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二人緊緊相貼，沒有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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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二人緊緊相貼，沒有一絲……
下山那天天氣很好，萬裏無雲。
淩霄站在劍上，低頭看琥珀。黑狼用爪子試探性地戳了戳劍身，似乎不太信任這薄薄一片能載人飛行。
“不上來？”淩霄問。
琥珀哼了一聲，後腿一蹬跳上劍。劍身晃了晃，她立刻趴低身子，爪子緊緊扒著劍身。
“別亂動。”淩霄提醒道，“會掉下去的。”
“我才不會掉下去。”琥珀嘴上這麽說，尾巴卻緊張地纏住了淩霄的小腿。
“你確定不化人形？”
琥珀的耳朵抖了抖，“這樣舒服。”
劍緩緩升起，琥珀的耳朵立刻貼平在腦袋上，指甲在劍身上刮出幾道細痕。
“別抓那麽緊，”淩霄說，“相信我，我禦劍很穩當的。”
劍越飛越高，北陵仙宗的山門漸漸變小。
“去哪兒？”琥珀問。
“先回皇宮，”淩霄說，“看看我母親。”
琥珀歪頭，“皇後娘娘？”
“嗯。”
風迎面吹來，琥珀的毛被吹得亂糟糟的。她瞇起眼睛，往淩霄腿邊靠了靠。
“幫我擋擋風。”
淩霄無奈，但還是稍微側了側身子。琥珀滿意地趴下，下巴擱在爪子上。
飛了一會兒，琥珀稍微適應了些，膽子也大起來。她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迎著風張開嘴，舌頭被吹得直往後飄。
淩霄看著那條傻乎乎晃蕩的舌頭，沒忍住笑出聲。
“笑什麽！”琥珀立刻合上嘴，耳朵尖有點紅。
過了一會兒，琥珀又興奮地說：“下面有兔子！”
“別亂動，”淩霄按住她的背，“劍會晃。”
琥珀不情願地趴回去，但眼睛還盯著地面。
“鹿！”
這次她動作太大，劍身猛地傾斜。淩霄一把揪住她的後頸，才沒讓她掉下去。
“雲！”琥珀伸出爪子去夠飄過的雲朵，她伸長脖子，舌頭一卷，舔了一口。
“呸！”她立刻吐出來，“涼的！”
淩霄忍不住笑出聲。琥珀惱羞成怒，用腦袋撞她的腿。
劍突然加速，琥珀一個趔趄，整只狼往前滑去。淩霄眼疾手快揪住她的後頸毛，把她拽回來。
“看那邊，”淩霄指著遠處，“快到了。”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劍開始下降，琥珀的耳朵被風吹得貼在後腦勺上。她有點緊張，爪子又抓緊了劍身。
劍緩緩降落在皇城外的樹林裏。琥珀抖了抖被風吹亂的毛，猶豫地看向淩霄。
“那個……”琥珀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落葉，“你母親……皇後娘娘她……她會不會……”
“會不會不喜歡妖怪？”淩霄替她說完，輕輕搖頭，“不會的。”
以前琥珀根本不會在乎人類怎麽想，討厭也好，害怕也罷，都無所謂。她是狼妖，天生就該讓人畏懼。可現在，她竟然在擔心自己會不會顯得太兇惡。
這不像她。
馭妖咒在血液裏隱隱發燙，可琥珀覺得，不僅僅是咒印的緣故。
“以前在宮裏，母親還經常問起你。說那只小黑狗怎麽不來了，怪想它的。你偷吃她點心那次，她還說從沒見過這麽活潑的小狗。”
琥珀想起那次，自己趁人不註意跳上桌叼走了皇後最愛的杏仁酥。當時皇後只是笑著搖頭，還讓人又拿了一盤。
“那不一樣，”琥珀嘟囔，“那時候我裝得挺像狗的……可是我是妖怪啊，會吃人的那種。”
淩霄大驚失色：“你吃過人？”
“當然沒有！不過你們人類都這麽覺得。”
“母親不會。”淩霄說得很篤定，“她一直覺得你很可愛。”
琥珀的耳朵尖悄悄紅了。她快步走到淩霄前面，假裝對路邊的野花產生了興趣：“誰要她覺得可愛……”
***
在皇宮的那段日子過得很快樂。淩霄每天清晨去給母親請安，陪她用早膳，講些仙宗的事。
