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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搶了花花的梭子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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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搶了花花的梭子蟹

楚辭青眉心淺跳,不過瞬息,已有決斷。

下一剎,油門踩死,她手腕輕動,憑借車身傳來的細微反饋和肌肉記憶,在視野幾乎喪失的情況下,硬生生將瀕臨失控的車頭拽了回來!

“嗤——轟!!!”

賽車拖著巨大的水幕,如同掙脫束縛的蛟龍,咆哮著沖出了彎道,穩穩駛向終點線——

沖線!

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熱浪在暴雨中翻滾,將傳奇歸來的喜悅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楚辭青緩緩將車停在休息區前,她大口喘著氣,把著方向盤的雙手僵如冰封,好久才輕顫一下,松開了那救了她也救了這場比賽的掌控。

腎上腺素仍在血液裏奔湧,心臟沈重地撞擊著胸腔,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引擎最後的咆哮和輪胎撕裂水膜的尖嘯。

太久沒有在真實賽道上奔跑,她……

幾乎忘了這種游走在極限邊緣後,劫後餘生般的虛脫與亢奮交織的感覺。

直到車窗被用力敲響,激動的人臉好像要從車窗外鉆進來。

“青神!太牛了!!”領航員嘴唇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眼神卻亮得嚇人,他手腳並用地解著安全扣,一邊解一邊顫,“剛才那個彎……我以為……我們都以為要……太神了!真的!”

他說不下去,只是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望向楚辭青的眼裏情緒洶湧,好像再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噗嗤,”楚辭青笑出聲,手從方向盤解下來,重重地捶了下他肩膀,“走你!”

領航員猛地點頭,拉開車門,老唐和其他隊員蜂擁而至,豆大的雨點都砸不掉他們臉上的笑意。

老唐一把拍在濕漉漉的車頂上,雨水四濺:“好家夥!小楚啊小楚!你就是我親祖宗!這下穩了!穩了!”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吼得比引擎聲還響,指著被雨幕模糊的賽道後方:“後面全折了!這鬼天氣!在你後面發車的,連著三輛都沖出賽道了,比賽提前終止!你是唯一一個跑完全程的!56分27,第一!我們是第一!”

第一?

楚辭青解著安全扣的手一頓,臉色有幾分恍惚,她知道自己這趟跑的不錯,但也沒想過能這麽輕松地拿下第一,除非……

這輛車本身,就為今天的極端條件做了特殊的準備。

雨水從打開的車門撲進來,很快就濕了一片。

她順著望去,目光定格在儀表盤幽幽的藍光上,心道這回還真多虧蕭逸景了。

她和領航員被隊員們簇擁著走向臨時搭建的領獎臺。

雨勢小了些,但依舊潑得人睜不開眼,敲打在簡易頂棚上,劈啪作響。

巨大的電子屏上滾動著最終成績,她的名字和“疾風車隊”赫然列在首位,鮮紅的“P1”字樣刺眼又榮耀。

站在不算高的領獎臺上,雨水斜斜打在身上,楚辭青彎腰接過賽事主席遞來的金屬獎杯,沈甸甸的,霎時引來一陣歡呼。

“讓我們恭喜青神!恭喜疾風!”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領航員激動地接過屬於車隊的獎杯,笨拙地高高舉起,稍顯稚嫩的臉上是純粹而燦爛的笑容,驕傲得仿佛贏了整個世界。

楚辭青配合地站著,嘴角維持著一個得體的弧度。當攝影師示意他們靠近合影時,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越過閃爍刺眼的閃光燈,投向臺下雨棚的陰影處。

蕭逸景站在那裏。

他不知何時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煙灰色大衣,身如松柏,挺括疏遼,有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清雅矜貴。

他靜靜地望向她,那雙總是含情帶笑的桃花眼此時微微下垂,似被太多情緒壓彎垮,無端透出幾分落寞。

時而低頭,仿佛再看不得臺上的喧鬧和榮耀,但不過半晌,又掙紮著擡起,唯獨看來的眼神,越發黯淡。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塑,與周圍格格不入。

楚辭青像是被刺了一下,迅速挪開視線,目光重新聚焦在鏡頭前,只是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容,幾不可察地淡了下去。

頒獎環節結束,記者立刻圍了上來。話筒幾乎要戳到臉上,問題接踵而至:

“青神,恭喜奪冠!這是你三年來第一次正式比賽,也是第一次和新領航員搭檔,感覺如何?”

“青神!這次參加游龍杯,是否意味著你已決定正式回歸職業賽車圈?”

“今天的表現太精彩了!聽說你之前的領航員蕭逸景先生今日也來到了現場,未來你們是否還會再次合作?”

楚辭青笑容不變,握著獎杯的手卻不覺握緊。

時隔三年,再次以“青神”的身份站在賽道上面對記者,她的內心遠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畢竟,當年堅持要退圈的,從來都是她。

她掃了一圈提問的記者,挑了個簡單的問題回答:“和新搭檔配合很順利,他非常專業,我們的配合有目共睹。”

“回歸與否,順其自然,我享受每一次駕駛的過程。至於合作……”

她頓了頓,目光微閃,餘光掃過正朝這邊走來的男人,刻意模糊了名字,只答,“賽車從來不是車手和領航員的游戲,疾風是一個整體,我們一直都在合作。”

話音剛落,蕭逸景已經從容地穿過人群,手捧一大束嬌艷欲滴的香檳玫瑰,在記者的驚呼聲中走到楚辭青面前。

他將花束遞給她,笑容比鮮花還要耀眼:“青青,恭喜。”

“…謝謝。”

眾目睽睽之下,楚辭青不得不伸手接過,馥郁的芬芳在濕冷的空氣中彌漫,把原本中規中矩的賽後采訪硬生生渲染出幾分暧昧的氣氛。

有記者開始起哄:“蕭神,今天沒有陪青神上場遺憾嗎?打算什麽時候搶回青神身邊的位置?”

