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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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別碰我
秦宇傻眼了。
班裏的同學們都傻眼了。
邵正平還在教室裏, 唐雪就光明正大地趴著睡覺了，她是怎麽敢的，就不怕邵老師責罰她嗎？
最讓他們震驚是, 邵正平多次朝唐雪那邊看過去, 卻沒有管她。
唐雪的成績，還有平時的表現，還沒差勁到讓邵老師放棄管她吧？
第一堂課開始, 周洲走進來, 幽默的語氣說：“後面睡覺的那一位，夢裏吃到什麽好吃的啦, 還不舍得起來？”
大家笑了起來，紛紛回頭。
迫於壓力, 唐雪只得坐起來, 滿臉都是壓出來的褶印, 揉了揉眼睛，無可奈何的眼神看向似笑非笑的周洲。
周洲很是滿意唐雪聽話的表現, 輕挑眉頭, “好了, 上課吧，大家把書翻到第……”
走廊外面的邵正平站在唐雪看不見的地方, 目光覆雜地盯著她，一站就是大半節課。
看到唐雪真的有在認真聽課, 她才放心離開。
她的心, 放下的還是早了。
物理課一結束，高英俊便找到邵正平的辦公室。
“邵老師，你們班唐雪是怎麽回事，連著睡了兩節課, 我說她，她也不聽。這學生我是招惹不起，你管吧。”
邵正平撐著額頭的手揉了揉，“高老師，你該管就管。”
高英俊不想惹禍上身，避諱還來不及，“不行，管不了管不了，我可管不了。”
高英俊生怕邵正平又跟他扯那一套，告完狀就急匆匆走了。
邵正平嘆了口氣，一臉疲態。
作為唐雪的老師，她現在應該立即找到唐雪，跟她聊一聊，或是好言相勸，或是略施嚴懲。
這是她應盡的責任。
這一步，太難邁出去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替唐雪出頭了。
看吧，回旋鏢這麽快就來了。
唐雪是所有老師的學生，不是她一個人的學生。
她是所有學生的老師，不是唐雪一個人的老師。
為人師者，就應克己覆禮，公平公正對待每一個學生，是她沒管住自己向著唐雪的心，保護了唐雪，卻也越了她不該越的線。
這是老天對她的警示，讓她不要一錯再錯。
錯的不是唐永霖，不是任何人，而是她自己。
她就這樣一遍遍給自己洗腦，直到眼神無情無義，如同唐雪初見般冷漠，甚至比那時候的她，更不近人情。
她想逼唐雪轉學。
越快越好。
她不想再多折磨唐雪了。
-
一上午的課結束，不止高英俊，英語老師也來找過邵正平，跟她反映唐雪上課睡覺的情況。
邵正平只淡淡點頭，說一聲：“知道了。”
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
教室裏人都要走光了，唐雪還沒有站起來的意思，因為潘野沒有來找她，而是跟另一個學習很好的女生，打打鬧鬧地走了。
邵正平不要她了，潘野也不要她了。
一個是她最喜歡的老師，一個是她最喜歡的朋友，一夜之間，她同時失去了兩個人。
讓她這顆傷痕累累的心，怎樣承受。
秦宇好喜歡唐雪這種敢跟老師“對著幹”的個性，唐雪不出去，他便坐在座位裏陪著她。
“同桌，吃飯啦。”
唐雪搖搖頭，“不餓。”
秦宇拿了根火腿腸在她面前晃啊晃，“你說，咬一口在嘴裏，那得多香啊，回味無窮。你放心，這是我家廠子裏做的，品質沒得說，很幹凈的，保證不是耗子肉，你就給我個面子，嘗嘗唄。”
唐雪被他吵得耳朵疼，“你話好多。”
秦宇嘿嘿一笑，“還好還好。”
唐雪看著他，腦子裏突然鉆出一個“計劃”，她伸手接過火腿腸，“我待會兒吃。”
秦宇：“行！”
唐雪問：“秦宇，你想跟我交朋友？”
秦宇：“對呀對呀，連這個你都看出來啦。”
唐雪笑，“好啊，那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走吧，一起去食堂吃飯？”
秦宇有些驚訝，也有些驚喜，“那還等什麽，出發出發。”
雖然秦宇是個學渣，但人長得帥，一米八五的個子，高瘦的他，走在唐雪身邊，自然引起許多人的註意。
包括主席臺上站崗的教導主任。
主任推了推眼鏡，提起警惕心，因為他們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暫時只把他們列為重點觀察對象。
