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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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省城日報。

還用了這版不少地方刊登。

足以可見報社那邊多看重這條消息, 要知道能上省城日報的人除了一些大領導之外就是一個極為優秀的工人代表,而現在……

江湛生這會只覺得一股電流直通大腦,頭皮都麻了, 整個身子忍不住地顫抖,連手裏的報紙都拿不穩。

極為優秀的人才能上的報紙,而他閨女上了!

瞧瞧,這張照片照得多清晰啊, 一眼就能看清他家小娥的樣子,在報紙的邊緣上甚至寫了幾人的名字,為首三個字就是“江小娥”。

他家小娥,出息到整個省城都能看到她的模樣和名字了!

“怎麽可能……”

“老江你的手別抖,我都看不清上面寫的啥了。”

“我來我來,我給你們讀一讀。”大組長接過報紙, 清了清喉嚨就讀著刊登的內容,“標題:青春獻給黨, 技術為人民, 在‘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偉大號召下,職工機械班的五名青年學生——江小娥,欸欸欸, 老江這是你女兒的名字誒!”

江湛生這會正咧著嘴傻笑著。

嘴角揚得不能再揚,笑得臉頰有些發酸都壓不下來, 他連連點著頭,“對啊, 是我家小娥。”

“組長, 趕緊往下讀。”

“好好好,我讀我讀。”大組長又咳嗽兩聲,接著往下念出另外四個名字, 跟著讀:“他們克服了材料短缺、技術經驗不足等問題,反覆試驗改良,最終利用學校的廢棄材料成功制成了一臺兩用式高效脫粒機……”

“哇,真厲害!”

“脫粒機,一臺機器就被做出來了?”

“廢鐵造機?可真有能耐啊。”

隨著大組長的朗讀聲,周邊時不時響起一聲驚嘆。

而這時大組長的嗓門突然變得高昂,“……並無償捐獻給龔莊公社,支援農業生產,這些小將們用實際行動展現了工人階級接班人的風采,他們不僅為公社節約了生產資金,更樹立了‘技術為農服務’的好榜樣!”

“好!實在是太好了!”一旁的中年男人面帶讚嘆地拍了下大腿,“這些娃娃們不簡單啊,一分錢不要白送給公社,這思想覺悟比金子還珍貴!”

“小青年要是都像他們這樣,咱們國家還愁不富強?”

一個個聽得慷慨激昂,技術好、覺悟高,這要換成自家娃娃,怕是得激動的哭出來了。

瞧瞧老江,那雙眼睛都憋紅了。

先前對著賀湖陰陽怪氣的彭大嬸這會也來勁了,“對嘛,這才是有出息的孩子,不用全家托舉硬是靠自己努力拼搏來一切,不像某個人,榨幹了姐姐們的血肉最後不也才是一個臨時工?”

賀湖眼睛也紅了,不過他是氣紅的。

可這回沒一點反駁的意思,而是咬著牙沒吭聲。

他還能怎麽反駁?

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就算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老江的女兒優秀,雖然說是五個青年學生一起,但看排名就知道誰孰輕孰重,難不成他還要狡辯報社搞錯了?

心裏不由想著,難道女兒也能這麽有出息?

早知道……早知道他也試試了,別的沒有女兒他可有五個,但凡有一個能有出息的……算了算了,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還不是都遲了?

或許以後有了孫女,也能一起培養培養吧。

他真是太想賀家人有出息了。

“行了行了。”大組長可不想在這麽好的日子裏拉勸,連忙制止住矛盾的發生,“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大夥把該幹的活都幹了,早早回家吃團圓飯。”

緊跟著他把手裏的那份報紙塞給江湛生,“這份報紙你拿回去,留在家好好保存,等以後老了還能翻出來再看看。”

江湛生沒客氣,伸手就接了過來。

他甚至還打算回家拿錢再多買幾份,把這一版面剪下來貼在自家墻上,剩下的就找個櫃子好好放著,等以後老了就翻出來給小輩們看看。

不對,不僅僅是老了後。

怕是他以後隔三差五就得拿出來看幾遍,兒女們有出息他這個當父親的是真的太高興了,高興到脫口而出,“等明天我帶點糖過來,大夥們都沾沾喜氣。”

“哎喲,老江你這是大出血啊。”

“這要是換作我閨女我也高興,這點錢花了不心疼!”

“那是。”江湛生笑著連連點頭。

擺席請客他辦不了,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家裏實在是掏不出這個錢,花點錢買些糖果請大夥樂呵樂呵那還是掏得出來的。

這邊其樂融融的樣子,而在小巷那邊也因為這份報紙引起了不少的動靜。

“這是小娥吧?”

