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門當戶對 “啊啊啊，不如現在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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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門當戶對 “啊啊啊，不如現在就殺了……
“啊啊啊, 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吧，我真的不會打感情辯題啊！” 徐嘉譯一聲哀嚎，渾身往桌子上一攤, 轉頭看著喬俏和何芷說，“要不你們想論點吧, 你們想什麽我就打什麽，這次我完全聽從你們的。”
一群人就著“門當戶對是過時的婚戀觀”這個立場已經討論好幾個小時了, 硬是沒有找到一個立得住的論點，每當一個人提出一個初始的想法就會立馬被另外的隊員反駁。
最初王維銘先說：“要說門當戶對過時，那就肯定要推崇純粹的愛情呀，愛情至上，不論階級、出身、環境，要羅密歐朱麗葉那樣的愛情才偉大。”
徐嘉譯靠直覺反駁：“可是結婚和談戀愛是不一樣的，對方很容易就可以列舉出很多始於愛情, 敗於現實的案例，如果我是反方, 我就會說羅密歐朱麗葉之所以浪漫是因為他們帶著愛死去了, 你根本不知道如果他們順利結婚了會發生什麽，最後也逃不過生活的一地雞毛。”
範思維嘗試再維護一下“真愛至上”的論點：“但是婚姻長久的秘訣就是要磨合, 兩個人要既要包容對方又要改變自己, 這個過程沒有愛能完成嗎？我舉個例子啊, 就比如…”範思維轉頭一看許煙, 許煙也偏頭雙眼清明地看著他, 範思維一下就噎住了。
然後往反方向轉頭, 看到裴敘之，於是說：“比如我和敘哥，如果我不愛他, 我和他在一起寢室這麽幾年怎麽能夠忍受他每天晚上在寢室開電話會議，如果我不愛他，我怎麽願意為他改變，每周都洗衣服和襪子。這都是愛的力量啊！”
裴敘之：“……”
何芷安靜地在一旁思考，突然冷不丁來一句：“但如果你們門當戶對的話，似乎就沒有那麽多需要磨合的東西了。”
幾個人轉頭看向她，何芷突然清醒過來：“哦，我不是在針對你的例子哦學長！我只是說，如果我是反方，我會直接說如果我和我的伴侶門當戶對，那我們的生活習慣、消費水平、教育理念等相對而言不會出入太大，我們的生活會少很多矛盾，也許都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問題。”
聽完何芷的說法，王維銘長嘆一口氣：“哎，你說得也對。”
就這樣，每提出一個觀點就被斃掉一個，斃掉好幾個之後又回到第一個繼續聊，兩個小時過去一無所獲。可是寶貴的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心底都燃起了火，這就有了徐嘉譯最開始的那句哀嚎。
教室裏的空氣似乎都有些燥熱難耐，好在隊裏曾經的學長姐們好像經歷了不少這種焦慮值爆表的狀況，特意在教室裏布置了墊子，擺放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椅子，讓這些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辯手可以玩一下，緩解一下焦慮，還有放了不倒翁和大沙包，供人解壓。
恰如此時，滿教室沒有一個人是端端正正坐著的，全都東倒西歪地趴在凳子上，倒在墊子上，或抓耳撓腮、或心如死灰。
何芷直接像個考拉一樣，整個人趴上不倒翁，四肢抱住它，跟著它絕望地晃來晃去，好像這樣就能晃出點觀點似的。
