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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我很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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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我很幹凈的

什麽叫禍從口出, 這就叫禍從口出。

死嘴,怎麽吃爽了什麽都敢說啊。

連自己的失憶人設都給忘了。

腦中各種想法千回百轉,但表面上, 洛新澄只是面色如常地擦了擦嘴, 然後謔地起身, 在傅知珩不明就裏的註視下噔噔噔跑到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卷吧卷吧包裹成一團。

逃避固然可恥但有用.jpg

傅知珩:……?

“你這是什麽意思?”眼巴巴看著她,企圖能等到她解釋些什麽的傅知珩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騙了我這麽久,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洛新澄沈默不語,只一味把被子卷了卷。

“……”

“嗚……”

被子裏傳來洛新澄虛弱的嗚咽。

“突然肚子好痛,不想說話, 你別吵我了。”

傅知珩聽著她軟綿綿的話語, 心跟著一沈, 理智上知道她肯定是為了逃避危險話題所以故意這麽說, 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 但……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肚子痛呢?

他頓時五味雜陳, 氣憤和憐惜兩種相悖的情緒在心中激烈沖撞,不分勝負。

“不是說吃了止痛藥了?怎麽還會痛?”他屈膝半跪在床沿, 扯了扯她的被子, “肯定又是騙我的是不是?”

她沒吱聲。

後來可能是覺得被子裏太悶了, 才慢吞吞把腦袋探了出來。

傅知珩看向她, 海藻般卷曲的長發變得亂糟糟的,一縷一縷貼在蒼白的面頰,嘴唇也是蒼白的, 內側還殘留著口紅的斑斑紅痕,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憐。

他努力硬起心腸,告訴自己這只是她欺騙人的假象,當不了真。

但開口時,還是對她說不出什麽重話。

“……真的很痛嗎?要不要我給你揉揉肚子?”

洛新澄抱著膝蓋,腦袋搭在上面,看也不看他一眼地說,“你走了我肚子就不痛了。”

傅知珩面色一僵,情緒徹底被點燃。

“你趕我走?!”

本來都快調整好心態了,這句話砸下來,直接把他整破防了。

這人怎麽能這樣?騙了他這麽久一句解釋都沒有,居然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趕他走?

她就這麽膩煩他,連和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裏都不願意?

傅知珩偏開頭,深呼吸,竭力保持鎮定,語氣逐漸平靜下來,“你既然沒失憶,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

聽到這話,洛新澄暗暗瞥他一眼,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還能是為什麽,就不想搭理你唄。”

傅知珩都要被氣笑了,但更多的是幽怨,長久以來被欺瞞的憋悶和疑惑堵滯在心口,讓他透不過氣,“我真的有那麽差勁,讓你連個前男友的名分都不願給我?”

“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隨著接連的質問,他上身前傾不斷挨近,覆下的大片陰翳將洛新澄徹底籠罩,讓她切實感受到了一股強勢的侵略性。

周遭的空氣瞬間被搶奪了大半,洛新澄呼吸微窒,感覺很不適應。

傅知珩平時在她面前總是低姿態的,雖然個子比她高出好多,但兩人對視時,她作為擡頭看人的一方,反而覺得自己更像是在被他仰視。

所以當他不再用那種謹小慎微的態度來對待她的時候,她瞬間警鳴大作,感覺自己的領地受到了侵-犯,本能的想要把他驅逐。

“騙就騙了,你想怎樣?!”

她伸手把人往外推,氣血上頭導致口不擇言,“誰知道這種離譜的話真的會有人信啊,你是傻子嗎?”

傅知珩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身子往後仰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只怔忡地望著她,鏡片後的眼眶肉眼可見的變紅,泛起濕漉漉的水汽。

“我的演技明明很拙劣吧!你難道真的沒看出來嗎?”

“之前也露過不少餡吧,你真的一次都沒懷疑過嗎?!”

“那你是真的要去看腦子了!”

