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自卑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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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自卑的痕
唐雪臉嗆得通紅。
柳南姬趕緊給她遞紙巾, “沒事兒吧，快擦擦，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唐雪半天才緩過來, 順了好長一口氣, 碎念一聲，“好險，差點見到太姥。”
她沒好氣地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一句都不想回。
柳南姬又問：“誰啊？”
唐雪嗓子一直不舒服, 咳嗽著說：“沒誰，就同事。”
“哦。”柳南姬關心道, “上班第一天，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唐雪脫口而出, “比想象中, 順利多了。”
是啊, 沒有邵正平為她忙前忙後一整天，她一個人怎麽不得焦頭爛額, 怎麽會還有閑心坐在這裏吃飯。
砍一刀就砍一刀吧。
萬一就差這一刀呢。
唐雪剛心軟, 剛拿起手機。
邵正平發來一個呲牙笑的表情包, 黃澄澄的，嘴角咧開, 呲出兩排整齊的牙，仿佛是在挑釁什麽。
看得唐雪一股無名火。
“嬉皮笑臉什麽呢。”
本來被水嗆了, 嗓子就不舒服。
“啪”一聲, 手機被唐雪用更重的力氣扣放到桌面，她盯著那部手機，把那個表情腦補在邵正平臉上。
好詭異，比邵正平細聲細語對她溫柔還詭異。
唐雪倒吸一口涼氣, “咦”了一聲。
她放下叉子，“柳姨，我吃好了。”
柳南姬看著只吃幾口沙拉的她，困惑道：“這才吃了十分鐘不到，再吃幾口吧，不然晚上該餓了。”
唐雪搖頭，“不吃了，一口都吃不下了。”
回程路上，唐雪久久盯著車窗外發呆，看閃爍的霓虹燈，想邵正平那副克制不住對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熾熱的眼神，泛紅的眼眶，顫抖的背影，隱忍的情緒……
無法不去否認的是，拋下過往所有，不去計較曾經發生種種，從重逢的現在開始，邵正平這個人，只需要站在那裏，其實她什麽都不需要去做，在唐雪眼裏，她還是那麽不同，那麽……耀眼。
唐雪早就做好面對邵正平的準備，但這僅僅是上班第一天，她就很多次，在不經意間，被邵正平擾亂心神。
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信誓旦旦地那些以為，以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以為自己可以刀槍不入，以為自己可以坦坦蕩蕩面對那個早就放在回憶裏的人，是否會在不久的將來，土崩瓦解。
但現在，她很確信一件事就是，她還是想一個人。
對了，如果邵正平再讓她砍一刀，再給她發嬉皮笑臉的表情包，這個時間，一定會繼續延長。
……
今晚是邵正平值班，她站在主席臺上看著夜間跑操的學生，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下方整齊的方陣，眼神銳利如刀。
只要有她在，隊伍從不會亂，沒有人敢閑聊，大家都敬她畏她。
沒有人知道，路燈照不見的陰影裏，站在那裏巋然不動的她，冷著一張嚴肅的臉，藏在身後的手，正焦灼地攥緊手機。
「為什麽她不幫我砍一刀？」
這是一分種前，她給周洲發的消息。
周洲：「？」
邵正平威嚴的目光掃一眼主席臺下面，下秒，低頭對著手機發呆，去攏耳旁碎發的手沒有放下，抵住略顯委屈的嘴唇。
周洲彈過來三條六十秒的語音。
她這樣回覆周洲：「她很熱心的，她一定會幫我的，只要她幫了我，我就可以順其自然跟她多聊幾句了。」
周洲：「？」
過會兒，她罵罵咧咧發來語音，“人家柳南姬又是車接車送，又是準備浪漫晚餐，你在這小學生過家家，發什麽消息，還砍一刀，我真的要被你氣死，都是成年人了，沒有人有時間陪你玩什麽你追我趕的游戲，追啊，大膽去追啊。”
