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哪怕……

時柒睜開眼睛。

她看到的, 便是皓月那雙徹底化為墨色的眼眸，以及周身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力量。

單看她現在的模樣, 誰也不會把她當作修仙之人。

“……皓月仙尊？”

皓月看著時柒害怕的神情，委屈得想落淚，又惡意地想 破壞。

她捏住眼前少女的下巴。

她看見時柒因為恐懼而收縮的瞳孔。

她因時柒醒來而欣喜，但時柒只感到害怕。

她成了魔，世人容不下她，神女更不會愛她。

誰會愛上一個怪物呢。

皓月語氣落寞：“你看到我，好像不是很高興。”

時柒張了張嘴，話語卡在嘴邊，不知道如何是好。

妖異的黑色魔紋盤踞在皓月蒼白的臉頰上，平添了幾分邪戾與瘋狂。周身翻湧的黑暗力量，與這汙濁的魔域融為一體。

“皓月仙尊，您是不是入魔了？”

“入魔又如何, 這世間本就汙濁，仙道魔道, 又有何分別？你既已醒來, 便留在這裏陪我。”

入魔之人終將沈淪殺伐，迷失本性。時柒推開她，眼中驚懼, “我怎能留在魔域。我必須走。”

“你想走？” 皓月尖嘯一聲，聲音刺耳欲魔, “我不準！”

時柒看著步步緊逼的皓月，心知言語已是無用。她眼中閃過決然, 身後光華大盛，日月輪感應到主人的意志，再次顯現。金黃與銀白交織的神輝, 如同一輪縮小的日月，懸於她身後，聖潔的光芒驅散了黑暗。

“你以為，憑它就能從我身邊逃開嗎？”

皓月擡手虛握，濃郁的魔氣在她掌心迅速凝聚，化作一柄魔刃。

時柒不再多言，日月輪嗡鳴震顫，一道融合了日暉與月華的璀璨光柱，如同神罰之劍，徑直射向皓月。

青葵也不阻止，站在骸骨王座旁，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爭鬥。

日月輪化作一道流光，刺入皓月心口。

距離時柒只有幾寸，足以使她神魂都湮滅的黑色魔刃，卻被人徒手握住，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時柒怔怔擡頭，順著那只手看去。

是皓月。

時柒對上了一雙悲傷的眼睛。

皓月微微偏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時柒。那雙純黑的，本該只剩下殺戮與混亂的眼眸，像一面破碎的鏡子，倒映著時柒驚魂未定的臉。鏡面之下，是翻江倒海的痛苦，自厭，掙紮，悲傷。

她握得那樣緊，以至於整個手臂都在劇烈顫抖。魔刃在她掌心發出不甘的嗡鳴。

皓月的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哭似笑：“是我輸了。”

鋒利的魔刃切入她的手掌，漆黑粘稠的魔血，順著她的指縫淅淅瀝瀝地滴落。

心口的日月輪在灼燒她的魔魂，但比這更痛的，是時柒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驚懼，和讓她如墜冰窟的厭惡。

“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哪怕……殺了我？”

皓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魔氣讓她的聲線帶上了重音，似乎有無數個靈魂在同時發問。

時柒強迫自己直視那雙已經完全被墨色浸染的眼睛：“魔氣侵心，只會讓你變得越來越暴戾嗜殺。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能再留在這裏……”

皓月低低笑了起來，她向前逼近，魔氣如影隨形，“我不會讓你走的。無論我是妖是魔，這一世，你都休想再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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