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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借刀殺人 我覺得萋萋你,有一點跟桓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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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借刀殺人 我覺得萋萋你,有一點跟桓兄……

雖沒回頭, 不知身後人是哪位大人物,不過光是聽著這音調,就讓人渾身感到像是有蜘蛛爬過一樣, 令人不舒服。

有想讓人將其嘴巴捂上的沖動。

對方叫著她封號, 她跟著回頭去看。

是一群她沒見過的世家子。

這群人,她壓根沒印象。

人群中, 一個模樣斯文卻透著油滑的男子帶著一群人走上前來,對著羽涅不倫不類地行了禮。

羽涅眉頭微蹙, 目光掃過他們,面上仍維持著該有的禮節:“諸位有何貴幹?”

眾目睽睽下,這群人雖沒做出太過逾矩的舉動,臉上卻掛著輕佻的笑,直勾勾打量著她。

其中一個穿錦袍的男子, 身形瞧著瘦弱, 先開了口:“公主萬福, 在下封袩。”

封袩假惺惺說著話:“那日城門外匆匆一面,再沒機會得見公主芳容, 今日能一睹風采,真是我等福氣。”

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人跟著起哄:“就是啊順和公主,聽聞您已與大闕汗國解了婚約。我們封袩兄至今尚未娶妻, 不知公主可有這份心意?”

話畢, 這一群人便毫無顧忌哄笑起來,笑聲裏的輕慢毫不掩飾。

羽涅冷笑一聲, 正欲開口回擊這群頂著門閥世家身份,實則品性連路邊野狗都不如的東西。

蕭成衍卻搶先一步擋在她身前,怒目盯著那些人。

他鮮少有這樣冷臉的時候。

“諸位有沒有帶銅花鏡, 若是沒有,那就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你!”封袩被懟得面紅耳赤,攥緊拳頭咬牙道:“廣寧王說話最好註意些,這裏是北鄴,不是南殷,輪不到你吆五喝六。”

羽涅“哼”了聲,上前一步,徑直站到封袩面前。

她不緊不慢出聲:“這裏是皇宮,不是諸位私宅。”

“難不成,在諸位眼中……”她語氣陡然轉厲:“宮裏是你們可隨心所欲,藐視規矩的地方?”

短短一句話,她將對方的輕佻之舉推到了藐視皇權的危險境地。

士族哪怕再無法無天,也不敢這樣不顧天下人眼光,公然踐踏皇權。

除非,他們是要謀反。

這群人顯然沒從城門外發生的事中吸取半分教訓,依舊覺得她這樣無權無勢的公主,一個不過因為和親恰好給了封號的公主,能任他們欺淩。

華若與華姝也齊齊開口,厲聲訓斥起這群人來。

華若尤其伶牙俐齒:

“封袩,莫要仗著皇嫂是你親姑姑,就如此囂張。論起身份地位,順和姐姐是陛下親封的公主,你又算得甚麽?不過是個寄居在府中的寄生蟲!”

“不是背靠家族,你甚麽都不是!”

一番話如連珠炮砸出,封袩被駁斥得啞口無言,氣得耳朵根子紅得如火燒一般。

他惡狠狠掃視了一圈羽涅身邊的人,心知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了臉面,卻又實在奈何不了羽涅等人,最終只能按捺住滿腔怒火,氣急敗壞帶著那群跟班悻悻離去。

發生這等事,眾人原本愉快的心情,眾人原本暢快的心情頓時蒙上了一層陰霾,添了幾分不快。

阿悔凝望著羽涅的側臉,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擔憂不已。

剛剛若不是宋藹死死拉住他,他身份又特殊,一旦貿然出頭,反倒可能給她惹來更大的麻煩。

他早已忍不住上前,非要跟封袩那群人理論一番不可。

華若等人圍在一起,輕聲細語安撫著羽涅。

在她看來,遇上這等渣滓本就是不值一提的插曲,還不至於攪擾了自己的好心情。

她盈盈笑著:“我沒事,倒是多謝你們為我出頭,平白無故得罪了人。”

