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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棋子之一 你提前相看,若能與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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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棋子之一 你提前相看,若能與其中一位……

只瞥見小半張臉, 下巴尖尖的,側顏隱在暗處,瞧不真切。

桓恂懶洋洋掃了一眼, 猶如嚼蠟般移開視線。

打馬從重月樓下經過的蕭成衍, 忽見雕花窗欞邊立著一道熟悉身影,勒緊韁繩, 馬匹在原地踏了幾個碎步。

他擡手揮動,提高的聲調直往樓上飄去:“桓兄……”

常年在塞外, 在皇都,桓恂沒有幾個能記得的人,蕭成衍算是其中一個。

二人雖不算熟稔,蕭成衍稍微年長,對年紀輕輕戰功顯著的桓恂, 非常敬佩, 從心底想要跟他結交。在他從懷遠回到皇都任職時, 全建安城,最高興的人莫過於蕭成衍。

蕭成衍經常去機衡府串門閑談, 但桓恂對他沒有那麽熱絡,始終冷冷淡淡。

蕭成衍對此不以為意,總覺得他這位太子少傅是顧忌朝堂風議,才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自古以來, 為君者最忌諱朝臣與皇室宗親交往過密, 而他身份確實特殊。

他的母親是太皇太後最疼愛的次女長樂公主,與先帝是同父異母的兄妹。當年長樂公主與南殷皇太子在兩國交好之際相識, 二人一見傾心,兩情相悅。在兩國使臣的見證下,這段姻緣被傳為佳話。作為兩國聯姻的象征, 公主誕下的長子蕭成遵後,立即被立為了皇太孫。

誰曾想紅顏薄命,長樂公主在誕下他不久後染上肺癆,藥石無醫,香消玉殞。

太皇太後得知噩耗後悲痛欲絕,又聽聞繈褓中的外孫體弱染上咳疾,更是憂心如焚擔心他與他母親得上一樣的病。

此等境況下,太皇太後以南殷氣候潮濕陰冷,最易誘發肺疾。同時又讓大臣修書一封過去,說自己年事已高,別無他求,只望能親自照料外孫,以慰次女長樂在天之靈。

經過兩國使臣反覆商議,最終以次子交給外家撫養無傷國本,以及北鄴太醫署擅長治療肺疾為由,將蕭成衍接到北鄴調養。南殷太子痛失愛妻,心情積郁,隨即應允。

誰知這一別就是十餘年,蕭成衍早已從那個瘦弱的嬰孩,長成了一個即將加冠的少年郎。

趙雲摶見他要去重月樓那邊,急忙一把拽住他衣袖:“你又要去找那桓恂,我說的話你怎半點聽不進去?天子將他召回都城,你真不明白其中深意?”

蕭成衍朗聲大笑:“人質嘛。我自然知曉,朝中不都這樣傳。他是天子的人質,我是臣工口中的‘質子’,這般說來,豈不是同病相憐,我倆正該把酒言歡,惺惺相惜才是。”

“荒唐”趙雲摶對他的言論大有駁斥:“你與他怎能相提並論?他不過是個軍戶出身的武夫,你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室貴胄。”

“軍戶又如何。”蕭成衍渾不在意:“他無家族可依,全憑一身本事掙得今日功名。這般踔絕之能,難道不更令人欽佩?”

“可……”趙雲摶還想說甚麽。

蕭成衍擡手按在他肩膀上,說道:“雲摶對我的好,我全知曉。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我跟他不論政事,只是結交個朋友。”

說罷,他叮囑他:“我去找桓兄喝杯酒,你先回府去,改日咱去拜會拜會你的皇妹。”

趙雲摶一個“成”字剛出口,只見蕭成衍縱身躍起。他也不走大門,靴尖在馬鞍處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衣袍翻飛間,人已飛身掠上重月樓二樓,單手在窗欞上一撐,矯健的身影便消失在窗口。

人都不見,趙雲摶說再多也無意義,他望著那空蕩蕩的窗口,搖頭苦笑了下,旋即離去。

桓恂早在二人說話時已回到案前,執壺斟了杯茶。

聽見窗邊皂靴落地的腳步聲,他不過略擡了擡眼皮,手中茶盞紋絲未動,又淺啜一口。

蕭成衍大步流星地闖進來,一點都不客氣雙腿盤坐到案前,奪過桓恂手中的白瓷盞,湊到鼻尖一嗅,揶揄他:“滿城皆知重月樓的瓊花玉釀乃是一絕,桓兄來了酒樓卻還喝著這清湯寡水,桓兄真是個奇人。”

桓恂不緊不慢又取了一只新茶盞,提壺又給自己重倒了杯:“廣寧王殿下說笑,奇人不敢當,酒喝多誤事,這重月樓的仙釀雖好,奈何下官案頭還堆著各府奏章,還等著我去審。”

他不添茶給自己,蕭成衍也不惱,自顧自拎起茶壺斟了杯茶,喝得起興。

“怪不得桓兄今日不去城門口迎駕,原是心系政務。”

