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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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江南陽可不舍得丟, 他一丟出去外面守著門的玩伴們準得搶,他可是狂跑了一路,還讓小楊采幫著打掩護才把“竹鼠”帶回來呢!

生怕大哥會扔掉, 他抱得更緊了,還舔了舔下巴說著:“大哥你幫我烤了吧,聽說烤的竹鼠可好吃了,你烤烤看, 就知道它是竹鼠不是老鼠了!”

江東陽想罵人。

爹媽到底是怎麽生的啊?

他們三姊妹中就數這小子最饞,以前吃些螞蟻蛋、竹蟲、臭蟲這些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連老鼠肉都惦記上了!

江東陽都懶得跟他說,直接擰著他的耳朵將他懷裏的竹筐搶了過來, 直接往外面一扔。

結果哪想到, 外面站了一群等著“撿漏”的小子,其中一個速度特別快, 撿起竹筐就跑, 後面跟了一群想搶的人。

江東陽看著,趕緊嚷嚷了一聲, “賀婆婆, 你家孫子饞的要吃老鼠肉了!”

這一喊, 斜對面的屋子裏就走出一個矮婆婆,對著自己家的孫子罵罵咧咧著, “要死啊你,那個時候都是你活夠了不成?趕緊給我丟遠點, 別拿回來糟蹋屋裏的糧食……”

“這是竹鼠!”

賀婆婆氣的啐了一聲, “竹個屁竹竹竹,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老鼠竹鼠都分不清了?”

“真是老鼠?”

“尾巴這麽長肯定是老鼠!”

“哦謔謔, 賀狗剩饞了都吃老鼠嘍,羞羞臉!”

原先還一臉狂喜的小子一把將竹筐丟開,梗著脖子為自己辯解,“我才不饞,是江南陽,是江南陽帶回來的!”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江南陽探出個腦袋,“我都丟出去了誰讓你撿的,竹鼠老鼠都分不清,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說完,又“哐當”一聲把院門給關上。

他回過頭一臉傻笑著,“嘿嘿還真是老鼠啊,我說怎麽長得不一樣了。”

江東陽白了他一眼,看著他渾身臟兮兮的樣子沒好氣道,“趕緊去燒水洗一洗,不洗幹凈今天別想吃飯了。”

“哦。”

江東陽又將邊上還傻乎乎的兒子往前推了推,“帶他一塊洗,洗完澡順手把衣服給搓了,我和你五姐還得出門呢。”

“行吧。”江南陽倒是沒推脫,沒侄子之前他年紀最小,但也不會因為他年紀小什麽活都不幹。

不過幹活得幹,談條件也得談,“那你得給我兩顆糖。”

江東陽瞪著他。

江南陽沒退縮,反而還想湊上前黏糊著,“你有錢,嫂子每個月都給你零花錢,你就給我兩顆糖嘛。”

“滾滾滾,一身臟死了別黏著我。”江東陽將他推開,不過這會臉上已經沒那麽生氣了,誰讓小弟這麽羨慕還說了他喜歡聽的呢。

沒錯,他媳婦每個月都會給他零花錢。

試問他家,又或者說整個小巷,誰家男人像他這樣,媳婦從不伸手找他要錢不說,還反過來給他零花錢!

他認識那麽多人,就沒遇到一個像他這樣的。

光想想心裏就美滋滋的。

聽南陽剛剛那麽一說,他嘴角都壓不住了。

心情好就懶得跟他計較,以兩顆糖為代價讓他幫小楊采洗個澡再搓洗衣服,順便把兩個院子都收拾一下。

一切交代好後他就帶著妹子出了門。

瘦猴家離這邊有些距離,在去的路上江東陽主動提起了昨天的事,“你讓我打聽的事已經打聽到了一些,這事根本就不難打聽,去了機械廠尋人一問就問出來了。”

江小娥問著,“是什麽個情況?”