蕭逸景偏頭瞥了眼提問的記者,唇邊勾起一個別有深意的弧度,他慢悠悠道:“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一直陪在青青身邊,從來沒有離開,我們的默契是刻在骨子裏的,對吧,青青?”

他側頭看她,眼神溫柔間暗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迫切。

楚辭青指尖緊了緊。

她並不想在這種場合裏和他鬧得不愉快,更何況,今天的勝利,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勞。

他確實…一直在。

“…嗯。”她淡淡地應了聲,沒有否認他的說法,但又接著道:“今天的勝利,是屬於疾風全部人的。”

記者還想追問,但楚辭青先一步找著空子逃開了,那束花被她緊緊抱著,在人群中穿梭時蹭掉不少花瓣,剩下的花瓣蔫巴巴地黏在枝頭,再沒了剛剛的光鮮。

蕭逸景跟在她身後,替她擋住還想跟來的媒體,只言片語又讓媒體腦補不少故事,只待一個爆點就能發作。

楚辭青回到休息室,拿回了放在保險櫃的手機,一手抱花,一手剛點開宋天粼的頭像,就被蕭逸景打斷。

“青青,”他走到她身邊,好似沒看見她輕蹙的眉:“你今天真的很棒,甚至…更甚當年。”

“謝謝,但沒有你,我拿不了第一。”她擡眼看他,語氣篤定,“賽車你是按照暴雨的情況改裝的吧?最後一個彎道,你賭贏了。”

“果然瞞不過你。”蕭逸景臉上閃過愉悅,他微微傾身,靠得更近了些,聲音壓低,卻更顯偏執:“但只有你…敢這麽做。是我們的默契贏得了比賽。”

楚辭青眼皮輕跳,語氣冷了下來:“下次不要這麽做了。如果是別人……”

賽車是團隊競賽,他私自改動賽車,要碰上別的車手,說不定就是一場災禍了。

“不會有別人。”蕭逸景打斷,嗤了聲,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只負責你的賽車。”

他回來只是為了她,疾風的車手自有他帶回來的團隊負責,哪用得到他動手?

楚辭青眼裏閃過幾分不讚同。

同賽車手一樣,機械師的手藝也是要練出來的,他怎麽能只盯著她一人打轉?

蕭逸景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轉了話題,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期待:“明天我生日,有個小聚會,你會來的吧?就當……慶祝今天的勝利。”

來了。

楚辭青心裏咯噔一下。

她自然記得蕭逸景的生日,但好巧不巧,和奶貝的生日正好是同一天。

她答應宋天粼在先,但就算不答應,或許她也不會去……

“不好意思,我明晚有事,就不去…”

蕭逸景眼神霎時冷了兩分。

他能看見他們的聊天記錄,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有事指的是什麽事。

不就是陪那狗男人去看那狗人偶麽?!

她竟然要用這個拒絕他!

心底怒火已經燒起來,但他面上還維持著平靜,“哦?那正好,我的生日會在中午,不會誤了你的事。”

眼見楚辭青神色猶豫,似還想拒絕,他強壓火氣,再接再勵:“我們分開幾年…你就連我的生日都不願意來了麽?青青,我就這麽讓你討厭麽…?”

“也不是,就是……”

要是他未婚妻也在,她去又算怎麽回事?

楚辭青想起不按常理出牌的ViVi就覺頭大,越發不想去。

“ViVi也會來,她一直說想見見你。”蕭逸景說,“你…你畢竟是我的…姐姐,她也想見你。”

話說到這份上,她好像也沒了拒絕的理由。

“…好。”楚辭青硬著頭皮點頭,“你把地址發我。”

蕭逸景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還想再說什麽——

“辭青。”一道清冽沈穩的聲音穿透細密的雨絲傳來。

楚辭青驀地回頭。

只見宋天粼正快步朝她走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匆匆從會場趕來。

秦郗撐著一把大黑傘跟在他身側,他懷中也捧著一束碩大的花束,不是玫瑰,而是白色郁金香和翠雀,顏色清新淡雅。

“抱歉,我來晚了。”他停在她面前,目光掃過她懷中的大捧玫瑰花,又落回她臉上,扯出一個有些艱澀的弧度:“但我看到了直播,恭喜你。”

男人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肩膀洇開淺淺的濕色,臉上的愧疚落在她眼裏,如溫水漫過心臟,帶起一股暖意。

“不晚。”

她主動伸手接過他手裏的花,綻開一個明艷的笑:“是給我的嗎?真漂亮。”

宋天粼點了點頭,極其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那束蔫了的玫瑰,遞給秦郗:“這束花很配你。”

“謝謝。”楚辭青鼻尖被恬淡的花香籠罩,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木質香氣,她彎了眉眼,很認真道:“我很喜歡。”

“青青,明天我還請了…”蕭逸景開口,不甘心地想拉回楚辭青的主意,聲音因極度壓抑怒火而啞了去。

“明天我會按時到。”楚辭青打斷,“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跟著宋天粼轉身離開,那束花被秦郗拿著,她沒有絲毫要回來的意思。

蕭逸景站在原地,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也渾然不覺。

他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幽深如潭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們,楚辭青手中那束素雅的花幾乎灼傷他的眼。

直到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與人群之後。

他薄唇微動,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沒關系……”

“等到明天就好。”

【  作者有話說】

梭子蟹:沒關系,等到明天……[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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