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是那個可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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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是那個可怕的女人！……
混元秘境的入口, 位於極北海洋的漩渦深處，像一只緩緩睜開的巨眼。
想進入混元秘境的人, 都是各宗修為高深的天之驕子，希望能在秘境中尋求機緣。
“秘境已開，各自小心，機緣雖重，性命為先。” 領隊的修士沈聲叮囑。
皓月仙尊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率先射入混元秘境，竟是連片刻都不願等待。
皓月剛踏入混元秘境，身後便傳來一股靈力波動。一聲悶響，伴隨著壓抑的痛哼，一個黑影頗為狼狽地摔落在她身後不遠處。
皓月腳步未停，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致都無。秘境之內危機四伏，她無暇也無心顧及別人死活。
那黑影卻掙紮著擡起頭, 是個蒙著面的少女，只露出一雙因痛楚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她撐起身子, 咳出一口血來, 濺濕了蒙面的黑紗。
皓月擡腿，面無表情地從她身上跨過去。
少女伸出一只手，用盡力氣拽住皓月的裙角。
“這位仙尊, ”少女的聲音因痛苦而斷斷續續，“在下入秘境時出了意外, 受了些傷，可否施以援手, 暫且庇護一二。”
皓月停下腳步，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被弄臟的衣擺上, 繼而，毫無溫度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少女仰著頭，對上她的目光。
好像撞入一片空曠荒原。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美得驚心動魄，又盛著亙古的孤寂。
秘境幽暗的光線勾勒出皓月冰冷的側臉，她看著少女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癡迷失神。
少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蒼白的耳根悄悄漫上一絲紅暈，攥著袍角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袍袖一振。
少女只覺得手心一空，那片冰冷的衣角已從她指間滑脫。
她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再次撲上前，抱住了皓月的小腿。
皓月轉過身，低頭，看著像藤蔓一樣纏繞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半張臉被黑紗遮住，只露出一雙驚惶又執拗的眼睛。那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星子，即使在此刻的狼狽中，也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生命力。
皓月蹲了下來，視線與少女齊平。
如此近的距離，少女能聞到皓月身上混合了冰雪與幽遠花香的氣息，看清她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肌膚紋理，甚至能數清她低垂的睫毛。
皓月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尖帶著一絲涼意，拂過少女染血的黑紗。
“真可憐啊。”
皓月低聲呢喃道。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醉在這溫柔的低語中。
少女瞳孔驟縮，強烈的危機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她擡頭，看見皓月身後，憑空凝結出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淩，每一根都尖銳如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死神張開的羽翼。
秘境的這一角，溫度驟降，地面開始凝結出薄薄的冰霜。
銀灰色眼眸中，只剩下俯瞰螻蟻的漠然。
“反正師妹你身受重傷，命不久矣，不如，我便發發善心，送你一程，可好？”
漫天冰淩化作道道奪命寒光，射向無法動彈的少女。
少女又驚又怒，袖中滑出一道符箓，化作一面土黃色的盾擋在身前。
少女所在的位置炸開一團煙塵，下一瞬，她的身影險之又險地出現在三丈開外。只是強行催動遁地術，顯然加劇了她的傷勢，讓她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站立不穩。
“咦？”皓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吟，似乎對少女能躲開這必殺一擊略感意外。
時間寶貴，皓月不願再與她糾纏，便不再看她，轉身，裊娜的身影融入秘境深處朦朧的光影裏，消失不見。