“還能是為什麽?當晚輩的不知足唄。”江東陽對這種事一點都不陌生,走街串巷他看的太多太多了,“有些人的心就跟個無底洞似的,甭管往裏面塞多少他們都不滿足,把家裏人的血肉都啃完了還得怪他們長得不夠肥。”

盧家就是這種情況。

打聽了一些,打聽的一些內容幾乎都是盧家兒子兒媳要這要那。

最開始盧建國還沒結婚時,雖然看不出什麽優點但人看著還算老實本分,可自打結婚後他們家鬧的事兒就多了。

最開始是因為彩禮,結了婚生了孩子就覺得房子不夠大想搬出去住,搬了家又說屋子太空蕩想添些什麽物件……

在那之後就越來越不滿足,東西也要人脈也要,恨不得讓盧老師打點好一切好讓盧建國當個大官。

折騰了那麽些年,也許也是看明白盧建國自己沒這個能耐,就把主意打到了盧佺身上。

然後又是一番折騰,每次高眉來鬧,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嘴上一點感激都沒顯得特別理直氣壯,就好像盧老師老兩口欠她似的。

“我讓人去打聽時,他鄰居還說是娶錯了兒媳婦,要是沒這麽鬧騰的兒媳婦,哪裏會鬧得像現在這樣?”

江東陽嗤笑一聲,“你覺得這話可不可笑?要是沒盧建國的默許,他媳婦會這麽鬧?說不準私下就是他慫恿的……”

這話可不是他隨便猜測的。

細想想就能想出來。

甭管高眉是要什麽東西,最後受益的都是他們夫妻倆,盧建國但凡有一丁點的不願意,高眉又怎麽可能越過他這個獨子朝盧老師老兩口要東西?

在外面裝著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還不是默認了高眉那些做法?

像這種人,他見多了。

見一個就想罵一個,他就見不得這麽不要臉的男人,什麽好處都拿了還裝著一副無辜的樣子。

他雖然也是掌心朝上的那種人。

但好歹他沒強要,也不會一臉理所當然,更不會“放下碗罵娘”。

江東陽說著,“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著幫幫盧老師是吧?但這事我覺得別人幫不了他們。”

江小娥沒問為什麽,她其實也知道原因。

如果盧老師真的需要幫助,甚至都不用等她出面就有一堆人願意提供幫助。

但是吧……

“老爺子老太太要是心疼兒子孫子,你們就是幫再多也無濟於事。”江東陽說著,他找人去打聽就感覺到了機械廠對盧老師的口碑特別好,還有一群徒子徒孫在,他真需要幫助絕對有一堆人上趕著來。

但為什麽到現在家裏的那些爛事還沒平息?

說白了,還不是因為老爺子老太太放不下,要不然做點什麽事總能讓盧建國兩口子收斂點。

現在沒法做,還不是怕盧老師老兩口心疼兒子孫子,別到時候搞得自己裏外不是人。

他道:“所以啊,我勸你還是別插手的好,人家怎麽說都是一家人,盧老師也就這麽一個獨子獨孫,你找人收拾他們,第一個心疼的恐怕都是盧老師。”

江小娥皺了皺眉,“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是吧?”江東陽覺得自己這話很有理,甚至還把他溜街時見到的一些類似事件說了說,最後總結得出,“他那些徒子徒孫都只能忍著,你也別摻和了,盧建國那兩口子就算鬧翻了天,時間一長,當父母的還能真和自己的親兒子鬥一輩子的氣不成?”

像他親阿爺親阿奶往死裏壓榨自己親兒子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這種一般都是因為偏心,肯定是為了其他兒女去壓榨另外一個兒女。

盧老師這種情況就不同,他就能見過這麽一個兒子,還能怎麽偏心?

就算鬧起來的時候生一肚子氣,恨不得斷絕關系,可時間一長該心軟還是會心軟。

沒辦法,這就是為人父母啊。

“但我還是希望你幫我找幾個人。”

江東陽聽妹子這麽一說,微微皺眉道:“找人收拾盧建國兩口子?”

