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與陽之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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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月與陽之殺（6）
程清瑯默然無言。
如果這個人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合作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他們不用四處去找寶箱，只需要跟他們待在這個木屋裏，那所謂的危險還可以一起解決。
不過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們可信的前提下。
“我能信你嗎？”程清瑯嘴上問著，眼睛卻是觀察著尤執的神情。
“當然了哥哥，我怎麽會騙你呢，”尤執說，“我們也只是想活著出去而已。”
即便得到了答覆，程清瑯也並未完全信任他，而是聽他又一次喊“哥哥”，不悅地開口了：“我和你素不相識，別叫我哥哥。聽著怪惡心的。”
“那只是你不認識我而已，”尤執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看他皺眉才緩緩道來，“你在躍久平臺直播，跟逢遠傳媒公司簽了十年合同。從你進公司的第一天起，就跟著資歷最深的總監李商永，他給你了最豐富的資源，還讓其他大主播主動跟你連線給你流量。剛直播不到半年，你就成為了直播界的傳奇人物。”
“即便你性格冷漠，情商低還喜歡懟人，又不願意玩劇本，李商永也從來不敢真的對你發多大的脾氣，對吧？”
看見程清瑯露出錯愕的表情，尤執滿意極了，繼續說：“這一切只因為，你是我引薦的人。”
“我爸叫尤躍天，是逢遠傳媒最大的股東，更是躍久直播的創始人。不過你的自身條件的確是萬裏挑一，我之後就沒再幫過你什麽。”
聽著尤執最後落下的一句話，程清瑯只感覺腦袋嗡嗡作響，手掌在不知不覺間握緊。
他曾經所以為的雲開日出、否極泰來，不過是富人在背後隨意操作的。
程清瑯深呼了一口氣，全部想明白了。
所以他說，這世界不公平啊。
程清瑯接受了這個事實，問道：“那你幫我的目的是什麽？”
尤執看著他，笑得很純粹：“那時我在躲保鏢的路上剛好進了一家寵物店，閑著無聊就蹲著看了會倉鼠跑滾輪。要走的時候，收銀員小姐姐非要把倉鼠給我，說是有個帥哥幫我付了錢把那個倉鼠買了。”
“感覺你這人怪好的，讓人調查之後發現你過得那麽差勁，就順手幫了你一把。”
“……”偷聽他們講話的其餘人都傻了。
原來只是這麽一件小事，富二代都這麽隨便的嗎？
他說得這麽清楚，程清瑯總算也是記起來了。
當時的他剛滿十八歲，用攢了好久的錢坐車來到大城市。在他找工作的時候，正好透過窗戶看到一個男生跟倉鼠玩得起勁，那讓他聯想到了兒時的自己，想要什麽東西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或許是為了彌補曾經的自己，他才用僅剩不多的錢買下了倉鼠。
程清瑯感覺這一切荒謬可笑，不過倒是陰差陽錯給他雪中送炭了。前一天他還在愁吃愁穿，第二天就被逢遠傳媒的人找上門來，還被告知可以免費給他提供住所和一日三餐。
程清瑯重新看向尤執，眼裏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色彩：“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我發現你這人不管說什麽話，都是一樣的沒感情。”尤執忍不住吐槽道。
程清瑯面色冷然：“我不需要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這話不對，人要是沒有了感情，那跟機器人有什麽區別？”尤執說完看出來程清瑯想反駁，又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叫尤執。”
“我看你叫幼稚還差不多。”程清瑯毫不留情地懟了一句。
尤執：“我……”
“所以你們，有沒有多的藥？”被忽視的張世豪眼看他們聊個沒完，咬牙切齒地問道。
尤執剛才還在笑，扭頭看打斷他們的張世豪時，表情明顯一冷，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還有最後一片。不過嘛，你得用你的武器交換。”
“可以。”張世豪一字一頓道。
李優恩聞言只能不情不願地把槍遞給尤執。
尤執笑著接過看了看，隨後施舍般地扔給張世豪一個藥片。
