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樣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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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愛情
東都洛陽，大齊第二政權要地，朱紅的城門巍峨聳立，氣勢宏偉，巫山月站在城門下不由驚嘆。
姜昀餘光瞥見她的側臉，唇瓣微微開啟，恰似兩片嬌嫩的花瓣，眼睛布靈布靈亮光。眼眸清澈見底，黑白分明，扭頭對視的一眼，她的眼睛瞇起彎彎的月牙。
巫山月策身下馬，翻動的衣袂飄飄，姜昀真的做到給她弄一堆衣服，好奇怪，按他口中把她當妹妹了嗎？
“哎呀。”
姜昀一個彈指彈她的腦門，巫山月捂著腦門傻樂，搖搖頭，她才不會告訴姜昀她在想什麽。
巫山月穿過拱橋，俯視橋下洛水，洛水穿城而過，宛如一條碧綠的絲帶，為洛陽增添了幾分靈秀之氣。
船只往來穿梭，滿載著貨物與行人，岸邊叫賣的百姓熱鬧不斷，酒肆中胡姬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可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與她在西域見到的頗為相似。
姜昀陪著她玩鬧閑逛，他好似離她很遠，遠的巫山月察覺不到他，可每每回頭，巫山月總能看見他在後面不遠處的地方。
“我們來洛陽做什麽？”
巫山月蹦蹦跳跳來到他跟前，手上還拿著甜絲絲的糖葫蘆。
“吃飽喝足知道問我了？”
“嘿嘿，我也沒想到洛陽的東西居然這麽好吃，我從前從未嘗試過，一時之間忘了，還望阿昀贖罪。”
姜昀輕笑一聲，對上巫山月濕漉漉的眼眸，摸了摸她的頭。
解釋道，“此番來洛陽本身就無大事，你安心玩樂就好。”
巫山月瞪大眼眸看向他摸頭的手，楞楞看了他幾秒。
最後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對姜昀說了什麽，他嗤笑兩聲，拉起她的手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
人群紛擾，洛陽街道上有形形色色來自各地的行人，巫山月耳邊一下子充斥各地的口音，聽見熟悉的口音，她不由去張望。
“在看什麽？”
“沒什麽，只是聽見了熟悉的口音，不過看背影我好像認錯人了。”
巫山月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燦爛，遠處的一家人行色匆匆，口中操持著閩地口音，看起來像是有什麽急事。
她哪裏還記得清什麽聲音背影，只是心裏有個聲音要回頭看看。
一場小小的鬧劇，巫山月沒在乎，姜昀多看了她幾眼，確認她沒事才拉著她繼續走。
“洛陽還有很多出名的地方，晚上了可以去看看洛陽夜市。”
巫山月點點頭，嘴裏又叼了一口糖葫蘆，甜膩的氣息充滿口腔，整個人都沈浸在糖罐裏。
姜昀默默將牽住的手十指相扣，一步步收緊，直到徹底沒有縫隙，他們二人之間再也容不下其他。
夜間洛陽繁盛，大街小巷的商販在街頭叫賣，吃食點心，珠釵寶石，波斯異貨應有盡有。
“郎君瞧娘子頭上是不是有地空著呢，要不要給娘子買根簪子？”
姜昀聽見喊聲止步，果真去看巫山月發髻上的珠釵，越看越覺得少些東西，剛想上前就被巫山月制止。
“不少不少，你給我制備的那些簪子腰鏈多的都不能再多，你忘了我們從西域回來的時候，我還專門把寶石點到了嗎？真的裝不下了。”
“你說的對，我們應該雇輛馬車的。”
巫山月：“……”
誰跟你說這個了？
她無奈，姜昀根本聽不進去。巫山月只好上手把人推走。
“你真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兒，有錢燒的慌。話說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出來闖蕩江湖，難道是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不過你確實是個好人，比起那些蠱師強多了，他們收割人命，簡直喪盡天良。”
姜昀臉色下沈，轉頭看她，“你……似乎很討厭蠱師，一路上提及他們言辭皆是不善。”
巫山月停下來對上他的眼睛，認真回答，“我自小在海上漂泊，所謂進入江湖，卻也整日與江湖門派打交道。很多人來到江湖，或為正義，或為無奈，但江湖是個有俠氣的地方，相對來說它在官府之外，我離開海上來到孤身一人來到這裏不希望有太多的約束和官僚壓迫，畢竟江湖上武力說話，打不過我可以跑。”