江小娥搖了搖頭,“找幾個人去給盧老師兩口子‘講故事’。”

江東陽挑著眉頭,“講故事?”

江小娥點了點頭,“你遛街不是聽到過很多類似的事嗎?那就將這些人的後半生講給他們聽。”

有這類不孝子孫的父母,後半生肯定過得很不如意。

大哥剛剛說的沒錯,這種家務事她一個外人很難插得進手,盧老師老兩口稍微心軟了一點,盧建國一家就會得寸進尺,所以這件事中最關鍵的不是盧建國一家,而是盧老師兩口子。

他們要是能狠得下心,甚至不用他們外人伸出援手,她敢肯定盧老師自己就能解決。

不管是盧建國還是高眉,又或者是盧佺,他們三個人根本不重要。

主要還是得看盧老師老兩口。

所以就找人給他們講講故事吧。

講一些“養廢的兒子,毀掉的晚年:老夫妻被啃老三十年終流落街頭”;“九十歲老母病床前無人照料,兒子:我沒錢,別找我”;“養兒防老成笑話?癱瘓父親被兒子鎖在雜物間等死”……類似的故事。

聽得多了,她覺得盧老師怎麽都會上上心吧。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總得考慮一下自己的老伴?

她覺得盧老師老兩口的感情還挺不錯的,要不然也不會出個遠門還把自己老伴帶上。

不管行不行,還是得試試。

什麽都不做她心裏也不好受,畢竟互助小組成立那些事盧老師真的幫了很大的忙,哪怕去了外地也是托機械廠的人多多照料他們。

“哈哈,你這個法子真有意思。”江東陽怪笑了幾聲,“行,這個忙我幫了,別的不說,論講故事我那些朋友就沒講不來的。”

“不讓他們白幫。”江小娥許諾著,“過年之前一人一小罐蜂蜜。”

“成交!”

兩兄妹說著說著就到了伐木場的家屬院。

季二叔將所有裁好的木板都拉回了家屬院,跟著又找了不少人幫忙組裝,這邊的人或多或少都會一些木活,所以上手的效率還挺高。

他們來的時候有差不多十幾二十個蜂箱已經被組裝好,江小娥大致地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甚至他們這邊制作的蜂箱要比熊表舅使用的木箱好得多,邊邊角角都打磨過,每一個部件的尺寸都一致,連縫隙都在一樣的水平上。

可以說做工沒什麽能挑剔的。

江小娥看了一圈也沒提出什麽建議,只是強調了一下送貨的時間,以及貨車沒法直接開進永安大隊。

“沒事,我們去的人不少,再去大隊找些人來幫忙,一百個蜂箱很快就能扛過去。”江東陽計算了一下時間,“那這樣,咱們就稍微早一點出發,六點半準時開車怎麽樣?”

季二叔也跟著說,“時間你們定,我和周師傅聯系好了,前天晚上就能把蜂箱裝上車,隔天什麽時候走都成。”

把大概的時間都定了一下,兩兄妹沒多久又離開了,江小娥回了家,江東陽去找周大叔,和他說了一下最後定的出發時間,以及把那一天是養蜂地成立的好日子跟他說了說。

這一說,周大叔高興得不得了,聽到現場還有好幾個報社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婆娘也帶上。

他倒是沒想過上報,但是他兒子能跟著一塊兒上報了,這麽值得紀念的日子能親眼看著,他這個當父親的又怎麽可能不興奮?

不單單周大叔興奮,江東陽也挺興奮的,畢竟他妹子也是其中一個,爸和何阿姨趕不上,他倒是能跟著去湊湊熱鬧,心裏是期待的不得了。

好些人盼著望著,這日子也不知道為什麽越盼越過得慢,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天又一天,總算是盼到了周三那一天!