裴敘之揉了揉眉心，終於張口說：“我必須要說一點，大家現在太過心急了，” 裴敘之他的聲音清冷沈穩，莫名給焦慮的氛圍降溫不少，“沒有論點是完美的，我們是要為自己相信的立場築起一個堡壘，而不是對方還沒有打過來，自己先把它推了。”
何芷癟著嘴，在不倒翁上晃來晃去，故作可憐地說：“那我們要怎麽找到相信的立場啊？”
裴敘之轉過來看著她，認真地說：“那就要問你的心，這是一道感情類的辯題，婚姻和戀愛的事情不是靠數據和邏輯的，人在感情裏做任何決定，究其根本無非就三個字“我願意”。所以與其想怎麽找一個對手不易反駁的論點，不如找一個對方永遠動搖不了你的觀點，只有你相信了才能讓評委也相信。”
裴敘之轉回去，指了指徐嘉譯：“你先來吧，說你的婚戀觀，和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怎麽考慮門當戶對的問題，如果你讚成門當戶對，也沒關系，直接說，我就一個要求，要真實。”
“啊？我？”趴在桌子上的徐嘉譯突然被點名，徐嘉譯立馬坐正，心虛地瞟了一眼喬俏，默默咽了一下口水，猶豫著開口：“其實我……我從來沒考慮過門當戶對的問題，我就覺得喜歡是一種感覺，那麽多人裏面就那一個人吸引我，我忍不住關註她、想在她身邊，就，就這樣就喜歡上了……”
裴敘之接著發問：“那如果相處過程你發現你們門不當戶不對呢？”
“那無所謂啊，如果她門戶高於我，我就努力工作跟上她，給她最好的一切；如果我條件好一點，我就聽她的，尊重她的人格，她想怎樣就怎麽樣，反正，就是喜歡她、尊重她就對了，沒什麽戰勝不了的阻礙！”
徐嘉譯說起來偷著一股子少年的莽撞，說完後突然感覺自己說得太滿，又小聲找補兩句，“當然，這只是我比較自以為是的看法哈，大家可以不一樣。”
徐嘉譯講完，大家又陷入另一種思考，這次是對自己內心的叩問，似乎更艱難了。
“如果要問我，”喬俏忽然開口，“我比較現實，也比較悲觀，我相信門當戶對的人更容易走得長遠，如果兩個一樣好感的人放在面前我一定會選擇更容易走的那條路。但是，我也相信超越一切的愛情是存在的，只是不相信這樣的感情不會降臨在我身上，所以除非我完全確認了這份感情的重量，否則，不會冒險。”
何芷懂喬俏這步猶豫的含義，她和徐嘉譯或許是有些家庭差距的，她雖談不上寒門貴子卻也算是小鎮做題家考上了華大，而徐嘉譯是正經一線城市土生土長的孩子，他肆意放蕩灑出的每一滴熱血都透著從小浸潤出來的自信和底氣，他們倆從小看到的世界、見到的人都有實打實的差距，這或許也是她明知自己被這個熱血的少年打動了卻遲遲不敢回應的原因。
徐嘉譯罕見地沈默下去，和剛才那個一腔熱血的少年判若兩人。
何芷從不倒翁上下來，在地墊上盤腿坐下，思考良久後開口：“其實我算是被門當戶對觀念影響最深的人，我的父親是個門戶觀念很重的人，他也從我中學的時候就跟我強調找一個門當戶對伴侶的重要性，我父母也是兩個門當戶對家庭的結合，這些年也算得上琴瑟和鳴。“
她沒有說的是，她的爸爸是個掌握權力很多年的人，他圈子裏的人物都掌握了很多人的命運，這樣的人當然有根深蒂固的驕傲和所謂的階級觀念，一個普通人要想進去是多麽困難，他們自然也不會讓自己的下一代出去，必須世代守好這個隱形的門檻。
“那你自己怎麽看？” 這句話是裴敘之問的。
何芷低頭搖了搖頭：“我沒法看，我的父親像一個巨大的罩子籠罩著我，籠罩著我過往十八年的生活，我被他控制著，甚至沒有心力去思考我喜歡什麽樣的人，我只知道，我人生的終極命題是忠於自己，所以當有一天有一個人的出現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同時讓我擁有了自我意識，那這個人就是我要喜歡的人。這個東西難道不比所謂的‘門戶’更偉大嗎？他讓我找到了自己，換句話說，他的身上有另一個我。每次想到這個，我就覺得其他的一切都不會比這個更重要。”
