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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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軟肋
劉校長沒有同意邵正平的離職申請, 這麽優秀的老師，他舍不得就這麽放過，他讓邵正平再考慮一段時間, 別草率地做決定。
但邵正平心意已決。
劉校長的妻子和邵英霞是生意夥伴, 這事不知怎就傳到邵英霞耳朵裏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邵英霞當場就氣得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工作也不管了, 奔著邵正平家裏就去了。
邵正平穿著一身睡衣，精神頭不是很足的樣子, 給怒氣沖沖的邵英霞開了門，轉頭走去臥室了。
邵英霞追在她身後說：“正平, 你瘋了是不是, 為什麽要辭職, 我是缺你錢還是缺你什麽了，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 把這麽體面的工作辭了, 你是覺得我每天應酬很容易是吧, 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來接我的班。”
邵正平把剛拿起來的枕頭扔回床上, 回頭看她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的聲音道：“我沒有想要接你的班, 雲港不是只有這一所高中, 我只是想換一所高中教書而已。”
邵英霞：“理由呢？”
如果可以，邵正平比任何人都不想離開。
真正的理由，讓她怎麽開口。
邵正平說：“我不喜歡這裏。”
邵英霞：“荒唐！正平，你以為你還是三歲孩子嗎？一句你不喜歡了, 你就要把工作辭了，你當這是兒戲嗎？”
隨她怎麽說，邵正平堅持自己的想法不會變。
“這是我的事，媽，你別管了。如果你非要管，那你隨便，反正我也不會聽。”
邵英霞氣得嘴唇亂顫，“你……”
自己的女兒，她可太了解了。
要是她敢以死相逼什麽的，邵正平也不會攔。她前一秒從樓上跳下去，邵正平後一秒就能跟著跳了。
任誰也不能挑出她半點錯處，這還不夠孝嗎？
所以邵英霞不敢。
倘若邵正平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邵英霞也不會給她安排一個相親對象都得好商好量，從不敢威逼利誘。
說到相親對象，她又想起魏家那小子，聽說出了車禍，腿斷了，下半輩子都得在輪椅上過了。
她可不想自己女兒嫁給他。
兩家斷了聯系，也挺好的。
邵英霞被晾在一邊，挺尷尬的，自言自語絮叨半天，盯著桌子上的外賣盒子，大聲朝房間裏面喊：“這粥肯定很難吃，都沒吃幾口，有空去我那，我給你做飯吃！”
說完，她抻長脖子往邵正平房間看，還聽不到邵正平應聲，她躡手躡腳地徘徊在邵正平房門口，偷偷觀察站在窗邊發呆的她。
她看起來好傷心，雖然她沒有掉一滴眼淚。
“知道了。” 邵正平回答。
也許她真的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邵英霞也不跟她拗了，當然，就算邵英霞想，她也拗不過邵正平。
家裏又不是揭不開鍋了，她賺的錢，夠邵正平揮霍幾輩子了。
何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傷了母女間和氣。
邵英霞敗下陣來，無可奈何地走了。
屋子裏重新恢覆安靜，邵正平真的沒力氣再應對這些破爛事了，乏力的她躺到床上，身體緊緊團縮起來。
好累啊，她真的好累……
聽到邵英霞走了，待在次臥的潘冉和潘野走了出來。
她們放心不下邵正平，這幾天沒事的時候，都會過來陪著她。
潘冉不解道：“小野，為什麽正平在面對邵阿姨的時候，態度那麽堅定，但唐教授都沒怎麽使力，她就輕易妥協了？”
潘野：“你還不懂嗎？”
潘冉搖頭。
潘野紅著眼睛笑，“因為糖糖是她的……軟肋。”
不是她的軟弱，讓唐永霖拿捏住了她。而是她對唐雪的疼惜，讓她不得不放棄一些對她來說很重要很寶貝的東西。
她怎樣都行，但唐雪不行。
她希望唐雪擁有這世上一切最好的東西，希望她家庭幸福，學業有成，事事如意。
若要唐雪為了她，失去什麽，那她不願意。
說白了，她不認為一個自己，值得唐雪為她放棄什麽。
她怕自己不夠好，怕唐雪長大以後，會後悔。
邵正平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唐永霖還是不知滿足，還是要踩著她的善良，一次又一次為難她。
