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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嗯,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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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嗯,我來接你。”

宋朗麗離開了。

跟著周陽平一起去了遠方的牧場,她並不屬於下放的一員,而是老爺子出面替她在離牧場最近的地方找一份工作,錢不多事忙,日子肯定沒有在這邊的好,但她義無反顧,在擁抱了兒孫後,對程葒留下了一句話便上了火車離去。

那一句話很簡短,但卻很慎重。

她將家,全權交給了她的兒媳婦。

她會選擇離開,是為了陽平也是為了這個家,畢竟她姓“宋”,就算這次躲過了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再來是她知道家裏只要有程葒在,不管出現什麽事都會護著這個家。

再怎麽樣都比她要強,既是個禍害又掛念著陽平,倒不如跟著一塊去牧場那邊。

兩人走的很快,身上也沒帶太多物資。

他們還被盯著不好大肆買賣,不過宋朗麗離開之前手裏帶著不少錢,到了地方慢慢置辦些物件,日子再怎麽樣也不會過得太差。

兩人離開,程葒小兩口帶著孩子也搬了家。

他們直接搬去了老爺子的院子裏,這樣他們上工後,也有人幫著帶帶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在重孫子重孫女身上多花些精力,老爺子的精神頭是越來越好,並不像原先以後那樣,會因為兒子的事被打擊到。

不過,也不是說一切都往好的發展。

生活上,阿爺阿奶為他們分擔,但在工作上一切都得自己來承擔,程葒不是沒感覺到身邊的同事對她的針對,好在她有過心理準備,想想就知道,家裏出了一個下放改造的人又怎麽不會迎來異樣的眼光?

有些人家甚至還會連累到一家人,也好在公公到底是有些底線,並沒有犯特別嚴重的錯誤,也好在老爺子還在,還能為周家撐起一把傘。

在這種情況下,絕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低調行事,能避就避開一些,反正只要阿爺還在,最多就是聽一些閑話或者在小事上針對一下。

忍忍,就忍過去了。

但程葒忍了兩天不到,當天下午就和老爺子在房間裏聊了整整兩個多小時,等隔天上班她就從那個忍耐沈默的人變得格外張揚。

這份張揚中還透著野心。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辦公室裏對著她議論紛紛的話語全都消失不見,在外要是有人聽到還會有人幫著說上幾句話,原因也簡單,不過一個月的功夫程葒就帶領辦公室的人普及了後勤的工作量,大大提高了效率還被全廠通報表揚。

在那之後,她的話在辦公室裏更被人慎重對待,半年的功夫被誇讚了好幾次,在即將邁入七七年時,她更是入職了采購科的副科長,管理著整個電機廠的采購任務。

江東陽每回見到四妹,都覺得她的變化特別大。

明明還是原先那般樣貌,可渾身帶著的氣勢一看就像是個當官的,搞得他和自家妹子聊天時都有些緊張。

不過有個采購科的副科長當親戚就是好,四妹不至於私底下貪些東西送回娘家,但時不時也能帶些什麽消息回,他們家這幾年沒什麽太大的開銷,手裏有錢有票就怕沒地方買。

這不,江東陽剛將兒子接回來就看到院子裏坐著的四妹,眼裏立馬放光,“怎麽,又有好消息了?”

程葒笑了笑,“哪有那麽多好消息,我看家裏堆了不少物資,短時間內應該不缺吧?”

“不缺。”江東陽將兒子的帽子取了下來,見他和四妹打了招呼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屋裏暖和暖和,跟著才道:“大部分都是小娥從首都托人帶回來的,這不,我們也想著給她和謝隨寄點什麽過去。”

說起來,他們家現在最不差的就是兩樣東西。

一個蜂蜜,一個茶葉。

蜂蜜就不用說了,這幾年過去養蜂基地擴展的越來越大,不說別得地方,程華那邊的基地過不久就得第五次招工了,工人招的多自然是效益極為不錯,逢年過節幾個養蜂基地都會給小娥送來些蜂蜜,她原先那幾個小夥伴同樣也不少。