何芷低頭嘟囔的一席話，如同在每個人心裏都丟下一顆石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我很讚同小芷的話”，許煙微笑著說，“沒有人知道你的靈魂在等待什麽樣的人，哪怕是你自己。很多人覺得你在這個圈子，就要拉一個和你相似的人湊對，其實不過是兩個迷茫的靈魂對望罷了，只有那個能點亮你的人才會讓你看到自己另一個可能性，那時候你會發現自己的生命原來可以更豐富，外面的世界原來那麽大。”
不知怎的，這竟然變成了一場關於“愛情和自我”的深度討論，但結局是在場的人居然都讚成了何芷和許煙的觀點，他們找到了一個在門戶之上的、另一種關於愛的詮釋。
站在一個更高的立意上，門當戶對顯得那麽無力和渺小。
一個上午過去，一群人算是有了一套論點，像是在大海裏抓住了一束光，接下來就是不斷地往裏添東西，數據、例子、技巧，不斷擴大這份希望，最後就是模擬賽。
除了上場隊員，隊裏的成員四個為一組，一組輪著一組地進來給四個上場隊員模擬比賽，輪完一輪之後，以為可以放松一下，沒想到裴敘之、齊磊、範思維和許煙還組成了一個死亡之組再給他們模擬了一次。
這兩天，他們要上課的直接出去上課，下課了也不用回寢室，直接來活動室坐下開始打模擬賽。何芷、徐嘉譯、喬俏和王維銘幾個人像固定NPC一樣坐在那兒，對面的位置不斷換人，他們穩如泰山，當然也沒那麽簡單，他們還得應時而變地進行反駁和推論。
48小時過去，他們完成了5場模擬賽，睡了10個小時，幾個人根本沒回宿舍。何芷發微信給室友，請她們幫忙送來了一床毯子和一個枕頭，就這樣在辯論活動室就地躺下，在徐嘉譯的仇視下和喬俏相擁而眠了。
她睡下的時間裴敘之會根據前面的模擬賽給他們修改一辯稿、質詢稿和結辯稿，等他們醒來直接適應新的稿子。
太陽升起落下，終於到了半決賽決賽日的前夜，這幾個人已經肉眼可見地被抽幹了心裏。
離比賽只有一個晚上了，縱使每個人倒著都能背出自己的稿子，此時還是緊張得反覆看資料。
“嘭！”裴敘之直接強行關掉了徐嘉譯的電腦，要求他們睡覺。“你們現在必須得放松一下，不然會適得其反。”
“隊長，你別折磨我了，你知道我現在心跳多快嗎，真的睡不著啊！”
何芷雖然覺得現在確實得放松一下神經了，卻也表示睡不著。
“睡不著？” 裴敘之聲音幽幽的，讓人覺得他有了什麽壞主意，“那跟我走吧。”
“去幹嘛？”徐嘉譯問。
“去吹吹風、看夜景。”裴敘之外套一穿就出門了，留下一陣風。
十分鐘後，他們懂了，所謂吹風賞景居然是夜騎北京街道。隊員們表示不理解，但跟隨。
十月底的北京實在談不上溫暖，淩晨一點，幾輛單車暢游在街上，涼風迎面而來，讓人不覺發冷，反而越發清醒和暢快，渾身的神經逐漸松弛下來。
“啊啊啊這也太爽了吧！”徐嘉譯在風裏喊道，聲音蕩漾幾秒後消散。
一行八、九個人騎得不快，還時常變換一下隊形，輪流在前面擋風。
騎著騎著視野突然一闊，金黃色的光灑在身上，轉頭一看，天安門前突然出現在眼前。
一群人都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卻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視角看著他，那座方正的建築靜靜矗立在夜色裏，顯得莊嚴肅穆，此刻寬闊的長安街上車輛寥寥，一行人頓感激動澎湃，都朝著光來的地方揮手大喊，。
風吹起發梢，吹出臉上肆意的笑容。
青春不過是活幾個瞬間，一場比賽的輸贏，有什麽要緊。
作者有話說：
仿佛還在上大學那門“愛情是什麽”的哲學課...