皇後總是安靜地聽，偶爾問幾句，更多時候只是看著女兒的臉，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都補回來。
琥珀大多時候保持狼形，蜷在淩霄腳邊打盹。
宮人們起初對她有些懼怕，後來發現她除了偷吃廚房的肉之外並無威脅，也就隨她去了。
有時琥珀會化成人形，和淩霄一起在禦花園散步。她們避開巡邏的侍衛，沿著僻靜的小路走。園子裏的花開了又謝，淩霄會隨手摘幾朵帶給母親。
琥珀總說這些花嬌氣，碰一下就蔫了，不如山裏的野花耐活。但每次淩霄把花插進花瓶時，她還是會湊過去聞一聞。
晚上琥珀溜進淩霄寢宮，變回狼形蜷在腳踏上。有次被起夜的皇後撞見，琥珀僵著身子裝睡。皇後只是輕輕給她蓋了條毯子，還小聲對值夜的宮女說別吵醒它。
三個月後的某個清晨，淩霄向母親辭行。皇後沒有挽留，只是仔細為她整理衣領，又往她手裏塞了個沈甸甸的荷包。琥珀蹲在一旁，看著皇後最後摸了摸女兒的頭。
皇後也摸了摸琥珀的腦袋，說照顧好她。琥珀難得沒有躲開，用濕漉漉的鼻子碰了碰皇後的手心。
去昆侖的路很遠。她們有時禦劍，有時步行。琥珀總嫌劍飛得太高，風大，吹得眼睛疼。淩霄就放慢速度，低低地貼著樹梢飛。
遇到城鎮就住店，琥珀對人間的一切都好奇，總拉著淩霄逛夜市。她討厭人多的地方，但喜歡看雜耍班子表演，總要擠到最前排。
有次賣糖人的老頭送她一只小狼造型的糖，她舉著看了半天沒舍得吃，最後被太陽曬化了黏在手指上。
越往西走人越少。夜裏很冷，琥珀變回狼形趴在她腿邊，厚實的皮毛像條毯子。
她們在戈壁灘生火，琥珀突然說聞到雪的味道。淩霄擡頭看遠處山脈輪廓，昆侖的雪峰在暮色裏泛著淡藍色。
她們繼續往前走。風越來越硬，吹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淩霄的劍鞘也覆了層薄冰。
起初誰也沒在意方向。雪地上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回頭望去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淩霄停下腳步，盯著遠處一塊突出的黑色巖石看了很久。
半個時辰前她們就從那旁邊走過。
琥珀用爪子刨開積雪，露出底下凍硬的泥土。她嗅了嗅，擡頭看淩霄。
這片雪地沒有盡頭，她們在繞圈子。
無論走多久，遠處的雪峰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太陽的位置沒有變化，影子始終斜斜地拖在左側。
淩霄試著禦劍升高，可飛到某個高度就像撞上了無形的墻。劍身震顫，她不得不降下來。
琥珀對著天空齜牙低吼，但風立刻把聲音撕碎了。
“你冷嗎？”淩霄問。
琥珀抖了抖毛，甩掉一層霜，“還行。”
但她的尾巴緊緊纏在腿上，爪子踩在雪裏時微微縮著。
淩霄解下腰間的水囊遞過去，“喝點水。”
琥珀接過來晃了晃，水已經凍成冰坨。
“算了。”她把水囊扔回去，“留著當磚頭用還行。”
夜裏氣溫更低。琥珀變回狼形蜷在淩霄身邊，皮毛上的冰碴融化又凍結。
淩霄摸到她耳朵尖凍得發硬，伸手捂住暖了暖。
有時候琥珀會突然擡起頭，耳朵轉動，但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
雪一直下。她們走得越來越慢，有時只是並肩坐著看灰白的天空。
偶爾淩霄會突然站起來，說再試試那個方向。琥珀就跟上去，踩著她留下的腳印走。
寒冷讓人遲鈍。有次淩霄醒來，發現琥珀變回了人形蜷在她懷裏。
淩霄的護體靈氣圈已經縮到最小，只能勉強罩住兩個人緊貼的身體。琥珀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又急又熱。
“你走不動了？”淩霄問。
琥珀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但她的腳步越來越沈，最後整個人往下一墜。淩霄一把撈住她，才發現她渾身發冷，嘴唇泛青。
“琥珀，醒醒。”淩霄拍了拍她的臉。