蕭成衍擺了擺手:“萋萋別跟我們客氣。封袩那些人向來如此,碰見比他們強的,裝得人模狗樣,真遇上敢硬碰硬的,立馬就露了怯。”

他忽然想起甚麽,又添了句:“之前他們還對桓兄口出不遜,結果沒成想踢到了鐵板,被桓兄略施小計,揍得跟豬頭似的,那模樣別提多狼狽。”

說著,他看向羽涅,語調透著幾分不可思議:“說起來,我覺得萋萋你,有一點跟桓兄格外像。”

剛聽聞桓恂這段往事的羽涅微微一怔,遲疑問:“哪、哪一點?”

“都有份不懼沖突的膽量。”蕭成衍坦然回她:“換作旁人,遇上這等事或許面上就忍了,自認倒黴。但你們倆,都不是打碎牙往肚子裏咽的人。”

“雖然,面對這些人是應該無須忍耐,但我看見的能忍的人太多,敢為自己爭先的太少。”

聽了這話,羽涅沈默片刻。

換作從前,她或許會覺得遇到強權的人,一直隱忍是怯懦,是不夠勇敢。

可這一世親身經歷的種種,卻讓她生出了不同的感悟。

她徐徐開口:“或許,並非因為他們‘能忍’,而是更多時候都是被逼無奈,不得不忍。”

權大一級壓死人。這話她終究沒說出來。

蕭成衍聞言,若有所思地頷首:“我先前倒是沒往這層想,萋萋這麽一說,看來是我思慮不周。”

羽涅連忙擺手,生怕被人誤會一樣急切解釋:“不不不……我也是隨口一說,絕沒有指責表兄的意思。”

“萋萋怎會指責我。”蕭成衍全然不在意笑了幾聲。

“好了好了。”

華姝走上前來:“咱們也別在這兒站著說了,先前說好要先帶華晏在宮裏逛逛的,再這麽聊下去,時辰可就全耗光了。”

“對了。”她轉向一旁的蕭成衍,提醒:“你不是說,皇祖母想見萋萋?看這時辰,咱們還是早些去長信宮為好。”

“瞧我,竟然將這件事給忘了。”蕭成衍拍了下腦門,又面向羽涅:“外祖母前幾日就跟我念叨,說想瞧瞧你。”

“只是她老人家這兩日身體抱恙,不參加晚上的觀星宴。咱們正好一路賞著宮裏的景致過去,順便陪她坐坐。”

羽涅聽了,並未推辭。

宋藹給她費盡心力打扮,其中的原因不就是為了跟太皇太後他們相見。

來都來了,不都得好好攀攀關系。她心想。

她卻不知,這場會面原是蕭成衍暗中安排的。

他怕她在宮裏受委屈,想讓她住進顯陽殿。可顯陽殿豈是輕易能入住的地方?沒有太皇太後點頭,便是天子也不好貿然賜下。

長信宮離丹鶴門尚有一段距離,華若使喚身邊的宮人叫來幾乘步輦,供眾人乘坐。

臨上步輦前,羽涅目光掃過陸續前來赴觀星宴的大臣們。

她下意識仔細打量著,心裏隱隱生出幾分期待,始終沒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從唇邊溢出,她收回目光,擡步踏上步輦,與蕭成衍等人一同往長信宮而去。

在他們離開之後,不遠處手上打著繃帶的李允升,目睹了剛才的一切。

他身邊的隨從帖耳俯首地靠過去:“駙馬,人都走了,封袩肯定去三皇子那兒了,我們也馬上過去罷。”

李允升作為李幸嫡次子,只因長兄早夭,便成了李家獨苗。三四年前他更得先帝賜婚,娶了敏佳公主,一時風光無兩。

誰知婚後一年,公主難產而亡。自那以後,李允升無人能管,再無顧忌,其父親李幸的話,也曾有段時間被他當作耳旁風,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自從他爹小妾產下一子後,怕被剝奪繼承人的位子,他即便心中不願,面上總要裝出幾分乖順模樣,不敢再肆意妄為。

前些日子他強搶民女,卻沒敢跟羽涅等人把事情鬧大,就是這個緣故。

可此刻……

李允升望著自己被人偷襲打斷的胳膊,刺骨的疼痛裏,翻騰的是熊熊的覆仇怒火。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這建安城,敢教訓他的人,屈指可數。

結合事發的時機,他不難推斷出,是誰在暗地裏給他下了絆子。

敢在他李允升頭上動土?

