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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與程氏的關系 深更半夜,她又來添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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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與程氏的關系 深更半夜,她又來添甚麽……

寢殿之中並未設有暗格之類的隱蔽空間。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羽涅吩咐翠微一直留在殿內,看守著存放火藥簿的櫃子,以防不測。

由於意外, 韓介沒有在約定好的日子走的成, 事情只能再往後推遲兩天。

這幾日,羽涅則在鹹柳軒, 常常半夜前來的徐采商議自己離開建安之後的安排。

無論如何,他們必須牢牢掌控住趙雲甫, 這樣才能保證在平定戰亂之後,將趙雲甫推下皇位,換他們支持的人坐上去。

至於換誰,羽涅想起齊訓曾說過的話。

桓恂有意立趙嵻為未來的皇帝。

可這個趙嵻,長大後卻會為了權力, 聽信讒言, 將桓恂鞭屍, 進行身後清算。

關於趙嵻的來歷,那夜齊訓在宮中說了一些。他說, 此人為先帝寵妃程氏之子的孩子,但趙嵻的父親實與趙雲甫為父子關系。

桓恂對趙雲甫顯然無情義可言,但他卻要扶持一個流著趙雲甫血脈的孩子登位,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一切, 皆因程氏。

程氏……

原徐州刺史程穎的獨女,天資聰慧, 姿容絕世,其美貌曾名動北鄴。十八歲入宮後,深得先帝寵愛, 受封慧妃,一時冠絕六宮。

程家亦因此顯赫,其父從區區太守府幕僚,一躍升為徐州刺史,風頭無兩。

然而後來,程穎卻遭燕王次子趙書淮與南殷太子蕭道遵聯名檢舉。

二人指證其宅邸地下埋有書寫先帝與太祖名諱的巫蠱木偶,程家由此陷入大禍。當時程穎正在私下辦一件十分重要的案子,卻被先下了牢獄。

趙書淮時任徐州都督,而彼時為南殷太子的蕭道遵因赴北鄴參加太皇太後壽辰,後又因喜歡汴泗交匯的徐州,在歸途時,遂滯留其間。

當時趙書淮掌徐州軍事,他雖與程穎同級別,但在獲木偶後,絲毫不將後者放在眼中,先一步將程穎下獄,並上報朝廷。

此事證據確鑿,人證物證具在,況且人證還是程穎的本家人,在程府當管家程穎的堂弟。

不過由於此事重大,先帝派當時他器重的太子太師前往調查。

一番調查後,程家的罪名依然被坐實,一家幾十口人被殺。

由於程氏不知何故身體抱恙,人也清減了許多,正在宮中靜養。先帝特意囑咐後宮眾人將此事瞞下,唯恐她得知後傷心過度,影響調養。

那時她本欲向齊訓追問詳情,奈何宮門下鑰的時辰已到,終究未能如願。這些宮廷內幕,是他那晚從宮中回來後,向宋藹詢問才得知的。

縱觀程家之事,表面上與桓恂根本無直接關聯,但羽涅還是察覺到了其中的聯系。

程家根基在徐州,而桓恂幼時正是被居住在徐州深山中的赤隼族收養。

後來赤隼族遭遇滅頂之災,全族上下除他與齊訓僥幸逃生外,無一幸免。

而程家是遭人構陷而敗落,現在看來,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此想來,莫非正是因為程家的覆滅與他有關,他才執意要扶持程氏的後代登上帝位,以作彌補。

重查程家舊案,弄清他們跟桓恂的聯系,得親赴徐州不可,可眼下她根本抽不開身。

她沈思間,耳畔傳來徐采的聲音:“萋萋,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可是在憂心何事?”

聞言,羽涅笑意淺淡:“沒事,我剛剛走神了而已。”

旋即,她起身在軒內走著,話鋒一轉,視線落在徐采臉上:“若從趙氏宗親裏選,當真尋不出一個值得扶持的皇子?”

她頓了頓,補了句石破天驚的話:“便是公主……也未必不可。”

“公主繼承大統?”徐采眸光一怔,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自夏商周以來,宗法禮制皆以男系為承。立女為帝,莫說本朝,便是往前數盡千年,也未曾有過這樣的先例。”

見他反應如此,羽涅瞬間恍然,自己這番話,在篤信禮法的古人聽來,無異於顛覆綱常。

她並未反駁,只平靜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位不是非一性,或者一姓。”

徐采沈默片刻,似在斟酌她的話語。

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回到原先的話題:“趙室血脈本就單薄,先帝在位時子嗣便不多。如今適齡的宗室之中,要麽資質平庸,要麽就算我們扶持,只怕有朝一日鳥盡弓藏,你我終將走上兔死狗烹之路。眼下,確實尋不出一個符合我們要求的人選。”

羽涅深知徐采所言在理。

擁立新君事關他們所有人的未來,絕非兒戲,必須尋得一個根基可靠堅定的人選,方能成就大事。

她正思忖間,見徐采欲言又止,似乎有話想說。

她道:“文集哥,是不是有其他辦法?”

