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停下來，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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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停下來，別打了
江冰把話引向正題。
“小邵, 說起來，我也有好些年沒有見到你了。你……你跟她，還有聯系嗎？”
邵正平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餘光沒有再往唐雪身上落, 她的神色不算明朗，面色略顯凝重。
“思羽她……挺好的。江教授，你放心吧。”
江冰心裏明顯是關心她這位學生的。
邵正平已經很優秀了，但遠遠不及薛思羽被江冰所寄予的厚望。
江冰從事教育事業這麽多年, 薛思羽可以說是她最得意的愛徒。
她本該有一片大好前程，可惜了……
聽到她過得好, 江冰眼底憂慮不見, 板著臉道：“就算她過得不好, 那也是她活該，是她自找的。”
邵正平嘆了口氣, 勉為其難地笑了笑。
邵老師和媽媽之間, 究竟藏了什麽不可說的秘密？
唐雪左看一眼, 右看一眼，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為了那些她不曾參與的, 有關邵正平的過去。
提到薛思羽，氣氛突然凝重了。
飯吃差不多了,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寂靜中響起。
江冰接了電話, “今晚啊，今晚不行，家裏有客人，明天吧。”
唐永霖小聲問：“誰啊？”
江冰：“老李, 喊咱倆打麻將去。”
唐永霖摩拳擦掌，看了眼邵正平，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遺憾道：“改天吧。”
這時，邵正平開口：“江教授，唐教授，你們有事，就去吧。至於唐雪，我會替你們看好她的。”
“別動。”
人是江冰請到家裏的，她怎好把客人扔在家裏，自己出去打麻將。
“那怎麽能行……”
江冰還沒說完，唐永霖打斷道：“怎麽不行，小邵又不是外人。”
說著，他拉起電話都沒撂的江冰說：“老婆子，咱倆快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夫妻這麽多年，他們還是有點默契的。
唐永霖使了眼神，江冰便明白他的意思。
江冰邊換衣服邊說：“小邵，我們今晚就不回來了，你就在家裏住下來吧，別客氣，跟在自己家一樣啊。”
邵正平點了點頭。
唐雪沒說話，默默離開飯桌。
江冰和唐永霖以為唐雪是因為他們把邵正平留在家裏，不能出去見“小情人”，不開心了。
更加確信，把邵正平留下來的行為，是多麽明智。
江冰說：“老頭子，你先把碗筷收拾了，我跟小邵有幾句話想說。”
唐永霖：“誒，好。”
邵正平挽起衣袖，想幫忙。
江冰拉著她坐到椅子上，“讓他收拾，他愛幹。”
她往唐雪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小聲道：“小邵，你說，糖糖在學校，是不是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邵正平搖了搖頭，“唐雪在學校表現很好，據我觀察，沒有。江教授，為什麽會這麽問？”
江冰：“直覺，完全是直覺。”
邵正平：“具體有什麽表現？”
江冰憂心忡忡道：“她好像變得很愛上學，如果不是學校裏有她喜歡的人，我真的想不到其它原因。”
邵正平呼吸亂了一瞬，安慰道：“江教授，你放心，唐雪是個有分寸感的孩子，就算她對誰有了那種想法，也不會越界的。更不會，因此影響到學業。”
邵正平都這麽說了，江冰也就放心了。
唐永霖從廚房走出來，閑聊般插了一嘴，“對了，小邵，你們班那個短發的女孩子，就是打扮得像個男孩子那個。”
他眼裏藏不住精明和擺在明面的試探，“糖糖和她關系很不錯吧？”
所以，繞了半天彎，他們是懷疑唐雪和潘野有什麽了？
邵正平松了口氣，“嗯，關系很好的同桌。”
唐永霖委婉地問：“就只是這樣？”
邵正平輕輕點頭。
心裏沒底的他們，從邵正平這裏聽到想聽的回答，算是暫時放心了。
還有要緊事要去做。
一刻都不耽擱地出門了。
