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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人生無常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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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人生無常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

陸知笙這才朝著過道盡頭走去,看樣子那邊是廚房的方向。

傅筠沒有跟著陸知笙前去,而是徑自走到院門口,朝著門外望了一圈,檢查了一下是否有可疑人物,沒發現異常便關上門,返回院子耐心等候。

“爹!”

忽然傳來陸知笙驚恐的呼喚聲。

下一瞬,他的嗓音分貝拔高了幾分:“爹!你怎麽了?”

聲音聽上去極其尖銳,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心悸。

傅筠心下一跳,立刻循著聲音趕了過去。

剛進入拐角處,就能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廚房,透過敞開的木門可以看到裏面流出來的紅色血液……

很明顯,陸知笙的父親出事了。

傅筠疾步奔向廚房門口,入眼的是陸知笙驚恐無措的跪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緊閉著雙眼的中年男子,那人脖子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鮮紅色的液體從刀口處湧流而出,鋪滿了一地……

他臉上呈現出青灰之色,已然沒有了生機。

陸知笙面如死灰,手忙腳亂地用右手掌緊緊捂著他父親的傷口,奢望能阻止他血液的流失。

只可惜已經於事無補,他父親的血液不但浸透了他的衣袖,也染紅了他整個手掌。

陸知笙悲痛欲絕,幾度哽咽:“為何……會變成……這樣?為何?”

他呆呆地看著父親慘白無血的臉龐,仿佛在頃刻間變成了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失去了所有的動作與反應能力。

陸知笙的母親是名醫者,他也略通醫理,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已成定局,不管做什麽補救都是徒勞。

他只是不願相信,他的父親說沒就沒了。

傅筠也沒想到一來陸知笙家裏,就遇到了這種慘況。

看著陸知笙悲痛萬分的神情,他一時竟不知道從何安慰。

他不由得聯想到自己,當初飛機忽然失事,他同樣也是突然遭遇的事故,縱然心裏再有所不甘,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

不得不感慨:世事難料,人生無常。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這個對男子並不友好的國家,努力生存下來,完成自己的任務目標,早日回歸屬於自己的世界。

傅筠在心裏重重地嘆息了一聲: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前一刻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親人,下一瞬卻變成了陰陽兩隔,甚至連道別都來不及。

他心情沈重的走到陸知笙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開口:“陸知笙,請節哀!你父親的衣服已經被血液浸透,還是先把他送去房間吧!”

陸知笙的目光這才有了焦距,緩緩擡起頭,目光淒楚的望著傅筠,眼底布滿迷茫與痛苦。

他清俊的五官逐漸變得扭曲起來,像只受傷的困獸一樣嘶吼:“到底是誰……是誰殺了我爹?”

傅筠嘆了口氣,寬慰道:“這事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你必須振作起來,找到殺害你父親的兇手,讓他血債血償。”

陸知笙聞言卻是瞬間紅了眼眶,緊接著淚水像決堤了的大壩一般湧現出來,從臉頰兩側不停地滑落,頃刻間打濕了胸前的衣襟,而後嚎啕大哭……

傅筠見狀整個人都楞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一個大男人在他面前淚流滿面,哭得如此稀裏嘩啦。

他想到父親去世那年,自己幾乎心痛到窒息,卻也只是赤紅著雙眼跪了三天兩夜沒合眼,從來沒想過可以用大哭來釋放自己的痛苦。

而作為業界精英,他也從不允許自己向競爭對手露出絲毫弱點與破綻。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難與阻礙,他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突然看到陸知笙哭得這麽悲痛,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手擡起來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誒……你別哭啊……”

誰知,陸知笙眼淚嚎得更兇了,並且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爹啊……”

傅筠整顆心都揪起來了,緊鎖著眉頭,不知道該怎麽勸才好。

外面隱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似乎是有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站在院子外議論紛紛。

陸知笙要是再哭下去,肯定會有人忍不住進來一看究竟,這對目前的局勢來說極為不利。

要想找到兇手,這件事現在最好不要對外聲張。

“陸知笙,如果你想為你爹報仇,就先停下來,別再哭了,我有辦法幫你查到殺害你爹的兇手。”

陸知笙聞言果真止住了哭聲,哽咽著問:“不……報官嗎?”

傅筠點頭:“報!當然要報!但不是現在。”

陸知笙不明所以:“為何?”

傅筠走到廚房門口,掃了一眼過道和院子,見暫時無人闖入,他才沈聲問道:“你爹有得罪過什麽人嗎?”

