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要麽好好聽課，要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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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要麽好好聽課，要麽滾
邵正平真的變了, 沒有再慌張地推開她，任由她使性子。
因為不再心虛，因為真的能夠只把唐雪當成一個普通的學生來看待, 才會這樣嗎？
過會兒, 還不見唐雪松手，邵正平皺眉道：“唐雪，你弄疼我了。”
她輕輕一皺眉, 唐雪就心疼到不行, 立刻松了手。
邵正平手腕出現一道明顯的勒痕，那是唐雪留在她身上的痕跡, 唐雪久久盯著，希望這道痕, 能夠留在邵正平身上久一點。
希望自己, 能夠站在邵正平身邊, 久一點。
看來唐雪是不會走了。
三個人耗在這，也不是個事。
邵正平只好對秦宇說：“你先回去吧。”
秦宇早就想走了, 終於等到邵正平發話, 他是半秒也不願再多待, 撒腿就跑了。
這裏畢竟是主任辦公室，很多話, 不方便在這裏談。
邵正平碰了下唐雪的胳膊，率先往前走, “你跟我來。”
唐雪跟在邵正平身後, 不遠不近的距離，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但這遠遠不夠，她明明近在咫尺, 唐雪卻覺得她們之間離得好遠，怕她又會從身邊消失不見，多少次，想要伸手抓住她，又怕嚇到她，弄疼她，唐雪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邵正平帶她走出教學樓，在樓側的臺階上停步，邵正平現在所站的地方，正是剛才秦宇站的位置。
唐雪心下一動，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莫非，剛才邵正平看到他們了？
那為什麽不過來阻止？
這是從那天不歡而散之後，她們第一次單獨相處，唐雪幻想過這一幕，可能會尷尷尬尬的，可能會不自然，然而尷尬的只有她，不自然的也只有她，邵正平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她了，是有信心能夠說服她了嗎，再也不必擔心會繼續給她帶來什麽多餘的幻想，所以才停止繼續躲著她了嗎？
被丟棄在那些快樂往事裏走不出來的人，只有唐雪一個人。
唐雪還是不信邵正平會是這樣沒有心的人，她從站在離邵正平四級臺階的位置，一步一步往上邁，離邵正平越來越近，步伐也調得越來越慢，她渴望能從邵正平眼中看出一絲慌張，可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邵正平站在原地，風吹亂她的頭發，她淡然地挽著頭發，看向唐雪那一眼，充滿傷透人心的冷靜。
再往前，就是不懂事了。
唐雪站在比邵正平低兩級臺階的地方，深深地望著她，似乎要把這些天少看的邵正平，通通都給看回來。
邵正平的眼神太冷了，太讓她感到絕望了，再這樣看下去，無非是自討苦吃。
於是她又習慣性低頭，字字如泣，“這些天，你為什麽不管我，你真就那麽不想看到我嗎，真就那麽討厭我嗎？”
她有多委屈，顫抖的音節不會撒謊。
邵正平沒有對她說狠話，卻也沒有太溫柔，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唐雪，我不是你一個人的老師，我有幾十個學生要管，沒有精力事無巨細地每分每秒關註到每一個學生的情緒，我管你還不夠多嗎，你還想讓我怎麽管？”
她又往下低了點頭，壓迫感十足的視線逼近不說話的唐雪，“嗯？”
唐雪心口郁結難消，邵正平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在往她傷口上撒鹽，她不能理解，為什麽邵正平能夠這麽坦然，仿佛之前的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又開始跟自己過不去了，固執咬著嘴唇的她，突然擡頭。
“你剛才看到我和秦宇了，是嗎？”
邵正平沒有否認，“是。”
唐雪抓住一點希望，眼裏有了光彩，卑微地向邵正平乞求，“那你為什麽不來管我呢？”
邵正平淡淡道：“我說過了，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唐雪被她的冷靜刺激得嘴唇亂顫，“對，正常，是很正常，沒錯，我，我喜歡他，我就是喜歡他，你滿意了吧？”