“就是小娥,你看看上面都寫了她的名字。”

“是不是上回拿榮譽證書的事?哎喲,老江的閨女可真有出息,居然能上報紙了!”

“以前沒註意,現在看小娥長得還挺俊俏,她是不是明年畢業?那可以先找個對象處著……”

“對對對,我娘家外甥就挺不錯的,他在部隊當兵,父母都是雙職工,條件挺不錯的呢。”

“嘿,我先提起的怎麽被你搶了先,我妹子的兒子也不錯啊,雖然比不上當兵但他就在玻璃廠上工,離得這麽近也不用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面。”

“近有什麽用還是得男人有本事,我那個外甥在部隊幹得特別好,說不準哪年就能當上營長了,她要嫁過去日子肯定更好過。”

“那也是沒影子的事,不像我家……”

“行了行了,為了這事還吵起來了?”馮婆婆一臉不耐煩地打斷她們的話,“小娥年齡還小,現在談不談對象都不重要,與其把時間花在男人身上還不如接著好好學,她這才轉校多久就有這個資歷,以後只會走得更遠。”

她敢肯定小娥暫時沒有結婚的念頭。

不然她完全可以像她四姐那樣,早早就尋一個合適的對象定下來,明年也就不會有下鄉的煩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早早盯著南面的廠子不說,又提前讓自己轉學進入機械學校,整個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面哪裏還有時間去談對象?

也是,自己男人再厲害又能怎樣?

在家在外還不是得看自己男人的臉色行事?

還是得強大自身,這輩子活的才夠舒坦,“再說了,誰說就一定能靠男人了?小娥現在能登報,難道靠的不是自己?和男人有什麽關系。”

這邊嘮嘮著,而在拐角處有一人藏在墻邊靜靜聽著。

程芬來了有十幾分鐘,那邊聊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但不知道怎麽的,聽著眾人對五妹的誇獎,她這會都不敢走進巷子。

心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既害怕別人拿她們兩姐妹對比,又羨慕五妹能得到那麽多的驚嘆。

要是換作她……

程芬不由抿著唇,這就是最讓人無奈又煩躁的點。

她很肯定就算她走五妹的路子,也做不到五妹這種程度,從小到大,她的優勢就不在學習上面。

更讓人難堪的是,她想不到自己的優勢是哪個。

實在不願意這個時候回家,程芬猶豫了一會走進隔壁的巷子,一路熟門熟路去了二姑家。

程玉梅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侄女的消息了。

只知道她被趕去下鄉幹農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但就算知道她也沒打算怎麽做,又不是自己閨女,總不能還真發善心把人迎進門吧?

程芬年齡越大越古怪,上回居然在她家賴了好幾天,糟蹋了不知道多少糧食,她都還沒找程芬麻煩呢,哪裏願意再讓她進門?

程芬要是敢來,她一定直接把人趕出去!

這不,見到走進院子的人,程玉梅乍看之下居然沒認出是誰,黑了瘦了,整個人和鄉下種田的泥腿子沒兩樣,她張了張嘴就想將人趕出去,卻不想話還沒說出口就轉了一個彎,“哎喲,這不是我家乖乖嗎?快進快進,這些日子沒少吃苦吧?”

程玉梅特別熱情地將人迎了進來。

不為其他,就為了程芬手裏拎著的麻袋。

很小的一個袋子,那雞爪子都沒塞進去,就算再小那也是雞啊!

都被程芬拎著進了門,她哪裏會讓人再拎著走出去?不得使出渾身勁把人哄好了?

“楊麗楊麗,趕緊給你表妹端盆水洗洗臉,芬啊,你這些日子可受了不少苦吧?瞧瞧你這雙手,快快,先把東西放下,讓你表姐端盆熱水來好好泡泡。”

程玉梅臉上心疼的都快掉眼淚了,“我大哥要是還在,你哪裏用吃這種苦頭?他向來最疼你了,恨不得把什麽好東西都捧到你面前,哪裏會舍得讓你去鄉下,你媽……算了,難聽的話我懶得說,都怨你爸,要是他沒走那麽早,你現在哪會過得這麽苦。”

程芬聽著,心裏也挺不是滋味。

她爸要是在,估計不會阻攔她和蔣大哥的事吧……

“不過沒事,你還有二姑呢。”程玉梅一看她低眉的樣子,就知道程芬將這些話聽進去了,她不管事實怎麽樣,反正人都死了難不成還會蹦出來解釋?