程清瑯看向尤執身後的木屋，說：“我要進去看看。”
“可以。”
尤執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繼續讓齊凜和安騁守在外面，順便還把手槍給了齊凜。
成曉曉最想看到的一幕就是兩隊合作，她蹦蹦跳跳到程清瑯的右手邊，十分開心地說：“程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們後面幾天都可以待在一起啦。”
尤執見狀直接扒拉開前面的張世豪，大步走到程清瑯的左邊，問他：“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睡床？很軟很舒服的。”
程清瑯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不用了。”
“那好吧，”尤執面上有點可惜，他回頭看了看，像是才意識到些什麽，“你們還有一個人呢？就是長得很欠揍的那個。”
“死了，”程清瑯轉眸看他，“想知道是怎麽死的嗎？”
“不會是你殺的吧？”尤執故意往最不可能的方向猜。
沒想到，程清瑯冷冰冰地笑了：“你猜對了。所以，等下你要是敢吵我睡覺，一個不小心把你也殺了。”
“不敢不敢，我怕死。”尤執假裝擺出害怕的樣子，他還以為程清瑯在開玩笑。
程清瑯踏進木屋的一刻，發現裏面的空間比他想象中還要小很多，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全部內容，只有一張勉強可以睡下兩人的床和一個木桌。
坐在木桌旁邊守著的馮子浩見來了這麽多人，表情並不太好，只對著尤執喊了聲：“隊長，你回來了。”
程清瑯發現這幾個人對尤執都很是順從，本來還想問是不是他用武力脅迫的，但目光落到了木桌上面的鐵箱子時，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這就是你說的保險櫃？也沒有密碼啊，怎麽開的。”
“嗯呢。”尤執示意程清瑯往前面站一點。
張世豪本想跟著上前一步，卻被站起來的馮子浩攔住了。
看他滿臉防備，張世豪只能退了一小步。
尤執指了指保險櫃上面放了卡牌的凹槽，解釋說：“只要把卡牌放下去，這個保險櫃就會自己封閉了。想要打開也簡單，把卡牌拿了就行。”
尤執又指著保險櫃後面的時間說：“這個就是三個小時的倒計時，等時間歸零，桌子上面就會自動出現食物或者各種藥片之類的。”
“不過啊，不管出現什麽東西，都要由我來全權分配，”尤執是刻意說給張世豪聽的，“沒意見吧？”
張世豪把自己的水拿出來喝了一口，又把金絲框眼鏡取下來呼了口氣再用衣服擦了擦，才笑著說：“當然沒意見了。”
尤執對這個差點殺了他隊友的人還是不放心，低聲跟馮子浩說了些話，才走到床邊坐下。
“怎麽樣？想不想睡？”尤執拍了拍硬邦邦的床板，再一次對著程清瑯發出了邀請。
這就是他口中的很軟很舒服？
程清瑯一臉嫌棄地看著只有一件外套鋪在上面的床板，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我還是睡地上吧，都是木頭，也沒什麽區別了。”
尤執出乎意料地看著他：“你看上去像是那種有嚴重潔癖的人，大家走來走去的，不怕地上有很多灰嗎？”
“潔癖？”程清瑯像是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條件有限的情況下，活著就可以了。”
經過程清瑯這一說，尤執發現他身上的外套破了三個窟窿，眼底的光消散了大半，走上前觀察，眉頭越皺越深：“你受過傷？”
“嗯，”程清瑯說，“就是你口中那個很欠揍的人害的。”
尤執恍然大悟，還沒說話，一旁的成曉曉就情緒激動地開罵：“這麽過分！他還是人嗎？自己的隊友都要害！”
“你剛才怎麽沒跟我說？”尤執指的是程清瑯講述他們遭遇危險的時候。
程清瑯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只說：“我只要告訴你個大概就可以了，總不能喝口水也事無巨細地說出來吧。”
尤執想了想，像是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沒再深究這件事，而是壓低聲音提醒他。
“你的隊友，看上去都不是什麽善茬呢。”
“放心，我不想要所謂的積分獎勵。”程清瑯回他。
尤執聽出了程清瑯的言外之意，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程清瑯非常排斥地往後退了一步，一是排斥和他肢體接觸，二是排斥他說的話。
尤執倒是沒在意這些，而是走到床旁邊把外套拿下來還給了馮子浩，又對成曉曉和李優恩說：“你們兩個女生睡床上吧，起碼比地上睡著強一點。”