聽此,徐采起身踱了兩步,沈吟片刻,終是開口道:“不是我。”

他說:“關於此事,阿羲前日同我說,她有辦法。”

“小師姐?”羽涅微感詫異:“她能有何辦法?”

徐采搖了搖頭:“具體如何行事,她並未對我細說。阿羲只讓我轉告你,此事不必憂心。待她說服趙雲甫後,你只管前往錦州處置要務。朝堂這邊…自有她來坐鎮。”

二人正說話間,廊下傳來一陣輕促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隋恩引著徐采的隨從前來稟報。

那隨從進來行完禮,垂眸躬身道:“郎君,王家小娘子方才到宅中尋您,見您不在,此刻正哭得傷心。”

一聽是王居安的事,徐采身形一頓。

他側過身,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深更半夜,她又來添甚麽亂?”

隨從接話道:“小人也不甚清楚,只聽王小娘子啜泣著說,是做了極可怕的噩夢,心中懼怕,這才連夜趕來尋您。”

聽王居安又是做了噩夢,徐采擰著眉,語氣愈發冷硬:“不過是場夢魘,也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說罷,他朝羽涅匆匆一揖:“府上有俗務纏身,我先回去看看,其他事,我們日後再論。”

不待羽涅回應,他猛然轉身,已快步朝外走去,翻飛的衣袂顯得倉促不已。

廊下宮燈在風中浮動不定。

她望著徐采遠去的方向,她看得出,徐采刻意板著的面孔下是藏不住的關切。

有些情意,越是想要掩飾,反而越是欲蓋彌彰。

侍立在一旁的隋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不由感慨:“屬下自打見徐武衛以來,還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羽涅收回目光,唇角泛起笑意。

月光灑在軒前的石階上,泛起一層清輝。

時候不早,隋恩擡頭看了看天色:“公主殿下,快到子時末了,府中侍衛該換班了,屬下得去巡查。”

說到此處,隋恩像是想起甚麽事一樣,言道:“說來也是奇怪,這兩日安排在韓近侍住處值守的侍衛,交班時個個面露倦容。依屬下看,恐怕是輪值安排的太過緊湊。”

“今夜巡查時,屬下會向田衛率進言,請他們將班次調整得寬松些,也好讓弟兄們都能養足精神。”

田衛率,是專門負責公主府中守衛安全的領頭。

羽涅聽著,目光掃過韓介居住的院落。

她沈吟片刻,溫聲道:“你說得是,侍衛們若是休息不好,當差時難免疏忽。你去安排吧,務必讓大家都得以妥善休整。”

“是。”隋恩躬身領命,多說了兩句:“公主也請早些安歇。這兩日為了火藥簿的事,您已是操勞過度,您今日連晚膳都沒用好。”

羽涅應了下來,看著隋恩轉身離去。

夜色漸深,公主府內一片寂靜,唯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她在原地又站了片刻。

夜風拂過臉頰,涼意入膚,擡頭望去,一輪彎月正懸在中天,這樣寧靜的夜晚,白璧般月色讓她想起遠在嶺南的桓恂。

不知他如何了……她惦念著,深沈的牽掛在她心頭悄然縈繞著揮之不去。

正怔忡間,耳邊傳來宋藹溫和的聲音:“殿下,夜深露重,您該回去歇息了。”

羽涅回過神,見宋藹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側,手中捧著一件素色的披風。

她將心中的惦念暫且壓下,應了一聲:“嗯。”隨即在宋藹的陪同下,轉身緩步走向寢殿。

進了寢殿門,殿內燈火基本都亮著。

她輕聲喚道:“翠微。”

殿內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她往裏再走了幾步,瞧見翠微歪靠在存放火藥簿的櫃子旁,腦袋一點一點地,正睡得香甜。

見狀,她上前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翠微一個激靈驚醒過來,慌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睡眼惺忪道:“公主,您回來啦!”

她想起自己的職責,趕緊補了一句:“您放心,櫃子裏的東西都好著呢,奴婢一直守著的。”

看著她強撐精神的模樣,羽涅語氣溫和:“我知道。辛苦你了,這裏不用守了,下去好好睡吧。”

依照這幾日晚上的慣例,櫃子裏的東西都是羽涅親自收好,晚上就寢時會將它從櫃中取出壓在枕下,不用其他人再多費心思,多操心。

翠微行了個禮:“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公主您也早些安寢。”

羽涅頷了頷首。

等翠微走出寢殿,殿門合上,她取下身上的披風遞給宋藹,轉身走向櫃子,準備取出火藥簿。

但拿起裝有火藥簿的盒子時,她心中莫名一沈。

她定了定神,打開盒蓋。

明亮的燭火下,只見盒子裏面空空如也。

那本關乎無數人性命與整個戰局的火藥簿,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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