唐雪趴在緊閉的房門口偷聽，一個字都沒聽清楚。聽到父母出門了，她飛快地跑回床上躺好。
蹬下來的拖鞋有一只飛到門口，鞋底朝上。
埋在枕頭裏的臉都出汗了，也不見邵正平過來敲門。
奇怪。
不應該啊？
唐雪心裏泛起嘀咕，越來越躺不住，她翻身下床，把門扒開一個小縫，暗暗觀察。
房門咯吱聲劃破寂靜的房間。
邵正平一眼都沒往這邊看，把手機放到包裏，滑上扣眼，挎著包站起來往門口走了。
步子邁得很大，眼瞅著要握住門把手了。
唐雪再也裝不下去了，喊道：“你是要走嗎？”
邵正平嘴唇一彎，握住門把手，一副要離開的架勢，回頭道：“你說誰？”
唐雪四下看看，“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當然是說你了。
邵正平眉梢輕輕向上一挑，“連聲邵老師都不叫了？唐雪，你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唐雪哼一聲，“就不叫，我就……不叫。”
邵正平歪了下頭，“你隨意。”
她把門推開了，她還是要走。
唐雪急了，追上來兩步，“能……別走嗎？”
邵正平留步，“給我個理由。”
唐雪還在鬧別扭，把唐永霖和江冰拿出來當擋箭牌。
“我爸和我媽說了，要你留下來。”
邵正平並不滿意她這個回答，“僅僅因為這個？”
唐雪點頭。
“好吧。”
邵正平按下門把手的一瞬間，唐雪摸了下耳朵，不好意思地說了實話，“是我，我想讓你留下來。”
打開一點的門緩緩關上了。
邵正平微微垂手，挎在手腕的包滑下來，被她拿在手裏。
她提著包走到唐雪面前，“江教授和唐教授不是讓我監督你嗎？那是我進去，還是你出來？”
唐雪支支吾吾沒說出來什麽，轉身回屋前，把房門推到完全敞開了。
邵正平笑道：“你請人進門的方式，倒是很特別。”
她沒進去，倚著門框。
這時，唐雪甩飛一只的拖鞋在天空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奔著邵正平過來了。
邵正平動作穩準狠，將拖鞋抓在手裏。
鞋底沾了點灰，她沒嫌棄。
握在手裏，姿勢像握著一把打人會疼的戒尺。
算了，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子。
她不懂。
唐雪意識到不對勁，想要調整姿勢。
下秒，邵正平板住想要起身的她的背，把她按下去。
緊接著，一拖鞋抽在她的屁股上。
不疼。
但唐雪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叫出聲音。
她越叫，邵正平抽打的動作就越用力。
邵正平頭發微微亂了，眼神危險又迷人，“還鬧不鬧脾氣了？嗯？鬧不鬧了？”
唐雪臉紅，耳朵也紅了，嘴還是硬的。
“鬧，我就是要……鬧。”
更用力一下子抽在她的屁股上。
疼的是被打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卻是全身上下。
唐雪雙手攥著床單，眼睛紅紅的，再也不敢嘴硬了，求饒道：“邵老師，停下來，別打了。”
邵正平：“跟我認錯。”
唐雪不知為何渾身發抖，聲音更抖，“我錯了，邵老師，求你，別再打我了。”
真乖。
邵正平扔了手裏的拖鞋，伸出一根手指，勾著唐雪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四目相對。
邵正平啟唇，“還敢不敢不理我了？”
唐雪揉了揉酸痛的屁股，紅著眼睛搖頭，沒有眼淚，也沒想哭，硬是發出幾聲抽泣的聲音。
“不敢了。”
邵正平盯著唐雪揉屁股那只手，“要我幫你嗎？”
唐雪心裏一驚，“幫我什麽？”
“幫你揉。”
唐雪猛地將雙手捂住屁股，從床尾跳下來，站穩沒到一秒，雙腿發軟到無力支撐。
來不及唐雪想明白，她就毫無征兆地跪了下去。
對著邵正平。
嗯。
她給邵正平，跪了。
唐雪無厘頭地眨了眨眼，腿軟站不起來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她是真的不想起來。
她認為，她就應該跪在這裏。
跪在邵正平面前，眼巴巴地望著她。
正如同默默仰望她的那幾年。
邵正平沒有扶她起來，低頭看她，輕聲問：“還生氣嗎？”
唐雪努了努嘴，“白天的事，我不生氣了。”
邵正平：“所以，你生氣的原因，還有別的了？”
唐雪並不否認，“嗯。”
邵正平向前傾身，把唐雪頭上的藍色發夾理正，“你可以跟我說。”