“蠱師肆意妄為難道不是破壞了江湖的平衡，武力並不再成為唯一的衡量標準。蠱師可以隨意奪取人的性命，如果有一天是我呢？萬一被牽連無辜的人就是我呢。”
“蠱蟲我不懂，我看不見，也摸不著。或許在某天風和日麗的早晨，或許我只是如同往日般行走在街道上，他突然出現了。”
“那一刻我要怎麽辦？你是醫師，不是蠱師，世間蠱師皆在苗疆，他們可以救我嗎？哪怕我不曾去到過哪裏，但我也曾在江湖聽聞，苗寨排外，如果他們不願意救我，我的生命就到此為止。”
“你不會中蠱。”
巫山月空耳沒聽清，“什麽？”
“我說有我在，你不會中蠱，即使你當真如此不幸，我會救你。”姜昀眉頭緊皺，握緊巫山月的手臂。
巫山月拍他，語氣輕松，“哎呀，我一定夠幸運的。除了苗疆聖女聖子以外，我相信還是有好人的。”
姜昀臉色低沈，手掌放在她的臉側，大拇指輕輕撫摸她的臉，巫山月下意識想躲，被他按住下巴。
她聲音不由顫抖，“姜昀？你怎麽了？”
他笑了聲，臉上努力重新浮現出笑意，“沒事。”
笑容僵硬，巫山月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走吧，繼續逛。看上什麽買什麽。”
反正隨知許出手大方，也算是把從前坑他的錢還回來了，再不濟還有西域王賜予的金子，總歸夠她花的。
“哦，好。”
兩個人重新恢覆到從前，巫山月在前，姜昀默默在後跟隨。
巫山月在攤子前看稀奇的小玩意時，姜昀回頭淡淡回視偷窺的視線，宛若死物般陰沈的目光，暗處之人不由後退。
銀蝶出現在他的耳邊，“我記得你，偷窺者。”
下一秒銀蝶鉆進他的耳朵，他猛然立正，瞳孔渙散，下一秒黑色的眼眸變成銀白色，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呼救和吶喊。
姜昀操控他自行離開人群，尋得無人處自行了斷。
西域的派來的人，真是不讓人安心，一群人明明膽子小的如同螞蟻一般，卻偏偏幹著最愚蠢大膽的事，下一步他們想幹什麽呢？
殺了他？
回想起他方才恐懼的眼神，姜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流露出淡淡的愉悅。
耳邊響起小娘子銀鈴般的笑聲，“姜昀，你看這個好看嗎？”
銀色的蝴蝶簪子戴在她的頭上，下擺的流蘇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看。”
“你要不要……”
姜昀戛然而止，巫山月疑惑的看著他，他淡淡的笑沒有繼續說。
他突然想到姜離，真是麻煩，如果不是他血緣上的父親無端搞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姑姑才不會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姜離心中唯有陸蔻這塊心頭肉。逼他成婚，真是讓人覺得厭煩。
想起姜離，姜昀發覺他很久沒有感應到她的伴生蠱，他們同出一脈，從前他在寨中，姜離外出，他依舊可以感應到她強壯的蛇蠱。
如今很久沒有感應到了。
離開邊關時他還能感應到，一路走來，好似她的氣息越來越弱了。
姜離這個時候不應該回苗疆了嗎？
回到客棧，姜昀連夜給隨知許寫了信，她如今失憶，對姜離頗有仇恨，不知道這對母女又造什麽孽，反正他寫了。
派了只銀蝶去往長安。
隨知許愛答不理的態度讓他難以捉摸，想起過往被她折磨的日子，果然只有姜離能受得了她。
姜昀扶額，他還是需要回一趟苗疆，他一步步溫柔引導巫山月，得到她確切回覆時，又覺得她太善良了，眼神不由變得憐憫。
真是可憐的孩子，不過她跑不了了。
臥榻聽雨，隨知許慵懶的躺在榻上，“假扮他的心上人？”
黯淡的燭火下巫山月的耳垂微微泛紅，語速加快，“我當時也沒有想那麽多呀，阿昀他幫了我很多，我也希望可以能夠回報他點兒什麽？我本身便身無分文，人也沒有那麽聰明，不若也不會被棗村山腳下賣花的婆婆騙了。”
“或許那個時候，我對他便有一些感覺吧。可是後面他太嚇人了。”
隨知許提起興趣，感受黑暗之中另一道呼吸變得急促。
“哦？他做什麽了？”
“他一路帶我回苗疆，他只告訴我他的家鄉在荊州的下面，沒有告訴我是苗疆啊！”
說到此處巫山月情緒激動很多，“黔州鎮上時我還心存僥幸，他把我安置在宅子裏，讓我好好歇息，一開始他還沒有限制我的外出……”
直到她認識了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他是苗人，屬於苗疆的熟苗，很喜歡與中原人來往。