被質疑弱智的傅知珩沈默地聽完她的一連串數落,唇瓣逐漸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懷疑過的。”

他聲線繃緊,帶著些微隱忍的顫意,“只是我一廂情願,一直不願意相信你是在騙我,而且……”

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他垂下頭,快速揉了下眼睛。

“我以前確實做得不夠好,和我在一起太委屈你了,如果你真的失憶,也挺好的,這樣你認識的就是全新的我了,我想在你心裏留下最好的形象,所以……所以就算覺得不對勁,也不願相信現實。”

“我剛剛也在想,是不是不該揭穿你,這樣我們的相處模式還是之前那樣……”

“可我不想再當那個不明不白的傻子了。”

“你就那麽討厭我嗎?”他忍著淚意,只想為自己討要個說法,“為什麽要否定我們曾經談過一段戀愛的事實?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好不好?”

哪怕被她當傻子耍得團團轉,他也不為此氣憤什麽,甚至偶爾還樂在其中。

只要她高興,怎麽樣都無所謂。

他只是委屈自己陪了她這麽久,連個前男友的名分都要被剝奪。

但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控訴並沒有喚起洛新澄稀薄的良知。

她只覺得頭痛。

“為什麽……哪有這麽多為什麽啊……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她捂著墜痛的肚子,緩緩倒在了床上。

對上他霧蒙蒙的眼睛,她蔫蔫道,“這次不是裝的,這次是真痛。”

先前情緒太激動,導致小腹又開始一陣陣抽痛。

傅知珩的神色瞬間慌亂起來,匆忙擦拭了兩下眼睛,俯下-身來,一手撐著床頭,一手小心翼翼地撩起被子的一角。

“我幫你揉揉吧,或許會好受點。”

洛新澄覷了眼他湊來的手,沒有阻攔他掀被子的動作,同樣也沒有阻攔他之後把手貼在自己的小腹。

他的掌心溫度很高,隔著層布料,也能感受到他傳遞而來的源源不斷的熱意。

他專心給她揉著小腹,不輕不重的力道,徹底安靜下來。

耳邊能得個清凈,洛新澄自然松了口氣。

她蹭蹭枕頭,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他任勞任怨的服務。

直到他的眼淚滴在她的身上。

啪嗒,啪嗒。

像被扯斷的珠鏈,一顆接著一顆的淚水砸在她的肚子上,點點濕意滲透布料,在她的皮膚上極快的洇開,激得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她擡眼望去,就見他倔強地咬著下唇,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太扭曲的表情。

大顆的淚水爭先恐後從他眼眶溢出來,他擡手去擦,又覺得眼鏡礙事,沒多想就把眼鏡摘下,放在了她的枕邊。

說實話,看一個一米九出頭的男人跪在身邊,一邊啪嗒啪嗒掉眼淚,一邊給她揉肚子,這觀感還蠻奇妙的。

洛新澄想讓他別哭了,但轉念一想,人家被她騙了這麽久,哭都不讓人哭的話,未免也太過霸道了。

算了,算了。

她無聲轉動腦袋,看向別處。

但他的眼淚好像怎麽擦都擦不完,總有幾顆漏網之魚滴到她的肚子上,星星點點的涼意讓她想忽視都做不到。

“……別哭了。”她幹巴巴地開口,頓了下,到底還是動了點惻隱之心,“桌上有紙,你要實在想哭,就拿紙擦一下吧,用手擦不太衛生。”

本來眼睛就敏感,手上細菌多,擦來擦去的等會兒眼睛裏又全是紅血絲。

傅知珩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也沒多餘的動作,一切維持剛才的原樣。

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不理不睬,這就是他的抗議方式。

洛新澄捂住臉,逃避了一會兒現實後,細若蚊吶的聲音從指縫裏逸出來。

“一開始裝不認識你,是怕你針對我報覆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就裝作不認識你好了……”

他愕然擡眸,理解不了她的腦回路,“我怎麽可能會針對你報覆你?”

“因為……”她組織了一下措辭,慢慢說道,“你以前無權無勢一無所有,和我在一起可能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但現在你的身價地位和我差不多了,再回想起那段戀愛,就會覺得那段關系是不對等的,再加上我一直對你呼來喝去的,還經常說不好聽的話,你說不定會覺得我是在故意侮辱你玩弄你……”

雖然有時候確實是故意。

她側過身,揉著被子,小聲嗶嗶,“誰知道你會不會把那段感情視為人生汙點,對我這個時常羞辱你的前女友也懷恨在心啊。”

“我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他一急之下,又俯身貼過來,滾燙的氣息擦過她的耳朵。

“你是我女朋友,使喚我做什麽不是很正常嗎?”他理所當然地說,“為什麽會覺得我會為此心生埋怨,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小心眼的人嗎?”