“邵正平，我必須得提醒你，她現在是單身，但不代表她一直是單身，你再不主動點，萬一她被別人搶了去，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柳南姬……
她真的是一個讓邵正平很有危機感的女人，美麗，明媚，生動，大膽，和她一樣，很愛很愛唐雪。
她其實真的很害怕，五年前，她就很害怕了。
那時候的她，是不能走近唐雪。而現在，是不敢。
她不是想玩什麽游戲，她是不夠自信，沒有把握現在的自己，還能不能入得了唐雪的眼，所以她如履薄冰，每次跟唐雪說話之前，都得先在心裏斟酌很多遍，然後小心翼翼觀察唐雪臉色，再把話講出來，不敢太用力，不敢太越界。
她很怕，怕一個冒失，就讓這五年來，守著校園裏的四方天，一成不變的自己，更加不如見識過廣闊天地，已經蛻變得讓她驚艷到不敢認的唐雪，旅途中結識的那些優秀的人。
搖搖欲墜的風，搖搖欲墜的她。
濃密的長睫顫顫，她壓抑地咬著嘴唇，落下一片自卑的痕。
-
翌日。
唐雪準時來到學校，走到正廳時，看到邵正平站在告示欄旁，面前站了一個男生，被她訓哭了。
唐雪看了一眼，繼續往樓裏走。
邵正平目光緊緊盯著跟她擦身而過的唐雪，藏在鏡框後的眼一瞬間亮了，下意識擡起一點手，是想拉住她。
但唐雪走得很快，留給她是一個靚麗的背影。
“行了，下次註意。”
邵正平快速跟犯錯的男生說完這話，大步向唐雪的方向而去，緊緊追著她的腳步，也不說話，就默默跟著她。
路過的同學們自動給她們讓開一條路，頻頻回頭看著她們，暗暗為這位年輕漂亮的新老師捏一把汗。
看邵主任那直勾勾的眼神，寸步不離跟著她，怕不是她哪裏得罪了邵主任，在這給她立什麽下馬威。
不怪別人這麽想，誰讓邵正平只要一面無表情，就顯得很嚴肅。
走到三樓，唐雪終於沒忍住停步，回頭看向邵正平。
邵正平立即跟著停步，用更嚴肅的表情掩飾內心的慌亂，順手摸了下樓梯扶手，指尖撚了撚上面的灰，對臺階下面的值日生說：“這裏，很臟。”
昏昏欲睡的值日生被她嚇到清醒，“好的，邵主任，馬上就擦，不，現在就擦。”
邵正平點了點頭，又開始苛刻地尋找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唐雪忍不住笑了下，“早啊，邵主任。”
邵正平瞬間挑起的眉梢飛快壓下，略顯驚訝的語氣說：“這麽巧啊，唐老師，早上好。”
唐雪：“……”
唐雪又悶了一肚子無名火，轉身走了。
真開心。
有同學經過，她的唇角頓時抿直，穿一身沒有一絲褶皺的職業套裙，穿行在教學樓各處開始巡視，擲地有聲的每一步，讓每一個人，跟著繃緊神經。
唐雪站在一位老教師面前，謙卑的姿態跟他說了什麽。
這位趙 老師性格刁鉆，對待每一位新入職的老師，都會拿出一種“我比你資歷更深，你就得捧著我”的氣焰。
聽唐雪講完話，他頭也不擡地說：“行，我知道了，小唐，我的課，你就跟著吧。”
出於禮貌，唐雪說：“以後還請趙老師多多指教。”
趙老師把喝空的茶杯往桌角一放，笑呵呵道：“小唐啊，你離那個飲水機近，去給我接杯水過來。”
唐雪皺了眉，沒動。
趙老師陰陽怪氣起來，“哎呦，現在這年輕人真是不行了，想當年，我還是新人的時候，端茶倒水，什麽沒幹過啊。”
他以為幾句話就嚇唬得了唐雪。
但唐雪沒慣他毛病，“不好意思，不方便。”
這些年，學校裏來過多少批新人，哪一個不是乖乖聽他話，就算有意見，也得忍著，唐雪是第一個，用這樣冷硬的語氣拒絕他。
辦公室外面的邵正平，松口氣的同時，看著唐雪的目光更為欣賞，不愧是她帶出來的門生，像她。
然後就更愛了，越看越愛。
-
職場最難過的一關，有時候並不是工作，而是人際關系。
這間辦公室裏，當然是正常人居多，大家都對唐雪和和氣氣，但遇到一兩個像趙老師那樣的人，就很難不去糟心。
誰知他會不會記恨在心。
就在唐雪心煩之際，邵正平來了，左手右手拎滿咖啡紙袋，鬢邊碎發被汗水打濕幾捋。
她把咖啡放在靠門的辦公桌上，一手反著掐腰，氣都沒喘勻，就朝唐雪招手，“唐老師，你過來！”
邵正平一來，辦公室立刻熱鬧起來。
邵正平彎著一只手臂，手指虛虛抵著唐雪的胳膊，在她耳邊小聲道：“唐老師，你把咖啡給各位老師分下去。”
唐雪恍然大悟她意欲何為，心裏很難不感動，“好。”
唐雪把咖啡遞給李老師。
