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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見鐘情 這後兩個字像是某人憋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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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見鐘情 這後兩個字像是某人憋紅了臉……

這後兩個字像是某人憋紅了臉吐出來的, 音調低得像是說悄悄話。

裴敘之拿出手機準備打車的手楞了一瞬,不自然地吞了一下口水,安靜了幾秒:“嗯。”

何芷尷尬得內心又要開始咆哮了, 但突然發現前面的人耳廓有些微微發紅,嗯, 好像這樣也不錯。

裴敘之定了目的地,何芷直接跟著上了車。裴敘之是從小在北京長大的孩子, 一路以來讀的都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普中普高,但何芷畢竟是外地的,這些學校她都沒聽說過。

他們的車直接停到了一所高中門前,今天剛好是周五下午放學,不少學生在校門口駐足。

“你們學校周五晚上不上課嗎?”何芷疑惑地問。

“不上,下午五點半放學,我一般會和同學打會兒球, 一直到天黑,然後在附近找家餐館吃飯, 然後他們回家, 我就回我自己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

何芷一下子抓住重點:“你自己租的房子?你和誰一起住啊?“

“自己住,我父母都很忙, 而且……他們有各自的家。” 裴敘之很平靜地敘述讓何芷有點懵, 這是她沒有感受過的生活模式, 自己的父母雖然有些窒息, 但對自己生活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 她想象不到一個未成年人自己生活是什麽樣。

看著何芷有點凝重, 裴敘之輕聲笑了一下:“別把我想的很悲慘,我父母只是很少親自照看我,但房租和生活費上從來不吝嗇, 每周也會找家政阿姨來做些飯打掃衛生之類的。

何芷轉頭看了看附近的房子,都是環境不錯的小區,而且學區房的租金肯定不會便宜,“那你……不孤單嗎?”

“還好,其實習慣了,在學校有朋友,放學了就寫作業,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裴敘之講得輕描淡寫,但在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年紀,一個人熬過艱難和孤獨,恐怕沒那麽輕松。

裴敘之帶著何芷走近學校附近的一條小巷,一連排的餐館小吃奶茶店,滿滿的煙火氣,這裏的高中生不比校門口少,足以見得人氣高漲。

何芷不想把話題聊得太消極,立馬轉話頭說:“那你們可太幸福了,你知道嗎,我高中的記憶都沒有這種下午放學在校門口吃小吃的記憶,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得住校,天天晚上的晚自習都要上到九點半!周六也要上課,到了高三,周日還要考試,一個月只放一天假!!就這樣我那些同學還不回家,接著在學校學習。”一說起這個,何芷不免再次感到窒息和沈重。

越在高考人數多、教育資源相對沒有那麽充分的區域,內卷就越嚴重,每個學校都在卷在校時長、假期補課、每天起床期間、早讀時間,學生的每一分鐘都已經被壓榨幹凈,這讓一些人走出貧困,但也讓所有人關於那三年的記憶都無比沈重,很難說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裴敘之揉了下何芷的腦袋,溫柔地說:“每個人都有拒絕某種生活模式的權利,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須適應那樣的生活,所以你不喜歡那種生活也不是你的錯。”

何芷知道他在抓住每一個機會為自己解開心結,對於過去那段回憶,她既不認同又討厭自己不能適應,病癥也是在這種糾結和死局裏面產生的。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何芷釋然地笑了一下,又抱住裴敘之的手臂:“隊長你真好!”

裴敘之嗯了一下,拉著何芷又拐進一個小巷:“不太喜歡。”

“嗯?什麽?”

“這個稱呼,不喜歡。”裴敘之淡淡地說,“剛才那個比較好聽。”

這回輪到何芷耳朵泛紅,一張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心裏暗罵這人不要臉,“裴敘之,看路!你這走到哪兒來了,你是不是要把我賣了!”

裴敘之笑得肩膀抖動,她很少直接喊自己大名,突然覺得逗她真的很好玩,“行了行了,快到了,最近肉價下跌了,賣你也賣不起價錢。”

何芷幾乎一瞬間都懂了,氣得使勁拍裴敘之肩膀:“你說誰是豬呢!”

裴敘之連忙道歉,然後帶著何芷七拐八繞,終於在最後一個轉角看到一家很大的麻辣燙店,店鋪是好幾間門面打通了中間的墻合並起來的,裴敘之指著這家店說:“這家以前就一間門面,後來生意好了就擴店了。”

“麻辣燙?不是說吃你喜歡吃的嗎,怎麽又選了個我愛吃的?”何芷都準備好舍生取義挑戰正宗老北京豆汁兒了。

“怎麽,北京長大的小孩就不能喜歡吃麻辣燙嗎,進來吧,我發誓這是我愛吃的。” 店裏裝修很簡樸,甚至可以說沒什麽裝修,但衛生倒是幹幹凈凈的。

現在剛放學,店裏空位不多,何芷隨便挑了個位置,剛坐下老板就一臉驚喜地趕過來:“小裴,你來啦!好久沒見你了,最近怎麽樣?”

