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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絲絲縷縷的暧昧 在懷遠時,我也曾算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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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絲絲縷縷的暧昧 在懷遠時,我也曾算幫……

漆黑的夜, 繁星閃爍,一片雲層都看不到。

從宮內出來,羽涅一路乘車去了機衡府。

她跟桓恂已有婚約之事實, 桓恂有傷未痊愈, 她身為未過門的妻子,哪怕日日去看望都不會引人懷疑。

金鑣玉轡的馬車在燈火明亮的機衡府門外停下。

守門的侍衛對她的車駕已然熟悉, 不待翠微上前稟報,那守衛快步跑了過來, 恭敬道:“公主殿下來了,大人正在裏頭候著您吶。”

羽涅不慎意外,她去宮中一事,本是跟桓恂商量好的事。不然,她也不會貿然進宮。

四天, 她等了整整四天。

那首悖逆的歌謠, 本是她的一出緩兵之計。

在她將計劃告知桓恂時, 她與桓恂深知,謠言需要發酵方能釀成氣候, 才能使趙雲甫其困於朝局,暫緩宮闈之事。

她以為,有高、李兩家的案子牽制,趙雲甫會焦頭爛額, 分身乏術。

這四天, 她每日都在計算著日子,可她千算萬算, 沒算到趙雲甫動作會那麽快。

當她得知瑯羲已被接入宮中時,連攔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謀劃,在絕對權力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她輸了時間, 棋差一著。

因為輸了時間,今日她不能再等。

既然無法將瑯羲救出囹圄,她只能盡快挺身出頭,用已成勢的歌謠為瑯羲換取喘息遠離趙雲甫的機會。

即便不能立即將人救出,她也要讓輿論化作懸於趙雲甫頭頂的利劍。

只是她沒想到,這歌謠會成為壓死高、李兩家其中一根稻草。

穿過抄手游廊,竹影搖曳,她在守衛的引路下進了燈燭輝煌的屋內。

書案後,披著一件墨色外袍的桓恂,正在執筆寫著甚麽。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恰好寫完最後一行字,從容擱筆,而後擡眸。

暖黃的光暈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發修長,單薄衣料下賁張的輪廓若隱若現,寬闊的肩臂線條無一不說著久經沙場的力量感,一件尋常中衣也被他撐得挺括。

他未束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背,兩邊的發絲勾勒著少年俊朗的輪廓。

也許是因近來養傷少見日光,他膚色比平日更顯白皙,反倒襯得那雙眉眼愈發黑亮。

在他擡眸的一瞬間,她唇角彎了彎,想著,不愧是山林裏與豹子相伴長大的,他的眼神有時不經意會透出獸類的尖利。

許是燈火的緣故,在看向她時,他眼神驟然顯得異常柔和。

他不動聲色地將剛寫就的信箋折好,遞給一旁侍立的謝騁:“按方才商議的,速速傳信給大都督。”

謝騁領命,路過羽涅身邊時行了個禮,接著無聲退下。

一瞬間,室內只剩二人。

他緩步走向她,因背傷之故,他步伐較平日稍緩,卻依舊沈穩。

他在離她僅一步之遙處站定,細細掠過她的眉眼,像是不想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情緒。

他緩步走向她,背傷的牽制讓他的步伐比平日遲緩些許,卻依舊沈穩。

最終在離她僅一步之遙處站定,他垂眸,目光掠過她的眉眼,沒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情緒。

靜默片刻,他並未急於追問,而是先側首,擡手召來外間的守衛,吩咐:“去廚房,將備好的膳食端來。”

守衛:“是,大人。”

他轉回視線時,恰好迎上她探尋的目光。

她問:“這麽晚,你還讓人準備了晚膳?”

他距離她很近,身上帶著沈香的氣息:“傍晚我不曾用飯,想著你心緒不寧,應該也未曾好好用膳。”

他視線在她唇畔停留一瞬:“獨酌無趣,不如與我一起用些。”

說著,他引她坐下,問道:“事情進展得不順利?”他眼神裹挾著關切,早已從她略顯沈重的氣息中窺見了全部端倪。

迎著他的目光,她嘆了口氣,將宮中趙雲甫對高、李兩族的判決道出:“趙雲甫下了決斷。高儔、李幸二人,動搖國本,其罪當誅,三族盡夷,府邸抄沒,缺補的空位,由楊中書選出合適的人擔任。”

這樣重大血流成河的消息,他只靜默了一瞬,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波瀾:“此案,比我想得結束的快許多。”

趙雲甫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他不算意外。

內憂外患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王朝內部,這只會給敵人可乘之機。

四大士族雖一直以來也是趙雲甫的眼中釘,之前他不想將四大士族徹底鏟除幹凈,除了忌憚士族引起動蕩外,還想用來牽制嚴岳。

桓恂不難猜到,趙雲甫定想等天下一統,逐漸再借機會,逐一將這兩大勢力蠶食,最終徹底將所有權力收歸他有,徹底掌控所有。

制衡之術,是帝王心術。

只可惜,這世間之事,豈能盡如人意?