琥珀勉強睜開眼，又很快閉上，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
淩霄把她往懷裏帶了帶，靈氣圈又往琥珀那邊偏了一點。寒氣立刻從她自己的後背滲進來。
琥珀的身體越來越沈。淩霄半拖半抱地往前挪了幾步，終於也撐不住了。
靈氣快耗盡了。她深吸一口氣，跪倒在雪地裏。
淩霄翻了個身，把琥珀壓在身下，整個人覆上來，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肩膀抵著肩膀。二人緊緊相貼，沒有一絲縫隙，呼吸交纏在一起，是這世上最親密的姿勢。
她們的唇幾乎要碰到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對方的氣息，溫熱地拂過唇角。
琥珀的睫毛微微顫動，掃在淩霄的皮膚上，像一片羽毛輕輕刮過，又癢又軟。
淩霄的頭發散在雪地上，黑得刺眼，有幾縷被風吹起，纏繞在琥珀的頸間。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琥珀眼裏的慌亂，近到能數清她睫毛上凝結的霜花，近到……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就能吻到她。
淩霄的呼吸滯了一瞬。
琥珀輕輕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白霧撲在淩霄的下巴上，濕潤的，帶著一點顫抖。
琥珀收緊了這個擁抱。掌心下的肌膚是熱的，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溫度，是雪地裏唯一的一簇火。
最後的靈力從淩霄體內滲出，像一層薄霧裹住琥珀，為她擋住周遭寒氣。
淩霄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的念頭是，琥珀的頭發蹭在臉上，有點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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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那天天氣很好，萬裏無雲。
淩霄站在劍上，低頭看琥珀。黑狼用爪子試探性地戳了戳劍身，似乎不太信任這薄薄一片能載人飛行。
“不上來？”淩霄問。
琥珀哼了一聲，後腿一蹬跳上劍。劍身晃了晃，她立刻趴低身子，爪子緊緊扒著劍身。
“別亂動。”淩霄提醒道，“會掉下去的。”
“我才不會掉下去。”琥珀嘴上這麽說，尾巴卻緊張地纏住了淩霄的小腿。
“你確定不化人形？”
琥珀的耳朵抖了抖，“這樣舒服。”
劍緩緩升起，琥珀的耳朵立刻貼平在腦袋上，指甲在劍身上刮出幾道細痕。
“別抓那麽緊，”淩霄說，“相信我，我禦劍很穩當的。”
劍越飛越高，北陵仙宗的山門漸漸變小。
“去哪兒？”琥珀問。
“先回皇宮，”淩霄說，“看看我母親。”
琥珀歪頭，“皇後娘娘？”
“嗯。”
風迎面吹來，琥珀的毛被吹得亂糟糟的。她瞇起眼睛，往淩霄腿邊靠了靠。
“幫我擋擋風。”
淩霄無奈，但還是稍微側了側身子。琥珀滿意地趴下，下巴擱在爪子上。
飛了一會兒，琥珀稍微適應了些，膽子也大起來。她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迎著風張開嘴，舌頭被吹得直往後飄。
淩霄看著那條傻乎乎晃蕩的舌頭，沒忍住笑出聲。
“笑什麽！”琥珀立刻合上嘴，耳朵尖有點紅。
過了一會兒，琥珀又興奮地說：“下面有兔子！”
“別亂動，”淩霄按住她的背，“劍會晃。”
琥珀不情願地趴回去，但眼睛還盯著地面。
“鹿！”
這次她動作太大，劍身猛地傾斜。淩霄一把揪住她的後頸，才沒讓她掉下去。
“雲！”琥珀伸出爪子去夠飄過的雲朵，她伸長脖子，舌頭一卷，舔了一口。
“呸！”她立刻吐出來，“涼的！”
