒙住眼睛後，依然能夠聽見的，她那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引誘邵正平對她施加疼痛，用自己的眼淚，反抗，拒絕，引誘邵正平對她交付出一部分真實的自己。
被邵正平塑造的過程裏，她甘願做接受懲戒的被動者，先奉獻自己，然後一點一點把邵正平拆解，讀懂，收藏。
在這場漫長的博弈裏，她以弱小的獵物姿態出現，來抓住那個總是無堅不摧的獵人，情緒的縫隙。
於是唐雪更用力地把她推開。
“我不喜歡，不喜歡你還來招惹我，我就是長大了，就是對你的所有，都沒有從前的興趣了。”
熟悉的對話，是會把人拉回熟悉的記憶裏的。
蒙住眼睛的唐雪，看不清此時邵正平紅起來的眼圈。
邵正平抓緊唐雪的手，繼續主導她從上往下一個接一個部位，繼續比剛才更露骨的動作和對話。
唐雪反抗一次更比一次決絕。
直到某一秒鐘，唐雪覆在邵正平身上的手興致缺缺地垂落。
邵正平瞬間松了力氣。
這時，唐雪聽到一陣極輕的啜喘聲。
來自邵正平。
很快，就被她扼在喉間。
像每一次，邵正平傷了心，卻一定要在唐雪面前假裝堅強，再多的眼淚，再崩潰的情緒，都要躲在唐雪看不見的地方，才敢釋放。
她說她沒有委屈。
她的話語裏永遠沒有責怪。
她珍惜唐雪每一滴眼淚，卻很少，不，是幾乎不在唐雪面前落淚。
她總是很理性，很克制。
但唐雪知道，她很累，很辛苦，很壓抑。
因此，跪在床上的唐雪被迫吃到嘴唇發麻發痛時，又一次大力推開邵正平。
邵正平徹底松開束縛她的手。
而唐雪，背過身躺下，像是準備睡覺了。
邵正平穿一件敞著的襯衫，含著滿眼的淚水，優雅的理智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拉扯，她仿佛是要失控了。
但游戲進行到一半，是不能結束的。
她腳下一顫，細高的鞋跟一寸一寸碾過唐雪的背。
唐雪發出滿足的嘆息。
一遍遍用這種愉悅的回應，向邵正平索要更粗暴的對待，用施壓在自己身上的痛楚作錘，一次次鑿擊邵正平內心那堵厚厚的墻。
她必須要看到墻後面，究竟藏了什麽。
我還沒有被滿足，求你滿足我。
一步步用她的順從，引誘處處希望她能得到滿足的邵正平，打破規則和界限，直抵最真實的靈魂。
唐雪抓住邵正平猶豫不決的手，執拗的聲音對她說：“邵主任，好無聊的游戲。”
邵正平聲音已然哽咽，“可以了。”
唐雪：“你就只會打我罵我踩我嗎，你就只敢到這裏嗎？”
邵正平仰頭忍住淚水，“嗯。”
唐雪：“你玩夠了，我沒有。”
邵正平一直搖頭，“不玩了……”
“邵正平，是你開始的這場游戲，我已經入局，你可以喊停，但我並沒有獲得滿足，你不是說很愛我嗎，那你就撕碎我，用我最喜歡的方式。”
邵正平：“好……”
唐雪開始掙紮，下一秒，身前的布料在邵正平強勢的動作裏，發出嘶啦一聲，用掙紮的鳥兒最喜歡的方式，撕碎了。
因她瘋狂，為她瘋狂。
她們在這場游戲裏，在失控的疼痛裏，達成一種扭曲而絕對的共生，共同完成一場獻祭的儀式。
唐雪，早在游戲開始的時候，就獻祭了她自己，為的就是過程裏，能夠讓邵正平獻祭她的冷靜和自持。
“為什麽，我都洗幹凈了，你還是不要我？”
“為什麽，你連一絲，一絲憐憫，都不願意給我……”
氣喘籲籲的邵正平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沒有任何理智地，讓一串淚珠掙脫眼眶的束縛，砸在唐雪臉上。
砸在唐雪因為她，疼到無法呼吸的心上。
很疼，真的很疼。
不止是心，哪裏都很疼。
“邵老師，我可以，看見你了嗎？”
話音剛落，邵正平便親手為她解開，綁在眼睛上的領帶。
“可以。”
眼睛沖破黑暗的唐雪看見了，那雙滾燙的淚眼，被撕掉了偽裝，被擊碎了自持。
看見了，那最柔軟最真實最脆弱的靈魂。
在邵正平下意識想閃躲時，唐雪將一只手交給她，“束縛我。”
邵正平不會拒絕她任何要求。
唐雪用另一只手，捧住邵正平的臉，珍惜她臉上每一滴眼淚，輕聲道：“邵老師，為什麽要哭？”