趙雲甫想玩制衡那一套,但這世上哪兒有好事都順著他來,南殷北伐在即,他只能孤註一擲,肅清內憂。

而且高、李兩家弄出這樣大的事,只能說是自食其果,自掘墳墓,天時地利人和盡失,他們必死無疑。

但這樣的結果,對桓恂而言,是樁實打實的好事。

往後,趙雲甫只會更用心地籠絡他,好借他之手拿捏嚴岳。

畢竟士族一旦倒臺,論朝堂勢力,便只剩嚴岳一家獨大。

他與嚴岳雖有義父子之名,可親生父子尚且會反目成仇,何況是沒有血緣羈絆的父子。

想到這兒,他瞥向她,眼底掠過微不可察的深意。

在趙雲甫眼中,如今他該是個為了兒女情長,連性命都能豁出去的人。

這層身份,是他在趙雲甫面前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利的刃。

提到高家的事,羽涅凝眉思索片刻,眼中閃過憂色:“高家子弟與其麾下部曲如今在北疆前線……高家落得這般下場,他們若懷恨在心,陣前倒戈該如何是好?”

她能如此迅速地慮及此節,桓恂眼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唇角微揚:“不必憂心此事,北疆有大都督坐鎮,這等事不會發生。”他話說得從容,羽涅此刻未能聽出話中深意。

聽出他與嚴岳早已布下的殺局。那些士族子弟與其部曲,自踏上北疆戰場的剎那,已註定有去無回。

他道:“這次,顧相執真是幫了大忙,我以為他在朔陽不回來,是想住在那裏,結果卻扳倒了高家。”

令他意外的還有高閣,當初在懷遠,他因手上沒血債,替趙趙書淮沒做甚麽壞事,關了他不久後,念在他還有母親要供養,他便放他離開。

誰承想,高閣會是高儔的私生子。

說來,高儔確實曾在懷遠一帶巡視過。他當時倒沒將兩人的姓氏聯系在一起。

不過,關於高閣的事,他沒在她面前特意提。

“在宮中,還有遇到其他事麽?”他繼續問。

聞訊,羽涅眼睫低垂,神情悵然:“我也看見小師姐了,只是礙於趙雲甫在場,連一句話都沒能說上。不知她在宮中這幾日,究竟過得如何……”

“她目前一切平安。”他說著,起身往書案邊走去:“沒有受趙雲甫侵害。”

她面容驚詫,跟上他的腳步,來到案前:“你怎麽知道?”

羽涅倏然擡眼,臉上滿是驚詫,連忙快步跟上,追到案前問:“你怎麽會知道?”

他帶著笑意,瞧著她,從右手邊的書冊下抽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殘留著淡淡的丹藥氣息,他順手遞到她面前。

羽涅滿心疑惑地接過來,展開一看,瑯羲字跡映入她的眼簾,字裏行間全是報平安的話。

她急切地將紙條讀完,再擡眼時眸中泛起盈盈水光,聲音微顫:“你……你是如何與小師姐聯絡上的?”

桓恂:“前幾日,我在這兒許諾過,有合適的時機,就會讓瑯羲跟你聯系。”

“謝謝你,桓恂……”她由衷地說著,眼眶裏的淚水承受不住重量,順著臉頰滑落。

跳動的燭火裏,她含淚的眼中顯得發亮。

他凝視著這雙水汽氤氳的眸子,許久後,忽然笑了一聲。

他下意識擡手,在指尖快要觸到她臉頰的瞬間驀地停住,轉而若無其事地收回,點了點自己的眼角。

“在懷遠時,我也曾算幫過你,倒不見你這般容易掉眼淚。”他好整以暇的說,語氣閑閑的,含著些許戲謔。

羽涅被他說的面頰微熱,慌忙用袖角拭去淚痕,低聲辯解:“許、許是近來,心緒感性了些。”

聽她這麽說,他想起自從她小師兄離世後,她眼底的笑意就少了許多,這兩日說起火藥配方時的鮮活勁兒,也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沈重。

他專註地望著她,順著她的話頭開起了玩笑:“依我看,許是你整日琢磨硝石硫磺,把心思都熬得細膩了,若是哪天你調制藥粉時,掉顆眼淚進去,這火藥不是要配比,這樣咱們還能造的出來麽?

聽他這麽說,她當下破涕為笑:“放心,我技術好著呢,多少眼淚掉進去,都不會影響。”

“可我,不願你再流淚。”他臉上的笑意悄然斂去,沈靜望著她,聲音不高。

這話語太過暧昧,羽涅的心跳跳到的嗓子眼,這一刻,她的心快要被燒著,眼睛一時不知該看向那兒。

令人悸動的情愫滲透進房內,滲透進彼此的呼吸裏,絲絲縷縷纏繞在他們周圍。

他凝視她的眸底,她鴉羽般的睫毛,在他的心口劃過,烙下看不見的癢,留下一種看不見摸不著,揮之不去的癢意。

片刻的靜謐裏,她朱唇輕啟,似乎想說些甚麽。

然而,還未等她發出聲音,門外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食盒輕微的磕碰聲。

一名侍從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人,公主殿下,晚膳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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