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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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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繚繞

隨知許意識到這一點,周邊所有的一切化作了雲煙,虛無混沌之中除了一道竹綠色的身影,再無其他。

雲煙繚繞,乳白色的煙從隨知許的手中穿過,難以捕捉。

周長遠入夢指引,是想讓她知道她的前世……

隨知許一步步走在雲層之中,沒有方向,也沒有路。

她不想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幹脆盤腿坐下,漸漸地雲層劇烈變幻,似乎對隨知許的這一舉動很不滿。

隨知許不為所動,神色淡淡,透剔的桃花眼因著倦意湧現出淚珠,她周圍的雲煙繚繞,搖晃的更加厲害。

片刻雲霧變化的速度變慢,逐漸平息下來,下一秒隨知許身下一空直直從雲端中跌落。

隨知許:“……”

再睜眼,她對上叢瀾的桃花眼。

“阿靈,他是荊州仙家寮的孩子,是阿耶的弟子。名喚濮陽愷,比你大幾個月,你以後喚他愷哥哥就好。”

隨知許坐在榻上,面無表情,“你好庸俗。”

叢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小的人吐出冰冷的話,他指了指自己,“我庸俗?”

“或者鄙俗?只有你會和阿娘才會用這樣奇奇怪怪的話。”

叢瀾:“……”

“不是,這不一樣。”叢瀾扶額,他教的哪裏出了問題?

以及她什麽時候聽見他和娘子說話了?

“為什麽不可以,你有多少個弟子,程知節是,謝毓是,現在的濮陽愷也是,還有山海書院的學生,我都要叫他們哥哥嗎?姐姐妹妹也就算了,哥哥弟弟不能接受,阿娘明明只生了我一個人。”

叢瀾:“小愷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叢瀾噎住,他要怎麽給他五六歲的小女郎說,這是他想給她培養的童養夫。

他弟子不少從小開教,可他們家境覆雜,譬如武安侯府,內部爭權奪勢連自己孩子也不顧,夫婦二人冷心冷肺,利益至上,他日不知道要要求程知節幹什麽。

叢瀾表示,他把程知節當弟子猶如親子,萬萬不能禍害自己的小娘子。

因此叢瀾教授隨知許時,往往和娘子單獨教授,可如今的模樣,他的傳道受業哪裏出了問題?

隨知許不想理他,抱著桌上的花瓶從他身邊走過,路過下首的濮陽愷時,她望了兩眼,濮陽愷對著她揚起溫和的笑,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大哥哥一樣。

她頓了一下,“勉勉強強吧,看著不怎麽聰明。”

“阿許,不能這麽對小愷說話。”

“哦。”隨知許抱著花瓶直直跑出,一溜煙,人早就跑遠了。

“你慢點,還不快來人跟上大娘子!”

吩咐好下人,叢瀾轉過頭對濮陽愷道,“阿許自小聰慧,傲氣的很,怪我沒有好好教導她。”

濮陽愷搖搖頭,“師妹年紀還小,這般大的年紀相比其他的孩子胡鬧,師妹已然聰慧過人。”

沒有人會聽見自己的孩子被誇獎不高興,叢瀾也不能免俗。

“此事是阿靈不對,我代她道歉。”

“老師言重了。”

叢瀾仔細打量他,不驕不傲,不卑不亢,看著是個好苗子,不愧是他精心挑出來的。

隨知許抱著花去找隨赫,她低頭埋在花中,她有說錯什麽嗎?他們一群人還沒有她的花草有意思

“阿娘,阿娘,你在哪裏?”隨知許跑到隨赫的書房,打開門確實空無一人,她將花瓶放在書桌上,自己在書房裏晃悠,書房裏的書不若藏書閣的一角,大多是隨赫常用的書。

隨知許啟蒙不久,但她聰慧,很好繼承了叢瀾的過目不忘。

書房找不到隨赫,隨知許只能作罷,她看了看書桌上的花瓶,這麽明顯的位置,阿娘回來一定能看見的。

她噠噠提起裙擺離開書房,打算溜到隔壁裴府,剛出隨府大門,緋紅色的官袍擋住了她的去路。

隨知許後退幾步,仰起頭,眼中閃過驚艷。

謹慎道,“你是誰?你怎麽會來我家?”

“路過。”

隨知許皺起眉,“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是我不傻,怎麽會有人路過人家的家門口呢?”

她笑了聲,背後的手拿出糖葫蘆遞給她,“我來找你阿娘,你吃不吃?”