邵正平任由眼淚流淌向唐雪手心，“因為，我很難過，很傷心。”
唐雪笑著說：“你的雙手都有事情要做，你的眼淚，現在，以後，就交給我，好不好？”
邵正平咬了下顫抖的嘴唇，“好……”
唐雪摟緊她的脖子，“繼續，我還想要。”
世界仿佛被抽走所有聲音，只剩她們的哭泣聲。
這不是一場征服的游戲，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見證。
在唐雪面前，邵正平無需再去維持任何體面，風暴中伏倒的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細密汗珠有的懸在額頭，有的落在下頜，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也無需再去分辨。
因為流淚，再也不是一件羞恥的事了。
積壓許久的酸楚，疲憊，難過，欲望，終於可以釋放了。
她終於露出了比任何時刻都更具生命力的表情。
“寶貝，我愛你。”
唐雪：“我也愛你……”
那一年，離別前夜。
邵正平不知疲倦向她索要，仿佛那是末日前最後一場狂歡，她用各種姿勢來取悅唐雪，怕她日後有遺憾，怕她在弄人的歲月裏，太快把自己忘記。
這一年，相愛之夜。
輪到唐雪不知疲倦向她索要了。
她要邵正平把積攢了一萬年的悲傷，委屈，以及所有不肯見光的軟弱，化作一定會被心疼的眼淚，通通釋放給她。
她們緊緊抱住彼此，用幾乎要揉碎彼此的力道，不分晝夜地糾纏。
根系相互絞殺，枝葉彼此纏繞，一同向陰腐爛，一同向陽而生。
最後，唐雪累倒在邵正平懷裏。
半夢半醒中，她知道，邵正平抱著她去浴室洗澡了，把她洗得幹幹凈凈。
從浴室回來後，邵正平看課件的時候，也要緊緊抱著她。
約莫四點過了，邵正平定了鬧鐘，睡了。
沒一會兒，唐雪醒了。
看著沈睡的邵正平，生怕驚擾到她，親吻一下她的額頭。
然後從她隨身攜帶的記事本裏，悄悄撕下一頁紙，為她寫了一封信。
「邵老師：
你不僅是一位特別優秀的老師，還是一位特別優秀的演員，嘻嘻。
昨晚我很開心，特別特別開心。
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我曾在愛情裏渴望的平等，是權力，是表面關系的形式。
我理解的不平等，包括年長與年幼，成熟與青澀，老師與學生，主動與被動，強勢與弱勢，施與者與接受者。
後來，我慢慢明白，平等不是這樣，不平等也不是這樣。
跟龜兔賽跑是一樣的道理。
兔子不中途睡覺，烏龜能追上她嗎？
想要追求這樣的平等，只能兔子讓一讓，兔子等一等，兔子一蹶不振，或者，兔子去墮落。
現在的我，不願再這樣。
表面的較量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悲傷可以註入你的心湖，你的眼淚可以洗凈我的靈魂，我們可以盡情享受同一片情緒之洋。
正面情緒來臨時，我們緊緊相擁，共同體會這快樂的時光。
負面情緒翻湧時，我們不必掩藏，我們可以同時感到窒息，同時在彼此的呼吸中，找到氧氣。
我們都是脆弱的人類，我們都會在某一個渺小的瞬間，無能為力地破碎。
但你有了我，我有了你，我們就可以互相拾取對方的碎片，一次又一次用愛，把你，把我，拼湊完整。
因為我們的靈魂能夠相互照見，因為我們的脆弱能夠實現共鳴。
因為我們是一對戀人。
因為我愛的，不僅僅是你光鮮亮麗的一面。
我還愛你，摘下眼鏡後，那雙無神的眼睛。
我還愛你，卸了妝後，眼角的皺紋。
我還愛你的眼淚，你的脆弱和憂慮，你的仿徨和無助，你的不冷靜，你的不自持。
你所有所有不願示人的一面，我都愛。
邵老師，你包容我，心疼我，給我能量，讓我能夠找到最好的我自己，讓我能夠擁有一段這麽好的愛情。
我一直在想，我能為你做些什麽，思來想去，我的邵老師那麽優秀，我能做的，就是成為那個，讓你覺得，流眼淚不再是一種羞恥的人。