至於茶葉,就多虧了謝隨。

謝隨家的老爺子早年是制茶的大師傅,據說那手藝以前都是上供的,不過現在可不興這些,老爺子也就沒事的時候制作一些給親近的人,那未來的孫媳婦自然也是親近的其中一員,這些年真沒少送。

從七四年起,小娥就老家首都兩地跑,有時候還會去其他省城出差,每回到個地方都會托人往家裏帶些什麽回,所以說啊,他們家其實還真不差什麽東西。

小娥事事想著家裏,那他們自然也將小娥放在心裏,前些日子老爸就特意叮囑他,讓他在外尋些好點的物件給小娥謝隨寄過去。

但是吧,路途遙遠,選得東西就有了限制性,他正愁一些渠道呢。

“這樣啊,等我明天去問問。”程葒將這件事記在心裏,她現在手裏不缺錢也不缺路子,為親近的人花些錢她是一點都不肉痛,更別說每回小娥寄東西回來也都會分她不少。

不過今天她來,還真不是為了這些事來的,“昨天我去旭日公社,你猜猜我在路上遇到誰了?”

江東陽聽她這麽一說,眉頭就皺了起來,“猜不到是誰,但肯定不是一個讓我驚喜的人。”

說不準還是個麻煩人。

“宋陽波。”

江東陽先是楞了楞,好幾年沒聽到這人的名字,現在被突然提起他一時之間都沒想起是誰,不過這人和他們家來往的次數不多但次次都是挺在意的人,想不記起來都難,“他居然回來了。”

“可不是麽,我一開始還以為認錯了人。”程葒沒見過宋陽波幾次,但這人的板眼就是和尋常人不同,她一時興起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眼熟,就尋人去打聽了些,“他現在還姓‘宋’,但換了名字,而且你猜猜他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回來的?”

“我不猜。”江東陽直接往板凳上一坐,“我只知道他要是敢上門,我就得讓他拿老屋坍塌的賠償。”

幾年前江家老屋坍塌,到現在都沒修補起來。

他們家有錢,但也不是大傻子,被那邊的人惡意對待還出錢又出力,老頭老太一直癱瘓到現在,家裏事田裏的事都是他那位大伯管著,這幾年下來大伯也不是沒有想甩手的意思,但也得甩得掉啊。

他們離得遠,大伯就是想找來大隊也會有人幫忙攔著,就算找來了他們不松口大伯又能怎麽辦?

這點落在他那兩個兒子身上也一個樣。

以前他們會被磋磨,最大的問題不是老屋那邊有多狠,而是他們不懂得反抗,被當老黃牛使喚了這麽多年,也只能恨鐵不成鋼說句“該”。

要真的反抗起來,就會發現老屋那邊的人狗屁都不是。

現在不就是這樣?

只要江偉兩兄弟不松口,日子只會越過越好,那些糟心的事根本落不到他們身上,別管老屋的人是氣得大罵還是想打人,那也只能憋著。

不過這和宋陽波沒關系,房子是因為他才崩塌的,他有這個責任回來承擔後果,就是不知道宋陽波這次出現會不會又惦記上他們家的“寶藏”。

他道:“不管他因為什麽原因出現,這件事我有必要跟大隊長說一聲,對了,還有先前負責那個案件的公安同志。”

程葒點了點頭,“有需要我隨時都可以去配合問話。”

她做事本身就周全,知道那人是宋陽波後就讓人打聽了更多,就算現在找不到宋陽波藏身的地方,也能供出一堆線索給派出所的人。

不過她更在意的是另外一點,“大哥,你說宋陽波為什麽敢回來?”

當年他會跑,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被定罪,要不然也不會一跑就是這麽好幾年,期間根本找不到人。

所以她很奇怪,為什麽在明知道自己會被定罪還跑回來?

