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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又被偷家的梭子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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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又被偷家的梭子蟹

夜色沈稠如墨。

車窗外霓虹光影流轉,如同琉璃碎玉,一下下掠過楚辭青薄薄的眼瞼。

她蹙了蹙眉,纖長睫毛在斑駁光影中微微顫動。

她確信,自己從未向他提及過這個日子。可又不意外,以他的身份和細致做法,想要知曉這點信息,實在易如反掌。

車廂內一時沈寂,唯有細微風聲貼著車窗滑過,發出幾不可聞的嗚咽。

半晌,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色裏:“…謝謝。”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滯,比方才更安靜了。

宋天粼側過頭,面容大半沈在陰影裏,唯有眼底一點微光閃爍,神色晦暗難明。

“……如果這讓你不舒服,我道歉。”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楚辭青牽了牽嘴角,那笑意很淺,未達眼底,“沒有不舒服,只是……有些意外。”

“是秦郗提醒的,員工信息庫裏能看到。”他解釋,語氣坦誠,隨即又輕聲補充,“不過,我自己也想知道。”

“嗯。”楚辭青低應一聲,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最終歸於平靜。

瞥了眼他緊繃的側臉,聲音放緩了些,“其實也沒什麽,以前也會和朋友一起慶祝。只是這幾年……”

她頓了頓,視線投向窗外流動的燈河,神情微悵:“自從和他分開後,就不太想再過這個日子了。總覺得這一天,不再純粹屬於我……還連著一些,並不愉快的回憶。”

所以她習慣性地忽略,仿佛這樣,就能將那段沈重的過往一同掩埋。

宋天粼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

他註視著她籠罩在光影裏的側影,語氣愈發輕柔,卻又莫名鄭重:“那以後……我可以為你過這個生日嗎?”

他微微收緊手指,目光誠摯而認真:“對我來說,這一天,就只是楚辭青來到這個世界的、獨一無二的日子。”

“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關系。”

楚辭青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底微酸。

她沈默著,熟練地拐過一個街角,車頭劃出的弧線利落而決絕,將一片喧囂甩在身後。

前路寂寥,唯有街燈散發著柔和的鵝黃暖光,像沈默的衛士,為晚歸的人點亮回家的路。

“好呀。”她聽見自己說。

……

楚辭青沒讓宋天粼送她上樓。

今晚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像一場美好得不真實的夢。

她內心遠不像表面那般平靜,洶湧的浪潮需要時間獨自平覆。

宋天粼看起來有些遺憾,但沒有堅持,只說明早來給她送早餐。

她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向電梯,分別時那個落在額角的輕吻餘溫仿佛還在,唇角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推開家門、看到屋內景象的瞬間,蕩然無存。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餐桌中央,甚至點著兩盞搖曳的香薰蠟燭。

桌上擺滿精致的菜肴,番茄牛腩色澤紅亮,清蒸魚冒著熱氣,幾碟翠綠的時蔬點綴其間,甚至還有一盅燉得奶白的湯。碗筷擺在桌前,是兩副。

蕭逸景系著一條印著卡通賽車的圍裙,正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用一塊軟布擦拭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臺面。

聽到開門聲,他動作一頓,轉過身來,臉上笑容溫柔得近乎虛幻,聲音輕快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回來了?剛好,吃飯吧。我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牛腩。”

姿態自如從容,仿佛這只是千百個尋常夜晚中的一個。

楚辭青僵在玄關,血液仿佛瞬間倒流,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你怎麽進來的?”她聲音幹澀,帶著壓抑的怒火。

蕭逸景放下軟布,優雅地解下圍裙掛在墻上,走到餐桌旁,拿起醒酒器,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輕輕晃動著。

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他目光落在酒液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的家,難道不也是我的家?我為什麽不能進?”

說完,他抿了一小口紅酒,才擡眼看向她,燭光映照下,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我以為我已經說清楚了!”楚辭青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你這是非法闖入!我可以報警!”