但愛辯論，其實愛的也是這些思辨時刻
先更了，後面再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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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吧，我真的不會打感情辯題啊！” 徐嘉譯一聲哀嚎，渾身往桌子上一攤, 轉頭看著喬俏和何芷說，“要不你們想論點吧, 你們想什麽我就打什麽，這次我完全聽從你們的。”
一群人就著“門當戶對是過時的婚戀觀”這個立場已經討論好幾個小時了, 硬是沒有找到一個立得住的論點，每當一個人提出一個初始的想法就會立馬被另外的隊員反駁。
最初王維銘先說：“要說門當戶對過時，那就肯定要推崇純粹的愛情呀，愛情至上，不論階級、出身、環境，要羅密歐朱麗葉那樣的愛情才偉大。”
徐嘉譯靠直覺反駁：“可是結婚和談戀愛是不一樣的，對方很容易就可以列舉出很多始於愛情, 敗於現實的案例，如果我是反方, 我就會說羅密歐朱麗葉之所以浪漫是因為他們帶著愛死去了, 你根本不知道如果他們順利結婚了會發生什麽，最後也逃不過生活的一地雞毛。”
範思維嘗試再維護一下“真愛至上”的論點：“但是婚姻長久的秘訣就是要磨合, 兩個人要既要包容對方又要改變自己, 這個過程沒有愛能完成嗎？我舉個例子啊, 就比如…”範思維轉頭一看許煙, 許煙也偏頭雙眼清明地看著他, 範思維一下就噎住了。
然後往反方向轉頭, 看到裴敘之，於是說：“比如我和敘哥，如果我不愛他, 我和他在一起寢室這麽幾年怎麽能夠忍受他每天晚上在寢室開電話會議，如果我不愛他，我怎麽願意為他改變，每周都洗衣服和襪子。這都是愛的力量啊！”
裴敘之：“……”
何芷安靜地在一旁思考，突然冷不丁來一句：“但如果你們門當戶對的話，似乎就沒有那麽多需要磨合的東西了。”
幾個人轉頭看向她，何芷突然清醒過來：“哦，我不是在針對你的例子哦學長！我只是說，如果我是反方，我會直接說如果我和我的伴侶門當戶對，那我們的生活習慣、消費水平、教育理念等相對而言不會出入太大，我們的生活會少很多矛盾，也許都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問題。”
聽完何芷的說法，王維銘長嘆一口氣：“哎，你說得也對。”
就這樣，每提出一個觀點就被斃掉一個，斃掉好幾個之後又回到第一個繼續聊，兩個小時過去一無所獲。可是寶貴的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心底都燃起了火，這就有了徐嘉譯最開始的那句哀嚎。
教室裏的空氣似乎都有些燥熱難耐，好在隊裏曾經的學長姐們好像經歷了不少這種焦慮值爆表的狀況，特意在教室裏布置了墊子，擺放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椅子，讓這些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辯手可以玩一下，緩解一下焦慮，還有放了不倒翁和大沙包，供人解壓。
恰如此時，滿教室沒有一個人是端端正正坐著的，全都東倒西歪地趴在凳子上，倒在墊子上，或抓耳撓腮、或心如死灰。
何芷直接像個考拉一樣，整個人趴上不倒翁，四肢抱住它，跟著它絕望地晃來晃去，好像這樣就能晃出點觀點似的。
裴敘之揉了揉眉心，終於張口說：“我必須要說一點，大家現在太過心急了，” 裴敘之他的聲音清冷沈穩，莫名給焦慮的氛圍降溫不少，“沒有論點是完美的，我們是要為自己相信的立場築起一個堡壘，而不是對方還沒有打過來，自己先把它推了。”