周三早上六點三十分,貨車準時出發,除了一貨車的蜂箱之外,還拉了不少人,一車也算是擠得滿滿當當。

開了大概四十來分鐘,車子停在了前往永安大隊的小道上。

因為先前和王大隊長提過,所以他們到的時候這邊已經站著不少人,顧不上多寒暄,一行人就將車上的蜂箱都卸了下來,一同扛去柚子林附近

“用不著你們動手,大隊有的是人幫忙呢。”王三能招呼著他們,將一行人帶去了柚子林的倉庫,又讓人倒了些熱水遞給他們,“趙幹事說他會和報社的人一塊過來,隨行的還有兩個領導,你看看咱們現在是怎麽個章程?”

“趁著他們來之前,我們把巢礎先裝上。”江小娥說著,既然報社的人要來那肯定會在現場拍攝一些照片。

所以這邊肯定不能亂糟糟的,一百個蜂箱堆在這顯得比較雜亂,趁還有時間倒不如整理一下。

她道:“一個蜂箱裝上三個人工巢礎,裝好後疊碼起來堆放在倉庫。”

“行行,我這就去安排。”王三能連忙招呼起身邊的人,疊碼箱子他們會,安裝人工巢礎他們弄不來,但過來幫忙的幾個大隊社員沒有一個推脫,反而是湊到熊表舅幾人跟前學。

學會了好啊!

在這邊幹活一個月就能拿二十塊錢,大隊的社員誰不羨慕?

別的人就不說了,他們大隊的崔小福就是五個養蜂人中的一員,下個月就能拿到工資,這小子家裏條件不好,以前想娶媳婦都娶不到,這才上工沒幾天,就有好幾波媒人跨上崔家的大門了!

現在跟著多學學,以後說不準自己也能成為養蜂中的一員呢?

所以這次來幫忙,沒一個人抱怨,甚至巴不得多忙活一點。

有大隊的人幫忙,幹起活來就是快,江小娥等人都沒怎麽動手,蜂箱就已經疊碼整齊,連帶著其他地方都收拾幹凈了。

王主任這會也到了,身邊還有許久沒見的盧老師老兩口,他們沒光著手來,特意準備了一塊牌匾,上面寫著“養蜂基地一號”的字樣。

除此之外,還帶上了學校那臺老式的照相機。

江小娥拉著盧老師和黃阿奶,在這塊牌匾前照下了第一張照片……

隨著時間漸漸過去,柚子林這邊是越來越熱鬧。

在柚子林的另一處高坡上,還站著不少人,都是大隊專門跑過來湊熱鬧的社員們,本身就對養蜂基地好奇,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能湊過去的時候,就專門找了一個上風的高坡,一眼就能望到。

其中一個婆子嗑著瓜子,她道:“柚子林好久沒這麽熱鬧了吧?也就最苦的那幾年,天天都能在柚子林看到摘柚子的人。”

“哎喲,可別說了。”一人苦巴著臉,“一提起柚子就反酸,我這輩子是真吃不下了。”

“呵,你倒嫌棄上了,要不是咱們大隊的這片柚子,當年還不知道餓死多少人呢。”高婆子吐著瓜子殼,她又道:“再看看現在,要不是這片柚子林,那什麽學校的人又怎麽可能在咱們大隊建養蜂基地?”

永安大隊的人現在是沒幾個願意吃柚子,以前是真的吃到吐,但就算這樣,那也不該嘴上亂咧咧,要不是這片柚子林,他們大隊的日子以前過得艱難,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好發展。

“快看快看,是不是那個年輕的丫頭?”一個嬸子朝前指了指,“王三能媳婦說的就是她吧?哎喲餵,看著這麽年輕居然能造機器,是不是真的啊?”

“吶,機器就在倉庫裏,你眼瞎看不到?”高婆子又嚼著一顆瓜子,“女娃娃怎麽了?女娃娃就是有厲害的!你瞧瞧我家三妞,整個大隊誰幹活有她強?”