邵正平擡頭，推了下眼鏡，動作不緊不慢，“唐雪，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不然，我們的談話沒法再繼續下去了。”
唐雪自嘲而笑，“我為什麽不冷靜，邵老師，我還想問問你，你為什麽能這麽冷靜？”
邵正平站在那裏，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唐雪不管不顧地撞上去，除了疼了自己，對邵正平沒有產生絲毫影響。
邵正平連安慰她，都顯得異常吝嗇，表情沒有半點溫柔，嚴肅極了。
“唐雪，你可以恨我，怨我，但你不可以折磨自己，因為那是你的人生，你得對你自己負責。”
唐雪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試探著抓住她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邵老師，你能不能別這麽看著我，我會害怕，會慌張，會覺得我這個人，一無是處。”
邵正平退後，不允許唐雪再碰她。
唐雪還想再近一步，但邵正平似是耐心不多了，無溫的語氣說：“唐雪，如果你想讓我不要真的討厭你的話，那你就別再鬧了。”
唐雪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邵正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無措地揪住衣角，忍著眼淚，忍著心痛。
邵正平說：“回教室吧。”
唐雪不走。
當唐雪盤旋在眼眶的淚就要落下來之際，邵正平眉心一擰，突然朝她吼：“回教室！”
唐雪被她兇得嘴角一癟，眼淚奪眶而出，胳膊覆在眼睛上，胡亂擦去眼淚，像只受傷的小鹿一樣，跑回了教室。
邵正平背過身去，晚風吹拂她寂寥的背影，她微微仰起頭。
唐雪趴在桌子上，一直哭到晚自習結束。
那晚，邵正平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
第二天，唐雪眼睛腫了。
她起得很早，把自己收拾好了，離上學時間還早得很，她就坐在沙發上，盯著墻上走動的時鐘。
唐永霖圍著她轉了半天，唐雪忽然開口問：“爸，轉學需要很多手續嗎？”
唐永霖心裏一喜，“不麻煩的。”
唐雪緊緊盯著他，沒有盯出任何破綻，最後一點期待也沒了，她失落地低下頭。
唐永霖追問：“糖糖，為什麽突然跟我提這個事啊？”
唐雪搖頭，“沒什麽，隨便問問。”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距離上學時間越來越近，想到又要面對邵正平，唐雪就倍感心累，初次，她湧起想要逃離邵正平的念頭。
“爸，如果有適合的學校，幫我盯著點吧。”
唐永霖又開始裝了，“糖糖，我當時跟你說的，都是氣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幹涉你了。”
唐雪朝他笑了笑，“謝謝你，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唐永霖“哦”了一聲。
他每天都要給邵正平發三條以上的消息，賣慘訴苦。邵正平要是不回覆，他就一直發。
今天他心情好，今天就不發了。
-
以前的課堂上，大家偶爾還能偷偷懶，今天，全班同學神經都是緊繃的。
生物老師閆老師，忍了唐雪好久，直到唐雪又一次在他的課堂上睡覺，他徹底爆發了。
“有的人，真是給臉不要臉了，作業不交，課也不聽，你還來上學幹什麽，滾回家裏得了……”
沒點名，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紛紛回頭去看唐雪。
一個兩個頗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要知道閆老師罵起人來，三兩分鐘休想結束，怎麽都得十分鐘起步。
太好了，可以放松了。
同學們漸漸懶散起來。
唐雪沒想影響任何人，本來臉皮就薄，她被架在那裏了，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邵正平出現在教室門口，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著，她可能是跑過來的。
邵正平看起來不大高興，閆老師感覺到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罵唐雪了，他敲了敲黑板。
“好了好了，別因為某人影響咱們講課的進度了。”