成曉曉聽了很高興，她問李優恩：“你要不要一起去上個廁所再來睡覺？”
“這裏還有廁所嗎？”李優恩感到驚喜。
“沒有啦，”成曉曉笑呵呵的，“就是到樹林裏面去，反正也沒有其他的人。”
“好吧。”
李優恩有點失望，但也沒辦法。
她把隨身帶著的手帕紙分給成曉曉一包，然後和她一起出去了。
“成曉曉還真是你的狂熱粉絲，一直在關心你的狀況，我都懷疑她是不是你派來的臥底了。”尤執現在也睡不著，隨口找了個話題。
誰知程清瑯壓根沒有閑聊的興致，只回了一個“嗯”字，更是搶在他再次開口之前說話：“你跟你的那兩個隊友說一聲，有什麽事喊我們，我先睡覺了。”
說完，程清瑯也不管他是什麽表情，直接坐在靠門口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尤執本來想說的話都只能咽回了肚子裏，他默默坐到程清瑯的旁邊，然後目光如炬地盯著程清瑯看。
林雋燃一言不發坐到了門的另一邊，張世豪也跟著在他旁邊坐下。
程清瑯本以為在這種環境下應該會很難入睡，沒想到閉上眼睛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這些年來，他每天都在做夢，像是生怕他忘了以前的難堪。
今天也不例外。
“嘿嘿，清瑯，你看哥耳朵上是什麽？”
小紀澈珩長得特別漂亮，白白凈凈的，右邊耳垂上還多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是一個愛心形狀的粉色鉆石。
“清瑯不知道，但是哥哥戴著真好看。”小程清瑯費力地仰著腦袋看這個剛認下的哥哥，眼裏滿是崇拜和喜歡。
“是耳釘啦，”小紀澈珩笑意盈盈地拿出藏在手心的耳釘，遞給他，“哥哥買了兩只，給你一只。”
小程清瑯低頭看著和哥哥同款的耳釘，開心地露出了小虎牙，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要戴這個，首先要打個耳洞，”小紀澈珩偷偷跟他說，“等下哥哥就帶你去打個耳洞，不過可是很痛的哦，清瑯可不要哭鼻子。”
“清瑯不哭，清瑯是男子漢。”小程清瑯回答他。
“清瑯真棒！”小紀澈珩摸著這個小可愛的腦袋，臉上都是幸福。
後來，小程清瑯打耳洞的時候確實沒哭，因為有哥哥一直在旁邊鼓勵他。
小程清瑯開心地跟哥哥告別，回到家卻看到了披頭散發躲在角落小聲啜泣的媽媽，懂事的他剛要跑過去，就被後爸拎著衣服摔到地上。
“你這個小兔崽子，哪來的錢還買了個耳釘？”後爸又喝了酒，看著醉醺醺又兇巴巴的。
“地、地上撿的。”小程清瑯害怕極了，坐在地上不斷往後退，他不敢暴露哥哥的存在。
“喲，你這小兔崽子還學會撒謊了？”後爸根本不信他，一邊喝酒一邊無情地咒罵他，“你跟你媽一樣不要臉！小小年紀就知道怎麽打扮勾引人了！”
小程清瑯忍著痛把耳釘摘了下來握在手心，剛打的耳洞又開始流血，可他怕後爸生氣，不敢喊痛出聲，只能說：“我沒有……”
“呵，”後爸拿起桌上喝完的酒瓶就砸了過去，整個人搖搖晃晃，“我看也不用浪費錢供你讀書了！等你長大一點就把你賣了給人當童養夫。”
“不要……”小程清瑯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只能喊他求他，試圖喚醒他那麽一點點的良知，“爸爸……不要賣我……我會很聽話的。”
後爸沒有理他，繼續喝著酒。
小程清瑯堅強地爬著站起來，一個沒註意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酒瓶碎片，小小的手就那麽被刺破，可他咬著牙沒有喊痛，而是去拉一旁的媽媽起來。
可是媽媽並不領情，反而推了他一把，看他摔倒也不心疼，沖他大吼：“滾！你給我滾！要不是你的出現，我怎麽會過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媽媽，地上涼……”
小程清瑯說了這句話後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說是房間，還不如雜物間，連燈泡都沒給他裝。
他只能偷偷將門留出一條縫，然後摸著黑去拿抽屜裏面的藥，熟練地給自己上藥，嘴裏還在說：“清瑯不哭，清瑯是男子漢……”
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麽總是說他的出現害她失去了爸爸。
後來他聽鄰居老奶奶說，媽媽和爸爸是在酒吧裏面一夜情認識的，起初他們關系很好，爸爸都商量著要怎麽娶媽媽了，可是等爸爸知道媽媽懷孕，就拋下她離開了。
媽媽本來不想要他的，但是她又舍不得，因為那是她對爸爸唯一的寄托了。