此時的隨知許終究還是孩子,抵擋不住糖葫蘆的誘惑,她喉嚨不自覺地吞咽,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糖葫蘆。

她搖搖頭,“你今天來的不巧了,我阿娘沒有在家。我不吃你的糖葫蘆,你如果要找我阿娘應該先下拜帖。”

“你還知道這個。”她聲音略微驚訝,隨知許心中默默把她劃分到了一邊,又是那種以為她年紀小就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長得好看也不行。

她後退幾步,小臉垮下來,對面的人見狀笑起來,蹲下身子與她平視,“是在誇你很厲害。”

隨知許眼神亂看,語氣毫不在意,“一般般吧。”

“你還有事嗎?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我記性很好,等阿娘回來我會告訴她。”

“我叫……我不告訴你我的名字。”她話鋒一轉,眉眼藏起笑。

隨知許:“你不告訴我,我怎麽轉告阿娘。”

“因為我突然不想找你阿娘了,比起她我更想找你,如果你不告訴你阿娘我來過,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隨知許望進她的眼睛,平靜而溫柔,她撇撇嘴,壓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好吧,我不告訴阿娘,不過你要快點哦,我原本打算去找阿蓮的。”

“他們都叫我帝師。”符明光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阿蓮應該是裴國公府的家的娘子。

“帝師?”隨知許想了想,皇帝的老師,感覺好像比阿耶的老師要厲害。

“嗯,我現在奉命教導朝陽公主,過段日子等你再長大些你便會見到了。”

誠如符明光所說,來年過年宮宴,隨知許跟著隨赫進宮拜見太後見到了符明光以及身旁的朝陽公主。

隨知許安安生生坐在隨赫身邊,時不時接受各家姨姨的投餵,嘴裏塞的滿滿當當,更憑借自己肉嘟嘟的臉成功接受了朝陽的蹂孽。

“哇,你的臉好軟啊。我把所有亮晶晶的都給你,你跟我走吧。”

隨赫:“……”

全場哄笑,太後在上首打著圓場,隨赫自是附和,看了一眼人群中憑著臉混跡自然的阿許,漸漸放下心。

直到隨知許及笄,她在長安可謂是順風順水,全長安城誰人不知她是隨家主和叢大人的掌上明珠,尤其在叢瀾官拜丞相之後,隨家的門口幾乎被踏破。

濮陽愷得知消息,一改往日溫和,急匆匆跑往隨知許的蒹葭閣。

隨知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如往常窩在院中樹上喝酒睡覺。

“丹紅娘子,愷有事相見,可否通報一下?”

“不行,娘子還在休息,郎君過一會再來吧。”

隨知許剛好在此時悠悠轉醒,她朗聲道,“丹紅,你讓他進來吧。”

濮陽愷面上一喜,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踏步走進蒹葭閣。

“師兄有事?”

層層疊疊的竹綠色衣裳隨風搖曳,娘子腳尖落地,穩穩站在地上。

睡眼惺忪,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嬌憨,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轉身坐在樹下的藤椅上。

經年已久,當年頗為傲氣的小女郎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她不再似兒時一般嬌縱,性子愈發清冷溫柔。她在家主和老師羽翼和愛下長大,既有家族少主的溫柔和堅定,也有老師的運籌帷幄。

也不知何時她早已占據他心中不可或缺的位置。

多年了他始終默默守在她身邊,或許是多年陪伴,或許是他替她收拾爛攤子,又或許是她長大了。她不再那麽排斥他,甚至偶爾主動和他交談。

他無法接受她的身邊是其他的郎君。

於是他開口,“師妹可有心悅之人?”

隨知許眼中閃過詫異,雖然疑惑他為什麽要問她這樣奇怪的問題,但秉持多年學過的禮節,她搖了搖頭。

濮陽愷眼中驚喜之中飽含落寞黯淡,他臉上揚起笑,眼中的細碎波光唯盛下藤椅上竹綠色的身影,靜靜凝視她。

“師妹若無心上人,不妨考慮一下我。我無親眷是仙家寮收養的孤兒,自小在老師跟下學習,對隨家事務熟悉,你對我知根知底,若是師妹願意,我自是入贅,協助師妹坐穩家主之位。師妹無需擔心婆媳關系,更無需憂心我有妻妾。師妹不用立馬應下,等下次科舉我榜上有名,師妹再回覆我即可。”

愛讓膽怯橫生,濮陽愷將自己所有托盤而出,任她評判。

見她不說話,他連忙道,“來日若是師妹有了心悅之人,我定不會阻攔。你是自由的,我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隨知許被他的話弄得一楞一楞的,“師兄何故與我說這些?”

見此,丹紅附耳輕聲向隨知許描述外面的場景,她眼中閃過厭煩。

她擺擺手,“也好。”

省的一堆人操心她的婚事。

“師兄若是無事,我便先去休息了。”

喝酒喝多了,在樹上睡的身子有點疼。

可惡的謝仙跑過來和她連夜打牌,半夜還占了她的床,無賴頭!