邵正平走進教室，拿起放在講桌上的戒尺，出去之後，她朝教室後門走去了。
唐雪一臉難堪地趴在桌子上，她從小就很乖，是最讓老師放心的學生，從來都沒有被老師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怒斥過，但一想到邵正平，別人對她的看法，訓斥，就都不重要了，只要不影響到別人就好，好在閆老師沒有再因為她，耽誤講課的進度。
唐雪暫時不知道閆老師停止斥責她，是因為邵正平的出現。
直到胳膊被人輕輕一拽，唐雪順著那道力氣坐起來，紅腫著眼睛擡頭，邵正平的臉在她眼中慢慢清晰，無情的，冷漠的，沒有感情的。
唐雪無魂的眼神看了她幾秒，又打算破罐子破摔地趴下去了。
這時，一把戒尺橫在她身前，邵正平小聲道：“不許再睡覺，聽課。”
唐雪的力氣比不過邵正平，怎麽用力去掰，那把戒尺都紋絲不動地橫在她身前，她不想去看邵正平的臉，卻看到邵正平因為用力手背而凸起的手筋，很性感。
唐雪覺得自己真可悲，連跟她賭氣，都會無時無刻不被她迷住。
唐雪挫敗地低下頭。
邵正平嘆口氣，用戒尺頂端，輕輕抵住唐雪的下巴，緩緩擡起來。
唐雪被她的力氣托著，被迫擡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時，唐雪雙手握住戒尺中端，一瞬不瞬地盯著邵正平，看著看著，一滴淚落向邵正平手上，沿著她手背的脈絡，滑出一道渾濁的曲線。
邵正平沒擦，眨了下眼睛，聲音軟了一點，“聽課。”
是痛苦太多了嗎？
唐雪才會在這一刻，感覺好幸福。
她甚至可以為了這個瞬間，原諒邵正平之前所有的過錯。
可是邵正平的眼，分明只有冷漠。
唐雪悲哀一笑，把目光移向黑板，聽起了課。
她坐著聽課，邵正平就站在她身邊陪著。
但凡唐雪有一點想要趴桌子的跡象，邵正平就會伸出戒尺阻止她。
乖乖聽課的不止唐雪，還有班裏所有同學。
一堂課結束，閆老師心裏哪還有氣，從來沒見課堂氛圍這麽好的時候，這還多虧了邵正平。
離開教室時，他樂開了花。
終於下課了，邵正平終於走了，大家這才放松起來，本以為苦日子到頭了，結果第二節課，邵正平又來了。
大家苦不堪言，卻也只能挺直腰桿認真聽課，怕極了邵正平手裏的戒尺，生怕一不小心犯錯，戒尺就會打到自己身上。
於是接下來幾節課，每一位科任老師離開教室時，都露出和閆老師差不多的滿意表情。
最後一堂課，是邵正平的數學課。
預備鈴一響，邵正平就出現在教室後門口，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唐雪，邵正平彎腰從她桌子上拿起這節課需要用到的教材試卷和筆，疊在拿著教案的右手上面，然後二話不說，拎著唐雪後衣領就往講臺前面走。
唐雪睡眼惺忪地被她拎走了，像只待宰羊羔。
邵正平把唐雪拎到講臺下面左方的位置，把唐雪的東西塞進她懷裏。
唐雪一臉迷茫地接住，歪頭看著邵正平。
大家偷偷看著她們。
邵正平掃視教室一周，一臉嚴肅道：“都看什麽！”
太恐怖了。
教室裏，一片肅靜。
就在大家大氣不敢出之際，完全是下意識之舉，邵正平伸手幫唐雪理了理亂糟糟的衣領。
唐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下秒，邵正平突然回過神，往後退到講臺上，她的煩躁肉眼可見，啪一聲，她把教案扔到講桌上，雙手撐在講桌兩端，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游走過教室每一處角落，所到之處，無一不被她的威嚴震懾住。
“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們覺得坐著聽課不舒服的話……”
她看了唐雪一眼，“那就跟她一樣，過來跟我一起站著。我有的是時間，陪著你們耗。”
“你們”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唐雪知道，這是邵正平對她的警告。
除了唐雪，大家都端正坐好，精神緊繃地看著邵正平。
她們可不羨慕唐雪，她們覺得唐雪倒黴死了，惹到了這位果然名不虛傳的活閻王。
上課正式鈴打響，唐雪還低著頭。
邵正平喊了一聲，“唐雪。”
唐雪沒聽見，此刻她心裏很亂，想不明白自己，想不明白邵正平。
邵正平眉目沈下來，拿起一截粉筆，精準地打疼唐雪的手。
“要麽，好好聽課。要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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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正平真的變了, 沒有再慌張地推開她，任由她使性子。