聽到客廳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潘冉把手機拿給邵正平，“正平，糟老頭子的電話。”
潘野懟了她一下，“說什麽呢。”
潘冉沒好氣道：“我說錯了嗎？”
邵正平無比心累，撐著胳膊坐起來，攏了下亂糟糟的頭發，面無表情地接了電話，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唐永霖：“小邵，我聽劉校長說，你跟他提離職了？”
邵正平：“嗯。”
唐永霖：“我覺得這樣做不太妥吧，你無緣無故就辭職，糖糖又不傻，不是一下子就能猜出來，其中有我的手筆了嗎？”
邵正平已經被他被逼得沒法子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無論他再作什麽妖，都能接受了。
“你還不滿意嗎？”
唐永霖：“小邵，我不是不滿意，我們不是提前都說好了嗎，你突然來了這麽一下子，你讓我沒有心理準備啊。”
邵正平一臉無助，虛弱地閉上眼睛，擡起胳膊擋住眼角的濕潤，“行，是我錯了。”
唐永霖：“唉，我也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就是跟你說一下。”
邵正平：“嗯。”
唐永霖：“那你別辭職了。就這麽說定了，行嗎？”
邵正平：“嗯。”
哪有這麽欺負人的，潘冉都想奪過手機跟他罵一通了，潘野把她攔下來了。
“姐，別再給正平姐添堵了，她已經很難了。”
潘冉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得回家冷靜一下子，你陪著正平吧。”
潘野：“嗯，放心吧。”
潘冉火急火燎地走了。
潘野站在邵正平房門口，看穿她的無奈，糾結，悲傷，還有濃濃的不舍。
“正平姐，我從小就把你當親姐姐看，真的，在我心裏，你和我姐的地位是一樣的，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多為難，接下來的路，你也不知道該怎麽走，我懂你，因為我們希望糖糖好的心，是一樣的，如果今天換做是我站在和你同樣的位置，我也會做出和你同樣的選擇。正平姐，我理解你，所以，我願意幫你。”
她沒有勸邵正平，沒用的事，她不做。就算她使盡全力，她也勸不動邵正平。
唐雪和邵正平對她來說，都是像家人一樣重要的人。
盡管她知道，邁出這一步，她和唐雪，連朋友都做不成。
但如果她不幫忙，邵正平一定會找別人。
別人，她不放心……
邵正平不想把潘野牽扯進來，拒絕道：“謝謝，但不用。”
潘野堅持道：“正平姐，你不要覺得，這樣對我不公平，我沒有吃虧，我很容易變心的，今天喜歡這個人，明天喜歡那個人，你不必覺得有壓力，說不定哪天我就喜歡上你了呢，你就當把我這個大麻煩，從糖糖那裏轉移到你了這裏。”
邵正平還是不同意，她不可能拉潘野來趟這灘渾水。
潘野深呼一口氣，說：“有件事你不知道，糖糖一直誤以為我喜歡的人是你，對了，上學期學校裏還有一些關於我和你的流言蜚語。這簡直天時地利人和，正平姐，你選我，只有我最合適。”
邵正平：“小野，我不能毀了你。”
潘野：“好，正平姐，既然如此，那我也沒必要瞞著你了，你過生日那天，我其實一直沒有走，校門口停了一輛車，車裏面的人在偷拍你跟糖糖，等我看到，追上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邵正平皺眉，“誰？”
潘野：“魏世坤。”
邵正平有些擔心，攥緊衣角。
潘野：“那天之後，學校裏就傳起了我跟你的緋聞，我打聽過，是重點班兩個男生傳出去的。正平姐，魏世坤手裏有照片，我知道你們是清白的，但人言可畏，空口無憑，都能把我們傳得真像有那麽回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魏世坤使了壞，把照片放出來，糖糖該怎樣自處。不如將錯就錯，把矛頭指向我們，有什麽，我來替糖糖擋，讓我們兩個人來保護糖糖一個人，你願意嗎？”
邵正平：“可是小野……”
潘野：“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糖糖。況且，毀的不是我一個人，是我們兩個人。”
如果是這樣，那邵正平願意。
邵正平拭去眼角的濕潤，苦澀地笑了笑，“好。”
她終於答應了。
潘野背過身去，倚著一面墻，捂住嘴巴，笑得淚流滿面。
好難過啊，但她又好開心。
-
2月27日。
明天是唐雪的生日，後天是開學的日子。
這些日子，邵正平沒有跟唐雪見面，只在新年那天，收到唐雪一條問候“新年快樂”的短信。
感到無比幸福的唐雪不知道，在她收到邵正平回覆的短信時，邵正平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在做什麽事。