這幾天，那件事一直困擾於唐雪心中，讓她夜不能寐。
上課不提問她，不至於讓她這樣。
不過是借著這件小事，把情緒發洩出來罷了。
唐雪看了邵正平一眼，鏡片反光，看不清邵正平的眼，不知道她是嚴肅還是溫柔。
這讓唐雪十分沒有安全感。
其實面對邵正平，她從來都沒有過安全感，無論是曾經擦肩而過的陌路人時期，還是現在，邵正平眼裏只有她的時候。
她總是覺得邵正平離她很遠，很遠很遠。
唐雪鼓起勇氣靠近邵正平，再靠近一點，她的下巴抵在椅子扶手上。
本是低著的頭，被邵正平輕輕擡起來。
“怎麽了？”邵正平托著她的下巴，摘下眼鏡看著她，“說話。”
唐雪咬了咬唇，反覆猶豫後，小聲道：“邵老師，一開始，你並不喜歡我的。後來，你好像突然對我好了。為什麽？是因為我媽媽的原因嗎？”
邵正平：“原因是什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唐雪點頭，“嗯，非常非常重要。”
邵正平嘆了口氣，戴上眼鏡，站起身把唐雪扶到床上，彎腰到與她平視。
“唐雪，你聽好了，我對你好，不是因為你媽媽。”
唐雪難掩歡喜，一瞬間眉開眼笑，緊接著，追問道：“那是為什麽？”
邵正平賣了個關子，笑道：“不告訴你。”
她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她也該走了。
唐雪察覺到她要走，想留她。
邵正平先開口：“今晚，我要去看一個朋友，你好好學習也行，好好休息也行，能做到嗎？”
唐雪舍不得邵正平，看出來她有要緊事，便懂事地點點頭。
“我能的。邵老師，天黑了，你開車註意安全。”
“好。”
唐雪堅持把邵正平送下樓，邵正平來了通電話，電話那邊的人說的話，讓她面色凝重起來。
她有更要緊的事要處理，沒有心思再管唐雪了，抽空跟她說了句，“回吧。”
聲音極度冷淡。
和剛才在屋子裏時，一點都不一樣。
唐雪聽話地沒再跟，躲在樓道口，望著邵正平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裏一陣空虛。
剛才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失落。
邵老師，究竟還要多久，我才能真正走進你心裏，看一看，屬於你的世界。
雲港市精神病醫院。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邵正平沒有立即下車，她坐在車裏面，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做足思想準備，她長舒一口氣，下了車。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阿姨等在醫院門口，看到邵正平，她焦急地跑過來，“邵小姐，你終於來了。”
邵正平皺眉道：“她怎麽樣了？”
阿姨憂心忡忡道：“情緒很不穩定，今天不能再用藥了，已經過量了。哭著喊著說要見你，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邵正平：“辛苦了，王阿姨。我進去看看她吧。”
阿姨走在前面，帶著邵正平往病房裏面走。
走到拐角時，突然從其中一間病房裏沖出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她奔著邵正平就過來了。
“邵正平，你去死吧！”
阿姨嚇到了，想要把她拉開。
邵正平伸手一擋，眼神告訴她“沒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由女人勒她。
脖子紅了，也沒有推開她。
她很疼，但她隱忍不發。
偶爾發出一聲很輕的悶哼，好生讓人心疼。
她被女人的力氣逼得後退一小步。
女人看著她的臉，失控的眼終於回神，松開哆嗦的雙手，蹲在邵正平面前，瑟瑟發抖起來。
“對不起，正平。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
邵正平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把那根毛線繩撿起來給她，朝她露出心酸的苦笑。