淩霄忍不住笑出聲。琥珀惱羞成怒，用腦袋撞她的腿。
劍突然加速，琥珀一個趔趄，整只狼往前滑去。淩霄眼疾手快揪住她的後頸毛，把她拽回來。
“看那邊，”淩霄指著遠處，“快到了。”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劍開始下降，琥珀的耳朵被風吹得貼在後腦勺上。她有點緊張，爪子又抓緊了劍身。
劍緩緩降落在皇城外的樹林裏。琥珀抖了抖被風吹亂的毛，猶豫地看向淩霄。
“那個……”琥珀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落葉，“你母親……皇後娘娘她……她會不會……”
“會不會不喜歡妖怪？”淩霄替她說完，輕輕搖頭，“不會的。”
以前琥珀根本不會在乎人類怎麽想，討厭也好，害怕也罷，都無所謂。她是狼妖，天生就該讓人畏懼。可現在，她竟然在擔心自己會不會顯得太兇惡。
這不像她。
馭妖咒在血液裏隱隱發燙，可琥珀覺得，不僅僅是咒印的緣故。
“以前在宮裏，母親還經常問起你。說那只小黑狗怎麽不來了，怪想它的。你偷吃她點心那次，她還說從沒見過這麽活潑的小狗。”
琥珀想起那次，自己趁人不註意跳上桌叼走了皇後最愛的杏仁酥。當時皇後只是笑著搖頭，還讓人又拿了一盤。
“那不一樣，”琥珀嘟囔，“那時候我裝得挺像狗的……可是我是妖怪啊，會吃人的那種。”
淩霄大驚失色：“你吃過人？”
“當然沒有！不過你們人類都這麽覺得。”
“母親不會。”淩霄說得很篤定，“她一直覺得你很可愛。”
琥珀的耳朵尖悄悄紅了。她快步走到淩霄前面，假裝對路邊的野花產生了興趣：“誰要她覺得可愛……”
***
在皇宮的那段日子過得很快樂。淩霄每天清晨去給母親請安，陪她用早膳，講些仙宗的事。
皇後總是安靜地聽，偶爾問幾句，更多時候只是看著女兒的臉，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都補回來。
琥珀大多時候保持狼形，蜷在淩霄腳邊打盹。
宮人們起初對她有些懼怕，後來發現她除了偷吃廚房的肉之外並無威脅，也就隨她去了。
有時琥珀會化成人形，和淩霄一起在禦花園散步。她們避開巡邏的侍衛，沿著僻靜的小路走。園子裏的花開了又謝，淩霄會隨手摘幾朵帶給母親。
琥珀總說這些花嬌氣，碰一下就蔫了，不如山裏的野花耐活。但每次淩霄把花插進花瓶時，她還是會湊過去聞一聞。
晚上琥珀溜進淩霄寢宮，變回狼形蜷在腳踏上。有次被起夜的皇後撞見，琥珀僵著身子裝睡。皇後只是輕輕給她蓋了條毯子，還小聲對值夜的宮女說別吵醒它。
三個月後的某個清晨，淩霄向母親辭行。皇後沒有挽留，只是仔細為她整理衣領，又往她手裏塞了個沈甸甸的荷包。琥珀蹲在一旁，看著皇後最後摸了摸女兒的頭。
皇後也摸了摸琥珀的腦袋，說照顧好她。琥珀難得沒有躲開，用濕漉漉的鼻子碰了碰皇後的手心。
去昆侖的路很遠。她們有時禦劍，有時步行。琥珀總嫌劍飛得太高，風大，吹得眼睛疼。淩霄就放慢速度，低低地貼著樹梢飛。
遇到城鎮就住店，琥珀對人間的一切都好奇，總拉著淩霄逛夜市。她討厭人多的地方，但喜歡看雜耍班子表演，總要擠到最前排。
有次賣糖人的老頭送她一只小狼造型的糖，她舉著看了半天沒舍得吃，最後被太陽曬化了黏在手指上。
越往西走人越少。夜裏很冷，琥珀變回狼形趴在她腿邊，厚實的皮毛像條毯子。
她們在戈壁灘生火，琥珀突然說聞到雪的味道。淩霄擡頭看遠處山脈輪廓，昆侖的雪峰在暮色裏泛著淡藍色。
她們繼續往前走。風越來越硬，吹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淩霄的劍鞘也覆了層薄冰。
起初誰也沒在意方向。雪地上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回頭望去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淩霄停下腳步，盯著遠處一塊突出的黑色巖石看了很久。
半個時辰前她們就從那旁邊走過。
琥珀用爪子刨開積雪，露出底下凍硬的泥土。她嗅了嗅，擡頭看淩霄。