唐雪和秦宇並肩進了一食堂。
教職工食堂。
邵正平盯著窗外，直到唐雪的背影消失到沒有，視線依舊舍不得回收。
餐盤裏飯菜，端來是什麽樣子，現在還是什麽樣子。
吃了不到三口。
周洲數過。
周洲嘆聲道：“又吃醋了？”
邵正平不語。
周洲說：“要是放心不下，我可以陪你去學生食堂。”
邵正平搖頭。
周洲不再像以前開她們玩笑，安慰道：“放心吧，你跟潘野都不陪她吃飯，有個人陪著她，挺好的。”
邵正平：“嗯。”
周洲又說：“唐雪心裏的人是誰，你還不清楚嗎？不用胡亂擔心，秦宇不是唐雪的菜。放心吧，唐雪看不上他。”
邵正平聽進心裏去了。
周洲一向看事很準，不過這一次，怕是要出差錯了。
吃完午飯，唐雪還是和秦宇一起出食堂的，午自習還沒開始，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他們就繞著操場一圈一圈地走。
秦宇性格活潑，他跟唐雪有說不完的話，好幾次把唐雪逗笑了。
邵正平和周洲回教學樓的路上，正好跟他們打了照面，秦宇一下子老實了，走到唐雪裏側，生怕邵正平註意到他。
唐雪朝周洲鞠了一躬，“周老師。”
然後，就沒然後了。
她看了邵正平一眼，特別冷淡地移開了眼，哪裏還有那種乞求的姿態，仿佛邵正平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以往她和邵正平擦身而過，她總會回頭，回一萬次頭。
這次，她沒有，走得非常堅決。
邵正平臉色很差。
周洲問：“正平，你還好吧？”
邵正平：“嗯。”
周洲擔憂道：“你要是實在郁悶，可以說出來的，別把自己憋壞了。”
這不正是邵正平所希望的嗎？
她高興還來不及。
邵正平板著臉，再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唐雪的眷戀，冷成一座萬年融化不掉的冰山。
“我很好，你想多了。”
周洲攤了攤手，無奈道：“好吧。”
-
午睡時間到了。
邵正平倚在講桌前，一直盯著一個方向。
唐雪和秦宇面朝面趴在桌子上，兩個人的胳膊肘抵在一起。
唐雪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看來她和秦宇之間的關系真的近了許多。
看著看著，邵正平一陣煩躁，摘下眼鏡，背身朝向黑板，挺直的背微微彎下去一點，精瘦的背骨線條從襯衫布料中顯露出來。
身心俱疲的她擡頭，眼中隱隱有淚光。
唐雪沒有睡覺，秦宇也沒有，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趴了一會兒，秦宇待不住了，小聲對唐雪說：“你睡不著啊。”
唐雪點頭。
秦宇眼珠轉了轉，“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唐雪：“嗯。”
秦宇起身走到邵正平身後，說：“老師，我想上廁所。”
他聲音很小，邵正平壓根沒聽出來是誰，滿心都是唐雪的事情，心不在焉地說：“去吧。”
秦宇走到門口時，朝唐雪使了個眼神。
意思是讓她過會兒，也跟邵正平請個假。
唐雪坐了起來，第一眼看到的邵正平，又是背影，就像昨天無論她怎樣哀求，邵正平都要把她丟下時一樣。
唐雪心裏一痛，眼圈紅紅的。
於是她連招呼不打，直接從後門走了。
沒有一個人敢在邵正平的班級這樣放肆。
走廊裏太靜了，唐雪每一次沈重的腳步，都踩在沈重的心底，她的眼神有些迷茫麻木，為了邵正平，她做了許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壞事，恍惚間記得，她曾經是一個很乖巧的孩子。
狠心對她的邵正平，讓她感覺陌生。
一步一步走向離經叛道的她，何嘗不讓她感到陌生。
秦宇在走廊盡頭等她。
唐雪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和這樣淘氣的男生玩在一起。
她慌了，但她寧願慌下去，也不願像個任人戲弄的傻瓜一樣，獨自坐在那裏，忍受被邵正平拋棄的滋味。
秦宇帶唐雪去了樓頂天臺，一上來，他就張開雙臂，繞著唐雪轉了好幾圈。
“怎麽樣，同桌，沒騙你吧，這裏是不是很寶藏，待一會兒吧，吹吹風，我保證你心情會變好的！”