“沒關系，思羽，真的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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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邵, 說起來，我也有好些年沒有見到你了。你……你跟她，還有聯系嗎？”
邵正平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餘光沒有再往唐雪身上落, 她的神色不算明朗，面色略顯凝重。
“思羽她……挺好的。江教授，你放心吧。”
江冰心裏明顯是關心她這位學生的。
邵正平已經很優秀了，但遠遠不及薛思羽被江冰所寄予的厚望。
江冰從事教育事業這麽多年, 薛思羽可以說是她最得意的愛徒。
她本該有一片大好前程，可惜了……
聽到她過得好, 江冰眼底憂慮不見, 板著臉道：“就算她過得不好, 那也是她活該，是她自找的。”
邵正平嘆了口氣, 勉為其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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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左看一眼, 右看一眼，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為了那些她不曾參與的, 有關邵正平的過去。
提到薛思羽，氣氛突然凝重了。
飯吃差不多了,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寂靜中響起。
江冰接了電話, “今晚啊，今晚不行，家裏有客人，明天吧。”
唐永霖小聲問：“誰啊？”
江冰：“老李, 喊咱倆打麻將去。”
唐永霖摩拳擦掌，看了眼邵正平，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遺憾道：“改天吧。”
這時，邵正平開口：“江教授，唐教授，你們有事，就去吧。至於唐雪，我會替你們看好她的。”
“別動。”
人是江冰請到家裏的，她怎好把客人扔在家裏，自己出去打麻將。
“那怎麽能行……”
江冰還沒說完，唐永霖打斷道：“怎麽不行，小邵又不是外人。”
說著，他拉起電話都沒撂的江冰說：“老婆子，咱倆快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夫妻這麽多年，他們還是有點默契的。
唐永霖使了眼神，江冰便明白他的意思。
江冰邊換衣服邊說：“小邵，我們今晚就不回來了，你就在家裏住下來吧，別客氣，跟在自己家一樣啊。”
邵正平點了點頭。
唐雪沒說話，默默離開飯桌。
江冰和唐永霖以為唐雪是因為他們把邵正平留在家裏，不能出去見“小情人”，不開心了。
更加確信，把邵正平留下來的行為，是多麽明智。
江冰說：“老頭子，你先把碗筷收拾了，我跟小邵有幾句話想說。”
唐永霖：“誒，好。”
邵正平挽起衣袖，想幫忙。
江冰拉著她坐到椅子上，“讓他收拾，他愛幹。”
她往唐雪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小聲道：“小邵，你說，糖糖在學校，是不是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邵正平搖了搖頭，“唐雪在學校表現很好，據我觀察，沒有。江教授，為什麽會這麽問？”
江冰：“直覺，完全是直覺。”
邵正平：“具體有什麽表現？”
江冰憂心忡忡道：“她好像變得很愛上學，如果不是學校裏有她喜歡的人，我真的想不到其它原因。”
邵正平呼吸亂了一瞬，安慰道：“江教授，你放心，唐雪是個有分寸感的孩子，就算她對誰有了那種想法，也不會越界的。更不會，因此影響到學業。”
邵正平都這麽說了，江冰也就放心了。
唐永霖從廚房走出來，閑聊般插了一嘴，“對了，小邵，你們班那個短發的女孩子，就是打扮得像個男孩子那個。”
他眼裏藏不住精明和擺在明面的試探，“糖糖和她關系很不錯吧？”
所以，繞了半天彎，他們是懷疑唐雪和潘野有什麽了？
邵正平松了口氣，“嗯，關系很好的同桌。”
唐永霖委婉地問：“就只是這樣？”
邵正平輕輕點頭。
心裏沒底的他們，從邵正平這裏聽到想聽的回答，算是暫時放心了。
還有要緊事要去做。
一刻都不耽擱地出門了。