這片雪地沒有盡頭，她們在繞圈子。
無論走多久，遠處的雪峰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太陽的位置沒有變化，影子始終斜斜地拖在左側。
淩霄試著禦劍升高，可飛到某個高度就像撞上了無形的墻。劍身震顫，她不得不降下來。
琥珀對著天空齜牙低吼，但風立刻把聲音撕碎了。
“你冷嗎？”淩霄問。
琥珀抖了抖毛，甩掉一層霜，“還行。”
但她的尾巴緊緊纏在腿上，爪子踩在雪裏時微微縮著。
淩霄解下腰間的水囊遞過去，“喝點水。”
琥珀接過來晃了晃，水已經凍成冰坨。
“算了。”她把水囊扔回去，“留著當磚頭用還行。”
夜裏氣溫更低。琥珀變回狼形蜷在淩霄身邊，皮毛上的冰碴融化又凍結。
淩霄摸到她耳朵尖凍得發硬，伸手捂住暖了暖。
有時候琥珀會突然擡起頭，耳朵轉動，但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
雪一直下。她們走得越來越慢，有時只是並肩坐著看灰白的天空。
偶爾淩霄會突然站起來，說再試試那個方向。琥珀就跟上去，踩著她留下的腳印走。
寒冷讓人遲鈍。有次淩霄醒來，發現琥珀變回了人形蜷在她懷裏。
淩霄的護體靈氣圈已經縮到最小，只能勉強罩住兩個人緊貼的身體。琥珀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又急又熱。
“你走不動了？”淩霄問。
琥珀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但她的腳步越來越沈，最後整個人往下一墜。淩霄一把撈住她，才發現她渾身發冷，嘴唇泛青。
“琥珀，醒醒。”淩霄拍了拍她的臉。
琥珀勉強睜開眼，又很快閉上，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
淩霄把她往懷裏帶了帶，靈氣圈又往琥珀那邊偏了一點。寒氣立刻從她自己的後背滲進來。
琥珀的身體越來越沈。淩霄半拖半抱地往前挪了幾步，終於也撐不住了。
靈氣快耗盡了。她深吸一口氣，跪倒在雪地裏。
淩霄翻了個身，把琥珀壓在身下，整個人覆上來，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肩膀抵著肩膀。二人緊緊相貼，沒有一絲縫隙，呼吸交纏在一起，是這世上最親密的姿勢。
她們的唇幾乎要碰到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對方的氣息，溫熱地拂過唇角。
琥珀的睫毛微微顫動，掃在淩霄的皮膚上，像一片羽毛輕輕刮過，又癢又軟。
淩霄的頭發散在雪地上，黑得刺眼，有幾縷被風吹起，纏繞在琥珀的頸間。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琥珀眼裏的慌亂，近到能數清她睫毛上凝結的霜花，近到……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就能吻到她。
淩霄的呼吸滯了一瞬。
琥珀輕輕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白霧撲在淩霄的下巴上，濕潤的，帶著一點顫抖。
琥珀收緊了這個擁抱。掌心下的肌膚是熱的，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溫度，是雪地裏唯一的一簇火。
最後的靈力從淩霄體內滲出，像一層薄霧裹住琥珀，為她擋住周遭寒氣。
淩霄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的念頭是，琥珀的頭發蹭在臉上，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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