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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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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戒指

國慶假期結束後, 手機天氣系統顯示的氣溫不降反增。

洛新澄看著未來半個月的天氣,詫異地挑了下眉。

往年的燕京都是國慶一過就氣溫驟降,冷風肅肅的吹, 很倉促的結束了秋天。

哪像今年, 空氣裏似乎還浮漫著夏季的餘熱, 午後的日光曬在身上, 仍能感受到令人難以忽略的熱度。

但她前兩年都沒回燕京,也就不知道是前兩年都這樣,還是只有今年的冬天來得晚些了。

洛新澄不太喜歡冬季,每到這個季節,總會有很多推不掉又讓人煩躁的活動找上門。

就像這天夜裏, 久不聯系的老父親突然來了電話。

洛新澄原本在家裏的健身房練拳,一聽到來電鈴聲,立馬停下動作湊過去看手機。

一看聯系人是他, 頓時感覺麻煩找上了門。

唉。

這時候裝作沒聽到電話還來得及嗎?

她磨磨蹭蹭地摘下拳套, 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點擊了接聽。

“餵?爸, 什麽事?”

她撂下拳套拿過水杯, 大汗淋漓地席地而坐。

電話那頭的王錦林問她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她喝了兩口水, 敷衍道, “在健身呢,手機靜了音, 剛剛沒看見。”

對面沈默須臾, 嘆了口氣, 然後說起了她爺爺生日宴的事。

洛新澄一聽這事, 也跟著嘆氣。

“怎麽又生日了?”她用毛巾抹了把汗涔涔的臉,齜牙咧嘴道,“我感覺他上個生日才過去沒多久呢, 時間就過得這麽快嘛……”

一通抱怨過後,她真誠發問,“我能不去嗎?”

王錦林被氣笑了,“說得好像你前兩年去過一樣,前年說是你外公人要不行了你趕著去見最後一面,去年說是包被搶了和那劫匪打了一架肋骨被人踹斷了,今年又有什麽理由?”

洛新澄當真思考起來了,“今年……嘶,我回國那天不是出車禍了嗎?”

“那都過去多久了?”王錦林受不了她這番糊弄,無情地下了最後通牒。

“今年是你爺爺七十大壽,老爺子特意說了要大辦,一家子熱熱鬧鬧地聚一下,你就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洛新澄放下水杯,有氣無力地靠著跑步機。

“他這麽多孫子孫女呢,有我沒我也沒差吧,估計他也不是很想看到我吧?”

她很早以前就能感覺到爺爺奶奶不待見自己,每次回老宅,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裏總是帶著嫌棄。

當然這嫌棄也不是從她一出生就有的。

在相當久遠的記憶裏,約莫是她小學三年級之前,爺爺奶奶對她還挺和顏悅色的,對待她和對待其他堂兄弟姐妹都差不多。

是後來,他們次次催父母生二胎又次次被拒絕,對他們反抗的不滿才逐漸遷怒到她身上,看她也越來越嫌棄。

洛新澄知道他們在嫌棄自己什麽,無非就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不配繼承她父母這麽多的財產唄,兩個封建的老東西,總覺得女孩兒遲早會變成別人家的。

“再怎麽樣那也是你親爺爺啊,這麽大年紀了,見一面少一面的。”

王錦林相當務實地說,“你就不要總想著他喜不喜歡你嘛,你多想想他的錢!想想他的遺產!再不待見你,他該給你的壓歲錢也沒少給吧?”

“你們上次見面的時候,他不是還送了你一個紫翡翠手鐲嗎?不說多貴,也要兩百來萬啊。”

洛新澄小聲頂嘴,“我又不缺那點東西……”

“你這話說的,哪有嫌錢少的啊?”

電話聽筒傳來重重的一聲嘆息。

“澄澄啊,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感情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不重要!不值得你這麽在意!”

他語重心長地說勸誡著,甚至到了恨鐵不成鋼的地步,“他喜歡你討厭你都不重要!攥在手裏的錢才是最重要的!”

洛新澄扶著跑步機起身,朝外走去。

“道理我都懂,但熱臉貼冷屁股真的很煩好嗎?到時候被冷嘲熱諷被拉踩的又不是你……”

王錦林詭異地沈默片刻,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勸道,“習慣就好了這種事情,多想想他們的錢!”

