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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皮膚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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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皮膚狀態

休息室裏燈火通明, 亮如白晝。

洛新澄按著傅知珩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旋即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對準光源。

強光刺得他不適地閉了閉眼, 洛新澄見狀, 難得安撫了一句。

“等一下, 我很快幫你弄出來。”

傅知珩悶悶地嗯了聲, 看著她越來越近的臉,眼淚流得更兇了。

好近。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鼻息在他臉上一撲一撲的,伴著一股幽微的香氣強勢的入侵他的呼吸。

她的手好涼,指腹還沾著他的淚水,濕濡濡的。

像是在找合適的角度, 他的臉被她捏著左右轉動,他看著她嚴肅地瞇起眼睛,片刻後眸光一頓。

“找到了。”

說是‘隱形’眼鏡, 但市面上無色純透明的隱形眼鏡款式其實不多, 更多的是鏡片泛藍的。

傅知珩今天戴的這款隱形眼鏡就是淺藍色的, 迎著明亮的光線, 能明顯看到他的瞳孔邊緣泛著一圈幽幽的藍。

看到鏡片以後, 她靜心凝神, 一手扒著他的眼皮不讓他闔眼,一手探向他的眼睛, 一鼓作氣用指甲將他的隱形眼鏡夾了出來。

……

傅知珩遲鈍地眨了一下眼睛。

沒有了強烈的異物感, 也沒有了刺撓撓的痛, 眨眼變得很輕松。

“還好只是裂開了。”洛新澄撚著剛取出來的鏡片對著光細細打量, 慶幸道,“要是真碎成幾片,那我也只能幫你打120了。”

傅知珩一反常態的沒有應和她的話, 只沈默著,失神地摸了摸眼皮,回味她的指甲觸碰到自己眼球的瞬間。

癢癢的……

他眼眸微轉,看著她把裂開的隱形眼鏡扔進了垃圾桶,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緊接著,她整個人都松弛下來,懶懶地癱坐在沙發。

眼裏沒有焦距,不知道是不是在放空自己。

他的唇角揚起細微的弧度,“可以幫我把另一只隱形眼鏡摘出來吧?”

身形懶散的洛新澄瞬間支棱起來,腰桿都挺直了。

他眼裏泛起隱秘的笑意,嘴上一本正經地說,“只戴著一只隱形眼鏡看東西好奇怪,一邊很清晰,另一邊就模模糊糊的,感覺有點暈。”

洛新澄一想也是,哪有只戴一邊眼鏡的。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摘隱形眼鏡比她想的要簡單,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一回生二回熟的,第二次的效率只會更高。

“行。”

她起身,活動著手腕走近,只是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的嚴肅。

看著不像是要好心幫忙,更像是要和他打一架。

傅知珩忍著笑意,在她俯身時擡起臉,配合地睜大了眼睛,以便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你以後還是都戴框架眼鏡吧。”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開口間,濕濕熱熱的吐息噴灑在他的眼皮。

他瞬間像被燙了一下,不受控制地閉上眼睛,薄薄的、潮潮的眼皮上伏著青紫的細細血管。

洛新澄見狀,忙道,“你別閉眼睛啊,這樣我沒法幫你取鏡片。”

“……嗯。”

他重新睜開眼睛,很低很啞地說了聲抱歉,盡可能地睜大眼睛,將脆弱的眼球暴露在她眼前。

呈現出相當信任的姿態。

由於這只隱形眼鏡沒有破損,洛新澄心裏沒有了那股緊迫感,幫他取鏡片的時候,就不像剛才那樣心無旁騖。

所以貼近他的眼睛時,分神地感受到了他軟軟的睫毛掃在了指腹上,帶著很輕微的顫栗。

雖然沒表現出來,但他心裏應該還是怕的吧。

洛新澄暗忖,畢竟自己要是一個沒控制好力道,可是會把他的眼睛戳傷的。

飄遠的思緒沒影響到她手下的動作,依然是幹脆利落的一下,另一片隱形眼鏡也被她取了下來。

“好了嗎?”