何芷癟著嘴，在不倒翁上晃來晃去，故作可憐地說：“那我們要怎麽找到相信的立場啊？”
裴敘之轉過來看著她，認真地說：“那就要問你的心，這是一道感情類的辯題，婚姻和戀愛的事情不是靠數據和邏輯的，人在感情裏做任何決定，究其根本無非就三個字“我願意”。所以與其想怎麽找一個對手不易反駁的論點，不如找一個對方永遠動搖不了你的觀點，只有你相信了才能讓評委也相信。”
裴敘之轉回去，指了指徐嘉譯：“你先來吧，說你的婚戀觀，和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怎麽考慮門當戶對的問題，如果你讚成門當戶對，也沒關系，直接說，我就一個要求，要真實。”
“啊？我？”趴在桌子上的徐嘉譯突然被點名，徐嘉譯立馬坐正，心虛地瞟了一眼喬俏，默默咽了一下口水，猶豫著開口：“其實我……我從來沒考慮過門當戶對的問題，我就覺得喜歡是一種感覺，那麽多人裏面就那一個人吸引我，我忍不住關註她、想在她身邊，就，就這樣就喜歡上了……”
裴敘之接著發問：“那如果相處過程你發現你們門不當戶不對呢？”
“那無所謂啊，如果她門戶高於我，我就努力工作跟上她，給她最好的一切；如果我條件好一點，我就聽她的，尊重她的人格，她想怎樣就怎麽樣，反正，就是喜歡她、尊重她就對了，沒什麽戰勝不了的阻礙！”
徐嘉譯說起來偷著一股子少年的莽撞，說完後突然感覺自己說得太滿，又小聲找補兩句，“當然，這只是我比較自以為是的看法哈，大家可以不一樣。”
徐嘉譯講完，大家又陷入另一種思考，這次是對自己內心的叩問，似乎更艱難了。
“如果要問我，”喬俏忽然開口，“我比較現實，也比較悲觀，我相信門當戶對的人更容易走得長遠，如果兩個一樣好感的人放在面前我一定會選擇更容易走的那條路。但是，我也相信超越一切的愛情是存在的，只是不相信這樣的感情不會降臨在我身上，所以除非我完全確認了這份感情的重量，否則，不會冒險。”
何芷懂喬俏這步猶豫的含義，她和徐嘉譯或許是有些家庭差距的，她雖談不上寒門貴子卻也算是小鎮做題家考上了華大，而徐嘉譯是正經一線城市土生土長的孩子，他肆意放蕩灑出的每一滴熱血都透著從小浸潤出來的自信和底氣，他們倆從小看到的世界、見到的人都有實打實的差距，這或許也是她明知自己被這個熱血的少年打動了卻遲遲不敢回應的原因。
徐嘉譯罕見地沈默下去，和剛才那個一腔熱血的少年判若兩人。
何芷從不倒翁上下來，在地墊上盤腿坐下，思考良久後開口：“其實我算是被門當戶對觀念影響最深的人，我的父親是個門戶觀念很重的人，他也從我中學的時候就跟我強調找一個門當戶對伴侶的重要性，我父母也是兩個門當戶對家庭的結合，這些年也算得上琴瑟和鳴。“
她沒有說的是，她的爸爸是個掌握權力很多年的人，他圈子裏的人物都掌握了很多人的命運，這樣的人當然有根深蒂固的驕傲和所謂的階級觀念，一個普通人要想進去是多麽困難，他們自然也不會讓自己的下一代出去，必須世代守好這個隱形的門檻。
“那你自己怎麽看？” 這句話是裴敘之問的。
何芷低頭搖了搖頭：“我沒法看，我的父親像一個巨大的罩子籠罩著我，籠罩著我過往十八年的生活，我被他控制著，甚至沒有心力去思考我喜歡什麽樣的人，我只知道，我人生的終極命題是忠於自己，所以當有一天有一個人的出現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同時讓我擁有了自我意識，那這個人就是我要喜歡的人。這個東西難道不比所謂的‘門戶’更偉大嗎？他讓我找到了自己，換句話說，他的身上有另一個我。