天真的小程清瑯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錯，總是跟媽媽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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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瑯默然無言。
如果這個人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合作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他們不用四處去找寶箱，只需要跟他們待在這個木屋裏，那所謂的危險還可以一起解決。
不過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們可信的前提下。
“我能信你嗎？”程清瑯嘴上問著，眼睛卻是觀察著尤執的神情。
“當然了哥哥，我怎麽會騙你呢，”尤執說，“我們也只是想活著出去而已。”
即便得到了答覆，程清瑯也並未完全信任他，而是聽他又一次喊“哥哥”，不悅地開口了：“我和你素不相識，別叫我哥哥。聽著怪惡心的。”
“那只是你不認識我而已，”尤執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看他皺眉才緩緩道來，“你在躍久平臺直播，跟逢遠傳媒公司簽了十年合同。從你進公司的第一天起，就跟著資歷最深的總監李商永，他給你了最豐富的資源，還讓其他大主播主動跟你連線給你流量。剛直播不到半年，你就成為了直播界的傳奇人物。”
“即便你性格冷漠，情商低還喜歡懟人，又不願意玩劇本，李商永也從來不敢真的對你發多大的脾氣，對吧？”
看見程清瑯露出錯愕的表情，尤執滿意極了，繼續說：“這一切只因為，你是我引薦的人。”
“我爸叫尤躍天，是逢遠傳媒最大的股東，更是躍久直播的創始人。不過你的自身條件的確是萬裏挑一，我之後就沒再幫過你什麽。”
聽著尤執最後落下的一句話，程清瑯只感覺腦袋嗡嗡作響，手掌在不知不覺間握緊。
他曾經所以為的雲開日出、否極泰來，不過是富人在背後隨意操作的。
程清瑯深呼了一口氣，全部想明白了。
所以他說，這世界不公平啊。
程清瑯接受了這個事實，問道：“那你幫我的目的是什麽？”
尤執看著他，笑得很純粹：“那時我在躲保鏢的路上剛好進了一家寵物店，閑著無聊就蹲著看了會倉鼠跑滾輪。要走的時候，收銀員小姐姐非要把倉鼠給我，說是有個帥哥幫我付了錢把那個倉鼠買了。”
“感覺你這人怪好的，讓人調查之後發現你過得那麽差勁，就順手幫了你一把。”
“……”偷聽他們講話的其餘人都傻了。
原來只是這麽一件小事，富二代都這麽隨便的嗎？
他說得這麽清楚，程清瑯總算也是記起來了。
當時的他剛滿十八歲，用攢了好久的錢坐車來到大城市。在他找工作的時候，正好透過窗戶看到一個男生跟倉鼠玩得起勁，那讓他聯想到了兒時的自己，想要什麽東西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或許是為了彌補曾經的自己，他才用僅剩不多的錢買下了倉鼠。
程清瑯感覺這一切荒謬可笑，不過倒是陰差陽錯給他雪中送炭了。前一天他還在愁吃愁穿，第二天就被逢遠傳媒的人找上門來，還被告知可以免費給他提供住所和一日三餐。
程清瑯重新看向尤執，眼裏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色彩：“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我發現你這人不管說什麽話，都是一樣的沒感情。”尤執忍不住吐槽道。
程清瑯面色冷然：“我不需要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這話不對，人要是沒有了感情，那跟機器人有什麽區別？”尤執說完看出來程清瑯想反駁，又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叫尤執。”
“我看你叫幼稚還差不多。”程清瑯毫不留情地懟了一句。
尤執：“我……”
“所以你們，有沒有多的藥？”被忽視的張世豪眼看他們聊個沒完，咬牙切齒地問道。
尤執剛才還在笑，扭頭看打斷他們的張世豪時，表情明顯一冷，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還有最後一片。不過嘛，你得用你的武器交換。”
“可以。”張世豪一字一頓道。
李優恩聞言只能不情不願地把槍遞給尤執。
尤執笑著接過看了看，隨後施舍般地扔給張世豪一個藥片。
程清瑯看向尤執身後的木屋，說：“我要進去看看。”
“可以。”
尤執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繼續讓齊凜和安騁守在外面，順便還把手槍給了齊凜。