再說了,她又不是罵死去的大哥,就算他真的蹦出來也不該來找她麻煩。

她一把握著程芬的手,這雙手以前她沒少握,這次握在手裏挺刺人的,看來程芬這丫頭在鄉下真吃了少苦。

不過這樣也好,吃得苦頭多了,她要多關懷幾句還怕哄不住程芬這丫頭?等會她一定捧著雞肉送給她。

“你爸就算不在了,二姑不還在?你可是咱們程家的姑娘,我作為你二姑怎麽能看著不管?你放心,等哪天合適我就和你媽好好聊聊,一定……”

“二姑!”

“唉,二姑在。”程玉梅答得特別快,“等哪天合適”,哪天都不會合適,她才不想和何澤蘭那個狐貍精來往呢,到時候隨便找幾個借口搪塞唄。

“二姑我就知道你最疼我。”程芬反手抓著她,眼裏滿是孺慕。

程玉梅看著她這樣,都快繃不住笑了。

不過程芬的下一句話讓她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

“所以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啊?”程芬一開始還難以啟齒,畢竟上門借錢還是頭一回,但二姑的熱情讓她心裏踏實了不少,一股腦就說了出來,“我媽不打算給我嫁妝了,但我又急著用錢,蔣大哥說了他有路子讓我們分配到一個離得近的生產大隊,你先把錢借我,等我和蔣大哥好好幹活,總有一天能還清……”

她這次回來,除了回家吃團圓飯之外,還想明天去見見蔣大哥。

將這段日子發生的事跟蔣大哥說一說,讓他別為自己著急,正好也能將錢交給蔣大哥,讓他為他們的未來提前鋪路。

“……呵、呵呵。”程玉梅幹笑兩聲。

程芬伸出十根手指頭,“我不要多,就一百塊錢,二姑你這麽心疼我,一定不會拒絕……”

“一百塊錢還不多?!”程玉梅聲音變得尖銳,“何澤蘭把你養傻了不成?一百塊錢抵你姑父三個月工資,哪裏不多了?”

上門就要借錢,一開口就是一百塊錢。

程玉梅這會都顧不上裝了,直接揮手趕人:“走走走,我可沒那麽多錢借你。”

尋常也就拿她打發下時間,她大哥早就成白骨了,就算是程家的種又能怎麽樣?她都是嫁出去的人,總不能還替程家養孩子吧?

像這種借錢的口就不能開。

張嘴就要一百塊錢,還說等以後總能還清,誰知道他們倆下了鄉還能不能回來,這一百塊錢指不準就打了水漂,她就是再傻也不會松這個口。

現在敢借一百塊錢,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獅子大開口?

程芬對她的突然變臉很是驚訝,“二姑,你不是說你最疼我了嗎?這錢我也不是不還,就是……”

“滾滾滾滾滾,一個丫頭片子我疼個屁!”程玉梅都不想和她裝了,裝來裝去有什麽用?過不了多久就會下鄉,誰知道以後什麽時候回來。

她起身一把拽著程芬的肩膀就往外推,“你又不是從我肚子裏鉆出來的,缺愛就找你自己媽去,別在這裏招人嫌。”

程芬就這麽被拽著走出了屋子,她臉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從小到大她從沒聽過二姑這麽說她,每次見面都是噓寒問暖然後……然後接著噓寒問暖……

仔細回憶一下,除了噓寒問暖之外就沒有過實際的表現,除了她上次賴在二姑家混吃混喝,但每天自己碗裏都是清的不能再清的米湯……

從最開始的恍惚到恍然大悟,程芬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嘴上說的再好聽,實際上就是沒把她當作一回事,要不然也不會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不但沒伸手幫忙還惡言相向,她一把甩開二姑的手,氣憤的道:“別推我,我自己走,也是我傻才會信了你原先那些鬼話,你覺得我招人嫌我以後還就不來了!”

放了一句狠話,氣的轉身就走。

程玉梅哼哼兩聲,絲毫沒覺得這門關系有必要維護,走就走唄,走了難道她還能少兩塊肉不成?

這會楊麗端著水盆走了出來,她一臉奇怪道:“程芬呢?她不是來了嗎?”

“走啦,這蠢丫頭居然找我借錢,我傻了才會把錢借給她。”程玉梅是真覺得這個侄女有些蠢,好好一百塊錢的嫁妝被她作沒了,但凡她聰明點就知道該怎麽把何澤蘭哄好,到手的一百塊錢嫁妝就這麽沒了,居然還有臉開口找她借,“別搭理她,反正過不了多久就得下鄉,真不知道她眼睛長著幹嘛,居然看中那麽一個男人。”

楊麗不愛聽這些發牢騷的話,見邊上有個繩袋,便問道:“這是什麽?”