唐雪雙手撐在欄桿上，俯瞰樓下的風景，心情還是悶悶的，“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
秦宇搓了搓手，側頭看向她，“我是笨，但我又不傻。”
唐雪仰起頭，深深呼吸一下，“謝謝你。”
秦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害，別客氣。”
整整二十分鐘，唐雪一直在看風景，想著邵正平。
秦宇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一眼風景都沒看。
他對唐雪的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秦宇算著時間，再待下去，該被別人發現了。
秦宇：“回去吧，等有機會，我再帶你上來。”
唐雪：“好。”
他們順著原路返回去，走到三樓時，秦宇松了口氣，暗自慶幸，“運氣真好，幸好沒被人發現。”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秦宇剛進去，就被站在講桌前的邵正平投來的目光驚了一下，好嚴肅，看一眼，身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做賊心虛，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邵正平察覺出來什麽，過來質問什麽。
唐雪緊隨其後進來了。
邵正平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反常起來，微微抿了下唇，像是認了什麽，在唐雪直勾勾地盯向她時，拿起講桌上的教案，快步離開了教室。
頗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秦宇驚訝地看向唐雪，指了指邵正平離開的方向，結結巴巴道：“不是吧，我沒眼瞎吧，同桌，你這麽厲害的嗎，邵老師她是……她是在躲你嗎？”
唐雪楞楞一笑。
連秦宇都看出來了。
唐雪委屈極了，趴在桌上，默默流淚。
午睡時間並不長，何況她跟秦宇出去待了一段時間，趴在桌上沒多久，下課鈴就響了。
秦宇叫了唐雪好幾次，把臉深深埋在臂彎裏的唐雪，都沒有醒過來。
保安室。
邵正平一遍遍回放唐雪和秦宇走過的路線，直到推開進入天臺的門，他們消失在監控死角。
邵正平移動鼠標的手一頓，問：“天臺沒有監控嗎？”
保安說：“沒有的，邵老師。”
邵正平眉目冷沈，隱忍的怒意，還有許多其它參透不出的情緒，讓保安不自覺擦了把冷汗。
他看了眼電視裏正在播放的劇。
這一幕好熟悉，他正在看的劇，妻子去捉奸時的反應，不就跟現在的邵正平一模一樣嗎？
想什麽呢。
他搖搖頭，甩掉腦子裏雜七雜八的念頭。
邵正平站在定格的監控前，抵在唇上的手指，下意識咬住一點。
胃疼得翻江倒海，她快被唐雪氣瘋了。
上課鈴聲打響時，邵正平出現在教室後門口，手裏拿著教案和戒尺，這節課，是她的。
有人通風報信，大家回頭看向站在唐雪身後的邵正平，先是震驚唐雪為什麽在邵正平的課上還敢睡覺，接下來就好奇邵正平為什麽緊緊盯著唐雪，卻一言不發。
邵正平一上午的忍耐，終於還是爆發了。
她冷冰冰道：“唐雪，起來。”
唐雪一動不動。
大家不由得屏住呼吸，替唐雪捏了把冷汗。
果然，邵正平是真的生氣了，彈回來的教室門被她用力摔了回去，她拽住唐雪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來。
“給我起來。”
唐雪想要的，就是邵正平能理她，像以前一樣就好，真的，她不想像個小醜，被利用了，還能裝作無事發生。
她不是不想起，而是她現在的樣子，實在……
一切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這回，邵正平徹底沒有耐心了，教案和戒尺一並摔在秦宇的桌上。
秦宇生怕沾上血，齜牙咧嘴地護住胸口，使勁往椅背靠，還把椅子往邊上挪了一點，就這樣，給邵正平讓出位置。
邵正平上前一步，站到他們中間，雙手一並用上，半拉半抱地想讓唐雪起，“嗯？你是聾了嗎？”
“我讓你起來！”
