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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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家村有一位遠近聞名的鄉霸。

他尤愛打抱不平,這十裏八鄉,沒有混混沒被他揍過。

一開始,這風向還是好的,隨著揍的人越來越多,他漸漸壞了不少人的事兒,他這名聲也被人給刻意敗壞了。

幸好在本家村子裏,一眾族人依舊相信宿程是一名好村民。

只是愛鬥了些,不過愛鬥些也好,誰也不敢欺負他們村的人。

這宿程,有一位暗戀,應該說是明戀許多年的小哥兒,奈何小哥兒一片芳心不在他身,可把他給愁壞了。

他這一愁,也讓他的狗腿子跟著發愁。

狗腿子怒吼一聲:我程哥想娶什麽人娶不到!程哥你等著,明兒就讓你夢想成真!

狗腿子吼罷,做賊似的跑遠了。

宿程心裏一邊暗搓搓的期待著,一邊又擔心狗腿子誤事。

一天功夫,眨眼就到了。

今天的風夾雜著暖陽,卻並不多暖和,鄉間小道上走著倆一高一矮的男人。

矮個的男人手上提著個小籃子,嘴裏絮絮叨叨說著什麽。

高個男人搓搓自己的手,速度極快地抓住矮個男人的手,握住了後,趕忙滿臉堆笑著道:“小小,我給你暖暖手啊。”

他這一臉英俊的模樣,硬生生帶了些憨氣出來,也只有面對李小小,宿程才會露出這模樣。

李小小眼睛瞪的圓圓的,那一雙眼裏散發出羞怒,顯得是鮮艷活潑極了。

宿程就愛他這模樣,小小的一個人,像是能迸發出一座火山般。

“宿大狗!你皮癢癢了是吧!”李小小狠罵了他一句,又左看看右看看,見著四下無人關註這裏,拿起手上的籃子,就往他身上砸。

邊砸邊斥責:“還不放開!混蛋......”

被罵了,他也不生氣,順手拿過砸向自己的籃子,“小小,我給你拿籃子啊,你別生氣了,生氣就不漂亮了。”

這麽一說,完美捏住了李小小的命脈,李小小面色一凝,停住腳步,直直看著一臉笑意的宿程。

宿程的笑意後知後覺地緩下,連補救道:“小小,你最漂亮了,你生氣也好看,全天下,我最喜歡的小哥兒就是你了!”

說完,他又暗暗讚賞自己的機智,誇了小小一番,還順道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見李小小怒著踢了他一腳,他才又笑開。

不長的路,硬是被兩人走出了不短的路程。

路邊的草叢時不時動彈幾下,窸窸窣窣的聲音並沒有吸引兩人的註意。

冬日裏,村人不愛出門,大多喜歡在自家院子裏待著。

一路走來,未見人,宿程也樂呵,任由李小小如何掙紮,也未曾放開李小小的手。

大手抓著小手,暖和極了,宿程覺著,全身上的溫度,都融在了掌心,繞在了手間。

他又捏了捏小手,肉肉的,滑滑的,就是摸一輩子,他都不會膩。

李小小忍無可忍,面色帶惱,這登徒子,幸好現下無人,不然他李小小可怎麽做人。

這冬日,竟熱的耳垂發燙,都怪宿大狗子,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這些手段。

李小小甩開他的手,把籃子搶過來,語氣不甚好道:“你快爬上樹,給我摘梅花。”

李小小一手撐著腰,就像阿爹罵阿父那樣,宿程想到這,發出幾聲哼笑,他聲線厚重又磁性,嘴角微微揚起,不見陽光,竟多了分痞氣。

“磨磨蹭蹭的......”李小小小嘴叭叭了兩句,瞥過視線,註視那棵高十來尺的梅花樹。

宿家村有一片梅花林,其中最高最大一顆就是面前這顆,每年冬季,李小小都會摘了梅花去做梅花糕。

宿程已經陪李小小摘了十二年的梅花,從六歲阿爹阿父允許他爬樹開始,從未間斷過。

宿程的狗腿子,宿操偷看了一路,程哥那大膽的模樣,真是讓他驚掉了下巴。

這,這還沒成婚呢,怎麽好,怎麽好那樣呢!

不愧是程哥啊!他心中感嘆了句,又暗自嘀咕:“李小小也太粗魯,除了好看點,也不知程哥看上他哪點。”

在狗腿子感慨之際,宿程已經爬上了梅花樹。

梅花的香味很濃,彌漫在林間,宿程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這動作震落下些開了的梅花。

梅花又掉在李小小頭頂衣服間,“要未開的花。”李小小站在樹下叮囑他。

“知道。”宿程回了句,便開始摘花。

李小小蹲在地上,把宿程扔下的花骨朵撿進籃子裏。

“昨天宣叔又寄東西到家裏,我去唐爺爺家裏看了,有許多好吃的。”李小小與樹上的宿程聊著,語氣中帶了絲羨慕。

宣叔嫁給了府城的有錢人,李小小從小就是聽著宣叔的傳奇長大的,每逢唐宣寄東西回去,他總是要去湊湊熱鬧。

“宣叔嫁的人對他可真好,對娘家也好!”