“雞啊!”程玉梅撿起袋子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只野雞,那蠢丫頭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倒是便宜了她,“等會好好收拾,你弟弟好久沒吃肉了,得給他好好補……你又進來幹什麽?”

話還沒說完,就見程芬又沖了進來,程玉梅白眼一翻,正想問她是不是後悔了想來求和,結果話還沒開口,程芬沖到她面前,一手就將野雞搶了過去,“這是我的東西,我就算丟河裏也不會白白送給你吃!”

丟是不可能丟的,但能拿回去加餐。

她可是在草叢裏蹲了好久才逮到的野雞,絕對不會便宜這個愛裝的爛貨!

搶回野雞,重重一哼,轉身就離開。

程玉梅氣得跳腳,“那是我的野雞,你個蠢貨趕緊還給我,楊麗你傻站著幹什麽,給我搶回來啊!”

楊麗沒吭聲,倒也跟著程芬出了院子。

她要是一直留在家裏,耳朵怕是不能要了,她媽能念叨幾個小時。

等出了院子,加快步子跟上前面的人。

程芬一臉警惕,“怎麽,你要搶我的東西?”

“我不搶,搶了最後也不可能落到我肚子裏,沒必要。”楊麗很明白,就算家裏有肉葷,最後落到她碗裏就只有一點湯汁。

沒必要為了其他人的利益去爭去搶,她只是很好奇,“我沒想到你會在鄉下堅持這麽久。”

聽說程芬被送去鄉下幹活,她真以為沒幾天程芬就會哭著喊著回來。

可沒想到,這一走居然走了這麽久,到現在還在堅持著,楊麗意有所指,“你的堅持要是放在其他事上,估計能讓你以後的日子過得更容易一些。”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程芬皺著眉頭,哪怕沒直接點明她也知道楊麗說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不讚同她和蔣大哥的事,就跟家裏人一樣,都擺出一副她選錯人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她越想證明自己的眼光沒錯!

如果說最開始對下鄉的事還挺忐忑,那她現在是鬥志昂揚,恨不得馬上和蔣大哥下鄉,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

這種逆反心讓程芬根本不想聽人勸解,沒說兩句揮手就走。

楊麗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並沒有追著去勸的意思。

誰家不是一地雞毛,程芬的選擇不好,但她未來的人生也不見得能有多好,娘家沒得依靠,婆家也盡是一堆爛事,而她未來的男人也不是一個能扛得起事的人,嫁過去後註定會受委屈。

她明白,但她還不是待在家裏等著那人來娶她?

說來說去,只是沒得選罷了。

這就是身為女人的悲哀……

程芬回到家,就將那只野雞拿出來加菜。

有豬蹄有燉雞,還有白米飯。

這一頓,比過年來的還要豐盛。

再加上江湛生帶回來的那張報紙,家裏的氣氛拔高了好大一截,大喜日子用大餐,美的不得了。

“等哪天去買個玻璃框,把原先的照片和這次的報紙一並夾在裏面。”江湛生臉上帶著些醉意,他指了指對著大門的墻壁,“就掛在這裏,一進門就能看到。”

“買大一點。”江東陽又給他倒了杯酒,難得的大喜日子,自然得喝一點,“我瞅著這僅僅只是開頭,你想想小娥這些天比一個工人還要來的忙,以後上報說不準是經常的事。”

江湛生笑瞇了眼,高興地又抿了一口酒。

何澤蘭沒攔著,還往他碗裏夾了點菜,“別光喝酒,也得吃點菜填填肚子,不然你晚上又得難受了。”

“我高興啊。”江湛生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他側頭看著正埋頭苦吃的閨女,緩聲道:“等哪天我們回趟大隊,帶著報紙一塊去。”

江小娥擡頭,兩秒後明白他的意思,“行。”

帶報紙自然不是為了給江家老屋的人看,而是去江家祖墳那邊燒給地下的人看,“找個天氣好的日子,我們一塊去。”

江湛生是真高興,一頓飯下來都喝醉了。

好在下午不用繼續上工,被江東陽攙扶著回屋,等他出來想和妹子聊幾句,卻被告知小娥已經背著自己的小挎包回學校了。

這一頓吃得特別好。

正好一路走回學校還能消消食。

江小娥沒直接去教室,而是去了小組的工作間,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特別熱鬧,好多人在那說話。

估計也是上報的事。

果然,她剛剛進門羅朗就拿著一張報紙過來,“小娥姐你看,咱們上報紙了!”

