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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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路的孩子叫虎子,經常游走於這些村莊,鎮上有人帶東西,不方便跑的,就會到福院找這些孩子送貨。

路程走了半個時辰,前方有座石碑,虎子對王徒兒說道:“王大叔,已經到了,我去問問李大家在哪。”

虎子機靈的很,村邊有人走過,他便湊上去問,村人看向王徒兒,又向身後指了指路,虎子道了謝,便跑回王徒兒身旁。

“王大叔,問著了,跟我走吧。”

王徒兒看他不到十歲的年紀,心中有些心疼,當初他便是這麽大,便沒了雙親。

“辛苦虎子了。”

虎子嘿嘿一笑:“沒有,沒有。”

李家村來了兩個外人,據說是來給李大父爹看病的。

村中不少人好奇,有些人就在李家院子裏看。

李大激動地握著王徒兒的手,“沒想到宿兄還專門問了我,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你父爹呢?”王徒兒不著痕跡地甩下他的手,大男人,牽什麽手啊。

“瞧我!”李大一拳頭就砸向自己腦袋,王徒兒看的心驚,第一次見著人這麽實在。

“屋裏,屋裏。”李大領著人進了屋。

虎子就在外等著。

床上兩個老人的氣色明顯已經不好,嘴唇發青,臉色發白,陷入半昏迷中。

王徒兒把了把脈,又檢查了下。

這是頑疾覆發,又著了風寒,這麽兩兩相撞,確實是難治。

不過是放在以前。

看出了病癥,王徒兒心中便有了數,他雖醫術不佳,但這配藥方,可是學的精。

王徒兒從藥箱裏掏出六顆藥丸子,又配了兩副草藥。

囑咐道:“先熬藥,然後把這六顆藥,一人餵三顆,餵給你阿父阿爹。”

草藥的作用是激發藥丸子的藥性,使藥丸子效果更好。

李大應下,趕忙出去熬藥。

期間王徒兒便守著李阿父,李阿爹。

直到藥餵完了,王徒兒才開口要錢。

“這藥費,你且給六百文吧,還有一百文出診費。”

外村看病,可不一樣,王徒兒自動把藥錢給漲了一倍。

李大一喜,這太便宜了,以往阿父阿爹的藥錢,一次就得花掉幾兩銀子。

宿兄弟可真給他找了個好大夫!

“我這就去拿。”

沒一會,診金便到手。

王徒兒拿了錢,心中那關於不可外出看病的規定,更是動搖。

哎!阿父!為何定這規矩,真是擋著孩兒的財路了!

王徒兒在心中大逆不道了番,跟著虎子一起往鎮上走。

李家村人一看大夫走了,都過來問李大。

“李大啊,大夫怎麽說啊?”

李大這時很是高興,道:“大夫說了,沒事兒,吃了藥就好了。”

“那鎮上大夫都說不行了,他是什麽來路,能治好?”村人奇怪道。

“這是我兄弟專門給我請過來的,我也不清楚。”李大搖搖頭。

“那收了多少藥錢?”

李大這倒是沒隱瞞,直道:“收的少,只收了七百文。”

村人嘩然,竟然這麽少!

李大二伯家的孩子也來看熱鬧了,聽李大這麽一說,當即淬了一口,“莫不是哪裏來的庸醫,騙你的吧!”

看見是他,李大神色一緊,滿臉不耐煩,“李豬,趕緊滾!”

他這聲音大,又一臉兇狠。

李朱被嚇了一瞬,又罵了他一句,趕緊跑遠,生害怕人沖上來揍他一頓。

村人都是知道他們的淵源,沒一人上前摻和他們的事。

等到了鎮上,虎子把王徒兒帶到了福院。

宿程跟他們說好了,等申時,王徒兒跟他一起走。

“你是阿父的朋友嗎?”宿天湊到王徒兒面前問。

“誰?”王徒兒一時迷茫。

身邊一群孩子道:“就是宿大叔啊。”

王徒兒張大嘴,目瞪口呆,好一會才道:“你們說的是宿程?”

孩子們點點頭。

“你,你是宿程孩子?!”王徒兒看著面前這個小人,宿程怎麽這麽禽獸。

他怎麽生的出來,對啊,他怎麽生的出來?

宿程才十八歲,怎麽會有個五六歲的孩子。

還以為發現了什麽大秘密,王徒兒呼了聲,真是大驚小怪了。

“你怎麽叫宿程阿父?”王徒兒問小孩兒。

宿天說道:“就是叫啊。”

這說了就像沒說。

王徒兒:......