“好了。”

兩人同時開口。

灼熱的吐息對沖交融,燙得空氣幾乎融化成發黏的膠質。

洛新澄繃著臉,本能地朝後撤了一大步,與他拉開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隨後,避開他流連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轉身朝休息室的大門走去。

傅知珩心下一驚,慌慌張張抓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兒?”

洛新澄也不知道。

逃離令她不安的現場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腦子裏沒想太多。

因此被他拉住以後,她腦子才緊急轉了起來,“……去讓人給你拿眼藥水和眼鏡。”

她鎮定地回首,然後甩了甩手。

傅知珩抓著她的手不放,仰著臉看她,眼白處血絲密布,眼眶泛著一圈病態的紅,看著怪可憐的。

“那你還回來嗎?”

“……”

洛新澄看了眼他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嘴角微抽,“說不回你會放我走嗎?”

他連忙松開她的手,無地自容地低下頭,“對不起。”

洛新澄幹巴巴地說了聲沒事,在把他的近視度數散光度數和瞳距都問到以後,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休息室的門。

傅知珩落寞地盯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忽然擡手按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透過眼皮感受著眼球的存在,他來回撫摸,隱約還能反芻到她指尖殘留的觸感。

令人心悸的。

癢酥酥的。

……

幾分鐘後,洛新澄若無其事地回到休息室。

“給。”她把手裏的眼藥水放到他面前,公事公辦的語氣,“待會兒管家會送眼鏡過來。”

“好,辛苦你了。”

傅知珩溫聲道了聲謝,慢吞吞地擰開藥瓶。

洛新澄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雙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他滴眼藥水。

在外面冷靜了一段時間,她現在心如死水,確認不管怎麽看他,都不會再產生任何動搖了。

很快,傅知珩給自己滴完了眼藥水,他眨動著眼睛,慢慢適應眼球被清涼的藥水浸潤的過程。

“謝謝。”他隨即轉頭看過來,語氣輕快起來,“感覺好多了。”

洛新澄點了點頭,看見他眼底的血絲褪去一些,看來眼藥水的效果很好。

有部分眼藥水沒能匯入他的眼眶,反而順著眼尾流了下去。

於是洛新澄又看著他從兜裏掏出手帕,在眼周按來按去,讓皮膚重新變得幹燥。

她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從眼皮移動到眼尾,看著看著,忽然發現好像少了點什麽。

“你……”

他聞聲撩起眼皮看向她時,手帕剛好從下眼瞼移開。

洛新澄死死盯著他眼下白皙的皮膚,終於覺出是哪裏不對了。

“你的黑眼圈呢?”

依稀記得前幾次見面時,他眼下的黑眼圈還很明顯,隔著眼鏡都能被她一眼看到,面容總透著幾分陰郁和揮之不去的倦怠感。

但現在,他除了眼部狀態不太好以外,臉上別說黑眼圈了,皮膚在明亮的光照下都找不出一點瑕疵,從內而外的容光煥發。

她越打量越心驚,“做醫美了?”

她咋舌,“什麽項目啊,效果這麽好?”

“是在誇我皮膚好嗎?”他受寵若驚般笑了下,“謝謝,但我沒做你說的那些東西。”

“黑眼圈消失應該是最近睡眠狀態好的緣故。”

“之前都睡不好嗎?”

“嗯,經常失眠,但這些天心情比較好,所以睡得也好了。”

洛新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忽然想起來,他高中的皮膚狀態就一直挺好的。

在同齡的男生臉上還冒著青春痘和粉刺的時候,他臉上始終幹幹凈凈的,皮膚細膩到要貼得非常近才能看到毛孔的那種程度。

有次洛新澄還問他有沒有什麽保養皮膚的秘訣,平時在家會不會護膚什麽的,結果這廝只無辜又茫然地搖頭。

“護膚?不會,但冬天會擦面霜,不然臉太幹了會起皮。”