二月末的天依舊很冷，邵正平終於願意走出房間了，她沒有開車，穿著單薄的她走在街上，不知走了多久，她來到雲港精神病醫院。
還和上次一樣，一位阿姨等在醫院門口，把她帶了進去。
王阿姨被折磨得受不住，推了照顧薛思羽的活，換成孫阿姨了。
那一幕又重演了。
走到拐角時，突然從其中一間病房裏沖出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她奔著邵正平就過來了。
“邵正平，你去死吧！”
阿姨嚇到了，想要把她拉開。
這一次，邵正平沒有站在原地隱忍，雙眼有些失神，一步一步逼著薛思羽往後退，直到退進一間病房。
薛思羽看著眼神陌生的邵正平，嚇得扔了手裏的毛線繩，蹲在墻角，緊緊抱著頭，神志不清地嘟囔著什麽。
邵正平把門反鎖，居高臨下看著瘋了的薛思羽。
邵正平像是來幫她的，又像是來找她尋求幫助的，
“思羽，我來了，這次，你想跟我說什麽？”
她帶著答案問問題，她就是想聽薛思羽說那些話。
薛思羽像受了刺激一樣，哆哆嗦嗦地說：“同性戀是錯的，同性戀是惡心的，同性戀是大逆不道的，同性戀是要下地獄的……”
“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
邵正平憐憫的眼神看著鏡子裏的薛思羽，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她的精神世界深刻而洶湧，她對生命這堂課題有著自己獨特的認知和見解，因此她能夠理解人與人之間一切差異性。如果她是異性戀，那她就支持同性戀。如果她是同性戀，她就支持異性戀。總之，她是個有頭腦有主見的女人。
這樣的她，無法打破自己的思維和格局，做出傷害唐雪的事。
她選擇了，先傷害自己。
於是她站在這裏，一遍一遍聽薛思羽給自己洗腦，把有主見的自己變得沒主見，變得腐朽，變得刻薄……
直到想在心裏的話，寫在紙上的話，可以從嘴裏說出來了。
“同性戀是錯的，同性戀是惡心的，同性戀是大逆不道的，同性戀是要下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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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校長沒有同意邵正平的離職申請, 這麽優秀的老師，他舍不得就這麽放過，他讓邵正平再考慮一段時間, 別草率地做決定。
但邵正平心意已決。
劉校長的妻子和邵英霞是生意夥伴, 這事不知怎就傳到邵英霞耳朵裏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邵英霞當場就氣得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工作也不管了, 奔著邵正平家裏就去了。
邵正平穿著一身睡衣，精神頭不是很足的樣子, 給怒氣沖沖的邵英霞開了門，轉頭走去臥室了。
邵英霞追在她身後說：“正平, 你瘋了是不是, 為什麽要辭職, 我是缺你錢還是缺你什麽了，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 把這麽體面的工作辭了, 你是覺得我每天應酬很容易是吧, 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來接我的班。”
邵正平把剛拿起來的枕頭扔回床上, 回頭看她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的聲音道：“我沒有想要接你的班, 雲港不是只有這一所高中, 我只是想換一所高中教書而已。”
邵英霞：“理由呢？”
如果可以，邵正平比任何人都不想離開。
真正的理由，讓她怎麽開口。
邵正平說：“我不喜歡這裏。”
邵英霞：“荒唐！正平，你以為你還是三歲孩子嗎？一句你不喜歡了, 你就要把工作辭了，你當這是兒戲嗎？”
隨她怎麽說，邵正平堅持自己的想法不會變。
“這是我的事，媽，你別管了。如果你非要管，那你隨便，反正我也不會聽。”
邵英霞氣得嘴唇亂顫，“你……”
自己的女兒，她可太了解了。
要是她敢以死相逼什麽的，邵正平也不會攔。她前一秒從樓上跳下去，邵正平後一秒就能跟著跳了。
任誰也不能挑出她半點錯處，這還不夠孝嗎？
所以邵英霞不敢。
倘若邵正平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邵英霞也不會給她安排一個相親對象都得好商好量，從不敢威逼利誘。