少女劇烈地喘息，黑紗下的臉色慘白如紙。她驚魂未定地看著皓月消失的背影，想起她宛如謫仙卻出手狠辣的手段，有些後怕。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瘋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還能用那樣憐憫的語氣說話，下一刻就能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她應該怕她，厭惡她，離她越遠越好。
可是。
少女擡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按在自己仍在狂跳的心口。
即使才從對方的殺手下逃生。
少女仍失神地喃喃。
“她好香啊……”
少女急忙甩甩頭，想把那張驚艷又無情的臉從腦海中驅散。
“那樣的煞神，還是別再遇到了。”
少女捂著胸口，吞下幾顆療傷丹藥，調息了半晌，這才壓□□內翻湧的氣血，繼續前進。
混元秘境是上古戰場，危機四伏，但也機緣暗藏。少女憑借著一股韌勁和幾分運氣，在一處坍塌的石殿角落，找到了一枚蘊藏著純凈靈力的上古符石。
少女繼續往前走，景象逐漸變得朦朧起來，迷蒙霧氣彌漫在空氣中，視線受阻。
“不好，是迷魂陣。”
心思越純凈之人，越容易通過迷魂陣；反之，執念越深，心魔越重，便越容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少女凝神戒備了片刻，但發現除了視線模糊些，自己並未感到太多不適。
她有些疑惑，想起師尊曾說她心思純凈，雜念少，或許正是因此，這類迷惑心智的陣法對她沒有影響。
既然心智未失，少女便大著膽子在迷霧中穿行走著走著，她隱約聽到前方傳來破碎的囈語。
聲音很輕，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哀求？
少女放輕腳步，循著聲音靠近。迷霧繚繞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靜靜站立在那裏。
是那個可怕的女人！
少女心頭一跳，幾乎要立刻轉身逃離。但下一刻，她發現了不對勁。
白色身影孤寂地佇立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中，周身繚繞著比旁人濃郁數倍的灰暗氣流，仿佛整個迷魂陣的核心都被吸引了過去。
可是，為什麽？
一個看起來那般冰冷，那般無情，看起來早已摒棄了七情六欲的人，竟然會被迷魂陣所困？而且，看這情形，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需要多麽重的執念，才能讓這樣一位修為高深的仙尊，淪陷至此？
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她對皓月的恐懼。鬼使神差地，少女沒有離開，反而一步步地靠近了皓月。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皓月約莫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仔細觀察她。
皓月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少女的靠近毫無察覺。她癡癡凝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霧氣。
“歸熒……”
一聲極輕極輕的呼喚，如同夢囈，從皓月的唇間溢出。聲音裏蘊含的痛苦與眷戀，讓旁觀的少女心臟都跟著狠狠一縮。
漸漸地，少女能從皓月破碎的詞語中，拼湊出一些模糊的情節。
少女看得入神，也聽得心潮起伏。她看到皓月臉上時而露出孩童般的脆弱和祈求，時而又被無盡的悔恨和絕望籠罩，那雙美麗的銀灰色眼眸裏，竟有點點水光閃爍。
她知道自己應該離開。迷魂陣的影響範圍不定，待久了或許自己也會被波及。而且，一旦這位仙尊醒來，發現被人窺見了如此不堪的一面，等待她的絕對是殺身之禍。
可是。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就這麽走了，她會不會一直困在這裏？”
少女深吸一口氣，頂著肆虐的靈壓和刺骨的寒意，一步一步，走到了皓月的身邊。
她的手心裏，握著那枚剛剛得到的，最溫潤純凈的上古符石。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被這位美麗的仙尊撕碎。
但她還是將帶著體溫的符石，輕輕貼在了皓月緊攥的手背上。
帶著安撫力量的清輝從少女指尖流淌而出，金光潺潺，如同溫潤的溪水，滲入皓月被執念冰封的心神。
一縷陽光劈開了迷霧，迷魂陣的力量隨著清晨的到來而消散，扭曲的光影和蠱惑的低語也退去了。
皓月睜開眼睛，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先是空洞地映入了灰蒙蒙的天空，隨即，瞳孔猛地收縮，清醒時的冰冷和警惕瞬間回歸。
她本能地轉過頭，看向身側。
空無一人。
只有被晨露打濕的地面，以及幾片枯葉，被她散發出的寒氣凍得僵硬了。她身邊的位置，空空蕩蕩。
是了，這秘境之中，誰會來管她的死活？誰又敢靠近被心魔吞噬的她？昨夜片刻的溫暖和安寧，僅僅是她沈淪於幻境的又一個荒唐錯覺罷了。
黑色魔氣狂湧而出，迷霧侵蝕了她的身體，卻被魔氣催生出新生的血肉。
該慶幸嗎，慶幸這具由魔氣改造的不人不鬼的身體，否則，只怕她早已心脈盡碎，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無人知曉的迷幻陣裏了吧？
她死了沒關系，歸熒怎麽辦呢？誰讓她回來，重新看看這世間？
皓月擡起手，遮擋住過於刺眼的陽光。
透過指縫，她看見一輪初升的朝陽，光芒萬丈，充滿生機。