邵老師，我很幸運，你最美的樣子，被我見到了。
謝謝你，為我付出的時間和等待，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給了我回頭的機會。
謝謝你，用你的眼淚，用你那顆傷痕累累的心，教會我，愛情最珍貴的意義。
謝謝你，我的老師。
謝謝你，我的愛人。」
落款上下兩行。
第一行是：敬愛你的唐雪。
第二行是：很愛很愛你的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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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邵正平沒什麽情緒道。
入戶燈的暖光從玄關漫進來，沒有主燈那麽刺眼, 也沒有小夜燈那麽黯淡, 不疾不徐鋪滿房間每一處角落。
就像面無表情的邵正平，慢慢往她身上壓的動作一樣。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下來。
邵正平拿起她的手, 勾住自己耳旁軟軟的發絲，問：“唐老師, 你在做什麽？”
唐雪咬死不吭聲。
邵正平：“嗯？”
唐雪能感覺到手腕骨骼被掐緊的痛感, 下意識想掙, 細碎的聲音卻先從唇齒溢出來。
“我在玩你的頭發。”
邵正平笑，“那現在呢？”
她的指尖偶爾蹭過唐雪手腕內側的皮膚, 涼涼的溫度, 讓唐雪顫了顫。
疼和癢攪在一起, 分不清是想逃，還是想讓這刺痛更清楚些。
“我在……摸你的臉。”
邵正平：“很好, 繼續說。”
唐雪的手被牽引著，穿過一片看不見的漆黑, 指腹觸上兩片柔軟的嘴唇, 飽滿的唇瓣在輕微壓力下悄然改變形狀。
“我在摸你的嘴唇。”
邵正平嘴角浮起極淡的笑意，自她唇間溢出的溫熱氣息，纏繞在唐雪指關節，泛起細密的癢。
比吻更誘惑的, 是吻的預謀。
邵正平問：“喜歡姐姐的嘴唇嗎？”
唐雪：“不……”
來不及講完的話，被邵正平接下來不容拒絕的動作阻止。
邵正平張開嘴唇，含住她的手指，勾魂的頻率吸吮起來。
唐雪再嘴硬，表現得再不情願，喉嚨裏洩出的舒服的音節，還是將她的真實想法給出賣。
她又一次看見站在講臺上的邵正平了。
陽光穿透教室的塵埃，落在她偶爾輕推的黑框眼鏡上，鏡片後的眼掃發過講臺下時，總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雙唇時開時合，吐出清晰冷靜的語言，在面對不聽話的學生時，唇角總是抿成一條嚴謹的直線。
那時她的嘴唇，像她拿在手裏的戒尺一樣，是權威的標尺。
那總是吐出理性言辭的唇舍，在她指下柔軟陷落，順從地改變形狀。
一種近乎罪惡的快感，爬滿心墻。
她的威嚴，她的學識，她的從容，都在這個觸碰間奇妙地消融了。
掌控。
沒錯，就是這個詞。
先前為她跪，挨她打，每一次看似屈從的彎腰，每一次看似脆弱的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迂回。
不是承受，而是試探。
唐雪在疼痛中，細細把邵正平品讀。
比如，她施力時微蹙的眉頭，比如，她懲戒過後短暫的失神，比如，被蒙住眼睛後，依然能夠聽見的，她那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引誘邵正平對她施加疼痛，用自己的眼淚，反抗，拒絕，引誘邵正平對她交付出一部分真實的自己。
被邵正平塑造的過程裏，她甘願做接受懲戒的被動者，先奉獻自己，然後一點一點把邵正平拆解，讀懂，收藏。
在這場漫長的博弈裏，她以弱小的獵物姿態出現，來抓住那個總是無堅不摧的獵人，情緒的縫隙。
於是唐雪更用力地把她推開。
“我不喜歡，不喜歡你還來招惹我，我就是長大了，就是對你的所有，都沒有從前的興趣了。”
熟悉的對話，是會把人拉回熟悉的記憶裏的。