說到相親對象，她又想起魏家那小子，聽說出了車禍，腿斷了，下半輩子都得在輪椅上過了。
她可不想自己女兒嫁給他。
兩家斷了聯系，也挺好的。
邵英霞被晾在一邊，挺尷尬的，自言自語絮叨半天，盯著桌子上的外賣盒子，大聲朝房間裏面喊：“這粥肯定很難吃，都沒吃幾口，有空去我那，我給你做飯吃！”
說完，她抻長脖子往邵正平房間看，還聽不到邵正平應聲，她躡手躡腳地徘徊在邵正平房門口，偷偷觀察站在窗邊發呆的她。
她看起來好傷心，雖然她沒有掉一滴眼淚。
“知道了。” 邵正平回答。
也許她真的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邵英霞也不跟她拗了，當然，就算邵英霞想，她也拗不過邵正平。
家裏又不是揭不開鍋了，她賺的錢，夠邵正平揮霍幾輩子了。
何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傷了母女間和氣。
邵英霞敗下陣來，無可奈何地走了。
屋子裏重新恢覆安靜，邵正平真的沒力氣再應對這些破爛事了，乏力的她躺到床上，身體緊緊團縮起來。
好累啊，她真的好累……
聽到邵英霞走了，待在次臥的潘冉和潘野走了出來。
她們放心不下邵正平，這幾天沒事的時候，都會過來陪著她。
潘冉不解道：“小野，為什麽正平在面對邵阿姨的時候，態度那麽堅定，但唐教授都沒怎麽使力，她就輕易妥協了？”
潘野：“你還不懂嗎？”
潘冉搖頭。
潘野紅著眼睛笑，“因為糖糖是她的……軟肋。”
不是她的軟弱，讓唐永霖拿捏住了她。而是她對唐雪的疼惜，讓她不得不放棄一些對她來說很重要很寶貝的東西。
她怎樣都行，但唐雪不行。
她希望唐雪擁有這世上一切最好的東西，希望她家庭幸福，學業有成，事事如意。
若要唐雪為了她，失去什麽，那她不願意。
說白了，她不認為一個自己，值得唐雪為她放棄什麽。
她怕自己不夠好，怕唐雪長大以後，會後悔。
邵正平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唐永霖還是不知滿足，還是要踩著她的善良，一次又一次為難她。
聽到客廳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潘冉把手機拿給邵正平，“正平，糟老頭子的電話。”
潘野懟了她一下，“說什麽呢。”
潘冉沒好氣道：“我說錯了嗎？”
邵正平無比心累，撐著胳膊坐起來，攏了下亂糟糟的頭發，面無表情地接了電話，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唐永霖：“小邵，我聽劉校長說，你跟他提離職了？”
邵正平：“嗯。”
唐永霖：“我覺得這樣做不太妥吧，你無緣無故就辭職，糖糖又不傻，不是一下子就能猜出來，其中有我的手筆了嗎？”
邵正平已經被他被逼得沒法子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無論他再作什麽妖，都能接受了。
“你還不滿意嗎？”
唐永霖：“小邵，我不是不滿意，我們不是提前都說好了嗎，你突然來了這麽一下子，你讓我沒有心理準備啊。”
邵正平一臉無助，虛弱地閉上眼睛，擡起胳膊擋住眼角的濕潤，“行，是我錯了。”
唐永霖：“唉，我也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就是跟你說一下。”
邵正平：“嗯。”
唐永霖：“那你別辭職了。就這麽說定了，行嗎？”
邵正平：“嗯。”
哪有這麽欺負人的，潘冉都想奪過手機跟他罵一通了，潘野把她攔下來了。
“姐，別再給正平姐添堵了，她已經很難了。”
潘冉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得回家冷靜一下子，你陪著正平吧。”
潘野：“嗯，放心吧。”
潘冉火急火燎地走了。
潘野站在邵正平房門口，看穿她的無奈，糾結，悲傷，還有濃濃的不舍。
“正平姐，我從小就把你當親姐姐看，真的，在我心裏，你和我姐的地位是一樣的，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多為難，接下來的路，你也不知道該怎麽走，我懂你，因為我們希望糖糖好的心，是一樣的，如果今天換做是我站在和你同樣的位置，我也會做出和你同樣的選擇。正平姐，我理解你，所以，我願意幫你。”
她沒有勸邵正平，沒用的事，她不做。就算她使盡全力，她也勸不動邵正平。
唐雪和邵正平對她來說，都是像家人一樣重要的人。
盡管她知道，邁出這一步，她和唐雪，連朋友都做不成。
但如果她不幫忙，邵正平一定會找別人。
別人，她不放心……
邵正平不想把潘野牽扯進來，拒絕道：“謝謝，但不用。”