換個名字而已又不是換了那張臉,他甚至還舍不得放棄“宋”這個姓,稍稍註意一下就能認出來。

江東陽挑了挑眉頭,“除非這裏有什麽他必須得到,甚至是馬上就能得到的東西,又或者是……他知道自己回來了也不會落到他不想見到的下場。”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都有。

“所以我想著,是不是局勢有了些變化?”程葒也是想到了這點,一定是有原因,而這個原因才會讓宋陽波壯著膽子偷偷回來。

江東陽知道她在想什麽,便道:“等明天問問小娥,她在首都消息肯定比咱們要靈通一些。”

程葒也是這麽打算,他們家小娥不是一點半點厲害,在那個行業裏不說是頂端,但絕對算得上最年輕的新秀,站得高看得遠,接觸到的圈子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

她公公被下放到現在已經大半年的時間了,當時小娥就暗示過這段日子不會太長久,現在宋陽波的出現就讓她忍不住想著,是不是小娥暗示的那些即將來了?

不過這件事沒他們想象中那麽順利。

宋陽波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太會躲了,要不然也不會在外躲了那麽多年沒被人找到。

從七七年到七九年,硬是沒他的消息,反而程葒這邊已經當上了電機廠後勤的一把手,她公公婆婆也有了回來的動靜。

在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一件有些意外但想想好像也沒那麽意外的事。

程芬,離婚了。

覺得意外是現在這年頭離婚的人根本沒多少,誰家不是有矛盾還湊合著過著?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離婚成為外面人的話資?

但不意外是他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包括何澤蘭,程芬結婚都九年了到現在還沒有添一兒半女,一開始想著是不是哪個身體有毛病還沒懷上,還特意勸過兩人去醫院檢查檢查。

後來何澤蘭發現,不是懷不上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想要孩子,尤其是程芬,程芬去了醫院不是問怎麽才能懷上孩子而是問了怎麽才能避免懷上。

知道後的何澤蘭尤其想不通,那段時間是隔三差五就去勸,還是那句老話,再怎麽說都是自己的閨女,要讓她真的狠心不來往她真的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幾年隔開兩姐妹之間,在程芬這邊少提程葒,在程葒那邊堅決不提程芬,刻意忽視避免誰都不高興。

所以去勸程芬也是她一個人去勸,勸來勸去這麽多年到現在兩人都還沒有一個孩子,正愁著她今後怎麽辦時突然一聲炸響,程芬堅決要離婚……

這事兒鬧得還不小,連程葒那邊都知曉了。

娘家的人知道她和程芬鬧得不可開交,這些年來幾乎就沒和她打過交道,連她那邊的事兒都很少聽聞。

聽到這件事時程葒還挺唏噓的,一晃這麽多年過去,沒想到程芬那邊居然會鬧得離婚。

不過再怎麽樣她也沒可憐的意思,兩人說是親姐妹但誰對誰都沒那份姐妹情,她這邊出事的時候程芬沒露過面,程芬現在遇到事她自然也不會傻著跑去相勸,更別說她也不覺得離婚算什麽壞事。

既然不合適,硬湊在一起那才叫壞事。

趁著自己還年輕,早些做些打算怎麽都比以後年紀大了不敢給自己自由來得好。

人嘛都有一顆好奇的心,她沒在媽面前說什麽,但私底下還是找了個機會和大哥聊了聊這事,“怎麽突然間就離婚了?”

“倒也不是突然。”江東陽果然也是個好奇的人,早前就特意打聽了下,他道:“他們家附近有個沒了男人的大姐,因為家裏的負擔不小就厚著臉皮做了賣茶葉蛋的生意,你也知道的,現在抓的沒那麽嚴但說出去不好聽,程芬看著掙錢就動了些心思,但柳大稻是個臉皮薄的人,哪裏會樂意?”

一開始是小爭小吵,兩個人都說服不了對方又都是犟性子,後面這個生意還是做下來了,他接著道:“你別說,這街邊的生意還真不比上工來得差,程芬還真靠這個掙了些錢,錢是個好玩意,這不就算柳大稻最開始不滿,後面屁都沒放一個。”

“那為什麽會離婚?”