陸知笙搖了搖頭:“我爹性子溫和,向來與人為善,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這就是了。”傅筠解釋道:“官府查找兇手的步驟,剛開始只會從你爹平時有交集的人入手,再來慢慢擴大範圍圈,上訪周遭的民眾,詢問最近出現在你家附近的可疑人物,等他們查到這裏,兇手早就聞風跑路了,怎麽可能會乖乖等我們去抓?”

陸知笙瞳孔微縮,露出震驚之色:“你如何知道官府怎麽辦案?”

傅筠默了默,編了個理由:“芷蘭先前和我提過。”

“原來如此。”陸知笙對傅筠的話深信不疑,他已經顧不上悲痛,現在心裏只有想盡快找到那個殺人犯:“那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蘇公子的話讓他明白,像他這種沒有身份地位的貧苦人家,官府是不會特別關照的,兇手不一定就能被緝拿歸案,很可能到最後不了了之。

傅筠:“先別對外發喪,你還是像以往的習慣一樣來生活,並且做出你爹只是受了重傷,正在養傷的假象。”

陸知笙明白了:“你想混淆兇手的判斷力,然後來個引蛇出洞?”

傅筠點了點頭:“不錯,他既然直接下了狠手 ,那肯定是你父親在他眼裏有必死不可的理由。”

陸知笙沈默了,眼底溢滿痛楚:“萬一他沒進我們設的圈套,怎麽辦?”

傅筠語氣篤定:“不會。你別忘了你母親的身份。”

陸知笙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確信:“你是說……”

傅筠接道:“對於不清楚你母親醫術的人來說 ,一切皆有可能。”

陸知笙霎時眸光一亮,恍然明白過來:人最大的恐懼來源於未知,未知則來源於不確定因素導致的自我認知懷疑。

他淚流滿面的凝視了父親屍身許久,最終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調整著自己的心緒。

直到慢慢冷靜下來,他才睜開濕漉漉的雙眼,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將他父親從地上緩緩扶起。

傅筠見狀趕忙向前幾步,拽起陸知笙父親的另一條臂膀搭在自己肩上,與陸知笙架著他一起朝一間屋子走去。

陸知笙腳下步伐微頓,轉頭訝異地看向傅筠,視線落在他那件已經被血跡沾染的外袍上,眼底劃過一絲覆雜之色。

他沒想到作為大戶人家的小少爺,身上卻沒有一點少爺脾氣,不嫌棄自己出生低賤卑微不說,而且願意屈尊降貴跟著自己來到窮酸簡陋的小院子,二話不說就動手幫忙,絲毫不嫌臟,不嫌亂。

他有些後怕的想:如果不是有蘇家公子在,父親遇害後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慌亂成什麽樣,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找到兇手為父親報仇。

“怎麽了?”傅筠見陸知笙停著不動,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陸知笙連忙收回視線,用衣袖胡亂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繼續向前走,沙啞著嗓音回答:“沒……沒事。”

說著他指了指傅筠衣袍上的血跡:“弄臟了你的衣服,實在是抱歉。”

他有些窘迫的提議:“我沒有其它東西可以補償你,不如晚點你回去的時候,我給你一些滋補身體的藥吧?”

傅筠搖了搖頭,直接婉拒:“不用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你後面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別把唯一能換銀兩的藥物浪費在我身上。”

陸知笙轉頭看向傅筠,眼裏情緒翻湧,卻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長久的禁錮思想,讓他覺得不可太過豪放。

這一刻他才開始相信,哪怕活在這世間,不得不經歷生活的摧殘,但依然有溫暖存在。也會有人願意尊重自己,與自己誠心相交。

想來,也只有真把自己當成朋友,才會義無反顧站在自己身邊吧?

像蘇公子這般真誠待人的朋友,又是何等珍貴?

此時此刻,他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將來一定要好好報答蘇家小少爺的恩情,但凡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他必然會全力以赴。

傅筠此刻並不知道陸知笙的心歷路程,也沒在意對方有沒有回應,畢竟他才剛失去最重要的親人,情緒低落再正常不過。

協助陸知笙將他父親送回其中一間簡陋的臥房之後,傅筠又出聲囑咐:“在你母親回家之前你一定要先去和她碰面,講明我們剛才所說的計劃,讓她知曉這麽做的原因,這樣才不會讓兇手產生質疑。”

陸知笙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只是眼下的境況讓他有些難辦:若就這麽出去和母親會面,那父親要怎麽辦?放在家裏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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