裴敘之笑著說:“李叔,好久不見了,最近挺好的,想你家的味道了,就來了。”

這位叫李叔的男人看著極其瘦弱,笑起來有不少皺紋,背稍微有些佝僂,“哎,想吃了就回來看看,我們都挺好的。”李叔又看向何芷,“這個小姑娘是?”

何芷不說話,眼睛眨巴著看向裴敘之,裴敘之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一下說:“這是我女朋友。”

李叔連忙笑得更燦爛了,再看向小姑娘滿眼的讚賞:“好好好!女朋友好,小姑娘看著可愛又機靈,比之前那些都好!”

一句話聽得何芷臉色突變,立馬質問地看向裴敘之,裴敘之嘆口氣揉了下眉心,說:“李叔,你別害我了,趕緊解釋清楚。”

結果李叔哈哈大笑起來,看起來還有幾分老小孩的模樣:“哈哈哈哈姑娘別生氣,這小子以前就愛吃我們家店,看著我和老婆辛苦又賺不了錢,就想給我們做宣傳,有次籃球賽和人打賭說誰輸了就請整個球隊來我們這兒吃飯,哪能讓人家請客啊,這小子就故意輸了,就是想帶所有人都來嘗嘗。後來火了,大家都知道他愛來,有些喜歡他的女孩子就來我們這裏做客,甚至當臨時工,就想經常見到他哈哈哈,有幾個女孩子我都覺得不錯呢,結果他一見到別人就跑!我還以為他不喜歡姑娘呢,不過我今天知道了,他是在等最好的。“

李叔幾句話,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仿佛就在眼前,這是何芷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李叔走開後,何芷意味深長地斜眼看他:“不會是你提前跟李叔說好,讓他到我跟前來說好話的吧?”

裴敘之沒想到她這麽說,也不反駁,挑了挑眉說:“你覺得他是在說我好話?哪裏好啊?”

“高中的你很青春很瀟灑啊,還善良,居然還打造了一個不和異性親近的人設,嘖嘖嘖一個多麽完美的校園男神啊,怎麽現在……”

裴敘之略微皺眉:“現在怎麽了?“

何芷抿嘴笑了一下,說:“現在老了。“

裴敘之氣得捏了一下何芷的鼻子:“……才在一起幾天,你就嫌棄我?我才24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芷覺得來到這裏的裴敘之比平時都更放松和自然,她好像真的在面前這個人身上看到當年那個赤誠少年的影子,不是遇事淡定的辯論隊隊長,也不是每天起早貪黑工作的工科牛馬,而單純地只是一個年輕的靈魂。

他們都用不著去選菜,李叔直接給他們配好了菜端上來,滿滿一碗麻辣燙,香氣撲鼻,看著碗裏紅彤彤的辣椒,就知道味道沒跑了。

何芷先咬了一口土豆,眼睛享受地瞇起來,“嗯!真的不錯,這個湯很香,土豆也很入味,主要是這個味道很有…很有家裏的感覺,不是連鎖店的味道。”

看她吃得那麽香,裴敘之也如釋重負地笑起來,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感受了兩秒,點頭說:“嗯,還是熟悉的味道。我以前其實經常在學校寫作業寫得很晚,回家沒飯吃,在街上餓得不行就去便利店買面包,買了好幾次李叔看不下去了,說是請我去他家吃碗麻辣燙,那是我那個月吃到的第一晚熱食,我覺得可能不會有比那更好吃的東西了,後來就經常去吃。”

何芷又心疼又難過:“你傻呀,你不知道去買碗面什麽的吃嗎?”

“那時候我父母工作忙,可能會忘記了給我打生活費,都以為對方會給,我也…不想低頭找他們要,就只能忍著餓,但有一次在學校低血糖暈倒了,老師打電話給我爸媽,他們才知道我沒錢,後來再也不會拖欠生活費了,而且都給的很多。但我也不想要那麽多,所以除了基本開銷,我其餘都存起來了,上大學的時候拿去交學費了,然後跟他們說,以後不用再給我寄錢了,我可以養活自己了。“

何芷第一次聽說這些,一下子楞住,心裏滋生了些陌生的難受的滋味。

裴敘之看了她一眼,苦笑著說:“怎麽了,是不是我在你心裏的偉岸形象一下子崩塌了,發現我也不過是個脆弱、自尊心強又倔強偏執的小孩兒。”

這些也是裴敘之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評價。

沒想到何芷回過神來,眼眸垂下去說:“不是,我是覺得自己太自以為是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所有粉絲裏最了解你的人,你強大、自信、沈著又有鋒芒,但我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些品質都是從哪裏淬煉出來的。但即使這樣,我還是很,心痛,如果可以再來一遍,我不想讓你走那些路,我可以幫你。”

“你能怎麽幫我?”