然後洛新澄就興致勃勃地問他擦的什麽牌子的面霜。

他摸了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地說了個全國知名的寶寶霜的品牌。

洛新澄:……

果然皮膚就是彩票基因,天生皮膚好壓根就用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護膚品。

她不死心,繼而問起他的生活習慣和日常飲食。

在得知他基本不熬夜,也不喜歡吃甜食,三餐清淡很少吃重口味的食物後,徹底釋懷了。

做不到啊,不熬夜不吃甜食清淡飲食什麽的,完全做不到啊。

想開了的洛新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一如想象中的光潔平滑。

他很乖巧的任由她摸,等她摸完了左邊臉又主動把右邊臉湊上去,讓她換著摸。

但等摸到下巴的時候,她就皺起臉,露出不滿意的表情。

“刺刺的……”

傅知珩便壞心眼地用下巴來回蹭著她的掌心,故意刺她,然後解釋說那是刮胡子的時候留下來的。

洛新澄一臉驚恐地抽回手,“刮胡子……你居然會長胡子……”

唔,雖然班裏的大部分男生下巴都有明顯的胡青,但她心裏始終是把傅知珩和他們當做是兩個不同的物種來看待的。

所以在聽他說起這個的時候,整個人都有種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雖然是正常的青春期現象,但完全想象不出他清早對著鏡子給自己刮胡子會是什麽樣的畫面……

洛新澄死死捂住他的嘴。

“千萬不要說出‘我好歹也是個男人’這種話啊!”她崩潰道,“太出戲了!”

傅知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她的手挪開後,小聲為自己辯解起來,“但女生的唇周也會長汗毛吧?”

他猝爾俯首看過來,但她動作更快,在他低頭的瞬間就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狡黠明亮的眼睛。

“不許看我。”她眨眨眼,頤指氣使道,“也不許長胡子,好醜。”

“怎麽可能不長……”他無奈笑笑,也只能保證,“那我以後都刮幹凈,不讓你看到。”

“好不好?”

……

回憶到這裏,洛新澄重點看向他的下巴。

很好,幹幹凈凈的。

他像是想到什麽,很突然地出聲,“你……”

洛新澄:“什麽?”

他斂眸,很輕地清了下嗓子,“你的生日宴大概會邀請多少人參加啊?”

“什麽生日宴……”她移開眼,興致缺缺道,“我生日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一般就和家人吃個飯慶祝一下。”

他哦了聲,沈默半晌後又問,“那我的生日宴可以邀請你嗎?”

“不可以。”她半開玩笑道,“因為我不想破財給你買禮物。”

“不需要禮物。”他連忙表示,“你人來了就行。”

洛新澄:……

能不能不要突然來這麽一下。

她捏捏眉心,又揉揉太陽穴,頭很痛的樣子。

傅知珩不忍地蹙了蹙眉,“是剛才在外面吹冷風吹久了,所以開始頭痛了嗎?”

“……不是。”

如果說是的話,他肯定又會露出那種自責的可憐巴巴的表情了。

洛新澄不用看都知道。

她用手撐著額頭,纖長的手指將臉頰掩了大半,暫時不是很想和他說話。

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陷入無窮盡的反思,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話說錯了,又惹得她不高興。

但……

他借機打量她,無措的同時,又覺得她不想搭理人的樣子也有種別樣的可愛。

而且,是他看錯了嗎?

他狐疑地看向她垂墜的耳飾,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的話,在一樓宴廳的時候,上面的寶石還是紫紅色的?

似有所感,她擡頭對上他的視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看著我做什麽?”

“你耳墜上的寶石……”他不想被她誤會,心裏一急,什麽都交代出來了,“一開始是紫紅色的,但現在變成綠色的了……是出去的時候換了對耳墜嗎?”

她看著他不可思議的表情,楞了下,隨即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她一笑,聳起的肩頭跟著發顫,耳下橄欖綠的寶石映射著璀璨的光彩,在雪白的頸間暧.昧地晃了起來。

“我閑著沒事嗎?出去給你拿個眼藥水還要換耳飾?”

哦,原來沒換啊。

傅知珩望著她張揚明媚的笑臉,心旌搖曳。

是覺得他沒見識,大驚小怪,所以才笑得這麽開心嗎?

也挺好的。

能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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