邵正平從未在班裏發過這麽厲害的火，第一次，給了唐雪。
唐雪臉紅耳熱，好害怕這樣的邵正平，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好丟人，好難堪，但從邁上這條不歸路起，她就一直被一種無力抗拒的情緒拽著往前走，像沾了癮的賭鬼，明知是壞，還是甘心往裏陷。
唐雪任邵正平拉拽，衣服拉鏈都扯到了底，就是不起，死活不起，倔強地像是默默跟在邵正平身後那幾年一樣。
當邵正平又一次使力後，唐雪從昨天忍到現在的委屈突然憋不住了，胳膊不耐煩地甩了一下，臉依舊埋在臂彎，小聲道：“別碰我。”
這話一出，全班安靜了，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沒有了。
邵正平不敢相信這是唐雪會說出的話，拉著她衣袖的手緩慢地松開，往回收的時候，她的眼睛微微紅了，特別無奈地看著唐雪。
像是憐惜一個被她親手毀掉的寶貝。
這一刻，她只是唐雪的老師，可惜自己心裏最好的學生，墮落到似乎無可救藥的地步。
交頭接耳的聲音不斷。
就在這時，唐雪擡頭看向了邵正平，眼裏有懺悔，有悲痛，還有無盡的哀求。
當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落在邵正平眼裏時，邵正平的身體不可控地顫了一瞬，張了張唇沒說出什麽，默默拿起教案和戒尺，走向講臺。
同學們端正坐好，看著邵正平。
只有唐雪，深深低著頭，陷在掌心的手，快要掐出來血了。
邵正平雙手撐在講桌上，微微低下頭，使勁咬了下唇，克制住所有情緒，顫抖著指尖把掉下來的一縷頭發挽到耳後，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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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傻眼了。
班裏的同學們都傻眼了。
邵正平還在教室裏, 唐雪就光明正大地趴著睡覺了，她是怎麽敢的，就不怕邵老師責罰她嗎？
最讓他們震驚是, 邵正平多次朝唐雪那邊看過去, 卻沒有管她。
唐雪的成績，還有平時的表現，還沒差勁到讓邵老師放棄管她吧？
第一堂課開始, 周洲走進來, 幽默的語氣說：“後面睡覺的那一位，夢裏吃到什麽好吃的啦, 還不舍得起來？”
大家笑了起來，紛紛回頭。
迫於壓力, 唐雪只得坐起來, 滿臉都是壓出來的褶印, 揉了揉眼睛，無可奈何的眼神看向似笑非笑的周洲。
周洲很是滿意唐雪聽話的表現, 輕挑眉頭, “好了, 上課吧，大家把書翻到第……”
走廊外面的邵正平站在唐雪看不見的地方, 目光覆雜地盯著她，一站就是大半節課。
看到唐雪真的有在認真聽課, 她才放心離開。
她的心, 放下的還是早了。
物理課一結束，高英俊便找到邵正平的辦公室。
“邵老師，你們班唐雪是怎麽回事，連著睡了兩節課, 我說她，她也不聽。這學生我是招惹不起，你管吧。”
邵正平撐著額頭的手揉了揉，“高老師，你該管就管。”
高英俊不想惹禍上身，避諱還來不及，“不行，管不了管不了，我可管不了。”
高英俊生怕邵正平又跟他扯那一套，告完狀就急匆匆走了。
邵正平嘆了口氣，一臉疲態。
作為唐雪的老師，她現在應該立即找到唐雪，跟她聊一聊，或是好言相勸，或是略施嚴懲。
這是她應盡的責任。
這一步，太難邁出去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替唐雪出頭了。
看吧，回旋鏢這麽快就來了。
唐雪是所有老師的學生，不是她一個人的學生。
她是所有學生的老師，不是唐雪一個人的老師。
為人師者，就應克己覆禮，公平公正對待每一個學生，是她沒管住自己向著唐雪的心，保護了唐雪，卻也越了她不該越的線。
這是老天對她的警示，讓她不要一錯再錯。
錯的不是唐永霖，不是任何人，而是她自己。
她就這樣一遍遍給自己洗腦，直到眼神無情無義，如同唐雪初見般冷漠，甚至比那時候的她，更不近人情。
她想逼唐雪轉學。
越快越好。