裴敘之以為她會說借錢給自己或者是帶自己去她家吃飯,結果小姑娘想了一下,說:“嗯……只要我讓待在你身邊就夠了,我會一直一直告訴你有人在乎你,在乎你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能,有人陪著你,有人愛你。“

裴敘之被她的話重重擊打著,仿佛很久沒有跳動的心臟因為她又逐漸恢覆了熱情和希望,裴敘之想起齊磊很久以前說過,遇到了這個人,你還能甘心回到寂靜的生活嗎。

裴敘之嘆口氣,心想,大概回不去了。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跟你打電話嗎?”裴敘之突然提起這茬。

何芷正往嘴裏嗦苕粉,聽到裴敘之的問題,疑惑地“嗯?”了一下。

裴敘之接著說:“就是校園新生杯的晚上,我打電話問你,你打辯論是為了什麽,你記得你說了什麽嗎?“

“不…記得了。”

“你說是為了讓人聽到你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聽見這個答案。“

看見何芷還是一臉疑惑,裴敘之放下筷子直直地看著她說,“你校園新生杯結辯的時候說,辯論就是給了讓世界變得更好,這句話我想了很久,所以當晚決定給你打電話,你在電話裏說,你打辯論是為了讓人聽到你的聲音。我當下就決定讓你入隊,因為我知道,你會是比我更好的辯手。”

何芷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事兒,“為什麽?”

“你的技巧和靈性毋庸置疑,所有人都會承認,但更重要的是你有強大的內核和信念,這些東西是我在成長過程中不具備的,我必須依靠一次次成功累積起來信心,而你,幾乎是從內而外爆發的力量,是一種純粹的熱愛,所以,你一定會比我更厲害。”裴敘之喝了口飲料,很認真地說:“所以我是想說,何芷,不要把我當偶像,因為其實,我才是崇拜你的人。”

“哦,”何芷裝作不在意地吃了口菜,接著說:“那你對我算是一見鐘情?”

裴敘之:……

“是嗎?”何芷緊追不舍。

裴敘之不自然地喝了一口水,眼睛四處看,吞吞吐吐地說:“也不能這麽說…就是…感覺,嗯…”

“吞吞吐吐幹什麽,直接說。”

裴敘之嘆一口氣,認命地說:“好吧,應該是的。至少那一刻我覺得,你很吸引人,有我整個青春期都崇拜的、期待的那種力量......”

今天這頓飯吃得可謂值得,收獲了意外之喜,何芷被捧得嘴角放都放不下來。

裴敘之斜眼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說:“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壞了。”

何芷立馬超級得意地笑了,肩膀抖得厲害,但笑完還是說:“但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說。”

“就是那天晚上我是騙你的。”

“嗯?”裴敘之心裏咯噔一下。

裴敘之一瞬間楞在那兒,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我說過,我在高中最痛苦的時候遇到你,其實那是我第一次逃出學校,也不回家,算是我第一次挑戰權威,我到處游蕩,剛巧看到你去我們那裏比賽,我就去看了,辯題大概是當人年輕人應該過精彩短暫還是平淡漫長的人生,你在臺上勇敢呼籲我們不管精彩還是平淡都要過內心呼喚的人生,我聽進去了,所以我努力去過我渴望的人生了。“

何芷拉起裴敘之的手,認真說:“所以隊長,你在我身上渴望的那種力量其實也是來源於你的。”

話音落地,裴敘之內心的震撼自然不必多說,或許何芷真的有魔力,讓裴敘之第一次在大學感受到崇拜、期待、心動、愛,而此刻居然還跨域時空,治愈了高中時期那個敏感脆弱的自己。

何芷說完後,裴敘之好久好久沒說話,只是平靜吃飯,過一會兒他說:“吃完了嗎?”

“啊?哦,吃完了。”

裴敘之看似平淡地用水漱了一下口,又擦了一下嘴,掃碼付了錢就拉起何芷快步往外走,何芷一臉懵地被拉到旁邊一條沒什麽人的小巷。

裴敘之一把把何芷抵在墻上,後手撐著墻,左手握著何芷的後頸,略帶喘息說:“寶貝,可以接吻嗎?”

“啊?”

沒等她應答,一個急切又霸道的深吻就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雖然此刻作者正冷得坐在被窩裏碼字,但這章寫得人屍體暖暖的。

雖然來得有一丟丟晚,但字數還算是對得起吧[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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