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假裝乖巧的梭子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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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假裝乖巧的梭子蟹
楚辭青想不明白消息怎麽能傳的這麽快。
她前腳剛踏入疾風，後腳就被老板逮住。
藥丸…不，不能丸！
楚辭青深吸口氣，明知對方看不到，還是熟練地揚起了一個無比真誠的標準微笑，手指輕點。
宇宙最強楚小青：【奶貝.報告.JPG】
接著轉發群裏的投票鏈接，洋洋灑灑一篇小作文奉上，恨不得指天發誓自己只是跑個腿，絕沒有半點叛變的心思。
最後。
粉色狐貍雙手巴著紅鼠鼠的手臂，大尾巴晃啊晃，還試圖把大腦袋擱在紅鼠鼠的肩膀上，極盡討好巴結姿態。
屏幕亮起。
宇宙最強楚小青：【奶貝.乖巧.JPG】
宋天粼垂眼，長指撫過毛絨大腦袋，薄唇輕輕勾了下。
這一幕恰好落到做著匯報的市場總監眼裏，男人眼前一亮，語速不自覺加快：“……目前推出的3.0版本機器人已經基本實現失能患者意識識別，準確率為68.3%，遠超康迪先前設定的目標，市場部建議立即投入量產……”
“不行。”宋天粼擡頭，打斷他：“不管康迪設定的目標是多少，淩鋒的標準都保持不變，準確率沒達到要求前，我不同意投入量產。”
話音剛落，市場總監就急急開口：“宋總，目前市場上的護理機器人，識別準確率普遍在20%以下，68.3%的準確率遠超市場標準，康迪那邊上周來過，對3.0版本非常滿意……”
宋天粼擡手，“唐總監家裏有失能患者麽？”
“沒有。”
“那怪不得。”他輕輕頷首，臉上不見怒色，卻讓剛剛還想爭辯的男人垂下頭，不敢吭聲。
會議室一時沈寂，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響。
半本字典厚的投產可行性報告，宋天粼翻得很快，不時拋出一兩個問題，直擊痛點，被問到的人抓耳撓腮，沒被問到的提心吊膽，氣氛格外凝滯。
終於，男人起身，黑色襯衫勾勒出優越挺拔的身形，銀色紐扣系到最上方，清冷眼眸掃過處，無人敢擡頭對視。
他說：“1%的準確率對康迪和淩鋒而言，只是一個報告上的數字，但對真正使用它們的患者及家屬而言，或許就是生命。你們想不明白這一點的，都帶團隊去療養院待著，什麽時候想明白什麽時候再回來工作。”
在座的總監全都是宋天粼一手選進來的人，極少見他這麽嚴肅的臉色，紛紛低頭應是，起身目送他離開，大氣都不敢喘。
等人離開後。
“老唐，我就說不行吧，早說了宋總對這個項目看得重，壓根沒得談。”研發總監拍了拍唐總監的肩膀，“等著，爭取4.0版本讓宋總點頭。”
唐總監搖頭，唏噓：“我這不是想著借機器人大賽的東風，給護理機器人造造勢麽，誰知道宋總要求還是這麽高。”
研發總監樂了，“你這話可別給宋總聽到，沒聽前兩天發布會麽，人家對自己要求都是最專業的，更何況我們。”
“唉，也是。”唐總監拍拍腦袋，“是我想差了，要沒有這個勁，淩鋒哪能有現在的地位，我這就帶人去療養院蹲著去。”
……
這邊有打工人因為老板一句話抓心撓肝，那邊就有打工人因為老板沒回話輕輕碎掉。
二十分鐘了。
楚辭青垂了眼，又掀起，眼前既沒有梭子蟹的回覆，也沒有女魔頭的身影。
空空蕩蕩，只有一陣秋風習習拂過，像極了她此時的心境：涼涼。
路邊走過一對母女。
小女孩到母親大腿的高度，紮著雙馬尾，穿著粉色公主裙，走起路來一擺一擺，十分可愛。
但這不是重點。
楚辭青目送她走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背上那只有她半人高的粉色狐貍，和懷裏抱著的那只小一號的狐貍，頓時生了綁架的念頭。
一只不夠的話，兩只行不行？
老板你倒是回我話啊！！！！
許是怕她真喪盡天良綁架小姑娘的玩偶把公司送上熱搜，對面很快回了過來。
幸運男神（梭子蟹版）：【奶貝.抱住不許動.JPG】
幸運男神（梭子蟹版）：周總的想法不錯。
楚辭青松了口氣，剛想發個讚同就見男人發了張截圖過來。
原本框在江小美照片旁的小紅花沒了，掉到了她的頭上。
幸運男神（梭子蟹版）：問過周總，我可以有一百票。
楚辭青瞳孔地震：！！！！
手指快過腦子，摁下了通話鍵，等腦子反應過來想掛斷時，對面已經接起，男人清越嗓音透過電波傳來，慵懶得像只在撒嬌的狐貍：“嗯？”
救命，她該說什麽？！
仿佛又回到同男人對上的第一眼，腦袋空空，張口無言，嗯嗯啊啊半天都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邊耐心地等著，偶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卻沒催她。
好久，久到她覺得自己臉都燒起來，才聽見一聲低低的笑。
他說：“騙你的。”
楚辭青：……
幾乎是脫口而出，“好狐貍從不騙人。”
“哦，那我現在是壞狐貍。”男人語氣極其平淡，又翻過一頁。
這話還能怎麽接？！
楚辭青面紅心跳，儼然心梗發作的程度，眼看全能小楚永不認輸的口號搖搖欲墜，忽而靈機一動：“壞狐貍必須受到制裁，Biu！ Over！”
哢噠。