江東陽嘆了聲氣,“還不是因為有錢了,這錢掙得容易心自然就大了。”

這點他深有體會,當年和小娥一起撈魚換錢,那錢來得太快了,快到他心裏都慌,但因為局勢不同,那會他要是繼續做下去,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蹲大牢了,而程芬不同,掙錢來得容易又厚得下臉皮,現在更不像以往會因為投機倒把被抓,掙了一些自然就想掙更多了。

他接著道:“那個沒了男人的大姐也是個大膽的,她聽說外面掙錢的機會更多,就想著拉程芬一起去試試,程芬心動了但柳大稻硬是不讚成,兩人鬧了好久就鬧著離婚了。”

這個鬧可不是嘴上的鬧,聽說兩人打了好幾架,程芬一個女人肯定打不過天天在拖拉機廠搞搬運的男人,但她下手特別狠,逮住個機會能直接咬著不放,最後敗的那個是柳大稻。

說到離婚這事,柳大稻最後會同意倒也不意外。

兩人結婚這麽多年,柳大稻是有想過要個孩子的,只是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想那也是白想。

現在年齡也不小了,他離了婚說不準還能找個替他生孩子的人。

所以等他們知道的時候這事差不多成了定局,沒人能勸得了,“何姨與其勸兩人勉強湊在一起,倒不如好好跟程芬說說去了外面可得長長心,外面的錢確實好賺,但同樣也好騙,稍有不註意錢被騙了都算小事,可得把自己護住了。”

程葒輕聲回應了一聲,什麽都沒說,明顯不打算插手。

江東陽也沒想過她會接下這事,只打算晚上吃飯的時候提一提,他正要說些什麽時就聽到院門被敲的“咚咚”作響,奇怪著誰會這個時候來,還嘟噥一句,“別是柳大稻來了吧?”

程芬可不會這麽客氣敲門,難不成是柳大稻?

等推開院門就發現自己猜錯了,“江偉,你怎麽來了?”

江偉一臉凝重,“老屋出大事了!”

他嘴裏的老屋自然是江家老屋,自打塌陷之後,江弘圖以及兩個老家夥還住在那處,沒錢修繕屋子,只能將一側還沒塌陷的地方勉強修補下,這些年也就這麽將就著住。

七七年的時候,江東陽將宋陽波出現的消息帶回了大隊,最盼著趕緊將宋陽波抓住的人就是江弘圖了。

罪魁禍首抓到,那他自然能找這人賠償家裏塌陷的損失,可別說宋陽波沒錢,姓“宋”的人怎麽可能沒錢?

只可惜,眼巴巴等了兩年,硬是沒等來把人抓到的消息,倒是等來了土地分產到戶的消息。

這事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個好消息。

自己幹活自己掙,只要一大家子齊心合力,不怕以後過不上好日子。

但對於江弘圖來說,就沒那麽好了。

這幾年他就算是下地幹活,那也掙不到多少工分,能養活自己還外帶著家裏兩口嘴,真算是大隊發善心。

這也是多虧了大隊的水庫,要不然大隊就算是想發善心也沒得發。

多虧了水庫的效益好,才免得江弘圖一家三口真被餓死,但就算是發善心,發善心的前提是江弘圖得幹活,還得下力氣幹活,他要還像以前那樣閑在家裏當大爺,那就是餓死了都不會給他一個眼神。

所以這幾年下來,江弘圖的日子是真不好過。

以前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苦,上回江東陽回去看到江弘圖,人是又黑又瘦,整個人苦的沒邊了,但怪的了誰?

只能說他以及家裏癱著的兩個老家夥活該。

現在看著江偉一臉凝重的樣子,江東陽心裏首先浮出一個念頭,“難不成是阿爺阿奶出事了?”

“不不不,不是出事……不對,是出事不不也不對。”江偉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阿奶站起來了!”

江東陽瞪大眼,“什麽?”

他好像有些沒聽清。

……

江家癱瘓了九年的老太婆站起來了。

簡直就是神跡啊。

然而這個“神跡”把江家老屋那邊鬧翻了天,馬大隊長此時頭疼的不得了,看著那破屋裏狼藉的一片,尤其是那氣味,難聞到令人嘔吐,看看江老頭癱在屎黃的床板上,他是真不知道江老頭這九年是怎麽忍過來的。

“江弘圖呢?”

