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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畫中仙 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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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畫中仙 揭穿

沈墨遠輕咳一聲, 他站起來,捋了捋袖子,微微擡頭, 他慢慢踱步,雙手背到身後, 一副思考的模樣。

剛剛走了七步,他停下來,張口就把從腦袋中挑選好的詩念了出來。

一首詩作罷, 正在靜靜聆聽的在場眾人就眼睛一亮。

“妙啊!沈大人果然才華出眾!”

“的確,我等難以望其項背!”

“沈大人又添一千古名篇啊!”

“沈大人的詩作和韶秀才的詩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好詩好詩!”

“沒錯,沒錯!沈大人詩才無雙!”

“如此驚世之作,沈大人竟能七步成詩,果然才高八鬥、才思敏捷!”

“今日聽沈大人詩作, 在下只覺得不是人間能聽到的詩詞, 仿佛是天上文曲星君所作詩詞, 令人驚嘆!”

在無數誇讚中,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剛剛說出那樣吹捧之詞的人,就看到一個衣著貴氣的書生拿著一把折扇,臉上帶著討好,一看就認出來這人正是富商之子陳允和。

眾人心中不由腹誹一句, 真是個馬屁精!

在眾人的吹捧聲中, 沈墨遠極力壓抑住自己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謙遜。

而坐在主位的孫鶴卿則是皺眉思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剛剛韶彥澤的那首詩和沈墨遠這首詩莫名相似,遣詞造句間有些雷同, 仔細分辨下來,韶彥澤這首詩更為成熟老辣,意境反而比沈墨遠那首更為渾灝。

就在沈墨遠心中的虛榮快要到達巔峰的時候,韶彥澤開口了,他上前一步,打斷了眾人的誇讚。

“沈大人此詩妙絕,尤其是最後一句最得神韻,不僅寄托了對家人的思念更是表達出了對於未來仕途的無限期望。”

聽到韶彥澤的這些話,那些秀才只覺得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這個人比陳允和更為不要臉,竟然還現場感悟起來了!

沈墨遠更是沒能壓下嘴角,他露出一個帶著些t自得的微笑,朝著韶彥澤微微頷首,正當他想要開口謙虛幾句的時候,韶彥澤再次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他不由微微皺起眉頭,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只不過……”,韶彥澤擡手朝著眾人拱手,面露遲疑之色,“在下曾經偶然獲得一本詩集,沈大人剛剛作出來的這首詩,就被收錄其中。”

這話一出,整個鹿鳴宴驟然一片死寂。

那些秀才都看向韶彥澤,瞳孔顫動,顯然是被他這話給驚到了。

沈墨遠蜷曲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他臉色沈了下來:“韶案首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懷疑本官抄襲不成?”

韶彥澤朝著他拱手道:“在下不敢,不過,沈大人剛剛所作的詩,在下的確是從一本詩集中看到過,很湊巧,這本詩集在下帶在身上,正好讓沈大人看看,這本詩集是不是您不小心流傳出來的。”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有些泛黃的書冊。

沈墨遠正要伸手拿過來,卻被一只手率先拿走。

“先讓本世子看看!”

周既明一副紈絝的模樣,搶奪過詩集就翻看起來。

等到翻到那首和沈墨遠剛剛所作的詩一樣內容的詩後,他擡頭看了沈墨遠一眼,眼中帶著懷疑之色。

沈墨遠呼吸一滯,這種眼神讓他整個人都一陣頭皮發麻。

冷靜!

當年雲微月根本沒有留下詩集!

韶彥澤手中的詩集肯定是假的!

想到這裏,他看向周既明,眼中帶著冷光:“周世子,你和韶案首是不是聯合起來想要汙蔑本官?”

周既明朝著他翻了一個白眼道:“沈大人,你想多了!”

他說完,手中的詩集也都翻完了,而後合上詩集遞給沈墨遠:“喏,給你,你自己看看吧!”

沈墨遠瞥了一眼詩集,伸手拿過來翻看起來,當他看到第一首詩的時候,瞳孔驟縮,嘴唇顫抖了一下後就抿唇維持鎮定。

詩集上的筆記十分熟悉,他和雲微月從小青梅竹馬,對於她的筆記再熟悉不過。

這裏面收錄的幾十首詩他十分熟悉,正是他和雲微月平時相處時聽她念過的詩.

怎麽會!

正當沈墨遠思緒混亂的時候,韶彥澤再次出聲:“沈大人,您確定了麽?這詩集是您的麽?”

沈墨遠神色微頓,看了一眼詩集後,把詩集拿在手中,面色緩和道:“沒錯,這詩集的確是本官的,大概是家中仆婦不小心,才會致使詩集外流。”

韶彥澤:“所以,這詩集內的詩都是沈大人所作?”