掛斷電話後立馬摁響女魔頭的號碼，剛接通，她還沒開口，那邊便劈裏啪啦炸開，大意就是部門有個急活，這次拍攝就交給她全權負責。
女魔頭原話：小楚，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不，她不可以。楚辭青握著被掛斷的電話，眼神微微絕望。
另一邊，被制裁的狐貍覆活了。
幸運男神（梭子蟹版）拍了拍我：好的，老板。
幸運男神（梭子蟹版）：【奶貝.乖巧.JPG】
“……”
乖巧個鬼，分明是黑心狐貍。
楚辭青嘴角動了又動，半晌輕嗤一聲，手機揣回兜裏往大樓的方向走。
早訓結束後的俱樂部被機油和熱橡膠的氣味浸透，並不好聞，伴隨著嗡嗡的低吼聲，聽得人心浮氣躁。
噪聲是從不遠處P房傳來的，楚辭青循聲望去，一輛騷包的明黃色R5賽車停在維修臺上，幾個穿著灰色工服的工程師正圍著它打轉。
墻邊靠著一個頭發紅棕的賽車手，雙手抱胸，臉色頗為不耐，在引擎蓋下傳出那種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吐嚕”聲時，忽的把頭盔狠狠摔在引擎蓋上，“砰”的一聲，嚇得旁邊的助手一哆嗦。
“破廠的車！設計就有缺陷！調校爛到家了！什麽狗屁最新款，我看就是拿來糊弄新人的！”他對著旁邊的工程師吼著，“楊工！你也看到了！一踩深油就他媽的‘吐嚕’！要勁兒的時候掉鏈子！這破玩意兒能跑什麽比賽？啊？賽道都上不去！”
楚辭青停在鐵皮門簾前，看著上了點年紀的老師傅指揮著幾個年輕的機械師敲敲打打，把車子裏裏外外都查了一遍。
然後點火，轟—轟—轟—
幾聲咆哮雄渾有力，在場的人面色稍松，楚辭青卻下意識擰眉，這聲音不對。
果然，下一秒，亢奮的聲音驟然斷掉，又是一陣幹咳般的“吐嚕…吐嚕…”，接著兩聲疲軟的爆發，還有彌漫開來的刺鼻汽油味。
“切！”賽車手臉色全黑，扯下耳朵裏的通訊塞一把扔在地上，“賽道上一催油就斷氣！憋死我了！屁都放不出一個！這他媽能跑？！”
楊工的臉色很不好看，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手套上的黑色也沾了點在臉上，聲音沙啞：“油泵壓力再測一次！還有噴油嘴、點火時序，統統給我再過一遍！電路也徹底查！”
“有個P用，就臺爛車，玩我呢……”
“不是爛車。”楚辭青忽然出聲，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別查那些了，噴油嘴、點火時序都沒問題。”
賽車手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看清她的裝束，嘁道：“你懂什麽？碰過車麽你？！”
碰的車比你睡過的女人多。
楚辭青淡淡睨他眼，懶得接話，只看著楊工，下巴微擡，手指向黃色賽車引擎蓋側後方一處：“油泵的洩壓閥卡死了。回位行程不足……試試調松它回位彈簧的預緊力，別太死。”
見幾人沒有動作，她皺了下眉，“這種車型油壓系統都嬌貴，閥擰太狠太死，反倒容易卡住。”說著，目光轉向賽車手，繼續解釋，“回位不行，油就憋住，油嘴子自然餵不飽，油門踩穿車底板它也得‘吐嚕’，有經驗的賽車手上場前都會檢查一次洩壓閥，你，嗯。”
還是太年輕。
及時吞下沒說完的話，楚辭青順手從地上撈了把扳手，遞給楊工：“喏，試試。”
楊工若有所思地盯著楚辭青，猶豫了一會，才接過扳手，走到引擎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楚辭青聳肩：“試試唄，不行再擰回去，總不會比現在差。”
也是。楊工俯下身子，引擎蓋下方傳來一陣金屬摩擦和調整扳手時的輕微擰動聲，幾個機械師和賽車手向前幾步，目光在楚辭青和黃色賽車間逡巡。
楚辭青只當沒看見他們稀奇的眼神，在心中默數。
約莫半分鐘，楊工直起身，沖旁邊的機械師點點頭。
轟——嗡嗡嗡——
引擎轟鳴聲沖擊著維修區的每一寸空間。
所有的目光，探究、難以置信、微妙的敬意，唰地一下全部匯聚到了門簾下那道纖細的身形上。
楚辭青清清嗓子，看向賽車手，“以後註意，好車經不得你這麽造。”
賽車手約莫十八歲出頭，剛進的疾風，正是傲氣的時候，被她清冷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
他梗著脖子，不滿道：“踩狗屎運蒙對了有什麽了不起，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屋頂懸著的燈光把男人棕紅色卷發染成火焰，眉峰高揚，硬朗銳利的眉眼間藏不住的桀驁不馴。
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輕狂，是獨屬於少年的浪漫。
那種浪漫，祁昭野有過，蕭逸景有過，她也有過。
只可惜。
黑白分明的瞳眸裏浮現出懷念神色，很快又掩去。
楚辭青彎彎唇角，正想開口，就聽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
“嘁，她當然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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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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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我就說不行吧，早說了宋總對這個項目看得重，壓根沒得談。”研發總監拍了拍唐總監的肩膀，“等著，爭取4.0版本讓宋總點頭。”