蒙住眼睛的唐雪，看不清此時邵正平紅起來的眼圈。
邵正平抓緊唐雪的手，繼續主導她從上往下一個接一個部位，繼續比剛才更露骨的動作和對話。
唐雪反抗一次更比一次決絕。
直到某一秒鐘，唐雪覆在邵正平身上的手興致缺缺地垂落。
邵正平瞬間松了力氣。
這時，唐雪聽到一陣極輕的啜喘聲。
來自邵正平。
很快，就被她扼在喉間。
像每一次，邵正平傷了心，卻一定要在唐雪面前假裝堅強，再多的眼淚，再崩潰的情緒，都要躲在唐雪看不見的地方，才敢釋放。
她說她沒有委屈。
她的話語裏永遠沒有責怪。
她珍惜唐雪每一滴眼淚，卻很少，不，是幾乎不在唐雪面前落淚。
她總是很理性，很克制。
但唐雪知道，她很累，很辛苦，很壓抑。
因此，跪在床上的唐雪被迫吃到嘴唇發麻發痛時，又一次大力推開邵正平。
邵正平徹底松開束縛她的手。
而唐雪，背過身躺下，像是準備睡覺了。
邵正平穿一件敞著的襯衫，含著滿眼的淚水，優雅的理智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拉扯，她仿佛是要失控了。
但游戲進行到一半，是不能結束的。
她腳下一顫，細高的鞋跟一寸一寸碾過唐雪的背。
唐雪發出滿足的嘆息。
一遍遍用這種愉悅的回應，向邵正平索要更粗暴的對待，用施壓在自己身上的痛楚作錘，一次次鑿擊邵正平內心那堵厚厚的墻。
她必須要看到墻後面，究竟藏了什麽。
我還沒有被滿足，求你滿足我。
一步步用她的順從，引誘處處希望她能得到滿足的邵正平，打破規則和界限，直抵最真實的靈魂。
唐雪抓住邵正平猶豫不決的手，執拗的聲音對她說：“邵主任，好無聊的游戲。”
邵正平聲音已然哽咽，“可以了。”
唐雪：“你就只會打我罵我踩我嗎，你就只敢到這裏嗎？”
邵正平仰頭忍住淚水，“嗯。”
唐雪：“你玩夠了，我沒有。”
邵正平一直搖頭，“不玩了……”
“邵正平，是你開始的這場游戲，我已經入局，你可以喊停，但我並沒有獲得滿足，你不是說很愛我嗎，那你就撕碎我，用我最喜歡的方式。”
邵正平：“好……”
唐雪開始掙紮，下一秒，身前的布料在邵正平強勢的動作裏，發出嘶啦一聲，用掙紮的鳥兒最喜歡的方式，撕碎了。
因她瘋狂，為她瘋狂。
她們在這場游戲裏，在失控的疼痛裏，達成一種扭曲而絕對的共生，共同完成一場獻祭的儀式。
唐雪，早在游戲開始的時候，就獻祭了她自己，為的就是過程裏，能夠讓邵正平獻祭她的冷靜和自持。
“為什麽，我都洗幹凈了，你還是不要我？”
“為什麽，你連一絲，一絲憐憫，都不願意給我……”
氣喘籲籲的邵正平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沒有任何理智地，讓一串淚珠掙脫眼眶的束縛，砸在唐雪臉上。
砸在唐雪因為她，疼到無法呼吸的心上。
很疼，真的很疼。
不止是心，哪裏都很疼。
“邵老師，我可以，看見你了嗎？”
話音剛落，邵正平便親手為她解開，綁在眼睛上的領帶。
“可以。”
眼睛沖破黑暗的唐雪看見了，那雙滾燙的淚眼，被撕掉了偽裝，被擊碎了自持。
看見了，那最柔軟最真實最脆弱的靈魂。
在邵正平下意識想閃躲時，唐雪將一只手交給她，“束縛我。”
邵正平不會拒絕她任何要求。
唐雪用另一只手，捧住邵正平的臉，珍惜她臉上每一滴眼淚，輕聲道：“邵老師，為什麽要哭？”
邵正平任由眼淚流淌向唐雪手心，“因為，我很難過，很傷心。”
唐雪笑著說：“你的雙手都有事情要做，你的眼淚，現在，以後，就交給我，好不好？”
邵正平咬了下顫抖的嘴唇，“好……”
唐雪摟緊她的脖子，“繼續，我還想要。”
世界仿佛被抽走所有聲音，只剩她們的哭泣聲。
這不是一場征服的游戲，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見證。