白白凈凈，聲音脆生生的，一看就是家養的，家中父母許是殷實之輩，養出來的孩子也是單純善良，可愛大方。
“告訴姐姐，你知道多少關於苗疆的事？你們熟苗和山上有來往嗎？傳說中苗疆聖女聖子長得是不是很嚇人”
“大部分我都聽說過！姐姐你聽我給你講，苗疆熟苗大部分居住在鎮上，和外界來往密切。熟苗大部分也沒有伴生蠱，偶爾有的也會被帶當山上接受訓練”
“而山上的苗人比較排外，分為三部，聖女來自最厲害的姜部，下一任聖子也來自姜部，他們長得非但不嚇人，還非常的好看呢。傳聞當年聖女主掌三部時，很多熟苗聽聞聖女貌比天仙，偷偷去看過呢。聖子是聖女的侄子，長得應該也不差。”
巫山月想起棗村那批村民發了瘋一樣把她往湖裏扔。
冰冷的湖水沖進喉嚨，幾經窒息的感覺她永遠都不會忘，要不是湖底的人和姜昀救她，她一個初入江湖的小嘍啰，連收屍都沒有人給她收的。
“可怕，太可怕了。”
難以想象，長得像天仙一樣的人，手段如此陰狠。
“月月，你在和誰說話？”
巫山月和小郎君正坐在茶樓裏喝茶聊天，姜昀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身後，溫言細語。
巫山月驚了一下，“阿昀怎麽來了？”
“你好像聊的很開心？”
“還好吧，聽起來還是很有意思的。”
“是嗎？不過現在時候不早了，該回家吃飯了。”姜昀當著小郎君的面拉住巫山月的手。
白凈的小郎君接收到姜昀的視線，喉嚨不經吞咽，見巫山月要走，心下擔憂，“娘子稍等！”
“嗯？怎麽了？”巫山月扭過頭看他，但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沒有說。
姜昀這次握住巫山月的胳膊，聲音溫柔，“月月，我們該走了。”
巫山月回憶起來爬在桌上，“我真的以為他讓我回去吃飯的，結果回去之後他就不讓我出來了。原本我還沒有察覺出來，但我每回說要出去的時候，他總給我找一大堆的理由，說外面出事兒了，說今天天氣不好，天氣哪裏不好，明明萬裏晴朗。”
巫山月嘟嘟囔囔，隨知許不免笑出聲，身後的氣息漸漸壓低，她反而笑的更歡。
顧忌到時深夜，屋內小芙蓉還在睡覺，隨知許盡量不發出聲音，用肢體表達情緒，手不由得揮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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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月策身下馬，翻動的衣袂飄飄，姜昀真的做到給她弄一堆衣服，好奇怪，按他口中把她當妹妹了嗎？
“哎呀。”
姜昀一個彈指彈她的腦門，巫山月捂著腦門傻樂，搖搖頭，她才不會告訴姜昀她在想什麽。
巫山月穿過拱橋，俯視橋下洛水，洛水穿城而過，宛如一條碧綠的絲帶，為洛陽增添了幾分靈秀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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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陪著她玩鬧閑逛，他好似離她很遠，遠的巫山月察覺不到他，可每每回頭，巫山月總能看見他在後面不遠處的地方。
“我們來洛陽做什麽？”
巫山月蹦蹦跳跳來到他跟前，手上還拿著甜絲絲的糖葫蘆。
“吃飽喝足知道問我了？”
“嘿嘿，我也沒想到洛陽的東西居然這麽好吃，我從前從未嘗試過，一時之間忘了，還望阿昀贖罪。”
姜昀輕笑一聲，對上巫山月濕漉漉的眼眸，摸了摸她的頭。
解釋道，“此番來洛陽本身就無大事，你安心玩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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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對姜昀說了什麽，他嗤笑兩聲，拉起她的手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
人群紛擾，洛陽街道上有形形色色來自各地的行人，巫山月耳邊一下子充斥各地的口音，聽見熟悉的口音，她不由去張望。
“在看什麽？”
“沒什麽，只是聽見了熟悉的口音，不過看背影我好像認錯人了。”