李老師說：“謝謝啊，邵主任，唐老師。”
唐雪張開嘴唇，想說這咖啡不是她買的。
邵正平搶先一步說：“不用謝我，唐老師一點心意罷了。”
唐雪覆雜的目光看向她。
站在她側後方的邵正平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往前站了一點，“李老師，唐老師以前是我的學生，她是我看著長大的，聰明，踏實，努力，當年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很優秀，高考考了六百三十四分……”
李老師驚訝一下，“哇，分數這麽高啊。”
其她老師跟著附和，“就是，邵主任不說，我都不知道，唐老師真是厲害啊……”
邵正平露出驕傲的笑容。
從李老師到王老師，再到張老師，吳老師，辛老師，邵正平就這樣作為唐雪的前輩老師，耐心，認真，親力親為帶著她認識每一位老師。
“那說好了啊，錢老師，你每節課都得帶上唐老師哈……”
“麻煩了，曹老師，多帶帶她……”
“辛苦了辛苦了，洪老師……好，沒問題，你說的那件事，我會跟校長反映的……”
這麽一大圈走下來，唐雪臉都快笑僵了，側過頭，看著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微笑的邵正平，額頭，脖頸，布滿細密的汗珠。
唐雪已經記不得，邵正平為她說了多少句好話，不厭其煩地誇獎，不遺餘力地維護。
終於，咖啡分完了，就連趙老師都被邵正平幾句話說到變了一個人，美滋滋地喝起咖啡，拍著胸脯保證：“唐老師，以後老趙我的課，你隨便跟！”
滿屋都是咖啡醇厚的香氣。
邵正平這才顧得上擦一擦臉上的汗，她把最後一杯咖啡放到唐雪的桌上，輕聲道：“唐老師，好好幹，有事就隨時去找我。”
唐雪問：“那你的咖啡呢？”
邵正平記得所有人，卻忘了自己，她楞了一楞，撒了謊，“我的咖啡……在辦公室。”
說完，她朝唐雪一笑，轉身準備走。
這樣的邵正平，誰能不被她觸動。
唐雪的心，被她生生豁開一個缺口，她拉住邵正平的胳膊。
“邵老師。”
作者有話說：邵老師別自卑，你真的很好，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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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臉嗆得通紅。
柳南姬趕緊給她遞紙巾, “沒事兒吧，快擦擦，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唐雪半天才緩過來, 順了好長一口氣, 碎念一聲，“好險，差點見到太姥。”
她沒好氣地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一句都不想回。
柳南姬又問：“誰啊？”
唐雪嗓子一直不舒服, 咳嗽著說：“沒誰，就同事。”
“哦。”柳南姬關心道, “上班第一天，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唐雪脫口而出, “比想象中, 順利多了。”
是啊, 沒有邵正平為她忙前忙後一整天，她一個人怎麽不得焦頭爛額, 怎麽會還有閑心坐在這裏吃飯。
砍一刀就砍一刀吧。
萬一就差這一刀呢。
唐雪剛心軟, 剛拿起手機。
邵正平發來一個呲牙笑的表情包, 黃澄澄的，嘴角咧開, 呲出兩排整齊的牙，仿佛是在挑釁什麽。
看得唐雪一股無名火。
“嬉皮笑臉什麽呢。”
本來被水嗆了, 嗓子就不舒服。
“啪”一聲, 手機被唐雪用更重的力氣扣放到桌面，她盯著那部手機，把那個表情腦補在邵正平臉上。
好詭異，比邵正平細聲細語對她溫柔還詭異。
唐雪倒吸一口涼氣, “咦”了一聲。
她放下叉子，“柳姨，我吃好了。”
柳南姬看著只吃幾口沙拉的她，困惑道：“這才吃了十分鐘不到，再吃幾口吧，不然晚上該餓了。”
唐雪搖頭，“不吃了，一口都吃不下了。”
回程路上，唐雪久久盯著車窗外發呆，看閃爍的霓虹燈，想邵正平那副克制不住對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熾熱的眼神，泛紅的眼眶，顫抖的背影，隱忍的情緒……