因為不再心虛，因為真的能夠只把唐雪當成一個普通的學生來看待, 才會這樣嗎？
過會兒, 還不見唐雪松手，邵正平皺眉道：“唐雪，你弄疼我了。”
她輕輕一皺眉, 唐雪就心疼到不行, 立刻松了手。
邵正平手腕出現一道明顯的勒痕，那是唐雪留在她身上的痕跡, 唐雪久久盯著，希望這道痕, 能夠留在邵正平身上久一點。
希望自己, 能夠站在邵正平身邊, 久一點。
看來唐雪是不會走了。
三個人耗在這，也不是個事。
邵正平只好對秦宇說：“你先回去吧。”
秦宇早就想走了, 終於等到邵正平發話, 他是半秒也不願再多待, 撒腿就跑了。
這裏畢竟是主任辦公室，很多話, 不方便在這裏談。
邵正平碰了下唐雪的胳膊，率先往前走, “你跟我來。”
唐雪跟在邵正平身後, 不遠不近的距離，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但這遠遠不夠，她明明近在咫尺, 唐雪卻覺得她們之間離得好遠，怕她又會從身邊消失不見，多少次，想要伸手抓住她，又怕嚇到她，弄疼她，唐雪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邵正平帶她走出教學樓，在樓側的臺階上停步，邵正平現在所站的地方，正是剛才秦宇站的位置。
唐雪心下一動，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莫非，剛才邵正平看到他們了？
那為什麽不過來阻止？
這是從那天不歡而散之後，她們第一次單獨相處，唐雪幻想過這一幕，可能會尷尷尬尬的，可能會不自然，然而尷尬的只有她，不自然的也只有她，邵正平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她了，是有信心能夠說服她了嗎，再也不必擔心會繼續給她帶來什麽多餘的幻想，所以才停止繼續躲著她了嗎？
被丟棄在那些快樂往事裏走不出來的人，只有唐雪一個人。
唐雪還是不信邵正平會是這樣沒有心的人，她從站在離邵正平四級臺階的位置，一步一步往上邁，離邵正平越來越近，步伐也調得越來越慢，她渴望能從邵正平眼中看出一絲慌張，可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邵正平站在原地，風吹亂她的頭發，她淡然地挽著頭發，看向唐雪那一眼，充滿傷透人心的冷靜。
再往前，就是不懂事了。
唐雪站在比邵正平低兩級臺階的地方，深深地望著她，似乎要把這些天少看的邵正平，通通都給看回來。
邵正平的眼神太冷了，太讓她感到絕望了，再這樣看下去，無非是自討苦吃。
於是她又習慣性低頭，字字如泣，“這些天，你為什麽不管我，你真就那麽不想看到我嗎，真就那麽討厭我嗎？”
她有多委屈，顫抖的音節不會撒謊。
邵正平沒有對她說狠話，卻也沒有太溫柔，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唐雪，我不是你一個人的老師，我有幾十個學生要管，沒有精力事無巨細地每分每秒關註到每一個學生的情緒，我管你還不夠多嗎，你還想讓我怎麽管？”
她又往下低了點頭，壓迫感十足的視線逼近不說話的唐雪，“嗯？”
唐雪心口郁結難消，邵正平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在往她傷口上撒鹽，她不能理解，為什麽邵正平能夠這麽坦然，仿佛之前的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又開始跟自己過不去了，固執咬著嘴唇的她，突然擡頭。
“你剛才看到我和秦宇了，是嗎？”
邵正平沒有否認，“是。”
唐雪抓住一點希望，眼裏有了光彩，卑微地向邵正平乞求，“那你為什麽不來管我呢？”
邵正平淡淡道：“我說過了，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唐雪被她的冷靜刺激得嘴唇亂顫，“對，正常，是很正常，沒錯，我，我喜歡他，我就是喜歡他，你滿意了吧？”
邵正平擡頭，推了下眼鏡，動作不緊不慢，“唐雪，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不然，我們的談話沒法再繼續下去了。”
唐雪自嘲而笑，“我為什麽不冷靜，邵老師，我還想問問你，你為什麽能這麽冷靜？”
邵正平站在那裏，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唐雪不管不顧地撞上去，除了疼了自己，對邵正平沒有產生絲毫影響。