她不想再多折磨唐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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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課結束，不止高英俊，英語老師也來找過邵正平，跟她反映唐雪上課睡覺的情況。
邵正平只淡淡點頭，說一聲：“知道了。”
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
教室裏人都要走光了，唐雪還沒有站起來的意思，因為潘野沒有來找她，而是跟另一個學習很好的女生，打打鬧鬧地走了。
邵正平不要她了，潘野也不要她了。
一個是她最喜歡的老師，一個是她最喜歡的朋友，一夜之間，她同時失去了兩個人。
讓她這顆傷痕累累的心，怎樣承受。
秦宇好喜歡唐雪這種敢跟老師“對著幹”的個性，唐雪不出去，他便坐在座位裏陪著她。
“同桌，吃飯啦。”
唐雪搖搖頭，“不餓。”
秦宇拿了根火腿腸在她面前晃啊晃，“你說，咬一口在嘴裏，那得多香啊，回味無窮。你放心，這是我家廠子裏做的，品質沒得說，很幹凈的，保證不是耗子肉，你就給我個面子，嘗嘗唄。”
唐雪被他吵得耳朵疼，“你話好多。”
秦宇嘿嘿一笑，“還好還好。”
唐雪看著他，腦子裏突然鉆出一個“計劃”，她伸手接過火腿腸，“我待會兒吃。”
秦宇：“行！”
唐雪問：“秦宇，你想跟我交朋友？”
秦宇：“對呀對呀，連這個你都看出來啦。”
唐雪笑，“好啊，那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走吧，一起去食堂吃飯？”
秦宇有些驚訝，也有些驚喜，“那還等什麽，出發出發。”
雖然秦宇是個學渣，但人長得帥，一米八五的個子，高瘦的他，走在唐雪身邊，自然引起許多人的註意。
包括主席臺上站崗的教導主任。
主任推了推眼鏡，提起警惕心，因為他們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暫時只把他們列為重點觀察對象。
唐雪和秦宇並肩進了一食堂。
教職工食堂。
邵正平盯著窗外，直到唐雪的背影消失到沒有，視線依舊舍不得回收。
餐盤裏飯菜，端來是什麽樣子，現在還是什麽樣子。
吃了不到三口。
周洲數過。
周洲嘆聲道：“又吃醋了？”
邵正平不語。
周洲說：“要是放心不下，我可以陪你去學生食堂。”
邵正平搖頭。
周洲不再像以前開她們玩笑，安慰道：“放心吧，你跟潘野都不陪她吃飯，有個人陪著她，挺好的。”
邵正平：“嗯。”
周洲又說：“唐雪心裏的人是誰，你還不清楚嗎？不用胡亂擔心，秦宇不是唐雪的菜。放心吧，唐雪看不上他。”
邵正平聽進心裏去了。
周洲一向看事很準，不過這一次，怕是要出差錯了。
吃完午飯，唐雪還是和秦宇一起出食堂的，午自習還沒開始，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他們就繞著操場一圈一圈地走。
秦宇性格活潑，他跟唐雪有說不完的話，好幾次把唐雪逗笑了。
邵正平和周洲回教學樓的路上，正好跟他們打了照面，秦宇一下子老實了，走到唐雪裏側，生怕邵正平註意到他。
唐雪朝周洲鞠了一躬，“周老師。”
然後，就沒然後了。
她看了邵正平一眼，特別冷淡地移開了眼，哪裏還有那種乞求的姿態，仿佛邵正平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以往她和邵正平擦身而過，她總會回頭，回一萬次頭。
這次，她沒有，走得非常堅決。
邵正平臉色很差。
周洲問：“正平，你還好吧？”
邵正平：“嗯。”
周洲擔憂道：“你要是實在郁悶，可以說出來的，別把自己憋壞了。”
這不正是邵正平所希望的嗎？
她高興還來不及。
邵正平板著臉，再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唐雪的眷戀，冷成一座萬年融化不掉的冰山。
“我很好，你想多了。”
周洲攤了攤手，無奈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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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時間到了。