她並未註意到，地上一枚染血的符石，無法承受她身上暴戾的魔氣，碎成一小撮石粉，風一吹，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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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進入混元秘境的人, 都是各宗修為高深的天之驕子，希望能在秘境中尋求機緣。
“秘境已開，各自小心，機緣雖重，性命為先。” 領隊的修士沈聲叮囑。
皓月仙尊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率先射入混元秘境，竟是連片刻都不願等待。
皓月剛踏入混元秘境，身後便傳來一股靈力波動。一聲悶響，伴隨著壓抑的痛哼，一個黑影頗為狼狽地摔落在她身後不遠處。
皓月腳步未停，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致都無。秘境之內危機四伏，她無暇也無心顧及別人死活。
那黑影卻掙紮著擡起頭, 是個蒙著面的少女，只露出一雙因痛楚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她撐起身子, 咳出一口血來, 濺濕了蒙面的黑紗。
皓月擡腿，面無表情地從她身上跨過去。
少女伸出一只手，用盡力氣拽住皓月的裙角。
“這位仙尊, ”少女的聲音因痛苦而斷斷續續，“在下入秘境時出了意外, 受了些傷，可否施以援手, 暫且庇護一二。”
皓月停下腳步，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被弄臟的衣擺上, 繼而，毫無溫度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少女仰著頭，對上她的目光。
好像撞入一片空曠荒原。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美得驚心動魄，又盛著亙古的孤寂。
秘境幽暗的光線勾勒出皓月冰冷的側臉，她看著少女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癡迷失神。
少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蒼白的耳根悄悄漫上一絲紅暈，攥著袍角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袍袖一振。
少女只覺得手心一空，那片冰冷的衣角已從她指間滑脫。
她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再次撲上前，抱住了皓月的小腿。
皓月轉過身，低頭，看著像藤蔓一樣纏繞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半張臉被黑紗遮住，只露出一雙驚惶又執拗的眼睛。那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星子，即使在此刻的狼狽中，也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生命力。
皓月蹲了下來，視線與少女齊平。
如此近的距離，少女能聞到皓月身上混合了冰雪與幽遠花香的氣息，看清她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肌膚紋理，甚至能數清她低垂的睫毛。
皓月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尖帶著一絲涼意，拂過少女染血的黑紗。
“真可憐啊。”
皓月低聲呢喃道。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醉在這溫柔的低語中。
少女瞳孔驟縮，強烈的危機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她擡頭，看見皓月身後，憑空凝結出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淩，每一根都尖銳如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死神張開的羽翼。
秘境的這一角，溫度驟降，地面開始凝結出薄薄的冰霜。
銀灰色眼眸中，只剩下俯瞰螻蟻的漠然。
“反正師妹你身受重傷，命不久矣，不如，我便發發善心，送你一程，可好？”
漫天冰淩化作道道奪命寒光，射向無法動彈的少女。
少女又驚又怒，袖中滑出一道符箓，化作一面土黃色的盾擋在身前。
少女所在的位置炸開一團煙塵，下一瞬，她的身影險之又險地出現在三丈開外。只是強行催動遁地術，顯然加劇了她的傷勢，讓她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站立不穩。
“咦？”皓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吟，似乎對少女能躲開這必殺一擊略感意外。
時間寶貴，皓月不願再與她糾纏，便不再看她，轉身，裊娜的身影融入秘境深處朦朧的光影裏，消失不見。
少女劇烈地喘息，黑紗下的臉色慘白如紙。她驚魂未定地看著皓月消失的背影，想起她宛如謫仙卻出手狠辣的手段，有些後怕。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瘋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還能用那樣憐憫的語氣說話，下一刻就能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她應該怕她，厭惡她，離她越遠越好。