他會讓他們好好嘗嘗,甚麽叫太歲頭上動土的代價!

想到這裏,他不動聲色地問身邊隨從:“三皇子今日還在自個兒宮裏擺弄他那角抵游戲麽?”

隨從一時沒摸透他心思,只如實回話:“三皇子近來素愛這項玩樂,只是今兒趕上觀星宴,未必還如往常一般張羅著。”

“管他辦不辦,左右少不了陪玩的人。”

李允升惡毒盯著隋恩、阿悔的背影:“我看那兩個小宦官不錯,派幾個人跟著,請他們到淩雲臺坐坐。”

淩雲臺正是三皇子趙元文居所。

按北鄴規制,未加冠的皇子不必遷出內宮,需隨母同住。

趙元文離加冠之期已近,年紀比李允升小五六歲,其母又是李允升的表姐,兩家原是沾親帶故的。

趙元文此人素日裏耽於飲酒作樂,尤愛投壺與角抵兩項游戲,幾乎日日在宮中設局比拼,常與表哥李允升,還有先前在太學結識的王封袩混在一處,彼此間早已是沆瀣一氣的交情。

“可他們是順和公主的人,要是沒機會‘請’他們來怎麽辦?”隨從為難不已,跟在李允升這號人身邊,他當然明白這個‘請’代表著甚麽意思。

李允升艴然不悅:“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形影不離,沒有機會,你們難道不知道自己創造機會。”

“可駙馬,這是宮中,我等不是閹人,如何進得去裏頭?”

“你去不了還不能買通幾個宦官去,就說是三皇子吩咐,無論用何種辦法,把那兩個小宦官都得送到淩雲臺去。”

他語氣陡然變得可怖起來,嚇得隨從連連應下,轉身小跑著找人去了。

*

皇宮亂花漸欲迷人眼,各類亭臺樓閣,瑤池閬苑,階柳庭花看得阿悔應接不暇。

一路上,蕭成衍他們介紹著沿途的景致:“前面那座宮殿是皇嫂的寢殿,她宮裏小廚房做菜味道最好,我偶爾跟華若會去蹭飯。”

路過一片綠生生的湖水時,他回頭朝著羽涅道:“這是清輝池,滿池的荷花盛開的時候格外好看,多少文人墨客為它做過詩,寫過詞。”

羽涅腦海裏不禁飄過自己學的那些詩句,大李杜小李杜,竟沒一首對得上的。

但這宮中美景確實讓人沈醉,阿悔跟她一樣看得入了迷。

華姝的聲音從前車傳來:“等晚宴前去觀星臺,華晏可好好感受下,何叫手可摘星辰。”

她提醒蕭成衍,話語帶著玩笑的意味:“成衍你可別光顧著講風景,也教華晏認認宮裏的路,免得回頭迷了路,到時該找不到自己的宮門在哪兒了。”

羽涅笑著接她的話道:“有姐姐在,我想必是不會迷路的。”

華若也跟著說了幾句玩笑的話。

回頭看著她的蕭成衍,望著她眼尾的笑意,他唇角也跟著忍不住揚起。

他幾人說著話,一路走走停停,偶爾停下來看看。

不知不覺中,馬車已經駛入了皇宮深處,來到了長信宮門前。

各自下了步輦,長信宮外的侍衛朝他們行了禮。

就在他們準備進去時,門口侍衛將羽涅攔下。

恭敬道:“公主恕罪,按照宮中規矩,您只能帶一個有官職的婢女進去,其餘人員,都要留在外面。”