就算有時候確實會說一些羞辱他的話,但那不是他們之間獨有的情趣嗎?

他又不是沒有爽到!

洛新澄眼神游移,“可是分手的時候,我說那種話,你就很生氣,一副恨不得摔門而出的架勢。”

傅知珩驟然失聲,神色黯然地垂下眼。

看他這個反應,洛新澄就知道,“你還記得是不是?”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聲重覆她當時的話,“你說我們是不可能有未來的,就算畢業不分,以後也遲早要分的,哪怕我願意為你守貞一直等你回國,最多也只能給你當情夫。”

洛新澄:“……”

洛新澄:“記得這麽清楚,還說你沒有懷恨在心!”

她自己都不記得當時具體說的是什麽內容了,只記得自己在說完後,他反應極大,紅著一雙眼睛瞪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著說自己不可能當小三。

可把洛新澄嚇了一跳。

她一開始說出那番話,更多的是用一種開玩笑的心態說出來的,甚至還想用調侃的方式安慰一下他被甩後受傷的心靈……好吧,現在回想起來,她當時的想法確實挺離譜的。

但她真沒想到傅知珩居然會這麽生氣。

你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能給我當情夫都算便宜你了,還敢給我甩臉色,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盛怒之下的洛新澄又陰陽怪氣地諷刺了他幾句,然後就無視他濃郁到幾乎凝成水的怨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時隔多年再回顧起分手的場景,眾多細節都被時間的砂礫掩埋,但洛新澄依舊忘不了他當時那不可置信又受傷的眼神。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反應這麽大,畢竟在她的認知裏,商業聯姻的夫妻各玩各的都是很正常的事,她要是和不喜歡的人聯姻,肯定會在外另找個喜歡的人給她提供情緒價值啊。

直到兩人再相逢,得知了他私生子的身份,洛新澄才後知後覺地理解了他當時的反應。

但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先裝不認識糊弄過去……誰知道他好像還真信了的樣子,沒辦法,她只能接著演了……

“沒有對你懷恨在心。”

傅知珩喉結滾動,低聲解釋道,“傅承銘勾搭我媽媽的時候,隱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小三……”

他頓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總感覺是在賣慘一樣。

“所以在聽你說我只配給你當見不得光的情夫的時候,才有所遷怒。”說到這裏,他情不自禁地彎下腰,用指尖撩開她貼在臉上的一縷頭發,低聲哄道,“對不起,那時候我肯定很兇,嚇到你了是不是?”

洛新澄楞了下,沒想到自己還反過來被安慰了,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當時確實有點……”

“對不起。”他自責地垂下眼瞼,一頓落寞過後,莫名振奮起來,“但我後來都想通了!”

“我和媽媽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我就算給你當情夫,那也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在當情夫,不存在被你騙!”

洛新澄表情逐漸驚恐,“你瘋了吧!哪有上趕著給人當情夫的,你還有沒有點尊嚴啊?”

“……尊嚴?”

他註視著她的視線再次變得幽怨起來,渾身都往外冒著酸氣,“分手的時候我就很有尊嚴啊,但那又有什麽用,你還不是幹脆利落地拋棄了我,什麽賬號都給我拉黑了,讓我想聯系都聯系不上你。”

“只要能和你重新在一起,尊嚴那種沒用的東西扔掉也沒關系。”

他牽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依戀地蹭了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我好喜歡你,只喜歡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沒有開玩笑。”傅知珩大腦一派清明,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回國以後,沒有遇到心儀的對象是不是?”

“那些游戲人間的公子哥,都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腸子,和多少人談過戀愛。”

“我就只有你,沒有別人,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讓私家偵探調查我的,請十個八個都沒事,我經得起查的。”

說著,他討好地啄了啄她的掌心,靡紅的眼尾勾著繾綣的蜜意。

“你連文具都不願用別人用過的,難道還能接受被別人用過的男人?”

“我很幹凈的,隨你怎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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