巫山月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燦爛，遠處的一家人行色匆匆，口中操持著閩地口音，看起來像是有什麽急事。
她哪裏還記得清什麽聲音背影，只是心裏有個聲音要回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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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還有很多出名的地方，晚上了可以去看看洛陽夜市。”
巫山月點點頭，嘴裏又叼了一口糖葫蘆，甜膩的氣息充滿口腔，整個人都沈浸在糖罐裏。
姜昀默默將牽住的手十指相扣，一步步收緊，直到徹底沒有縫隙，他們二人之間再也容不下其他。
夜間洛陽繁盛，大街小巷的商販在街頭叫賣，吃食點心，珠釵寶石，波斯異貨應有盡有。
“郎君瞧娘子頭上是不是有地空著呢，要不要給娘子買根簪子？”
姜昀聽見喊聲止步，果真去看巫山月發髻上的珠釵，越看越覺得少些東西，剛想上前就被巫山月制止。
“不少不少，你給我制備的那些簪子腰鏈多的都不能再多，你忘了我們從西域回來的時候，我還專門把寶石點到了嗎？真的裝不下了。”
“你說的對，我們應該雇輛馬車的。”
巫山月：“……”
誰跟你說這個了？
她無奈，姜昀根本聽不進去。巫山月只好上手把人推走。
“你真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兒，有錢燒的慌。話說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出來闖蕩江湖，難道是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不過你確實是個好人，比起那些蠱師強多了，他們收割人命，簡直喪盡天良。”
姜昀臉色下沈，轉頭看她，“你……似乎很討厭蠱師，一路上提及他們言辭皆是不善。”
巫山月停下來對上他的眼睛，認真回答，“我自小在海上漂泊，所謂進入江湖，卻也整日與江湖門派打交道。很多人來到江湖，或為正義，或為無奈，但江湖是個有俠氣的地方，相對來說它在官府之外，我離開海上來到孤身一人來到這裏不希望有太多的約束和官僚壓迫，畢竟江湖上武力說話，打不過我可以跑。”
“蠱師肆意妄為難道不是破壞了江湖的平衡，武力並不再成為唯一的衡量標準。蠱師可以隨意奪取人的性命，如果有一天是我呢？萬一被牽連無辜的人就是我呢。”
“蠱蟲我不懂，我看不見，也摸不著。或許在某天風和日麗的早晨，或許我只是如同往日般行走在街道上，他突然出現了。”
“那一刻我要怎麽辦？你是醫師，不是蠱師，世間蠱師皆在苗疆，他們可以救我嗎？哪怕我不曾去到過哪裏，但我也曾在江湖聽聞，苗寨排外，如果他們不願意救我，我的生命就到此為止。”
“你不會中蠱。”
巫山月空耳沒聽清，“什麽？”
“我說有我在，你不會中蠱，即使你當真如此不幸，我會救你。”姜昀眉頭緊皺，握緊巫山月的手臂。
巫山月拍他，語氣輕松，“哎呀，我一定夠幸運的。除了苗疆聖女聖子以外，我相信還是有好人的。”
姜昀臉色低沈，手掌放在她的臉側，大拇指輕輕撫摸她的臉，巫山月下意識想躲，被他按住下巴。
她聲音不由顫抖，“姜昀？你怎麽了？”
他笑了聲，臉上努力重新浮現出笑意，“沒事。”
笑容僵硬，巫山月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走吧，繼續逛。看上什麽買什麽。”
反正隨知許出手大方，也算是把從前坑他的錢還回來了，再不濟還有西域王賜予的金子，總歸夠她花的。
“哦，好。”
兩個人重新恢覆到從前，巫山月在前，姜昀默默在後跟隨。
巫山月在攤子前看稀奇的小玩意時，姜昀回頭淡淡回視偷窺的視線，宛若死物般陰沈的目光，暗處之人不由後退。
銀蝶出現在他的耳邊，“我記得你，偷窺者。”
下一秒銀蝶鉆進他的耳朵，他猛然立正，瞳孔渙散，下一秒黑色的眼眸變成銀白色，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呼救和吶喊。
姜昀操控他自行離開人群，尋得無人處自行了斷。
西域的派來的人，真是不讓人安心，一群人明明膽子小的如同螞蟻一般，卻偏偏幹著最愚蠢大膽的事，下一步他們想幹什麽呢？
殺了他？
回想起他方才恐懼的眼神，姜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流露出淡淡的愉悅。
耳邊響起小娘子銀鈴般的笑聲，“姜昀，你看這個好看嗎？”