占就占吧,半夜還把她踹下床。

隨知許顧不上呆楞的濮陽愷,她伸了個懶腰往屋裏走,院外隨成玉蹦蹦跳跳進來,口中熱情洋溢。

“表姐表姐!我來了!”

隨成玉來到院中,噔的一下停下腳步,神色怪異地望向濮陽愷,語氣瞬間下沈,“你怎麽在這裏?”

“無事,無事。”濮陽愷臉上笑意收斂不住,隨成玉心頭覺得大事不妙,又不知道怎麽說,只能看著他呆呆傻傻的離開。

“丹紅,他這是怎麽了?”

丹紅抿唇微笑,“沒事呢,二娘子。濮陽郎君可能青天白日做夢了吧。”

濮陽愷心有把握,他本可以此次下場,但老師說他閱歷太淺,再沈澱三年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績。

有了隨知許口上答應,濮陽愷暗戳戳告知長安眾人,他與隨知許青梅竹馬之情,他們是未婚夫妻。三年之中上門求親的人越來越少了。

三年之中,濮陽愷一改往日,盡出風頭。不論是詩會宴會亦或是書院比試,處處可見他的身影,處處位列前排。

長安的郎君恨得他牙癢癢,暗地裏唾棄他在隨知許面前出盡風頭,又不免心酸,濮陽愷確實實力出眾。

尤其三年後,濮陽愷一舉奪魁,榜上有名。一夜之間長安踴躍出多篇貶低濮陽愷的詩,就連長安茶館裏都講他青面獠牙,粗鄙不堪,可憐隨家娘子冰清玉潔,神妃仙子……

濮陽愷與隨知許的名聲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可惜,一切影響不了他如今春風得意,狀元郎打馬禦街。

他身著緋色官袍,玉帶束腰,騎在高頭馬走在前列,馬蹄在青石板上踢踏出清脆的聲響。年輕的面龐俊朗溫潤,眉宇之間透露出書卷氣,又帶著遮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隨知許站在酒樓窗戶邊,接過丹紅手中的花隨手扔給他。

她多年跟著楚非玄習武,力道沒控制好,直直落在他的臉上,那一刻隨知許直起身子,心中多了些歉意。

濮陽愷抓住花,花瓣在巨大的沖擊下外層的花瓣簌簌掉落,他的臉上甚至多出紅印,他舉起花看她,嘴角噙出笑意。

“啊啊啊啊啊!他笑了,他笑了!蒼天大地,一定要讓這對情比金堅的未婚夫妻在一起!”

“太般配了!青梅竹馬的狀元郎和家主少主,這簡直就是當年丞相和家主的翻版啊!”

丹紅在暗地裏面悄悄挪揄他,“看看他一臉不值錢的樣子,傻不拉幾的,到底怎麽當上金科狀元?”

柳綠看出隨知許心不在焉,拉扯丹紅的衣角,“慎言。”

丹紅努努嘴,閉口不言。

隨知許方才看見一道身影,覺得有些眼熟,仔細想來又覺得不應該見過。

她敢肯定她的記憶裏沒有他。

好奇怪。

隨知許壓下心頭的悸動,“柳綠,順著朱雀大街拐角追過去,看清楚是誰!”

“是。”

戲玉紹作為三甲探花郎還沒見過狀元郎濮陽愷的未婚妻時覺得他話裏話外都是柔情。

不知為何,戲玉紹腦中居然淺淺勾勒出她的身形。

書院前的偶爾一瞥,夜半時分,他居然夢見了那一道青色的身影。馬上遙遙相見更讓他的心悸動不已。

夜雨紛紛,糾纏的雨擾亂了戲玉紹的心,一點點蠶食他的理智,欲望戰勝了禮教,將他拉進無邊的孽海。

他捂住自己的臉,一點點平息不斷劇烈起伏的胸口。

“隨知許?”

深夜,他在口中不斷咀嚼三個字,反反覆覆,直到天邊大亮。

書房內隨知許處理完成堆的家族事務以及隨家上下的賬冊,扶額闔眼養神。

“娘子,奴婢瞧見那人進來威遠將軍府。”

“周家?”

雙腿不便,身坐輪椅,那豈不是威遠將軍周長遠本人。

他認識她嗎?

隨知許來不及疑惑,窗外驟然響起海東青的長鳴。

柳綠掀開窗,“娘子,是夏寮主的海東青!”

她心下一凜,夏晚前段日子回荊州,如今用海東青傳來急信,莫不是荊州出事?

隨知許將海東青招呼過來,海東青落在她的手臂上,它的腦袋不停探頭,它每說一句,隨知許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荊州出事了。”

荊州出事她作為少主必須回去,隨知許查了很久,方才知曉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蠱蟲,她查到線索接連派人去棗村,一無所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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