“為了錢忍辱負重一下好嗎?”

王老爺子要臉,甭管心裏如何作想,表面對這些孫子孫女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態度,給出東西也價值相當。

當然,背地裏到底有沒有給更喜愛的孫輩好東西,洛新澄就無從得知了。

那都是王錦林該操心的事情。

洛新澄走向樓上的房間,“那他的生日禮物……?”

“我都準備好了。”在這方面,王錦林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媽在家嗎?她的禮物我也準備好了,你提醒她記得在那天給老爺子發個生日祝福。”

雖然離婚多年,但感情不成買賣還在,洛家和王家這麽多年的合作沒斷過,因此洛安玖這個前兒媳逢年過年都會給老爺子和老太太送上誠摯的祝福。

洛新澄說她不在,“還在東京,沒意外的話估計下周回來。”

王錦林對前妻回來的日期並不關心,只道,“那你待會兒給她發微信提醒吧,我就不發了,避嫌。”

說到避嫌二字,他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洛新澄楞了下,“你有什麽好避嫌的啊?我媽還在意這個?”

王錦林嘖了聲,“還不是你那個後爹,小肚雞腸的,不知道在斤斤計較些什麽。”

同時又陰陽怪氣地感慨,“這種感情用事的蠢東西也能接手家業,嘖,家裏的獨苗就是不一樣哈。”

洛新澄聽出了他的羨慕嫉妒恨,笑了下,“你們吵架了?”

王錦林話裏話外都是不屑,“和那種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人有什麽好吵的?”

洛新澄頓時語塞,想起繼父那口蹩腳的普通話,有點想笑。

她繼父出生港島,中學起就在英國讀書,母語環境基本由粵語和英語構成。

這幾年雖然在內地活動得多了,普通話也說得多了,但也沒流利到哪去,語速一快句子一長,又是夾英文又是夾粵語的,聽著別提多別扭了。

也難怪她媽媽再婚後整天樂呵呵的,有這麽個人在耳邊說這麽好笑的話,能不樂麽。

三言兩語間,洛新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行了,我要去洗澡了,先掛了。”

“嗯……對了!”

正要掛斷電話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還有什麽事?”

“你回老宅的時候,把你爺爺奶奶前幾年送你的那些首飾都戴上吧,上次見面老爺子還抱怨說送你的東西連個響都沒聽見,沒見你戴過一次。”

聽到這裏,洛新澄徹底沒招了。

“是我不想戴嗎?實在是他們送的都太……”她忍了忍,怕被爸爸說不尊老,委婉起來,“太貴氣了,我這個年齡戴不合適啊!壓不住!”

渾身都是汗,她耐心告罄,懶得在電話裏多說。

最後敷衍了一句:“我最多戴他兩年前送的那個紫翡翠鐲子,太久以前的懶得找了,天知道被我扔哪個犄角旮旯裏去了……行了,掛了,嗯嗯,你也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嗯,拜。”

總算掛了電話,她立刻扔下手機,收拾好睡衣進了浴室。

等洗完澡吹完頭,她看了會兒手機,覺得無聊,便走向梳妝臺打開下面的首飾櫃翻找起來。

在拉開兩個抽屜找了一會兒後,才猛然想起來這個首飾櫃裏的飾品基本都是她近一年購入的。

“麻煩死了。”

她紮起披散的頭發,推開了衣帽間的門。

因為老爺子送的首飾還算貴,所以她略過島臺,直奔保險櫃,指紋開鎖。

視線匆匆掃過最上層的幾支腕表,她拉開下面的抽屜,在一片灼耀絢爛的火彩中找尋起了目標。

放在這兒的珠寶矜貴又嬌氣,洛新澄收到以後,並不是每一件都有場合佩戴,大多都是看一眼就束之高閣了。

漂亮的珠寶首飾似乎有一種奇妙的魔力,能讓看到的人不知不覺就蘋果肌酸脹。

洛新澄進衣帽間之前還一臉不樂意的,但就打開保險櫃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笑容滿面的給自己戴上了一枚水滴形粉鉆戒指和一條海螺珠鉆石手鏈。

“這個金綠貓眼的戒指看著也不錯……”

戴上戴上戴上都戴上!