邵正平倚在講桌前，一直盯著一個方向。
唐雪和秦宇面朝面趴在桌子上，兩個人的胳膊肘抵在一起。
唐雪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看來她和秦宇之間的關系真的近了許多。
看著看著，邵正平一陣煩躁，摘下眼鏡，背身朝向黑板，挺直的背微微彎下去一點，精瘦的背骨線條從襯衫布料中顯露出來。
身心俱疲的她擡頭，眼中隱隱有淚光。
唐雪沒有睡覺，秦宇也沒有，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趴了一會兒，秦宇待不住了，小聲對唐雪說：“你睡不著啊。”
唐雪點頭。
秦宇眼珠轉了轉，“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唐雪：“嗯。”
秦宇起身走到邵正平身後，說：“老師，我想上廁所。”
他聲音很小，邵正平壓根沒聽出來是誰，滿心都是唐雪的事情，心不在焉地說：“去吧。”
秦宇走到門口時，朝唐雪使了個眼神。
意思是讓她過會兒，也跟邵正平請個假。
唐雪坐了起來，第一眼看到的邵正平，又是背影，就像昨天無論她怎樣哀求，邵正平都要把她丟下時一樣。
唐雪心裏一痛，眼圈紅紅的。
於是她連招呼不打，直接從後門走了。
沒有一個人敢在邵正平的班級這樣放肆。
走廊裏太靜了，唐雪每一次沈重的腳步，都踩在沈重的心底，她的眼神有些迷茫麻木，為了邵正平，她做了許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壞事，恍惚間記得，她曾經是一個很乖巧的孩子。
狠心對她的邵正平，讓她感覺陌生。
一步一步走向離經叛道的她，何嘗不讓她感到陌生。
秦宇在走廊盡頭等她。
唐雪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和這樣淘氣的男生玩在一起。
她慌了，但她寧願慌下去，也不願像個任人戲弄的傻瓜一樣，獨自坐在那裏，忍受被邵正平拋棄的滋味。
秦宇帶唐雪去了樓頂天臺，一上來，他就張開雙臂，繞著唐雪轉了好幾圈。
“怎麽樣，同桌，沒騙你吧，這裏是不是很寶藏，待一會兒吧，吹吹風，我保證你心情會變好的！”
唐雪雙手撐在欄桿上，俯瞰樓下的風景，心情還是悶悶的，“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
秦宇搓了搓手，側頭看向她，“我是笨，但我又不傻。”
唐雪仰起頭，深深呼吸一下，“謝謝你。”
秦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害，別客氣。”
整整二十分鐘，唐雪一直在看風景，想著邵正平。
秦宇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一眼風景都沒看。
他對唐雪的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秦宇算著時間，再待下去，該被別人發現了。
秦宇：“回去吧，等有機會，我再帶你上來。”
唐雪：“好。”
他們順著原路返回去，走到三樓時，秦宇松了口氣，暗自慶幸，“運氣真好，幸好沒被人發現。”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秦宇剛進去，就被站在講桌前的邵正平投來的目光驚了一下，好嚴肅，看一眼，身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做賊心虛，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邵正平察覺出來什麽，過來質問什麽。
唐雪緊隨其後進來了。
邵正平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反常起來，微微抿了下唇，像是認了什麽，在唐雪直勾勾地盯向她時，拿起講桌上的教案，快步離開了教室。