成曉曉最想看到的一幕就是兩隊合作，她蹦蹦跳跳到程清瑯的右手邊，十分開心地說：“程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們後面幾天都可以待在一起啦。”
尤執見狀直接扒拉開前面的張世豪，大步走到程清瑯的左邊，問他：“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睡床？很軟很舒服的。”
程清瑯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不用了。”
“那好吧，”尤執面上有點可惜，他回頭看了看，像是才意識到些什麽，“你們還有一個人呢？就是長得很欠揍的那個。”
“死了，”程清瑯轉眸看他，“想知道是怎麽死的嗎？”
“不會是你殺的吧？”尤執故意往最不可能的方向猜。
沒想到，程清瑯冷冰冰地笑了：“你猜對了。所以，等下你要是敢吵我睡覺，一個不小心把你也殺了。”
“不敢不敢，我怕死。”尤執假裝擺出害怕的樣子，他還以為程清瑯在開玩笑。
程清瑯踏進木屋的一刻，發現裏面的空間比他想象中還要小很多，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全部內容，只有一張勉強可以睡下兩人的床和一個木桌。
坐在木桌旁邊守著的馮子浩見來了這麽多人，表情並不太好，只對著尤執喊了聲：“隊長，你回來了。”
程清瑯發現這幾個人對尤執都很是順從，本來還想問是不是他用武力脅迫的，但目光落到了木桌上面的鐵箱子時，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這就是你說的保險櫃？也沒有密碼啊，怎麽開的。”
“嗯呢。”尤執示意程清瑯往前面站一點。
張世豪本想跟著上前一步，卻被站起來的馮子浩攔住了。
看他滿臉防備，張世豪只能退了一小步。
尤執指了指保險櫃上面放了卡牌的凹槽，解釋說：“只要把卡牌放下去，這個保險櫃就會自己封閉了。想要打開也簡單，把卡牌拿了就行。”
尤執又指著保險櫃後面的時間說：“這個就是三個小時的倒計時，等時間歸零，桌子上面就會自動出現食物或者各種藥片之類的。”
“不過啊，不管出現什麽東西，都要由我來全權分配，”尤執是刻意說給張世豪聽的，“沒意見吧？”
張世豪把自己的水拿出來喝了一口，又把金絲框眼鏡取下來呼了口氣再用衣服擦了擦，才笑著說：“當然沒意見了。”
尤執對這個差點殺了他隊友的人還是不放心，低聲跟馮子浩說了些話，才走到床邊坐下。
“怎麽樣？想不想睡？”尤執拍了拍硬邦邦的床板，再一次對著程清瑯發出了邀請。
這就是他口中的很軟很舒服？
程清瑯一臉嫌棄地看著只有一件外套鋪在上面的床板，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我還是睡地上吧，都是木頭，也沒什麽區別了。”
尤執出乎意料地看著他：“你看上去像是那種有嚴重潔癖的人，大家走來走去的，不怕地上有很多灰嗎？”
“潔癖？”程清瑯像是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條件有限的情況下，活著就可以了。”
經過程清瑯這一說，尤執發現他身上的外套破了三個窟窿，眼底的光消散了大半，走上前觀察，眉頭越皺越深：“你受過傷？”
“嗯，”程清瑯說，“就是你口中那個很欠揍的人害的。”
尤執恍然大悟，還沒說話，一旁的成曉曉就情緒激動地開罵：“這麽過分！他還是人嗎？自己的隊友都要害！”
“你剛才怎麽沒跟我說？”尤執指的是程清瑯講述他們遭遇危險的時候。
程清瑯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只說：“我只要告訴你個大概就可以了，總不能喝口水也事無巨細地說出來吧。”
尤執想了想，像是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沒再深究這件事，而是壓低聲音提醒他。
“你的隊友，看上去都不是什麽善茬呢。”
“放心，我不想要所謂的積分獎勵。”程清瑯回他。
尤執聽出了程清瑯的言外之意，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程清瑯非常排斥地往後退了一步，一是排斥和他肢體接觸，二是排斥他說的話。
尤執倒是沒在意這些，而是走到床旁邊把外套拿下來還給了馮子浩，又對成曉曉和李優恩說：“你們兩個女生睡床上吧，起碼比地上睡著強一點。”
成曉曉聽了很高興，她問李優恩：“你要不要一起去上個廁所再來睡覺？”
“這裏還有廁所嗎？”李優恩感到驚喜。
“沒有啦，”成曉曉笑呵呵的，“就是到樹林裏面去，反正也沒有其他的人。”
“好吧。”