沈墨遠眸色暗沈盯著他,眼中隱隱帶著些不耐煩:“沒錯!”

韶彥澤得到這個答案,頓時笑了。

沈墨遠看到他這個笑容,心中頓覺不安,只覺得眼前的事情正在逐漸脫離自己的掌控,這讓他想要立刻逃離這裏。

但韶彥澤的存在讓他感到了威脅,更是讓他在這鹿鳴宴中沒了面子。

“好了,既如此,本官還是要奉勸韶秀才,在沒有確切證據下,不該說的就不要說,以免為自己招惹禍患。”

沈墨遠說完,當即就要離開,想著等回去之後,就要想辦法把韶彥澤除掉。

卻不想,韶彥澤慢悠悠地說:“沒想到沈大人竟然承認了抄襲!”

沈墨遠當即一臉鐵青怒瞪著他道:“本官什麽時候承認抄襲了?韶案首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韶彥澤十分鎮定地伸手指向他手中的詩集道:“沈大人恐怕沒有看清楚,這本詩集的著作者是雲上居士,大庸元年原本的第一個差點六元及第的女狀元雲微月。”

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竟然是那個陳允和,他手中拿著折扇指著他道:“你在胡說什麽!大庸元年六元及第的狀元明明是沈大人!”

“對啊,我記得清清楚楚,大庸元年,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是沈大人!”

“沒錯!我也記得是沈大人!雲微月是誰?你們認識麽?”

“不認識!聽都沒聽說過,聽這名字,應該是女子的閨名,沒想到竟然被韶秀才抖落了出來,簡直是敗壞人家的清譽!”

“還女狀元?韶秀才是癡傻了麽?大庸朝法律明文規定不許女子參加科考,怎麽可能有女子參加科考還差點成了狀元?”

“在下熟讀歷史,也從來不知道大庸朝什麽時候允許女子參加科考!”

“女子參加什麽科考?女子就應該婦德尚柔女戒尚靜,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嫁人生子!”

“對!女子無才便是德,根本不需要科舉!”

“我看韶秀才是被什麽給魘著了吧,才會在這裏信口雌黃!”

“恐是韶秀才被那等子鬼物篡改了記憶,才會如此說!”

聽著周圍人的聲討,韶彥澤紋絲不動,他並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一直盯著沈墨遠。

見他不說話,他輕笑一聲道:“該不會是沈大人已經忘記了您曾經青梅竹馬喜結連理的妻子雲微月了吧?”

“你莫不是記憶出了問題?沈大人的妻子是戶部尚書的嫡出千金,根本不是雲微月。”陳允和道。

“對!沈大人只有一個妻子,雲微月和沈大人有什麽關系?”

“沒錯!我看韶秀才的腦子應該是壞掉了,不然今天說的這些怎如此奇怪?”

“又是女狀元,又是汙蔑沈大人抄襲,現在竟然還說那勞什子雲微月和沈大人是青梅竹馬的夫妻,真是一派胡言!”

“如果這個什麽雲微月真的這麽厲害,你我怎可沒有聽說過她的才名?”

“沒錯!我也從沒聽說過!”

沈墨遠微微勾唇,這可是那位大人親自動的手,抹除掉了雲微月在眾人腦海中的記憶。

他的指尖碰觸上小臂上的蜘蛛刻痕,凹凸不平的觸感反而讓他感到十分安心,只要它還在,就沒人能記得雲微月!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韶秀才,本官不知道是誰讓你在本次鹿鳴宴上汙蔑我,但我可以告訴你,本官並不認識什麽雲微月,大庸朝也從來沒有允許過女子參加科舉!”

韶彥澤一笑,他再次從袖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在那靛藍色書封蓋著一個方形紅色印章,上面寫著高遠縣印。

“是縣志!”

在場的秀才一眼就認出來他手中拿的正是縣志,他們都曾經翻閱過,對此並不陌生。

韶彥澤翻開縣志,找出記錄當年雲微月的內容展示給眾人看。

“大家不如自己看看,這上面明確記錄著雲微月的內容,其中還有沈氏子沈墨遠的存在。”

距離他近的人下意識靠近,一眼掃過,就看到了上面的確如他所說,記錄著名為雲微月的事跡。

【雲氏嫡女,諱微月,三歲能識字,五歲能賦詩,九歲善屬文,才名冠於時。年十七應科舉,屢拔頭籌,十八適沈氏子墨遠。及會試,覆擢第一,時人異之。】

韶彥澤把縣志展示向沈墨遠的方向,他一臉認真地說:“沈大人,在下並沒有汙蔑您,這縣志上的確是記錄著雲微月,不如您看看?”

沈墨遠青黑著一張臉,墨縈那個賤人竟然敢騙他,她明明說已經殺掉了那個偷拿縣志的人。

難道是她背叛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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