唐雪趴在緊閉的房門口偷聽，一個字都沒聽清楚。聽到父母出門了，她飛快地跑回床上躺好。
蹬下來的拖鞋有一只飛到門口，鞋底朝上。
埋在枕頭裏的臉都出汗了，也不見邵正平過來敲門。
奇怪。
不應該啊？
唐雪心裏泛起嘀咕，越來越躺不住，她翻身下床，把門扒開一個小縫，暗暗觀察。
房門咯吱聲劃破寂靜的房間。
邵正平一眼都沒往這邊看，把手機放到包裏，滑上扣眼，挎著包站起來往門口走了。
步子邁得很大，眼瞅著要握住門把手了。
唐雪再也裝不下去了，喊道：“你是要走嗎？”
邵正平嘴唇一彎，握住門把手，一副要離開的架勢，回頭道：“你說誰？”
唐雪四下看看，“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當然是說你了。
邵正平眉梢輕輕向上一挑，“連聲邵老師都不叫了？唐雪，你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唐雪哼一聲，“就不叫，我就……不叫。”
邵正平歪了下頭，“你隨意。”
她把門推開了，她還是要走。
唐雪急了，追上來兩步，“能……別走嗎？”
邵正平留步，“給我個理由。”
唐雪還在鬧別扭，把唐永霖和江冰拿出來當擋箭牌。
“我爸和我媽說了，要你留下來。”
邵正平並不滿意她這個回答，“僅僅因為這個？”
唐雪點頭。
“好吧。”
邵正平按下門把手的一瞬間，唐雪摸了下耳朵，不好意思地說了實話，“是我，我想讓你留下來。”
打開一點的門緩緩關上了。
邵正平微微垂手，挎在手腕的包滑下來，被她拿在手裏。
她提著包走到唐雪面前，“江教授和唐教授不是讓我監督你嗎？那是我進去，還是你出來？”
唐雪支支吾吾沒說出來什麽，轉身回屋前，把房門推到完全敞開了。
邵正平笑道：“你請人進門的方式，倒是很特別。”
她沒進去，倚著門框。
這時，唐雪甩飛一只的拖鞋在天空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奔著邵正平過來了。
邵正平動作穩準狠，將拖鞋抓在手裏。
鞋底沾了點灰，她沒嫌棄。
握在手裏，姿勢像握著一把打人會疼的戒尺。
算了，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子。
她不懂。
唐雪意識到不對勁，想要調整姿勢。
下秒，邵正平板住想要起身的她的背，把她按下去。
緊接著，一拖鞋抽在她的屁股上。
不疼。
但唐雪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叫出聲音。
她越叫，邵正平抽打的動作就越用力。
邵正平頭發微微亂了，眼神危險又迷人，“還鬧不鬧脾氣了？嗯？鬧不鬧了？”
唐雪臉紅，耳朵也紅了，嘴還是硬的。
“鬧，我就是要……鬧。”
更用力一下子抽在她的屁股上。
疼的是被打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卻是全身上下。
唐雪雙手攥著床單，眼睛紅紅的，再也不敢嘴硬了，求饒道：“邵老師，停下來，別打了。”
邵正平：“跟我認錯。”
唐雪不知為何渾身發抖，聲音更抖，“我錯了，邵老師，求你，別再打我了。”
真乖。
邵正平扔了手裏的拖鞋，伸出一根手指，勾著唐雪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四目相對。
邵正平啟唇，“還敢不敢不理我了？”
唐雪揉了揉酸痛的屁股，紅著眼睛搖頭，沒有眼淚，也沒想哭，硬是發出幾聲抽泣的聲音。
“不敢了。”
邵正平盯著唐雪揉屁股那只手，“要我幫你嗎？”
唐雪心裏一驚，“幫我什麽？”
“幫你揉。”
唐雪猛地將雙手捂住屁股，從床尾跳下來，站穩沒到一秒，雙腿發軟到無力支撐。
來不及唐雪想明白，她就毫無征兆地跪了下去。
對著邵正平。
嗯。
她給邵正平，跪了。
唐雪無厘頭地眨了眨眼，腿軟站不起來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她是真的不想起來。
她認為，她就應該跪在這裏。
跪在邵正平面前，眼巴巴地望著她。
正如同默默仰望她的那幾年。
邵正平沒有扶她起來，低頭看她，輕聲問：“還生氣嗎？”
唐雪努了努嘴，“白天的事，我不生氣了。”
邵正平：“所以，你生氣的原因，還有別的了？”
唐雪並不否認，“嗯。”
邵正平向前傾身，把唐雪頭上的藍色發夾理正，“你可以跟我說。”
這幾天，那件事一直困擾於唐雪心中，讓她夜不能寐。