每次想到這個，我就覺得其他的一切都不會比這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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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讚同小芷的話”，許煙微笑著說，“沒有人知道你的靈魂在等待什麽樣的人，哪怕是你自己。很多人覺得你在這個圈子，就要拉一個和你相似的人湊對，其實不過是兩個迷茫的靈魂對望罷了，只有那個能點亮你的人才會讓你看到自己另一個可能性，那時候你會發現自己的生命原來可以更豐富，外面的世界原來那麽大。”
不知怎的，這竟然變成了一場關於“愛情和自我”的深度討論，但結局是在場的人居然都讚成了何芷和許煙的觀點，他們找到了一個在門戶之上的、另一種關於愛的詮釋。
站在一個更高的立意上，門當戶對顯得那麽無力和渺小。
一個上午過去，一群人算是有了一套論點，像是在大海裏抓住了一束光，接下來就是不斷地往裏添東西，數據、例子、技巧，不斷擴大這份希望，最後就是模擬賽。
除了上場隊員，隊裏的成員四個為一組，一組輪著一組地進來給四個上場隊員模擬比賽，輪完一輪之後，以為可以放松一下，沒想到裴敘之、齊磊、範思維和許煙還組成了一個死亡之組再給他們模擬了一次。
這兩天，他們要上課的直接出去上課，下課了也不用回寢室，直接來活動室坐下開始打模擬賽。何芷、徐嘉譯、喬俏和王維銘幾個人像固定NPC一樣坐在那兒，對面的位置不斷換人，他們穩如泰山，當然也沒那麽簡單，他們還得應時而變地進行反駁和推論。
48小時過去，他們完成了5場模擬賽，睡了10個小時，幾個人根本沒回宿舍。何芷發微信給室友，請她們幫忙送來了一床毯子和一個枕頭，就這樣在辯論活動室就地躺下，在徐嘉譯的仇視下和喬俏相擁而眠了。
她睡下的時間裴敘之會根據前面的模擬賽給他們修改一辯稿、質詢稿和結辯稿，等他們醒來直接適應新的稿子。
太陽升起落下，終於到了半決賽決賽日的前夜，這幾個人已經肉眼可見地被抽幹了心裏。
離比賽只有一個晚上了，縱使每個人倒著都能背出自己的稿子，此時還是緊張得反覆看資料。
“嘭！”裴敘之直接強行關掉了徐嘉譯的電腦，要求他們睡覺。“你們現在必須得放松一下，不然會適得其反。”
“隊長，你別折磨我了，你知道我現在心跳多快嗎，真的睡不著啊！”
何芷雖然覺得現在確實得放松一下神經了，卻也表示睡不著。
“睡不著？” 裴敘之聲音幽幽的，讓人覺得他有了什麽壞主意，“那跟我走吧。”
“去幹嘛？”徐嘉譯問。
“去吹吹風、看夜景。”裴敘之外套一穿就出門了，留下一陣風。
十分鐘後，他們懂了，所謂吹風賞景居然是夜騎北京街道。隊員們表示不理解，但跟隨。
十月底的北京實在談不上溫暖，淩晨一點，幾輛單車暢游在街上，涼風迎面而來，讓人不覺發冷，反而越發清醒和暢快，渾身的神經逐漸松弛下來。
“啊啊啊這也太爽了吧！”徐嘉譯在風裏喊道，聲音蕩漾幾秒後消散。
一行八、九個人騎得不快，還時常變換一下隊形，輪流在前面擋風。
騎著騎著視野突然一闊，金黃色的光灑在身上，轉頭一看，天安門前突然出現在眼前。
一群人都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卻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視角看著他，那座方正的建築靜靜矗立在夜色裏，顯得莊嚴肅穆，此刻寬闊的長安街上車輛寥寥，一行人頓感激動澎湃，都朝著光來的地方揮手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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