可是。
少女擡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按在自己仍在狂跳的心口。
即使才從對方的殺手下逃生。
少女仍失神地喃喃。
“她好香啊……”
少女急忙甩甩頭，想把那張驚艷又無情的臉從腦海中驅散。
“那樣的煞神，還是別再遇到了。”
少女捂著胸口，吞下幾顆療傷丹藥，調息了半晌，這才壓□□內翻湧的氣血，繼續前進。
混元秘境是上古戰場，危機四伏，但也機緣暗藏。少女憑借著一股韌勁和幾分運氣，在一處坍塌的石殿角落，找到了一枚蘊藏著純凈靈力的上古符石。
少女繼續往前走，景象逐漸變得朦朧起來，迷蒙霧氣彌漫在空氣中，視線受阻。
“不好，是迷魂陣。”
心思越純凈之人，越容易通過迷魂陣；反之，執念越深，心魔越重，便越容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少女凝神戒備了片刻，但發現除了視線模糊些，自己並未感到太多不適。
她有些疑惑，想起師尊曾說她心思純凈，雜念少，或許正是因此，這類迷惑心智的陣法對她沒有影響。
既然心智未失，少女便大著膽子在迷霧中穿行走著走著，她隱約聽到前方傳來破碎的囈語。
聲音很輕，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哀求？
少女放輕腳步，循著聲音靠近。迷霧繚繞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靜靜站立在那裏。
是那個可怕的女人！
少女心頭一跳，幾乎要立刻轉身逃離。但下一刻，她發現了不對勁。
白色身影孤寂地佇立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中，周身繚繞著比旁人濃郁數倍的灰暗氣流，仿佛整個迷魂陣的核心都被吸引了過去。
可是，為什麽？
一個看起來那般冰冷，那般無情，看起來早已摒棄了七情六欲的人，竟然會被迷魂陣所困？而且，看這情形，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需要多麽重的執念，才能讓這樣一位修為高深的仙尊，淪陷至此？
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她對皓月的恐懼。鬼使神差地，少女沒有離開，反而一步步地靠近了皓月。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皓月約莫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仔細觀察她。
皓月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少女的靠近毫無察覺。她癡癡凝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霧氣。
“歸熒……”
一聲極輕極輕的呼喚，如同夢囈，從皓月的唇間溢出。聲音裏蘊含的痛苦與眷戀，讓旁觀的少女心臟都跟著狠狠一縮。
漸漸地，少女能從皓月破碎的詞語中，拼湊出一些模糊的情節。
少女看得入神，也聽得心潮起伏。她看到皓月臉上時而露出孩童般的脆弱和祈求，時而又被無盡的悔恨和絕望籠罩，那雙美麗的銀灰色眼眸裏，竟有點點水光閃爍。
她知道自己應該離開。迷魂陣的影響範圍不定，待久了或許自己也會被波及。而且，一旦這位仙尊醒來，發現被人窺見了如此不堪的一面，等待她的絕對是殺身之禍。
可是。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就這麽走了，她會不會一直困在這裏？”
少女深吸一口氣，頂著肆虐的靈壓和刺骨的寒意，一步一步，走到了皓月的身邊。
她的手心裏，握著那枚剛剛得到的，最溫潤純凈的上古符石。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被這位美麗的仙尊撕碎。
但她還是將帶著體溫的符石，輕輕貼在了皓月緊攥的手背上。
帶著安撫力量的清輝從少女指尖流淌而出，金光潺潺，如同溫潤的溪水，滲入皓月被執念冰封的心神。
一縷陽光劈開了迷霧，迷魂陣的力量隨著清晨的到來而消散，扭曲的光影和蠱惑的低語也退去了。
皓月睜開眼睛，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先是空洞地映入了灰蒙蒙的天空，隨即，瞳孔猛地收縮，清醒時的冰冷和警惕瞬間回歸。
她本能地轉過頭，看向身側。
空無一人。
只有被晨露打濕的地面，以及幾片枯葉，被她散發出的寒氣凍得僵硬了。她身邊的位置，空空蕩蕩。
是了，這秘境之中，誰會來管她的死活？誰又敢靠近被心魔吞噬的她？昨夜片刻的溫暖和安寧，僅僅是她沈淪於幻境的又一個荒唐錯覺罷了。
黑色魔氣狂湧而出，迷霧侵蝕了她的身體，卻被魔氣催生出新生的血肉。
該慶幸嗎，慶幸這具由魔氣改造的不人不鬼的身體，否則，只怕她早已心脈盡碎，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無人知曉的迷幻陣裏了吧？
她死了沒關系，歸熒怎麽辦呢？誰讓她回來，重新看看這世間？
皓月擡起手，遮擋住過於刺眼的陽光。
透過指縫，她看見一輪初升的朝陽，光芒萬丈，充滿生機。
她並未註意到，地上一枚染血的符石，無法承受她身上暴戾的魔氣，碎成一小撮石粉，風一吹，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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