銀色的蝴蝶簪子戴在她的頭上，下擺的流蘇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看。”
“你要不要……”
姜昀戛然而止，巫山月疑惑的看著他，他淡淡的笑沒有繼續說。
他突然想到姜離，真是麻煩，如果不是他血緣上的父親無端搞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姑姑才不會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姜離心中唯有陸蔻這塊心頭肉。逼他成婚，真是讓人覺得厭煩。
想起姜離，姜昀發覺他很久沒有感應到她的伴生蠱，他們同出一脈，從前他在寨中，姜離外出，他依舊可以感應到她強壯的蛇蠱。
如今很久沒有感應到了。
離開邊關時他還能感應到，一路走來，好似她的氣息越來越弱了。
姜離這個時候不應該回苗疆了嗎？
回到客棧，姜昀連夜給隨知許寫了信，她如今失憶，對姜離頗有仇恨，不知道這對母女又造什麽孽，反正他寫了。
派了只銀蝶去往長安。
隨知許愛答不理的態度讓他難以捉摸，想起過往被她折磨的日子，果然只有姜離能受得了她。
姜昀扶額，他還是需要回一趟苗疆，他一步步溫柔引導巫山月，得到她確切回覆時，又覺得她太善良了，眼神不由變得憐憫。
真是可憐的孩子，不過她跑不了了。
臥榻聽雨，隨知許慵懶的躺在榻上，“假扮他的心上人？”
黯淡的燭火下巫山月的耳垂微微泛紅，語速加快，“我當時也沒有想那麽多呀，阿昀他幫了我很多，我也希望可以能夠回報他點兒什麽？我本身便身無分文，人也沒有那麽聰明，不若也不會被棗村山腳下賣花的婆婆騙了。”
“或許那個時候，我對他便有一些感覺吧。可是後面他太嚇人了。”
隨知許提起興趣，感受黑暗之中另一道呼吸變得急促。
“哦？他做什麽了？”
“他一路帶我回苗疆，他只告訴我他的家鄉在荊州的下面，沒有告訴我是苗疆啊！”
說到此處巫山月情緒激動很多，“黔州鎮上時我還心存僥幸，他把我安置在宅子裏，讓我好好歇息，一開始他還沒有限制我的外出……”
直到她認識了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他是苗人，屬於苗疆的熟苗，很喜歡與中原人來往。
白白凈凈，聲音脆生生的，一看就是家養的，家中父母許是殷實之輩，養出來的孩子也是單純善良，可愛大方。
“告訴姐姐，你知道多少關於苗疆的事？你們熟苗和山上有來往嗎？傳說中苗疆聖女聖子長得是不是很嚇人”
“大部分我都聽說過！姐姐你聽我給你講，苗疆熟苗大部分居住在鎮上，和外界來往密切。熟苗大部分也沒有伴生蠱，偶爾有的也會被帶當山上接受訓練”
“而山上的苗人比較排外，分為三部，聖女來自最厲害的姜部，下一任聖子也來自姜部，他們長得非但不嚇人，還非常的好看呢。傳聞當年聖女主掌三部時，很多熟苗聽聞聖女貌比天仙，偷偷去看過呢。聖子是聖女的侄子，長得應該也不差。”
巫山月想起棗村那批村民發了瘋一樣把她往湖裏扔。
冰冷的湖水沖進喉嚨，幾經窒息的感覺她永遠都不會忘，要不是湖底的人和姜昀救她，她一個初入江湖的小嘍啰，連收屍都沒有人給她收的。
“可怕，太可怕了。”
難以想象，長得像天仙一樣的人，手段如此陰狠。
“月月，你在和誰說話？”
巫山月和小郎君正坐在茶樓裏喝茶聊天，姜昀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身後，溫言細語。
巫山月驚了一下，“阿昀怎麽來了？”
“你好像聊的很開心？”
“還好吧，聽起來還是很有意思的。”
“是嗎？不過現在時候不早了，該回家吃飯了。”姜昀當著小郎君的面拉住巫山月的手。
白凈的小郎君接收到姜昀的視線，喉嚨不經吞咽，見巫山月要走，心下擔憂，“娘子稍等！”
“嗯？怎麽了？”巫山月扭過頭看他，但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沒有說。
姜昀這次握住巫山月的胳膊，聲音溫柔，“月月，我們該走了。”
巫山月回憶起來爬在桌上，“我真的以為他讓我回去吃飯的，結果回去之後他就不讓我出來了。原本我還沒有察覺出來，但我每回說要出去的時候，他總給我找一大堆的理由，說外面出事兒了，說今天天氣不好，天氣哪裏不好，明明萬裏晴朗。”
巫山月嘟嘟囔囔，隨知許不免笑出聲，身後的氣息漸漸壓低，她反而笑的更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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