無法不去否認的是，拋下過往所有，不去計較曾經發生種種，從重逢的現在開始，邵正平這個人，只需要站在那裏，其實她什麽都不需要去做，在唐雪眼裏，她還是那麽不同，那麽……耀眼。
唐雪早就做好面對邵正平的準備，但這僅僅是上班第一天，她就很多次，在不經意間，被邵正平擾亂心神。
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信誓旦旦地那些以為，以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以為自己可以刀槍不入，以為自己可以坦坦蕩蕩面對那個早就放在回憶裏的人，是否會在不久的將來，土崩瓦解。
但現在，她很確信一件事就是，她還是想一個人。
對了，如果邵正平再讓她砍一刀，再給她發嬉皮笑臉的表情包，這個時間，一定會繼續延長。
……
今晚是邵正平值班，她站在主席臺上看著夜間跑操的學生，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下方整齊的方陣，眼神銳利如刀。
只要有她在，隊伍從不會亂，沒有人敢閑聊，大家都敬她畏她。
沒有人知道，路燈照不見的陰影裏，站在那裏巋然不動的她，冷著一張嚴肅的臉，藏在身後的手，正焦灼地攥緊手機。
「為什麽她不幫我砍一刀？」
這是一分種前，她給周洲發的消息。
周洲：「？」
邵正平威嚴的目光掃一眼主席臺下面，下秒，低頭對著手機發呆，去攏耳旁碎發的手沒有放下，抵住略顯委屈的嘴唇。
周洲彈過來三條六十秒的語音。
她這樣回覆周洲：「她很熱心的，她一定會幫我的，只要她幫了我，我就可以順其自然跟她多聊幾句了。」
周洲：「？」
過會兒，她罵罵咧咧發來語音，“人家柳南姬又是車接車送，又是準備浪漫晚餐，你在這小學生過家家，發什麽消息，還砍一刀，我真的要被你氣死，都是成年人了，沒有人有時間陪你玩什麽你追我趕的游戲，追啊，大膽去追啊。”
“邵正平，我必須得提醒你，她現在是單身，但不代表她一直是單身，你再不主動點，萬一她被別人搶了去，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柳南姬……
她真的是一個讓邵正平很有危機感的女人，美麗，明媚，生動，大膽，和她一樣，很愛很愛唐雪。
她其實真的很害怕，五年前，她就很害怕了。
那時候的她，是不能走近唐雪。而現在，是不敢。
她不是想玩什麽游戲，她是不夠自信，沒有把握現在的自己，還能不能入得了唐雪的眼，所以她如履薄冰，每次跟唐雪說話之前，都得先在心裏斟酌很多遍，然後小心翼翼觀察唐雪臉色，再把話講出來，不敢太用力，不敢太越界。
她很怕，怕一個冒失，就讓這五年來，守著校園裏的四方天，一成不變的自己，更加不如見識過廣闊天地，已經蛻變得讓她驚艷到不敢認的唐雪，旅途中結識的那些優秀的人。
搖搖欲墜的風，搖搖欲墜的她。
濃密的長睫顫顫，她壓抑地咬著嘴唇，落下一片自卑的痕。
-
翌日。
唐雪準時來到學校，走到正廳時，看到邵正平站在告示欄旁，面前站了一個男生，被她訓哭了。
唐雪看了一眼，繼續往樓裏走。
邵正平目光緊緊盯著跟她擦身而過的唐雪，藏在鏡框後的眼一瞬間亮了，下意識擡起一點手，是想拉住她。
但唐雪走得很快，留給她是一個靚麗的背影。
“行了，下次註意。”
邵正平快速跟犯錯的男生說完這話，大步向唐雪的方向而去，緊緊追著她的腳步，也不說話，就默默跟著她。
路過的同學們自動給她們讓開一條路，頻頻回頭看著她們，暗暗為這位年輕漂亮的新老師捏一把汗。
看邵主任那直勾勾的眼神，寸步不離跟著她，怕不是她哪裏得罪了邵主任，在這給她立什麽下馬威。
不怪別人這麽想，誰讓邵正平只要一面無表情，就顯得很嚴肅。
走到三樓，唐雪終於沒忍住停步，回頭看向邵正平。
邵正平立即跟著停步，用更嚴肅的表情掩飾內心的慌亂，順手摸了下樓梯扶手，指尖撚了撚上面的灰，對臺階下面的值日生說：“這裏，很臟。”
昏昏欲睡的值日生被她嚇到清醒，“好的，邵主任，馬上就擦，不，現在就擦。”
邵正平點了點頭，又開始苛刻地尋找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唐雪忍不住笑了下，“早啊，邵主任。”