潘野堅持道：“正平姐，你不要覺得，這樣對我不公平，我沒有吃虧，我很容易變心的，今天喜歡這個人，明天喜歡那個人，你不必覺得有壓力，說不定哪天我就喜歡上你了呢，你就當把我這個大麻煩，從糖糖那裏轉移到你了這裏。”
邵正平還是不同意，她不可能拉潘野來趟這灘渾水。
潘野深呼一口氣，說：“有件事你不知道，糖糖一直誤以為我喜歡的人是你，對了，上學期學校裏還有一些關於我和你的流言蜚語。這簡直天時地利人和，正平姐，你選我，只有我最合適。”
邵正平：“小野，我不能毀了你。”
潘野：“好，正平姐，既然如此，那我也沒必要瞞著你了，你過生日那天，我其實一直沒有走，校門口停了一輛車，車裏面的人在偷拍你跟糖糖，等我看到，追上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邵正平皺眉，“誰？”
潘野：“魏世坤。”
邵正平有些擔心，攥緊衣角。
潘野：“那天之後，學校裏就傳起了我跟你的緋聞，我打聽過，是重點班兩個男生傳出去的。正平姐，魏世坤手裏有照片，我知道你們是清白的，但人言可畏，空口無憑，都能把我們傳得真像有那麽回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魏世坤使了壞，把照片放出來，糖糖該怎樣自處。不如將錯就錯，把矛頭指向我們，有什麽，我來替糖糖擋，讓我們兩個人來保護糖糖一個人，你願意嗎？”
邵正平：“可是小野……”
潘野：“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糖糖。況且，毀的不是我一個人，是我們兩個人。”
如果是這樣，那邵正平願意。
邵正平拭去眼角的濕潤，苦澀地笑了笑，“好。”
她終於答應了。
潘野背過身去，倚著一面墻，捂住嘴巴，笑得淚流滿面。
好難過啊，但她又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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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
明天是唐雪的生日，後天是開學的日子。
這些日子，邵正平沒有跟唐雪見面，只在新年那天，收到唐雪一條問候“新年快樂”的短信。
感到無比幸福的唐雪不知道，在她收到邵正平回覆的短信時，邵正平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在做什麽事。
二月末的天依舊很冷，邵正平終於願意走出房間了，她沒有開車，穿著單薄的她走在街上，不知走了多久，她來到雲港精神病醫院。
還和上次一樣，一位阿姨等在醫院門口，把她帶了進去。
王阿姨被折磨得受不住，推了照顧薛思羽的活，換成孫阿姨了。
那一幕又重演了。
走到拐角時，突然從其中一間病房裏沖出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她奔著邵正平就過來了。
“邵正平，你去死吧！”
阿姨嚇到了，想要把她拉開。
這一次，邵正平沒有站在原地隱忍，雙眼有些失神，一步一步逼著薛思羽往後退，直到退進一間病房。
薛思羽看著眼神陌生的邵正平，嚇得扔了手裏的毛線繩，蹲在墻角，緊緊抱著頭，神志不清地嘟囔著什麽。
邵正平把門反鎖，居高臨下看著瘋了的薛思羽。
邵正平像是來幫她的，又像是來找她尋求幫助的，
“思羽，我來了，這次，你想跟我說什麽？”
她帶著答案問問題，她就是想聽薛思羽說那些話。
薛思羽像受了刺激一樣，哆哆嗦嗦地說：“同性戀是錯的，同性戀是惡心的，同性戀是大逆不道的，同性戀是要下地獄的……”
“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
邵正平憐憫的眼神看著鏡子裏的薛思羽，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她的精神世界深刻而洶湧，她對生命這堂課題有著自己獨特的認知和見解，因此她能夠理解人與人之間一切差異性。如果她是異性戀，那她就支持同性戀。如果她是同性戀，她就支持異性戀。總之，她是個有頭腦有主見的女人。
這樣的她，無法打破自己的思維和格局，做出傷害唐雪的事。
她選擇了，先傷害自己。
於是她站在這裏，一遍一遍聽薛思羽給自己洗腦，把有主見的自己變得沒主見，變得腐朽，變得刻薄……
直到想在心裏的話，寫在紙上的話，可以從嘴裏說出來了。
“同性戀是錯的，同性戀是惡心的，同性戀是大逆不道的，同性戀是要下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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