在唐雪面前，邵正平無需再去維持任何體面，風暴中伏倒的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細密汗珠有的懸在額頭，有的落在下頜，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也無需再去分辨。
因為流淚，再也不是一件羞恥的事了。
積壓許久的酸楚，疲憊，難過，欲望，終於可以釋放了。
她終於露出了比任何時刻都更具生命力的表情。
“寶貝，我愛你。”
唐雪：“我也愛你……”
那一年，離別前夜。
邵正平不知疲倦向她索要，仿佛那是末日前最後一場狂歡，她用各種姿勢來取悅唐雪，怕她日後有遺憾，怕她在弄人的歲月裏，太快把自己忘記。
這一年，相愛之夜。
輪到唐雪不知疲倦向她索要了。
她要邵正平把積攢了一萬年的悲傷，委屈，以及所有不肯見光的軟弱，化作一定會被心疼的眼淚，通通釋放給她。
她們緊緊抱住彼此，用幾乎要揉碎彼此的力道，不分晝夜地糾纏。
根系相互絞殺，枝葉彼此纏繞，一同向陰腐爛，一同向陽而生。
最後，唐雪累倒在邵正平懷裏。
半夢半醒中，她知道，邵正平抱著她去浴室洗澡了，把她洗得幹幹凈凈。
從浴室回來後，邵正平看課件的時候，也要緊緊抱著她。
約莫四點過了，邵正平定了鬧鐘，睡了。
沒一會兒，唐雪醒了。
看著沈睡的邵正平，生怕驚擾到她，親吻一下她的額頭。
然後從她隨身攜帶的記事本裏，悄悄撕下一頁紙，為她寫了一封信。
「邵老師：
你不僅是一位特別優秀的老師，還是一位特別優秀的演員，嘻嘻。
昨晚我很開心，特別特別開心。
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我曾在愛情裏渴望的平等，是權力，是表面關系的形式。
我理解的不平等，包括年長與年幼，成熟與青澀，老師與學生，主動與被動，強勢與弱勢，施與者與接受者。
後來，我慢慢明白，平等不是這樣，不平等也不是這樣。
跟龜兔賽跑是一樣的道理。
兔子不中途睡覺，烏龜能追上她嗎？
想要追求這樣的平等，只能兔子讓一讓，兔子等一等，兔子一蹶不振，或者，兔子去墮落。
現在的我，不願再這樣。
表面的較量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悲傷可以註入你的心湖，你的眼淚可以洗凈我的靈魂，我們可以盡情享受同一片情緒之洋。
正面情緒來臨時，我們緊緊相擁，共同體會這快樂的時光。
負面情緒翻湧時，我們不必掩藏，我們可以同時感到窒息，同時在彼此的呼吸中，找到氧氣。
我們都是脆弱的人類，我們都會在某一個渺小的瞬間，無能為力地破碎。
但你有了我，我有了你，我們就可以互相拾取對方的碎片，一次又一次用愛，把你，把我，拼湊完整。
因為我們的靈魂能夠相互照見，因為我們的脆弱能夠實現共鳴。
因為我們是一對戀人。
因為我愛的，不僅僅是你光鮮亮麗的一面。
我還愛你，摘下眼鏡後，那雙無神的眼睛。
我還愛你，卸了妝後，眼角的皺紋。
我還愛你的眼淚，你的脆弱和憂慮，你的仿徨和無助，你的不冷靜，你的不自持。
你所有所有不願示人的一面，我都愛。
邵老師，你包容我，心疼我，給我能量，讓我能夠找到最好的我自己，讓我能夠擁有一段這麽好的愛情。
我一直在想，我能為你做些什麽，思來想去，我的邵老師那麽優秀，我能做的，就是成為那個，讓你覺得，流眼淚不再是一種羞恥的人。
邵老師，我很幸運，你最美的樣子，被我見到了。
謝謝你，為我付出的時間和等待，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給了我回頭的機會。
謝謝你，用你的眼淚，用你那顆傷痕累累的心，教會我，愛情最珍貴的意義。
謝謝你，我的老師。
謝謝你，我的愛人。」
落款上下兩行。
第一行是：敬愛你的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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