“咱們五個都上報紙了。”錢嘉樹咧嘴傻笑,“早知道這張照片會登報,我當時就不該笑得這麽傻,你瞧,傻兮兮的樣子。”

“沒啊,笑的多歡。”方大牛特別滿意,“我覺得挺不錯,我媽今天出門買了十份報紙,她說等過年給我舅家都帶一份,誰都能在報紙上看到我們了。”

周洲今天中午沒回家,爸接了活去運送中午趕不回來,他們家約好晚上聚一聚,這會整個人都有些飄忽,恨不得馬上回去告訴爸媽這個好消息。

他按捺著激動,說著:“除了咱們五人之外,後面一段還說了互助小組的事,感覺小組的影響力肯定不小。”

“肯定得。”江小娥不知道報社的記者是誰,不過這人對他們了解的還真不少,互助小組還沒有做出成就就直接登報,將來的影響力不小不說,給他們的壓力也不小,“趁熱打鐵,咱們收收心加快進度,爭取在這個報道的熱度還沒降下去之前作出成績。”

這麽好的一個臺階,要是不往上邁一邁總覺得有些可惜。

沒接著談上報的事,江小娥幾人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繼續做著提前分好的任務。

除了他們之外,剩下的小組成員都是機械班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接觸過,基礎知識也學得特別紮實,再加上前些日子呂國源兩人對他們的輔導,高村幾人上手特別快。

不過一個白天的功夫,在江小娥的示意下,他們已經熟悉了點焊的操作。

將裁剪捶打的鐵片準備好,就開始直接焊接起來,這一次脫粒機的外形和一號沒什麽區別,圖稿早就準備好,只需要按照圖稿上的尺寸進行焊接和組裝就行。

江小娥等人並沒有抓著這個步驟不放,在確定高村幾人上手沒問題後,就讓他們自己動手,只是強調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來問。

安排好後,他們幾個就開始忙活起桶滾和齒輪。

齒輪早就決定用三款。

釘齒、紋桿、弓齒,他們原先用的是釘齒,釘齒的圖稿基本沒什麽變化,只會在兩端留下一個卡槽的位置,最主要的還是紋桿和弓齒的制作。

“紋桿的作用主要是強力沖擊,靠凹板表面的摩擦作用脫粒,所以這個間隙一定得控制好,在螺旋線縱向運動下……”

江小娥隨筆在紙上畫了幾下,和夥伴們待得時間長了,有一點就特別好,不用太覆雜的講解,邊上四人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就連隨手畫的“鬼畫符”也能看懂。

“脫粒間隙進口可以先設置為16~18毫米,出口為4毫米,這樣能保證麥類作物脫離。”錢嘉樹也隨手在本子上畫了幾筆。

可他畫出來的直線是直線、圓形是圓形,就像是照著尺子畫出來一樣。

不得不說,畫圖這點誰都比不上他。

“先試試,我們可以先制作出一個簡易的滾筒,在半成品下使用後再裝機。”江小娥讓他記好尺寸,緊跟著商量制作材料。

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到放學的點時他們手上已經有五張不同的圖稿。

紋桿三張,弓齒兩張,到底哪個可行還得制作出來使用後才知道。

“就到這吧。”江小娥沒拖堂的意思,今天中秋節大夥都等著團圓呢,她家中午雖然吃了一頓,但中午準備的太豐盛還剩下不少菜,晚上還能接著吃一頓。

將圖稿收攏起,她問道:“錢嘉樹,韓老爺子那邊大概什麽時候能造好外殼?”

“他說半個月。”錢嘉樹先前就電話聯系過老爺子,將事情的困難處大概說了一遍,老爺子倒是挺體諒人,答應自己用木頭重新打造一個外殼,外殼尺寸按他們提前規劃的來,“韓大爺說了不著急,現在也不是用脫粒機的季節。”

能用,但用的少。

鄉親們也就懶得跑出去借,都是讓自家老人孩子手動脫殼。

“他不急咱們也不能拖,試用齒輪時得將滾筒造出來,一並順手弄出來吧。”江小娥做了一個明日計劃表,明天的計劃就是合五人之力將滾筒齒輪制作出來,她啪啪手,“行了,各回各家,今晚回去好吃好喝,明天咱們再努力!”

五人齊聲喲呵一聲,對晚上那一頓實在是太期待了!

連留校的羅朗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除了中午沒回去的周洲,其他幾人都特意給他帶了一份菜。

小娥姐的豬蹄肉、錢嘉樹的紅燒魚、方大牛的粉條燉紅燒肉,三人還各給他帶了一碗飯,合在一起滿滿一大碗,就算不能回大隊團圓,他在學校也能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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