邵正平瞬間挑起的眉梢飛快壓下，略顯驚訝的語氣說：“這麽巧啊，唐老師，早上好。”
唐雪：“……”
唐雪又悶了一肚子無名火，轉身走了。
真開心。
有同學經過，她的唇角頓時抿直，穿一身沒有一絲褶皺的職業套裙，穿行在教學樓各處開始巡視，擲地有聲的每一步，讓每一個人，跟著繃緊神經。
唐雪站在一位老教師面前，謙卑的姿態跟他說了什麽。
這位趙 老師性格刁鉆，對待每一位新入職的老師，都會拿出一種“我比你資歷更深，你就得捧著我”的氣焰。
聽唐雪講完話，他頭也不擡地說：“行，我知道了，小唐，我的課，你就跟著吧。”
出於禮貌，唐雪說：“以後還請趙老師多多指教。”
趙老師把喝空的茶杯往桌角一放，笑呵呵道：“小唐啊，你離那個飲水機近，去給我接杯水過來。”
唐雪皺了眉，沒動。
趙老師陰陽怪氣起來，“哎呦，現在這年輕人真是不行了，想當年，我還是新人的時候，端茶倒水，什麽沒幹過啊。”
他以為幾句話就嚇唬得了唐雪。
但唐雪沒慣他毛病，“不好意思，不方便。”
這些年，學校裏來過多少批新人，哪一個不是乖乖聽他話，就算有意見，也得忍著，唐雪是第一個，用這樣冷硬的語氣拒絕他。
辦公室外面的邵正平，松口氣的同時，看著唐雪的目光更為欣賞，不愧是她帶出來的門生，像她。
然後就更愛了，越看越愛。
-
職場最難過的一關，有時候並不是工作，而是人際關系。
這間辦公室裏，當然是正常人居多，大家都對唐雪和和氣氣，但遇到一兩個像趙老師那樣的人，就很難不去糟心。
誰知他會不會記恨在心。
就在唐雪心煩之際，邵正平來了，左手右手拎滿咖啡紙袋，鬢邊碎發被汗水打濕幾捋。
她把咖啡放在靠門的辦公桌上，一手反著掐腰，氣都沒喘勻，就朝唐雪招手，“唐老師，你過來！”
邵正平一來，辦公室立刻熱鬧起來。
邵正平彎著一只手臂，手指虛虛抵著唐雪的胳膊，在她耳邊小聲道：“唐老師，你把咖啡給各位老師分下去。”
唐雪恍然大悟她意欲何為，心裏很難不感動，“好。”
唐雪把咖啡遞給李老師。
李老師說：“謝謝啊，邵主任，唐老師。”
唐雪張開嘴唇，想說這咖啡不是她買的。
邵正平搶先一步說：“不用謝我，唐老師一點心意罷了。”
唐雪覆雜的目光看向她。
站在她側後方的邵正平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往前站了一點，“李老師，唐老師以前是我的學生，她是我看著長大的，聰明，踏實，努力，當年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很優秀，高考考了六百三十四分……”
李老師驚訝一下，“哇，分數這麽高啊。”
其她老師跟著附和，“就是，邵主任不說，我都不知道，唐老師真是厲害啊……”
邵正平露出驕傲的笑容。
從李老師到王老師，再到張老師，吳老師，辛老師，邵正平就這樣作為唐雪的前輩老師，耐心，認真，親力親為帶著她認識每一位老師。
“那說好了啊，錢老師，你每節課都得帶上唐老師哈……”
“麻煩了，曹老師，多帶帶她……”
“辛苦了辛苦了，洪老師……好，沒問題，你說的那件事，我會跟校長反映的……”
這麽一大圈走下來，唐雪臉都快笑僵了，側過頭，看著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微笑的邵正平，額頭，脖頸，布滿細密的汗珠。
唐雪已經記不得，邵正平為她說了多少句好話，不厭其煩地誇獎，不遺餘力地維護。
終於，咖啡分完了，就連趙老師都被邵正平幾句話說到變了一個人，美滋滋地喝起咖啡，拍著胸脯保證：“唐老師，以後老趙我的課，你隨便跟！”
滿屋都是咖啡醇厚的香氣。
邵正平這才顧得上擦一擦臉上的汗，她把最後一杯咖啡放到唐雪的桌上，輕聲道：“唐老師，好好幹，有事就隨時去找我。”
唐雪問：“那你的咖啡呢？”
邵正平記得所有人，卻忘了自己，她楞了一楞，撒了謊，“我的咖啡……在辦公室。”
說完，她朝唐雪一笑，轉身準備走。
這樣的邵正平，誰能不被她觸動。
唐雪的心，被她生生豁開一個缺口，她拉住邵正平的胳膊。
“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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