江亮搖頭,“不知道。”

“……”馬大隊長更頭疼了,明顯著江亮這個兒子不打算管,可偏偏他這個大隊長怎麽都得管,“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

“那個賤人!你把她給我帶進來,我得打死她!”江老頭還在嚷嚷著,明顯是氣得不輕。

不過倒也能理解,以為和自己一起癱了九年,沒想到身邊的人根本沒癱,沒癱還裝了這麽多年,這些年老頭的日子可不好過,身子不能動全得指望他那個寶貝兒子。

可江弘圖是能指望上的?

瞧瞧他那後背屁股,壓瘡到皮肉都腐爛了。

兩老能熬這麽多年,背地裏沒少人嘀咕他們兩命大,硬是熬了八九年。

但現在想想,能熬的人也就江老頭吧,畢竟江老太沒人註意的時候還能走走動動,估計不會委屈到自己。

可就是這樣,江老頭才氣得狠。

連帶著江弘圖發現後對著家裏就是打砸了一番,更是對著他那老娘狠狠踹了好幾腳,然後就跑的沒影了。

嘖,這兩個老家夥以前將江弘圖當做寶的時候估計沒想過自己會落到這般下場吧。

江老頭還在嚷嚷,恨不得親手將老太打死,馬大隊長聽得不耐煩,“你沒聽見嗎?你那寶貝兒子跑的沒影了,以後你的吃喝拉撒還得靠你老伴。”

江老頭嚷嚷的聲音戛然而止,要說他心裏不後悔嗎?

要真的不後悔,那這幾年的苦就相當於白吃了。

也只有親自經歷過生不如死的幾年,他才知道自己以前錯的有多離譜,可惜,不管是小兒子還是幾個孫子都不可能再來伺候他,但換做老太婆來,怎麽著都比江弘圖養著他來得強。

渾濁的眼珠子一轉,他哼哼著道:“你讓老婆子進來,我不怪她,以後好好伺候我,我和她還能把日子過下去。”

馬大隊長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也懶得管他們兩互相折磨,直接問道:“是你發現她能走?”

江老頭重重哼了一聲。

江亮只想趕緊搞完回家抱孩子,便解釋著,“是我爸發現的,他們爭吵的時候把阿爺吵醒,他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偷偷背著他偷吃偷喝呢。”

江老頭嘴角抽了抽。

馬大隊長挑眉,“她起來偷吃東西?”

“好像不是。”江亮搖頭,“好像是在挖什麽東西。”

江東陽來了後,具體的來龍去脈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等聽到馬大隊長說得那些,他驚得是張大了嘴,“所以當時宋陽波是和我阿奶攪合在一塊,偷偷在家挖洞找寶藏?”

看著馬大隊長點頭,他都想罵一聲蠢了。

他媽就算真藏東西又怎麽可能藏到老屋這邊?去都沒去幾次,更別說老屋還都是他們住著的,真要偷偷挖洞埋寶藏難道不會引起他們的註意?

不過他皺了皺眉頭,“你說這次大伯會發現是阿奶在挖東西,隔了這麽多年又開始挖,總得有個原因的吧?”

“你是說……”馬大隊長左右看了看,輕聲道:“那人又找來了?”

江東陽不確定,但覺得可以賭一賭,“馬叔,你找個人悄悄去公社的派出所帶個話,要真的有人,或許能來堵一堵。”

馬大隊長立馬道:“行,我這就去。”

宋陽波這人就跟個泥鰍似得,明明能看到他的身影但就是抓不住。

這次借著江老太這個魚鉤,看能不能將人給釣住!

為了這事,江東陽在大隊待了好幾天,天天和堂伯擠在一個屋,白天裏沒事就去水庫溜達幾圈,天天換著做法吃魚,除了有些想媳婦兒子之外,小日子過得還挺舒坦。

就在第三天,放下的魚鉤還真將一條大魚釣上來了!