太皇太後住的地方,一般低階宦官跟宮女都進不去,哪怕是蕭成衍這樣一手被太皇太後撫養長大的也不可壞了規矩。

明知這是規矩,羽涅因牽掛著阿悔,一時猶豫不決。

蕭成衍看穿她的顧慮,溫聲勸道:“這裏是長信宮,尋常人根本踏不進來。只要他們待在這裏,不會有差池。”

他補充道:“何況,華若她們身邊的婢女、宦官都在這兒陪著,萋萋放寬心便是。”

羽涅目光落回阿悔身上,眸子裏滿是放不下的擔憂。

阿悔見狀,朝她輕輕點頭,眼神清亮而堅定,示意她放心。

羽涅望著他看了片刻,最後帶著幾分勉強,緩緩點了點頭。

她跟阿悔叮囑幾句,又把自己的令牌遞給他,防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些,她才留下隋恩、翠微以及阿悔三人,帶著宋藹踏進了長信宮門。

望著羽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內,阿悔與隋恩等人在外面候著。

這幾日天氣還算體恤,清風吹拂著,帶著沁人的涼爽,倒比屋內的悶熱要舒服得多。

約莫半刻鐘過去,三兩個宦官匆匆跑來。

他們先是上下打量了隋恩與阿悔一番,又掃過旁邊其餘的宦官。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宦官,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揚聲吩咐:“你們幾個,跟我來。”

翠微看見對方的官服,一眼瞧出其品階要高出他們。

她心頭一緊,記起羽涅臨走時的叮囑,上前一步,恭敬謹慎地問道:“不知內侍喚我們宮裏這幾位,是有何吩咐?”

那內侍是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態度和煦地回了翠微的話:“姑姑有所不知,咱們是來給觀星宴送冰鑒的。適才運冰鑒的車不慎翻了,這裏頭的冰金貴得很,實在耽擱不得。”

“想著叫幾位小兄弟搭把手,幫著把冰鑒擡回車上,也好盡快了事。”

他說著,轉身朝前頭的拐角處指了指:“就在那邊,沒多遠的路。”

“還請幾位小兄弟行行好,這要是再回去叫人,一來一回耽誤了時辰,挨罵是小,只怕冰都要化得差不多,那可就誤了大事。”

翠微雖瞧出對方確實著急,卻不敢擅自應允讓阿悔離開半步。

阿悔看那內侍急得額頭冒汗,又望了望他所指的拐角,估摸著不過百來米的距離。

他悄悄朝翠微遞了個眼色,示意可去幫忙。

隋恩看著也不遠,也在一旁開口:“你放寬心,有我在,定會照看好阿悔。”

翠微拿捏不定,又探頭望了望內侍所指的方向。

她心裏反覆掂量了片刻,才轉向那內侍,語氣帶著幾分堅持:“最多一刻鐘。我家公主隨時可能出來,若是她尋不見人,我們這些當差的,可擔待不起。”

“哎哎哎,多謝姑姑體諒。”

那內侍臉上立刻堆起滿滿的感激:“哪用得一刻鐘,最多半刻,我就領他們回來!”

說罷,他轉身領著阿悔、隋恩,還有其餘幾個被點到的宦官,急匆匆往前頭的拐角處走去。

阿悔跟隋恩都無防備,他們走在人堆前。

等他們被帶到地方,一個綠樹濃蔭的小道。

他們沒看見翻了的冰鑒,倒是有一輛放著兩個木桶的車,隋恩跟阿悔意識到不對,轉身欲要回去。

可不等他們動作,身後一門棍襲來,直接將他二人打翻在地,從樹後走出幾個宦官來,將他們分別裝了麻袋,扔到桶裏,拉著車揚長而去。

適才還是一副慈眉善目模樣的內侍,轉瞬間便換了副兇神惡煞的嘴臉。

他掃過剩下那幾個被眼前這一幕嚇得瑟瑟發抖的宦官,開口:

“該說甚麽,不該說甚麽,你們心裏該有數。咱們都是明白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做綁人的事,自然是提著腦袋在賭。但既然敢做,就說明上頭的人有多大能耐,這點你們該掂量得清。”

這內侍安撫一般說:“時辰一到,自會放你們回去。現在,就請諸位在這兒,好好乘乘涼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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