邵正平連安慰她，都顯得異常吝嗇，表情沒有半點溫柔，嚴肅極了。
“唐雪，你可以恨我，怨我，但你不可以折磨自己，因為那是你的人生，你得對你自己負責。”
唐雪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試探著抓住她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邵老師，你能不能別這麽看著我，我會害怕，會慌張，會覺得我這個人，一無是處。”
邵正平退後，不允許唐雪再碰她。
唐雪還想再近一步，但邵正平似是耐心不多了，無溫的語氣說：“唐雪，如果你想讓我不要真的討厭你的話，那你就別再鬧了。”
唐雪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邵正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無措地揪住衣角，忍著眼淚，忍著心痛。
邵正平說：“回教室吧。”
唐雪不走。
當唐雪盤旋在眼眶的淚就要落下來之際，邵正平眉心一擰，突然朝她吼：“回教室！”
唐雪被她兇得嘴角一癟，眼淚奪眶而出，胳膊覆在眼睛上，胡亂擦去眼淚，像只受傷的小鹿一樣，跑回了教室。
邵正平背過身去，晚風吹拂她寂寥的背影，她微微仰起頭。
唐雪趴在桌子上，一直哭到晚自習結束。
那晚，邵正平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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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雪眼睛腫了。
她起得很早，把自己收拾好了，離上學時間還早得很，她就坐在沙發上，盯著墻上走動的時鐘。
唐永霖圍著她轉了半天，唐雪忽然開口問：“爸，轉學需要很多手續嗎？”
唐永霖心裏一喜，“不麻煩的。”
唐雪緊緊盯著他，沒有盯出任何破綻，最後一點期待也沒了，她失落地低下頭。
唐永霖追問：“糖糖，為什麽突然跟我提這個事啊？”
唐雪搖頭，“沒什麽，隨便問問。”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距離上學時間越來越近，想到又要面對邵正平，唐雪就倍感心累，初次，她湧起想要逃離邵正平的念頭。
“爸，如果有適合的學校，幫我盯著點吧。”
唐永霖又開始裝了，“糖糖，我當時跟你說的，都是氣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幹涉你了。”
唐雪朝他笑了笑，“謝謝你，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唐永霖“哦”了一聲。
他每天都要給邵正平發三條以上的消息，賣慘訴苦。邵正平要是不回覆，他就一直發。
今天他心情好，今天就不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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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課堂上，大家偶爾還能偷偷懶，今天，全班同學神經都是緊繃的。
生物老師閆老師，忍了唐雪好久，直到唐雪又一次在他的課堂上睡覺，他徹底爆發了。
“有的人，真是給臉不要臉了，作業不交，課也不聽，你還來上學幹什麽，滾回家裏得了……”
沒點名，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紛紛回頭去看唐雪。
一個兩個頗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要知道閆老師罵起人來，三兩分鐘休想結束，怎麽都得十分鐘起步。
太好了，可以放松了。
同學們漸漸懶散起來。
唐雪沒想影響任何人，本來臉皮就薄，她被架在那裏了，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邵正平出現在教室門口，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著，她可能是跑過來的。
邵正平看起來不大高興，閆老師感覺到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罵唐雪了，他敲了敲黑板。