跨越這麽多年,總算是把人逮住了。

而最期待將宋陽波逮住的人並沒有出現在大隊,江弘圖那天一氣之下離開,一走就沒了蹤跡,倒是有人看到他往公社的汽車站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丟下家裏的負擔,跑到外面生活。

不過沒人在意,連他父母都沒在提起這人的名字,誰還會在意他?

倒是被逮住的宋陽波,該判還是得判,只是在判之前給他們帶來了一個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

遠在首都的江小娥聽到大隊的話,都很是驚訝道:“媽真的留下了一批寶藏?”

江東陽在電話那頭回著,“可不是麽,難怪宋陽波一直盯著我們,不過他猜錯了一件事,媽根本沒有將寶貝藏起來,你猜猜她怎麽安排的?”

江小娥想了想,“她托付給其他人了?”

江東陽咧嘴一笑,“那你再猜猜媽托付給誰了?”

這個江小娥早在猜到她托付給人時就有了答案,“宋家的大小姐吧。”

“不愧是我家妹子。”江東陽說著,“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都是派出所那邊給出的消息,現在沒那麽緊張了,倒能聯系到那些海外的人,具體什麽情況還得等那位宋家大消息的聯系。”

江小娥倒沒太好奇。

只覺得她那位母親做事是真周全,藏在國內,再怎麽藏著都有可能被翻出來,一旦被翻出來等待她的就是滅頂之災。

倒不如托付出去,宋家大小姐是她的主,但同時她也是宋家大小姐的救命恩人,不論兩主仆的關系到底怎麽樣,看在這份救命之恩上,怎麽都比自己獨自一人帶在身邊強。

就算寄望錯了,那她也沒損失,還是那句話一批寶貝交到她手上只會帶來禍害,要麽被牽扯要麽捐出去,反正都落不到好,那還不如在自家小姐手裏賭個恩情。

賭錯了,那就錯了。

賭對了,那她就賺了。

江小娥暫時還不知道母親到底賭對還是賭錯,她也沒太在意這批寶貝,因為她自己何嘗不就是一個“大寶貝”。

和大哥聊過之後,她就離開屬於自己的那間大辦公室,辦公室的門後就是一棟將近千平方的車間,裏面置放著國內最全最先進的機械設備。

“工段長好。”胡知韻將一份資料遞過去,並道:“檢驗數據已經出來了,這次主要改善的地方分為三類,增加了發動力的效率、提高了扭矩儲備數據以及牽引力的提升,在外置上也將金屬履帶置換為橡膠履帶,這樣……”

她在說時,江小娥也翻開了資料冊子,一人說一人聽,沒一會就走到了一輛新型號的履帶板拖拉機面前。

這款拖拉機早已經不是原先型號的衍生品。

為什麽有人稱之為她是這個領域的魁寶,淺看這些年紅星拖拉機廠研發的型號系列就知道了,九年的時間可不僅僅只是系列的提升改良,而是徹底的改革換代,要不然她又怎麽可能以總工段長的身份被邀請到首都最大的拖拉機廠總部?

而隨行跟著來的不僅僅只是她,還有從紅星拖拉機廠帶來的幾個人,胡知韻是一個,原先在七車間的人員中也有不少。

“這些數據,試驗結果都挺順利嘛。”江小娥合著冊子,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鐵疙瘩,她道:“那就接著下一步,連接更多的農用工具,直接啟用雙標準的轉速動力輸出,以農田經營方式為主導!”

“行,我這就去……”

“明天吧。”江小娥擡手看了看時間,“下班點快到了。”

胡知韻不由輕笑了起來,跟著江工這麽多年,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上下工的時間,除非個別緊急的任務,他們車間絕對不存在加班趕工的時候。

而這時,徐春燕小跑了過來,她小聲提醒著,“工段長,有人來找您了。”

江小娥回過頭,看著門口挺拔的熟悉身影,她舉起手揮手示意著,同時朝前走了過去。

“你來啦。”

“嗯,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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