幸好旁邊大一點的孩子解釋著,王徒兒這才弄清楚來龍去脈。

好像當年宿程是有撿過一個孩子,後來那孩子被送走了,王徒兒不關心這事兒。

沒想到這被送走的孩子,被宿程養在孤兒院裏。

宿程來時,又被王徒兒好一番質問。

“宿程啊,宿程啊,你行啊,要是李小小知道了,看你怎麽辦。”王徒兒幸災樂禍道。

聞言,宿天也看向宿程。

宿程沒理他,把宿天抱起來,道:“別聽他的,你阿爹肯定會疼你的。”

宿天這才笑開。

宿程捏了捏宿天的臉頰,把人放下來。

“阿父走了。”

“嗯嗯!”宿天乖乖地點點頭。

又跟老嬤嬤和孩子們說了聲再見,宿程與王徒兒才往車行去。

“別說,這孩子還真乖。”王徒兒與宿程說道。

“他膽子小,所以乖。”

王徒兒:???這是什麽邏輯。

無人為他解答,宿程可真不是個東西,說話說一半。

車上,王徒兒與宿程嘮著閑。

“我這一趟,還賺了不少,可惜啊可惜,我阿父當初為什麽不讓我出村。”

宿程闔著眼道:“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王徒兒不說這個了,“對了,你昨天跟我說冬冬的親事成不了,你要怎麽做?”

“本就不是什麽好人,把媒人的話給揭穿了,他娘自然不會答應的。”

前兩天,鎮上大戶,齊老爺的兒子要說親了,找上了李冬冬娘,他娘本就在為他打聽這事兒,在鎮上留了消息的,媒人才能找到這裏。

媒人說的天花亂墜,說齊老爺喜歡淳樸老實的兒媳婦,所以才專門在鄉下找,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李冬冬娘有些猶豫,她本來不是真的想把孩子嫁到城裏去,只是為了做個樣子,好讓孩子死心,誰成想還真有人找上門了。

李冬冬有些心動,心中也同樣有些猶豫。

他還跟王徒兒有一腿呢,這事兒本就是他做的不對。

一邊是富貴榮華,一邊是王徒兒的甜言蜜語。

哎,這一時,還真讓人難以抉擇。

若是李小小知道了,必定不給他好臉色。

這還用選擇?冬冬真是變了,變了。

誒?這王徒兒還有甜言蜜語?莫不是李冬冬涉世未深,才容易被人給蒙騙了吧。

無人知道,他們的來往可被兩人給捂得緊緊實實。

李冬冬娘說自己家需要考慮幾天,待考慮好了,會去找媒人,若是五天後沒去找,就說明自家不想高攀。

媒人倒也不逼他們,應下這五天之約,便離開了。

李二牛一家陷入思考。

這一時半會拿不定主意。

李小小知道後,第一時間便去了李冬冬家。

“冬冬啊,你不願意嗎?”李小小坐在李冬冬床上。

李冬冬哪裏不願意啊,只是一想起王徒兒,心中就有些抵抗。

多年的堅持就快要到手了,要放棄,總是不甘。

“冬冬,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唄,再挑挑。”李小小可不會認為自己的好兄弟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兄弟眼裏也能出西施。

他李小小的堂弟,什麽樣的人配不上啊。

李冬冬感動,兩人膩歪了一番。

李大家裏。

服用了藥物的當天下午,李大阿父阿爹便轉醒了。

兩人神色還不太清明,有氣無力地喊著兒子。

李大趕緊從竈房進了裏屋。

連連拉住兩老的手,“阿父,阿爹,你們感覺怎麽樣了?”

李阿爹性子溫恬,李阿父也不逞多讓。

“好,好了。”二人說道。

李大激動地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捂住自己眼角,好一會才擦去水分。

“阿父,阿爹,你們餓了嗎?”

“餓了。”二老喘著氣道。

李大趕忙去廚房,斷了兩碗稀粥過來。

一口一口給父爹餵下。

等到晚上時,二老的神色已經好了許多。

李家的鄰居也來看他們。

一時間,村裏傳遍了。

李大父爹好了。

那大夫真是太厲害了,這記春堂說的沒救了,都能給救回來!

真是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醫術,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

李二伯三伯家可不高興了,他們巴不得自己大哥早點死。

讓他當年不聽他們的話。

親人相殘,做到如此地步,可真是泯滅人性。

李家村村長也聽聞了此事。

他關心的是那藥錢,李大阿父這般重的病,才花了七百文,就治好了。

若是平常,請個大夫上門,這七百文就去了。

更別說藥錢了。

隔日,李村長一大早就提了東西去李大家。

等看過二老後,村長才問道:“這大夫,是哪裏的啊?”

李大摸摸頭,道:“我也不知,等改日我去問我兄弟,再告訴村長。”

李村長也不急於一時,笑著應下,又囑咐兩老好好養病,這才離去。

關於齊家兒子的事,宿程讓李小小去了一趟李家。

李小小當著冬冬家人面,義憤填膺道:“齊家的兒子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還染了花柳病,齊老爺想有個孫子,鎮上沒人嫁,才找到了村裏的!”

李二伯家:......

真是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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