李優恩有點失望，但也沒辦法。
她把隨身帶著的手帕紙分給成曉曉一包，然後和她一起出去了。
“成曉曉還真是你的狂熱粉絲，一直在關心你的狀況，我都懷疑她是不是你派來的臥底了。”尤執現在也睡不著，隨口找了個話題。
誰知程清瑯壓根沒有閑聊的興致，只回了一個“嗯”字，更是搶在他再次開口之前說話：“你跟你的那兩個隊友說一聲，有什麽事喊我們，我先睡覺了。”
說完，程清瑯也不管他是什麽表情，直接坐在靠門口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尤執本來想說的話都只能咽回了肚子裏，他默默坐到程清瑯的旁邊，然後目光如炬地盯著程清瑯看。
林雋燃一言不發坐到了門的另一邊，張世豪也跟著在他旁邊坐下。
程清瑯本以為在這種環境下應該會很難入睡，沒想到閉上眼睛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這些年來，他每天都在做夢，像是生怕他忘了以前的難堪。
今天也不例外。
“嘿嘿，清瑯，你看哥耳朵上是什麽？”
小紀澈珩長得特別漂亮，白白凈凈的，右邊耳垂上還多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是一個愛心形狀的粉色鉆石。
“清瑯不知道，但是哥哥戴著真好看。”小程清瑯費力地仰著腦袋看這個剛認下的哥哥，眼裏滿是崇拜和喜歡。
“是耳釘啦，”小紀澈珩笑意盈盈地拿出藏在手心的耳釘，遞給他，“哥哥買了兩只，給你一只。”
小程清瑯低頭看著和哥哥同款的耳釘，開心地露出了小虎牙，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要戴這個，首先要打個耳洞，”小紀澈珩偷偷跟他說，“等下哥哥就帶你去打個耳洞，不過可是很痛的哦，清瑯可不要哭鼻子。”
“清瑯不哭，清瑯是男子漢。”小程清瑯回答他。
“清瑯真棒！”小紀澈珩摸著這個小可愛的腦袋，臉上都是幸福。
後來，小程清瑯打耳洞的時候確實沒哭，因為有哥哥一直在旁邊鼓勵他。
小程清瑯開心地跟哥哥告別，回到家卻看到了披頭散發躲在角落小聲啜泣的媽媽，懂事的他剛要跑過去，就被後爸拎著衣服摔到地上。
“你這個小兔崽子，哪來的錢還買了個耳釘？”後爸又喝了酒，看著醉醺醺又兇巴巴的。
“地、地上撿的。”小程清瑯害怕極了，坐在地上不斷往後退，他不敢暴露哥哥的存在。
“喲，你這小兔崽子還學會撒謊了？”後爸根本不信他，一邊喝酒一邊無情地咒罵他，“你跟你媽一樣不要臉！小小年紀就知道怎麽打扮勾引人了！”
小程清瑯忍著痛把耳釘摘了下來握在手心，剛打的耳洞又開始流血，可他怕後爸生氣，不敢喊痛出聲，只能說：“我沒有……”
“呵，”後爸拿起桌上喝完的酒瓶就砸了過去，整個人搖搖晃晃，“我看也不用浪費錢供你讀書了！等你長大一點就把你賣了給人當童養夫。”
“不要……”小程清瑯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只能喊他求他，試圖喚醒他那麽一點點的良知，“爸爸……不要賣我……我會很聽話的。”
後爸沒有理他，繼續喝著酒。
小程清瑯堅強地爬著站起來，一個沒註意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酒瓶碎片，小小的手就那麽被刺破，可他咬著牙沒有喊痛，而是去拉一旁的媽媽起來。
可是媽媽並不領情，反而推了他一把，看他摔倒也不心疼，沖他大吼：“滾！你給我滾！要不是你的出現，我怎麽會過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媽媽，地上涼……”
小程清瑯說了這句話後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說是房間，還不如雜物間，連燈泡都沒給他裝。
他只能偷偷將門留出一條縫，然後摸著黑去拿抽屜裏面的藥，熟練地給自己上藥，嘴裏還在說：“清瑯不哭，清瑯是男子漢……”
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麽總是說他的出現害她失去了爸爸。
後來他聽鄰居老奶奶說，媽媽和爸爸是在酒吧裏面一夜情認識的，起初他們關系很好，爸爸都商量著要怎麽娶媽媽了，可是等爸爸知道媽媽懷孕，就拋下她離開了。
媽媽本來不想要他的，但是她又舍不得，因為那是她對爸爸唯一的寄托了。
天真的小程清瑯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錯，總是跟媽媽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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