兩分鐘後,她舉起戴得滿滿當當的手對上光源,眼眸映出各色寶石折射出的斑斕光彩,一時樂得找不著北,差點連開保險櫃的初心都忘了。

她懊惱地放下手,但也沒將那些飾品都摘下,就那麽負著重打開了下一層。

這層抽屜的邊緣擺著幾個緊閉的首飾盒,洛新澄撓了撓頭,實在沒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沒把飾品都擺出來,難道是收到後犯懶,所以直接扔在那兒了?

想到這裏,她一個個打開看,沒能在其中找到爺爺送的那個手鐲。

最後,這一層就只剩下那個了。

她的視線移向角落裏的較為小巧的首飾盒,沒多想,到手後直接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枚白歐泊的戒指。

果然不是。

她“啪”的一下闔上首飾盒,隨手把它放回原位,然後蹲下身在第三層找了起來。

她的保險櫃裏怎麽會有歐泊呢?!

她一臉匪夷所思地重新拿起那個首飾盒,打開,將戒指取了出來。

這枚戒指上的歐泊個頭不小,通體不算很透,但組成虹彩的顏色範圍寬且分布均勻,在光源下轉動戒指,表面便衍射出彩虹般昳麗的色彩。

保險櫃裏的首飾定期會有專業人員來檢查保養,所以這顆歐泊石並沒有因為長期被封存在幹燥的環境裏就產生幹裂,摸上去還是光滑無暇的。

只是過去這麽多年,寶石上本該流光溢彩的光芒難免會黯淡一些。

她背抵著保險櫃緩緩坐下來,指腹摩挲著歐泊石,表情略有些動容。

想起來了。

這是傅知珩高二時送她的。

那年他去澳洲參加IMO數競,那裏盛產歐泊石,等回來的時候,他就說給她也買了個歐泊飾品。

洛新澄問他哪來的錢,他說是學校發的獎學金,一半存著,另一半用來給她買伴手禮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整張臉都紅透了,期期艾艾地看著她,神色赧然,但更多的是興奮,還有點小小的得意,看起來很想被她誇獎的樣子。

洛新澄沒想到他在面對這麽緊張刺激的比賽之餘,居然還有閑暇心思給自己買禮物。

心裏要說沒一點兒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沒表現出來,只追問他到底買了什麽,她想看。

他嘴角翹起一個細小的弧度,“放學了再給你。”

那時候還在上課,下午的課,還有兩個多小時才放學,洛新澄等得可急,簡直度秒如年。

傅知珩才參加完比賽,拿了金牌,本來學校給他放了兩天假休整的,但這人上午回燕京,下午就回到學校了。

班主任還以為他是心系學習所以才迫不及待到校呢,等他回到班裏,直接在教室滔滔不絕地誇了他半小時,要大家多學習他爭分奪秒學習的精神。

洛新澄在臺下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再一轉頭看向一臉心虛的傅知珩,頓時笑了。

她抑揚頓挫地說著,邊笑邊用手指戳他的手背。

他被擠兌得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憋了半天,才幹巴巴地說,“也沒有那麽愛學習……”

說完,緩慢但精準地攥住了她作弄的那只手,把它放回原位的同時,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洛新澄意味不明地哼笑起來,在草稿本上寫:偷偷捏我手,占我便宜是不是?

推到他那邊,他看了眼字,又看了眼她,默不作聲的用筆把這行字塗黑了。

她接著寫:假正經。

被塗黑。

她接著寫:悶騷怪。

被塗黑。

她興致勃勃地攥著筆,還要再寫,筆落下,再觸到的卻不是紙面,而是柔軟的皮膚。

“我錯了,你別再寫了。”

怕老師發現他們講小話,他道歉的時候特意壓著嗓子,低低啞啞的,但其中討好的意味絲毫不減。

他的手擋在她的草稿本上面,白皙的手背被劃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洛新澄這才收起了草稿本,大獲全勝般沖他擡了擡下巴。

早這樣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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