要是真心系政務,他怎會來酒樓聽曲賞舞。

他這話,分明是在逗他樂子。

桓恂漫不經心道:“我一個中書侍郎,去不去也無關緊要,有各位親王重臣在前,本官只管盡好本分便是。”

中書侍郎雖只三品,卻掌機要文書,更別說他同兼太子少傅之職,位列東宮師保。這般清貴要職,說是“無關緊要”,倒顯出幾分刻意為之的疏淡來。

蕭成衍一腔熱情,只管他是為了避嫌,這樣在他看來故意而為之的疏冷,他毫不在意。

“桓兄說也是,人去得多了反正也沒意思,今日迎駕的人烏泱泱擠了一道,我在最末處連順和公主正面都沒瞧見半分。不過……”

他話鋒一轉,回想起方才的見聞來,眼中閃過幾分興味:“說來也奇,這順和公主自幼養在佛門清凈地,原以為該是個溫順似水的性子。可方才那通身的氣派,倒是個不肯輕易低眉的。”

桓恂隨意應和著問:“殿下何出此言?”

見他像是有興致,蕭成衍將茶杯往案上一擱,將在城門發生的事兒,一一跟他道來。

說到最後,他讚言道:“桓兄如若在場,定會跟我一樣瞠目。這皇室裏頭驕縱的貴女不少,可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世家親王的顏面掃了個幹凈,這位公主當真是獨一份。”

聽完跟前人敘述,桓恂對這些事本就沒興趣。

蕭成衍倒是樂此不疲,邀他道:“明日我打算跟雲摶一塊去那泓崢館,拜訪一下這位順和公主,桓兄要不要一起?”

桓恂拒絕的毫不猶豫:“我一外臣,去恐怕有失禮節。”

“桓大人這話可不對。”他極力邀他一塊兒:“你可是太子少傅,教導太子殿下本來就是你的職責。現在公主回宮,按規矩你們這些東宮屬官去拜見才合禮數。”

怕他不肯去,他把能想到的理由全都說了出來:“這順和公主極是貌美,桓兄難道不想見見天人之姿?而且,聽說陛下想挑個宗室女嫁於你,明日其他貴女也會去,宗室適齡女子就那麽幾個,你提前相看,若能與其中一位兩情相悅,豈不美哉。”

天子要指婚給他一事,他隱隱約約也有耳聞。

聯姻不過是安撫、擴大利益聯盟的一種最省心省力的手段。

陛下才登基,朝中四大士族盤踞要津,與皇權分庭抗禮。此番為宗室擇婿,明面上是結親,實則是要借聯姻,重新劃分朝堂格局,以收攏權柄於九重。

天子有這樣的想法,對桓恂而言實在不足為奇。

他垂眸飲著杯中的雨前龍井。

見他還在猶豫,蕭成衍直接拍板:“桓兄也別思考了,明日辰時,我去你府中找你。”

生怕他反悔似的,說罷,蕭成衍仰頭一口將案上茶水喝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就這麽說定了,咱們明日見。”

珠簾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聽著剛剛還在身邊的人腳步聲走遠。

琵琶聲婉轉悠揚,案上三足螭龍耳熏爐中沈水香氤氳繚繞,舞姬身姿翩躚回轉,紗衣猶如招魂番,任誰看了都覺千嬌百媚,心動不已。

桓恂對這些渾不在意,他摩挲著杯沿,杯中的茶湯,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眉眼。

盧近侍從外頭進來,腳步帶著慌亂,待瞧見端坐在紫檀案前的主子安然無恙,緊繃的神情才稍稍松懈。

他疾行數步至案前,俯身行禮時額間已沁出細汗,躬身拱手請罪道:“屬下失職,竟不知廣寧王殿下何時入了雅閣,請大人責罰。”

桓恂指尖仍停留在白瓷杯沿,聞言擡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無妨。”他嗓音清淡,透著涼意:“廣寧王本就不是你能攔得住的。”

蕭成衍貴為皇族,他這性格若要硬闖,以盧近侍的身份,只有退讓的份。

他雖不喜蕭家人,但沒必要跟蕭成衍此時弄得太難看。現下他身處建安,多一個棋子,總比少一個好。

經過他這幾天試探。這些時日蕭成衍屢次登門,任他冷眼相待亦不動怒,倒與那些驕矜的世家子弟大不相同,擱到一般的王公貴族早就翻臉叫罵。

蕭成衍卻一如當初。

所謂,樹敵不如化敵。

落子之前當先謀勢,縱是閑棋冷子,亦當善加養護。廟堂博弈,化敵為友遠勝於多樹強敵。

蕭成衍為人在他看來可以一用,而他又身為蕭氏皇族人,眼下雖不必刻意拉攏,但也不妨留一線餘地。待他日風雲變幻時,這枚暗子或可出其不意,助他成事。

思及此處,他想,明日泓崢館之約,倒是值得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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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大概時候看,我把日更時間重新固定一下。

另外就是 這個活力更新真的太毒了 多幾個收藏就掉幾個[笑哭][笑哭]下會再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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