上課不提問她，不至於讓她這樣。
不過是借著這件小事，把情緒發洩出來罷了。
唐雪看了邵正平一眼，鏡片反光，看不清邵正平的眼，不知道她是嚴肅還是溫柔。
這讓唐雪十分沒有安全感。
其實面對邵正平，她從來都沒有過安全感，無論是曾經擦肩而過的陌路人時期，還是現在，邵正平眼裏只有她的時候。
她總是覺得邵正平離她很遠，很遠很遠。
唐雪鼓起勇氣靠近邵正平，再靠近一點，她的下巴抵在椅子扶手上。
本是低著的頭，被邵正平輕輕擡起來。
“怎麽了？”邵正平托著她的下巴，摘下眼鏡看著她，“說話。”
唐雪咬了咬唇，反覆猶豫後，小聲道：“邵老師，一開始，你並不喜歡我的。後來，你好像突然對我好了。為什麽？是因為我媽媽的原因嗎？”
邵正平：“原因是什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唐雪點頭，“嗯，非常非常重要。”
邵正平嘆了口氣，戴上眼鏡，站起身把唐雪扶到床上，彎腰到與她平視。
“唐雪，你聽好了，我對你好，不是因為你媽媽。”
唐雪難掩歡喜，一瞬間眉開眼笑，緊接著，追問道：“那是為什麽？”
邵正平賣了個關子，笑道：“不告訴你。”
她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她也該走了。
唐雪察覺到她要走，想留她。
邵正平先開口：“今晚，我要去看一個朋友，你好好學習也行，好好休息也行，能做到嗎？”
唐雪舍不得邵正平，看出來她有要緊事，便懂事地點點頭。
“我能的。邵老師，天黑了，你開車註意安全。”
“好。”
唐雪堅持把邵正平送下樓，邵正平來了通電話，電話那邊的人說的話，讓她面色凝重起來。
她有更要緊的事要處理，沒有心思再管唐雪了，抽空跟她說了句，“回吧。”
聲音極度冷淡。
和剛才在屋子裏時，一點都不一樣。
唐雪聽話地沒再跟，躲在樓道口，望著邵正平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裏一陣空虛。
剛才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失落。
邵老師，究竟還要多久，我才能真正走進你心裏，看一看，屬於你的世界。
雲港市精神病醫院。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邵正平沒有立即下車，她坐在車裏面，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做足思想準備，她長舒一口氣，下了車。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阿姨等在醫院門口，看到邵正平，她焦急地跑過來，“邵小姐，你終於來了。”
邵正平皺眉道：“她怎麽樣了？”
阿姨憂心忡忡道：“情緒很不穩定，今天不能再用藥了，已經過量了。哭著喊著說要見你，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邵正平：“辛苦了，王阿姨。我進去看看她吧。”
阿姨走在前面，帶著邵正平往病房裏面走。
走到拐角時，突然從其中一間病房裏沖出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她奔著邵正平就過來了。
“邵正平，你去死吧！”
阿姨嚇到了，想要把她拉開。
邵正平伸手一擋，眼神告訴她“沒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由女人勒她。
脖子紅了，也沒有推開她。
她很疼，但她隱忍不發。
偶爾發出一聲很輕的悶哼，好生讓人心疼。
她被女人的力氣逼得後退一小步。
女人看著她的臉，失控的眼終於回神，松開哆嗦的雙手，蹲在邵正平面前，瑟瑟發抖起來。
“對不起，正平。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
邵正平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把那根毛線繩撿起來給她，朝她露出心酸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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