蕭逸景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又抿了口酒,像是吃定她不會這麽做。

眼看楚辭青氣得肩膀都發抖,他皺了皺眉,走近,試圖去拉她的手,聲音放得極軟,聽起來像誘哄:“青青,別一回來就吵。先吃飯,好麽?我忙了一下午,都是你愛吃的。”

楚辭青猛地甩開他的手,繞過他,重重地將包扔在沙發上。

她走到餐桌對面坐下,雙臂環抱,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冷冷註視著他。

蕭逸景並不在意她的抗拒,自顧自地給她盛了一碗米飯,又夾了一大塊燉得軟爛的番茄牛腩放到她碗裏,柔聲說:“嘗嘗,還是以前的做法。”

楚辭青一動不動。

空氣凝滯,只有墻上掛鐘走動的細微聲響,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蕭逸景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看她還是沒有動筷的意思,眉心輕跳,狀似隨意問:“不合胃口?還是……在外面吃過了?”

他問的是飯,但又像是別的。

楚辭青唇角動了動,換了個更具壓迫性的姿勢:“蕭逸景,我有事和你說。”

“青青!”蕭逸景低聲喝止,試圖打斷。

但楚辭青沒有停下。

她倏然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俯視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一字一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們在一起了。”

男人臉色霎白,她視若未見,刻意加重語氣,“所以,你以後,不要再以任何形式來打擾我了。這樣,真的讓我很困擾。”

蕭逸景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然後那層溫柔的面具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自頭頂開始,一寸寸剝落、碎裂。

他沈默幾秒。

然後,非常緩慢地放下筷子,仿佛那個動作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

筷子與瓷碗邊緣碰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突兀。

他深吸口氣,再擡頭時,臉上扯出一個近乎扭曲的笑:“這個借口……很爛。青青,你三年前就用過了。”

“這次是真的。”楚辭青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眼神坦蕩,沒有一絲閃躲。

蕭逸景眼神驟然變得冰冷,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那個名字:“宋、天、粼?”

楚辭青平靜點頭:“是他。”

霎時間,蕭逸景用一種極其覆雜的目光看著她,眼裏糅合了譏諷、嘲笑,甚至還有一絲……憐憫?

他就這樣看她好久,久到楚辭青幾乎以為他要爆發時,他卻忽然又笑了笑,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輕飄飄的:“好啊。”

“你想玩一玩,也可以。”他咀嚼著食物,聲音有些含糊,“我等你就是。”

“我不是在玩!”楚辭青聲音猛地拔高,怒火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我是認真的!我是認真地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認真的?”蕭逸景咀嚼著這幾個字,目光驟然銳利如刀,他猛地放下筷子,身體前傾,隔著餐桌逼視她。

搖曳的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就像居於幽暗中的困獸。

“你們要結婚麽?他和你求婚了麽?給了你什麽承諾?能比得上我們快二十年的感情?”

楚辭青避開他咄咄逼人的的目光:“沒到那一步。我現在就想認真地、輕松地談個戀愛,沒有欺騙,沒有逼迫。”

“輕松?”蕭逸景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垂下頭,額前碎發遮住了他的目光,肩膀輕輕聳動,半晌,才擡起。

他眼底的紅血絲更加明顯,但聲音卻平靜下來:“你可以談。我說了,我等你。”

“我等你,”他重覆著,眼眶通紅,“我有的是時間。”

楚辭青眉頭緊鎖,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像是拳頭砸在棉花上:“蕭逸景,我說得很明白了!我們早就分手了!在三年前就結束了!”

“我們沒有分手!”蕭逸景猛地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的面容狼狽又扭曲,眼底紅得像有火在燒:“我們不會分手!青青,我們認識多久?!二十年!人生有幾個二十年!你和他認識多久?兩個月?三個月?那種一時興起的感情,能有多認真……”

“認不認真不是用時間長短來計算的!”楚辭青試圖講道理。

“那你告訴我該怎麽算!”蕭逸景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發抖,目光灼灼地鎖死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答應過我什麽?你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這些你都忘了嗎?!你說過,你說過!只有我懂你的夢想,只有我能站在你身邊!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楚辭青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些年少時不顧一切、甘願獻祭生命般許下的重諾,此刻聽來是如此可笑而諷刺。

她疲憊地閉上眼,覆又睜開,眼底是一片沈寂的荒原:“我們不是說好了……過去的事,都忘了嗎?”

【  作者有話說】

梭子蟹:[憤怒][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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