宿程摘了一株長枝,準確無誤扔進了李小小的籃子裏,看著李小小忙活的樣子,笑道:“小小要是嫁給我,我肯定也會對你和你家很好。”

“我才不要。”李小小立馬反駁,“我想像宣叔那樣。”

宿程的笑容消下,有些慍怒,“小小,城裏人有什麽好的,你不知道,城裏人可壞了,小小這樣的小白菜,一準被欺負,到時候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還是嫁給我好。”他摘花的動作變得暴躁了些,帶出了他心中一二分的情緒。

“宿大狗,我才不嫁給你。”李小小擡頭,朝他吐了吐舌,眸中全是戲謔之色。

宿程還未來得及發表自己的長篇大論,腳底卻突然一滑,整個人迅速墜落。

“唔......”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宿程覺著自己腿腳都快摔斷了,一雙劍眉擰緊,嘴裏發出一兩聲痛哼,顯然是痛極了。

“你,宿大狗,宿大狗,你沒事吧。”李小小滿臉驚慌,不敢碰他。

“沒事。”宿程吃力地回了兩個字,痛苦的神情分毫未下。

李小小嚇的慌張至極,輕輕地抓住他的手臂,“還說沒事,我去叫人。”

早已等待許久的宿操從遠處竄出來,演技瞬時迸發,撲倒在宿程面前,“程哥,程哥,你怎麽了,你不要死啊!”

宿程一口氣差點被他撲的上不來,這小子沖他擠眉弄眼的模樣,他還有什麽不懂的。

“已經......已經快死了嗎?”李小小顫著牙問道,不敢置信,他不相信宿大狗怎會這般脆弱。

“李小小,都是因為你,程哥才這樣的!”宿操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他,“我現在帶程哥去看大夫,希望你有點良心!”

宿程的痛感已經緩下,見宿操這態度,頓感不滿,暗暗扯了扯宿操的衣服。

“我也去。”李小小雙眼通紅,內疚又傷心。

“男郎授受不親,不必了!”宿操收斂下表情,語氣依舊不好,說罷,他扶起宿程就打算離開。

宿程卻是不忍,心疼地看著李小小,虛弱道:“小小,我沒事,你不要傷心。”

若是他不那麽裝模作樣,李小小才是真的信他沒事,如今這樣,看著就是進氣少出氣多。

“不能再耽擱了,程哥我們走。”宿操扯扯宿程的胳膊,催促著,再晚點,王徒兒可是要多收錢的。

宿程捂著自己的胸口,被宿操拖著走了。

一陣風吹來,李小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冷風凍人,他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提著籃子神色不多好地往家中走。

“程哥,你裝的傷勢重一點,我與王徒兒說好了,保準不會露餡兒!”宿操攙著宿程往村中王大夫家走去。

宿程一巴掌拍在宿操腦袋上,說道:“盡出些坑人的主意,把我摔死了怎麽辦。”

“嘿嘿,程哥,我試過了,是摔不死人的。”

“可這不是騙人...”

見宿程面色有些猶豫,宿操趕忙道:“程哥,可不能反悔,我已經讓人散布消息出去了,說你因為李小小摔下樹,摔出了大毛病!”

又一巴掌拍在宿操頭上,“怎麽能亂說呢。”

宿操捂著頭,幽怨地看著他。

“念你都是為我著想,也不怪你胡說八道了,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只能這樣了!”

一連三句無奈,說的宿操無言,程哥這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麽。

王徒兒家在村尾,住在村尾的村民不多,多是十幾年前外村遷過來的人。

宿操敲了敲王徒兒家的門,便自顧自地走進去。

進了房門後,宿程便用不著宿操,自己走到榻上去坐著。

像個大爺似的,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還拍了拍左邊的榻,“操兒,來,坐著。”

宿操擺擺手,沒坐下,“程哥,你歇會,我去叫王徒兒。”說罷,他掀開門簾,往裏屋走去。

宿程喝著水,不多時,兩人便站在了他面前。

“喲,活蹦亂跳的,這是回光返照吧。”

宿程聞言,嗤了聲,橫著眼看了王徒兒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看看,看看,操兒,你看他這德行。”王徒兒指著宿程,氣的不行。

“好了好了,快給程哥看看吧。”宿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見兩人都沒搭自己的茬,王徒兒哼了聲才不情願地為宿程醫治。

三人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行事一貫是怎麽隨意怎麽來。

其中又以宿操為宿程馬首是瞻,宿程與王徒兒便是冤種之交了。

“死不了,把他擡回家去。”王徒兒給他抹上草藥,又讓人自己走到擔架上。

等宿程躺好,宿操王徒兒擔著擔架,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藥房。

現下剛到午時,陸續出來不少村人。

見著這情景,不少人上前詢問。

宿程只管閉眼咳嗽加捂胸,宿操演技出眾時不時掉幾滴眼淚。

而王徒兒面無表情,不想搭理任何人。

村民們嚇的一楞一楞,王大夫竟如此嚴肅。

只得紛紛惋惜感慨:“宿程這怕是不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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