說到這裏,她啐了一聲,“黑心肝的狗東西,我家三妞出生還有人讓我把她丟了,說什麽丫頭片子不值錢,我呸,這種狗東西下輩子肯定是糞坑裏的蛆!”

“……”

“…………”

周邊圍了不少人,有那麽幾個人心裏有些發虛。

不過誰也不敢和高婆子爭,誰讓她那張嘴特能說呢,再說了,前方的柚子林地就有一個“丫頭片子”,誰敢說她不值錢?

“不說這個了。”有人訕訕著,“咱們看那邊,瞧瞧,又來人了!”

“是趙幹事吧?”

“趙幹事身邊那兩個中山裝的是誰?”

“我認得,是公社的書記啊!”

人群中瞬間喧鬧起來,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公社的書記都來了,雖然這件事和他們沒什麽關系,但因為養蜂基地的地址就在永安大隊,他們心裏就跟著激動起來了。

不單單是書記,還有好幾個拎著照相機的人。

省城日報、青年報還有一些連他們聽都沒聽過的報社,有人咋舌著:“咱們連報紙都少見,那些年輕娃娃們卻能登上這麽多報紙,我要是他們的爸媽,那得高興壞了。”

“你瞧瞧那邊笑得牙齦都露出的幾個。”高婆子拿著瓜子的手一指,“那就是他們高興壞了的父母。”

倉庫一側站著好幾個人,這幾個人和其他人有個很明顯的不同點。

從開始到現在,臉上的笑就沒落下來過,一個個笑得嘴角酸了都合不攏嘴。

不過看到的人倒也能理解,那幾個和公社領導們站在一排的年輕同志們要是他們的兒女,估計也會笑的合不攏嘴。

“真的是祖墳冒青煙啊,也知不道我家孫子以後能不能有出息。”

高婆子怪異地“哈”了一聲,“你家孫子天天摘豬草不學習,他能有什麽出息?想要孫子出息又不送去讀書,想什麽美事呢。”

“……我那是不想嗎?我那是掏不出錢。”

“那就閉嘴。”高婆子白了她一眼,給小兒子吃獨食就能掏出錢來了,讓孫子讀書就沒錢,一點都不付出就想跟著沾光,憑什麽?憑她這個婆子屁股大?

“你!”

“算了算了!”高個老頭打著圓場,“你們吵得我聽都聽不清了,那女娃娃正發言呢,你們都給我安靜點!”

兩邊離得有些遠,他們站在上風處聽不太清那邊的聲音。

但他們只感覺到了一點。

在柚子林的人可不少,除了公社的幾個領導之外還有報社的人,除此就是一些接到消息特意趕來的人,估摸著是其他公社的幹事們。

那一堆人聚集在一起,瞧著人數就不少。

他們過都不敢過去,可那個女娃娃卻站在搭建的臺階上,面對這麽多人發言,他們聽不清但他們看得清,女娃娃臉上一點都沒露怯,她面色從容,舉手投足中盡顯著自信,張嘴不斷發表著什麽感言,時不時咧嘴輕笑,顯得活潑生動。

從頭到尾,她一點都不慌,始終是那麽地自信從容。

哪怕沒聽清她講的什麽,當那邊的人鼓起掌聲時,這邊聚集著的社員們也下意識跟著鼓起掌來。

“這位同志,真是……讓人驚嘆啊。”

高婆子連瓜子都沒嗑了,臉上的神色和周邊人很相似,這會一點都不想懟人了,只想跟著一起誇一誇。

不過這時,有人驚呼著,“那是公社給予的獎勵?有沒有人看清是什麽來著?”

“哪哪?什麽票?”

高婆子撇撇嘴,為小同志們不值,“怎麽每個人就一張票?要我說,這些年輕同志付出了這麽多,就該多獎勵……嘶?!自行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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