頗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秦宇驚訝地看向唐雪，指了指邵正平離開的方向，結結巴巴道：“不是吧，我沒眼瞎吧，同桌，你這麽厲害的嗎，邵老師她是……她是在躲你嗎？”
唐雪楞楞一笑。
連秦宇都看出來了。
唐雪委屈極了，趴在桌上，默默流淚。
午睡時間並不長，何況她跟秦宇出去待了一段時間，趴在桌上沒多久，下課鈴就響了。
秦宇叫了唐雪好幾次，把臉深深埋在臂彎裏的唐雪，都沒有醒過來。
保安室。
邵正平一遍遍回放唐雪和秦宇走過的路線，直到推開進入天臺的門，他們消失在監控死角。
邵正平移動鼠標的手一頓，問：“天臺沒有監控嗎？”
保安說：“沒有的，邵老師。”
邵正平眉目冷沈，隱忍的怒意，還有許多其它參透不出的情緒，讓保安不自覺擦了把冷汗。
他看了眼電視裏正在播放的劇。
這一幕好熟悉，他正在看的劇，妻子去捉奸時的反應，不就跟現在的邵正平一模一樣嗎？
想什麽呢。
他搖搖頭，甩掉腦子裏雜七雜八的念頭。
邵正平站在定格的監控前，抵在唇上的手指，下意識咬住一點。
胃疼得翻江倒海，她快被唐雪氣瘋了。
上課鈴聲打響時，邵正平出現在教室後門口，手裏拿著教案和戒尺，這節課，是她的。
有人通風報信，大家回頭看向站在唐雪身後的邵正平，先是震驚唐雪為什麽在邵正平的課上還敢睡覺，接下來就好奇邵正平為什麽緊緊盯著唐雪，卻一言不發。
邵正平一上午的忍耐，終於還是爆發了。
她冷冰冰道：“唐雪，起來。”
唐雪一動不動。
大家不由得屏住呼吸，替唐雪捏了把冷汗。
果然，邵正平是真的生氣了，彈回來的教室門被她用力摔了回去，她拽住唐雪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來。
“給我起來。”
唐雪想要的，就是邵正平能理她，像以前一樣就好，真的，她不想像個小醜，被利用了，還能裝作無事發生。
她不是不想起，而是她現在的樣子，實在……
一切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這回，邵正平徹底沒有耐心了，教案和戒尺一並摔在秦宇的桌上。
秦宇生怕沾上血，齜牙咧嘴地護住胸口，使勁往椅背靠，還把椅子往邊上挪了一點，就這樣，給邵正平讓出位置。
邵正平上前一步，站到他們中間，雙手一並用上，半拉半抱地想讓唐雪起，“嗯？你是聾了嗎？”
“我讓你起來！”
邵正平從未在班裏發過這麽厲害的火，第一次，給了唐雪。
唐雪臉紅耳熱，好害怕這樣的邵正平，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好丟人，好難堪，但從邁上這條不歸路起，她就一直被一種無力抗拒的情緒拽著往前走，像沾了癮的賭鬼，明知是壞，還是甘心往裏陷。
唐雪任邵正平拉拽，衣服拉鏈都扯到了底，就是不起，死活不起，倔強地像是默默跟在邵正平身後那幾年一樣。
當邵正平又一次使力後，唐雪從昨天忍到現在的委屈突然憋不住了，胳膊不耐煩地甩了一下，臉依舊埋在臂彎，小聲道：“別碰我。”
這話一出，全班安靜了，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沒有了。
邵正平不敢相信這是唐雪會說出的話，拉著她衣袖的手緩慢地松開，往回收的時候，她的眼睛微微紅了，特別無奈地看著唐雪。
像是憐惜一個被她親手毀掉的寶貝。
這一刻，她只是唐雪的老師，可惜自己心裏最好的學生，墮落到似乎無可救藥的地步。
交頭接耳的聲音不斷。
就在這時，唐雪擡頭看向了邵正平，眼裏有懺悔，有悲痛，還有無盡的哀求。
當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落在邵正平眼裏時，邵正平的身體不可控地顫了一瞬，張了張唇沒說出什麽，默默拿起教案和戒尺，走向講臺。
同學們端正坐好，看著邵正平。
只有唐雪，深深低著頭，陷在掌心的手，快要掐出來血了。
邵正平雙手撐在講桌上，微微低下頭，使勁咬了下唇，克制住所有情緒，顫抖著指尖把掉下來的一縷頭發挽到耳後，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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