唐總監搖頭，唏噓：“我這不是想著借機器人大賽的東風，給護理機器人造造勢麽，誰知道宋總要求還是這麽高。”
研發總監樂了，“你這話可別給宋總聽到，沒聽前兩天發布會麽，人家對自己要求都是最專業的，更何況我們。”
“唉，也是。”唐總監拍拍腦袋，“是我想差了，要沒有這個勁，淩鋒哪能有現在的地位，我這就帶人去療養院蹲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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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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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還能怎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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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可以。楚辭青握著被掛斷的電話，眼神微微絕望。
另一邊，被制裁的狐貍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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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爛車。”楚辭青忽然出聲，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別查那些了，噴油嘴、點火時序都沒問題。”
賽車手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看清她的裝束，嘁道：“你懂什麽？碰過車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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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人沒有動作，她皺了下眉，“這種車型油壓系統都嬌貴，閥擰太狠太死，反倒容易卡住。”說著，目光轉向賽車手，繼續解釋，“回位不行，油就憋住，油嘴子自然餵不飽，油門踩穿車底板它也得‘吐嚕’，有經驗的賽車手上場前都會檢查一次洩壓閥，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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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青聳肩：“試試唄，不行再擰回去，總不會比現在差。”
也是。楊工俯下身子，引擎蓋下方傳來一陣金屬摩擦和調整扳手時的輕微擰動聲，幾個機械師和賽車手向前幾步，目光在楚辭青和黃色賽車間逡巡。
楚辭青只當沒看見他們稀奇的眼神，在心中默數。
約莫半分鐘，楊工直起身，沖旁邊的機械師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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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轟鳴聲沖擊著維修區的每一寸空間。
所有的目光，探究、難以置信、微妙的敬意，唰地一下全部匯聚到了門簾下那道纖細的身形上。
楚辭青清清嗓子，看向賽車手，“以後註意，好車經不得你這麽造。”
賽車手約莫十八歲出頭，剛進的疾風，正是傲氣的時候，被她清冷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
他梗著脖子，不滿道：“踩狗屎運蒙對了有什麽了不起，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屋頂懸著的燈光把男人棕紅色卷發染成火焰，眉峰高揚，硬朗銳利的眉眼間藏不住的桀驁不馴。
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輕狂，是獨屬於少年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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