“好了好了，別因為某人影響咱們講課的進度了。”
邵正平走進教室，拿起放在講桌上的戒尺，出去之後，她朝教室後門走去了。
唐雪一臉難堪地趴在桌子上，她從小就很乖，是最讓老師放心的學生，從來都沒有被老師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怒斥過，但一想到邵正平，別人對她的看法，訓斥，就都不重要了，只要不影響到別人就好，好在閆老師沒有再因為她，耽誤講課的進度。
唐雪暫時不知道閆老師停止斥責她，是因為邵正平的出現。
直到胳膊被人輕輕一拽，唐雪順著那道力氣坐起來，紅腫著眼睛擡頭，邵正平的臉在她眼中慢慢清晰，無情的，冷漠的，沒有感情的。
唐雪無魂的眼神看了她幾秒，又打算破罐子破摔地趴下去了。
這時，一把戒尺橫在她身前，邵正平小聲道：“不許再睡覺，聽課。”
唐雪的力氣比不過邵正平，怎麽用力去掰，那把戒尺都紋絲不動地橫在她身前，她不想去看邵正平的臉，卻看到邵正平因為用力手背而凸起的手筋，很性感。
唐雪覺得自己真可悲，連跟她賭氣，都會無時無刻不被她迷住。
唐雪挫敗地低下頭。
邵正平嘆口氣，用戒尺頂端，輕輕抵住唐雪的下巴，緩緩擡起來。
唐雪被她的力氣托著，被迫擡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時，唐雪雙手握住戒尺中端，一瞬不瞬地盯著邵正平，看著看著，一滴淚落向邵正平手上，沿著她手背的脈絡，滑出一道渾濁的曲線。
邵正平沒擦，眨了下眼睛，聲音軟了一點，“聽課。”
是痛苦太多了嗎？
唐雪才會在這一刻，感覺好幸福。
她甚至可以為了這個瞬間，原諒邵正平之前所有的過錯。
可是邵正平的眼，分明只有冷漠。
唐雪悲哀一笑，把目光移向黑板，聽起了課。
她坐著聽課，邵正平就站在她身邊陪著。
但凡唐雪有一點想要趴桌子的跡象，邵正平就會伸出戒尺阻止她。
乖乖聽課的不止唐雪，還有班裏所有同學。
一堂課結束，閆老師心裏哪還有氣，從來沒見課堂氛圍這麽好的時候，這還多虧了邵正平。
離開教室時，他樂開了花。
終於下課了，邵正平終於走了，大家這才放松起來，本以為苦日子到頭了，結果第二節課，邵正平又來了。
大家苦不堪言，卻也只能挺直腰桿認真聽課，怕極了邵正平手裏的戒尺，生怕一不小心犯錯，戒尺就會打到自己身上。
於是接下來幾節課，每一位科任老師離開教室時，都露出和閆老師差不多的滿意表情。
最後一堂課，是邵正平的數學課。
預備鈴一響，邵正平就出現在教室後門口，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唐雪，邵正平彎腰從她桌子上拿起這節課需要用到的教材試卷和筆，疊在拿著教案的右手上面，然後二話不說，拎著唐雪後衣領就往講臺前面走。
唐雪睡眼惺忪地被她拎走了，像只待宰羊羔。
邵正平把唐雪拎到講臺下面左方的位置，把唐雪的東西塞進她懷裏。
唐雪一臉迷茫地接住，歪頭看著邵正平。
大家偷偷看著她們。
邵正平掃視教室一周，一臉嚴肅道：“都看什麽！”
太恐怖了。
教室裏，一片肅靜。
就在大家大氣不敢出之際，完全是下意識之舉，邵正平伸手幫唐雪理了理亂糟糟的衣領。
唐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下秒，邵正平突然回過神，往後退到講臺上，她的煩躁肉眼可見，啪一聲，她把教案扔到講桌上，雙手撐在講桌兩端，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游走過教室每一處角落，所到之處，無一不被她的威嚴震懾住。
“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們覺得坐著聽課不舒服的話……”
她看了唐雪一眼，“那就跟她一樣，過來跟我一起站著。我有的是時間，陪著你們耗。”
“你們”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唐雪知道，這是邵正平對她的警告。
除了唐雪，大家都端正坐好，精神緊繃地看著邵正平。
她們可不羨慕唐雪，她們覺得唐雪倒黴死了，惹到了這位果然名不虛傳的活閻王。
上課正式鈴打響，唐雪還低著頭。
邵正平喊了一聲，“唐雪。”
唐雪沒聽見，此刻她心裏很亂，想不明白自己，想不明白邵正平。
邵正平眉目沈下來，拿起一截粉筆，精準地打疼唐雪的手。
“要麽，好好聽課。要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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